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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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许曼带着管家堵住楼梯。
“明姝,昨天当着佣人的面糟蹋我的心意,今天是不是该认个错?”
我看向陆景辞。
他手里拿着药盒。
包装没换,药片换了颜色。
许曼问:“景辞,我管教女儿,你不会舍不得吧?”
“随你。”
我扶住楼梯扶手。
“我错在哪里?”
“长辈送汤,你嫌脏,故意往地上倒。我们姜家没教你这么糟蹋东西。”
“汤不是我——”
陆景辞合上药盒。
“我只看见,你没端稳。”
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许曼看着窗外。
“去院子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起来。”
管家推我出门。
我回头时,陆景辞已经转动轮椅,进了电梯。
雨是在半小时后落下的。
青石板硌住膝盖,我挪了挪腿,管家便用鞋尖抵住我的脚踝。
“太太,别让我们难做。”
“你拿工资,还是拿我的膝盖绩效?”
他移开脚,站回门内。
雨水从领口灌进去。
我试着数石板上的裂缝,数到第七道,牙关开始碰撞。
二楼亮着灯。
有人站到窗边。
我低下头。
【别抖,抖起来更冷。】
【再数一遍。】
三年前,我在医院做志愿者,见过陆景辞。
那时他的车祸新闻挂了整整一周。
我推着药车,让开走廊,他却停住轮椅,问护士:“刚才哭的是谁?”
护士说,家属没钱交手术费。
他让助理去缴费。
我记住了这件事。
婚前查资料,我翻出那天的捐助名单,还替自己找了个理由。
他肯救陌生人,应当不至于把妻子往死里逼。
院门打开,许曼撑伞出来。
“想清楚没有?”
“清楚了。”
“错在哪里?”
“端汤不稳。”
“还有呢?”
我咽下雨水。
“不该指望别人替我说话。”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
“这句话倒学得快。你妈当年就是没学会,才活得那么难看。”
我按住石板,没有出声。
她上车离开。
又过了许久,黑伞停在面前。
陆景辞坐在伞下,裤脚没沾一滴水。
“为了姜家的利益,你什么苦都肯吃?”
我抬起头。
他的手杖抵住我的下巴。
“回答。”
“您想听哪一版?”
“姜明姝。”
“陆先生满意就好。”
手杖滑过嘴唇,我尝到血味。
他收回去,看着杖头。
“求我,没那么难。”
我试着起身,腿没撑住,手掌撞上石板。
“求了,能把刚才那几个小时退给我吗?”
他没有回答。
“那就不麻烦您了。”
伞沿往我这边挪了一寸,又停住。
“把她带进去。”
佣人扶起我,我的脚拖过台阶。
擦身时,他抓住我的手腕。
“昨天那碗汤,你是不是提前动过?”
我看着他的手。
原来他下来,不是因为雨,也不是因为我。
家庭医生给我量体温,问谁让我淋成这样。
我说:“家规。”
陆景辞停在门口。
医生掀开我的裙摆,看见膝盖,皱着脸拿药。
“需要拍片。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不能再跪。”
“旧伤?”陆景辞问。
我拉下裙摆:“小时候摔的。”
手机在床边震动。
许曼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我母亲留下的骨灰盒被摆在茶几上。
下面只有一句话。
“明天家里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我按灭屏幕。
陆景辞伸出手。
“手机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