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家奢牌店内,温夏穿着简单的柜姐套装,手里拖着双高跟鞋,半跪在店内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她脊背挺直,唇边含笑地望着沙发上的中年女人,言语不带半点谄媚,“李夫人,这是您尺码的最新款,我帮您换上?”
阳光透过玻璃墙斜进店内,落在她莹润如白瓷的脸颊,与那些陈列在货架上、泛着矜贵光泽的奢侈品衬得相得益彰。
李夫人打量货品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随后扫过她捧在手上的那双限量款高跟鞋上,不轻不重地嗤了一声,“换上吧。”
在这种地方工作,温夏早已习惯形形色色的客人,她从容不迫地垂下眼,熟练地替李夫人穿鞋。
系好最后一只脚的踝带,她正要收回手,李夫人突然起身——
那细高跟猝不及防,重重钉在温夏的手背,坚硬的鞋跟,碾压过皮肉。
火辣尖锐的疼痛袭来,温夏倒吸一口凉气,反射性地蜷缩手指,用力捏紧。
李夫人仿佛才反应过来,挪开脚装模作样地惊呼了一声,“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温小姐,没注意。”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话里却没有半点歉意,尤其那轻轻上扬充斥着下马威的尾音,让其他店员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一个个借着整理产品的动作偷偷往这边瞄。
温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稍纵即逝,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手背上一道红痕清晰可见。
“李夫人,”她脸上重新挂上面具般的微笑,语调如初,听不出任何不满的情绪,“这双鞋您穿得真有气质,很衬您。”
“是呀,这种鞋子穿在我身上当然合适。”李夫人理所当然地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转动脚踝,语气含笑好似随口一问,“温小姐在这跪个半年的工资,应该都买不起这双鞋吧?”
话音落下,她斜眼扫过温夏,转身坐回沙发,随意挥手的姿势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鞋子跟包都装起来吧。”
温夏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仍旧面不改色,微笑点头,“稍等,这就为您结账。”
她蹲下将李夫人脚上的鞋脱下,一同接待的店员,将搭配好的首饰递过来。
李夫人瞧着温夏年轻昳丽的脸,突然俯身凑近,声音却提高到到所有人都能听见,“ 别以为自己有一张好脸蛋,爬了回男人的床就真能实现阶级跨越了。”
说完,她站起身,戴着手链重新走到镜子前,带着隐秘嫉恨的视线依然钉在镜子里的温夏身上。
温夏刚将鞋子装进包装盒,听见这话,动作不自觉缓慢了下来。
“我全当老公出去偷了次腥——”李夫人摩挲着手上昂贵的珠宝,话里满是瞧不上的鄙夷,“这单子的提成,就是我帮他给的嫖资。”
李夫人的声音回荡在宽敞、明亮的店内,清晰地落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几个店员偷偷用眼神交流,时不时瞥一眼顿在那儿的温夏,脸上纷纷带着看好戏的意思。
安静片刻,温夏从善如流地将鞋子装好,随后抬起眼,目光与镜子里的李夫人直视,轻嘲,“那就希望李夫人能管住李先生,他平日对我线上线下的骚扰,我可都留着记录,正考虑报警呢。”
“像李夫人这么聪明的女人,应该明白——这种事情最该解决的是男人,而不是我这个无辜的受害者。”她脸上仍挂着体面的微笑,眼底却冰冷一片、没有任何温度。
“你——”李夫人没想到她居然敢顶嘴,顿时脸色铁青。
温夏将包装好的鞋袋用双手递过去,又扬起清脆的嗓音,“感谢李夫人买了这双我们店里最贵的限定款。”
她也将声调提高到所有人都能听见,“这个月的提成绩效,都靠您呢!”
李夫人牙都咬碎了,但众目睽睽之下,还得维持自己贵夫人的面子,胸腔起伏了几瞬,冷哼一声夺过袋子,“你最好能笑到最后!”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温夏跟着送到门口,对着她的背影高高挥手,故意夹着嗓子像浸了蜜一样甜,“李夫人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高跟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明显更重了。
门自动合上,温夏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她走回柜台,低头看了眼,手背上的红痕已经微微发肿。
“温夏,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不要脸,你不会真跟那个李先生睡了吧?”
一向跟她不对付的陈婷娇,扭着腰晃过来,语气里掺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温夏眼皮都没抬,兀自整理着票据,冷淡,“爱跟男人睡觉的人不应该是你吗?去年那几个包的业绩怎么来的,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店里工作这么久,这陈婷娇总爱莫名其妙找她麻烦,她早就应付自如了。
“少来祸水东引这一套!”陈婷娇脸色一变,冷哼,“要不是李夫人抓到证据,怎么可能专门来店里闹这一出?”
她抱着双臂,说得有鼻子有眼,“我也是为你着想,现在谁不觉得你温夏是小三?要知道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话没说完,一道慵懒带笑的女声就插了进来,“要不要我往你脸上拍个巴掌试试?看看会不会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