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惊悚 > 到底谁偷走了圣诞老人的礼物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42:49

圣诞节前夕,我们推理社五个人被卷入了一场审判会。

一个戴着鹿角面具的神秘人在六点准时敲门。

它站在门外,摇着银色鹿铃,笑着说:

“你们之中,有人偷走了圣诞老人准备整整一年的尊贵礼物。”

“午夜十二点前找不出小偷,所有人都会受到惩罚。”

第一次听见这话时,我们以为那只是恶作剧。

可午夜到来后,我们亲眼看着被投选出来的人被神秘人用各种方式处死。

然后再睁眼,我们又回到了傍晚六点。

五次循环,五次死亡,而我们每个人都被证明过不是真正的“小偷”。

而这一次,鹿铃声又在门外响了。

“叮铃。”

我僵硬地抬起头。

门板外传来三下轻敲。

社长沈知意脸色惨白地看着我们,嘴唇动了动,几乎没有声音。

【他又来了。】

1

我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时,喉咙里还残留着坠楼时灌进来的冷风。

活动室的挂钟指向六点整。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第五次循环里从三楼摔下去时,被硬生生折断的指骨。

可疼痛还在。

那种骨头扎进肉里的感觉,依旧像蛇一样紧紧缠绕着我。

“又回来了。”

角落里,周晏的声音哑得吓人。

我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涌。

前五次,我们都死过,然后我们也都醒来了。

每一次都是圣诞节傍晚六点。

每一次都是这间老校区活动室。

每一次,三分钟后,门外都会响起敲门声。

没人说话。

只有热红酒在锅里咕嘟冒泡的声音,肉桂和橙子的味道浮在空气里,甜得发腻。

“这次怎么办?”

林蔓先崩溃了,“总不能还像上一次一样,互相指认吧?上一次许念都被推下去了,不也没结束吗?”

我听见自己的名字,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我摔下去前,看见四张脸挤在窗口。

没有一个人伸手。

贺庭川冷冷看了我一眼,“那你说怎么办?总得有人是最后那个小偷。”

“前五次已经证明了。”沈知意忽然开口,“我们五个,都当过小偷。”

她说得很轻。

可这句话落下来时,房间里像突然降了温。

六点零三分。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

林蔓尖叫了一声,周晏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门外传来鹿铃晃动的声音。

叮铃。

叮铃。

一下,又一下。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

厚重的木门被风雪浸得发黑,门缝里透进一点冷白的光。

贺庭川咬牙,“不开会怎么样?”

周晏看着他,“第三次你堵过门,结果壁炉里爬出来的东西把我们全拖进去了。”

贺庭川不说话了。

沈知意起身,走过去,把门打开。

风雪卷进来的那一刻,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影子。

它穿着暗红色斗篷,脸上戴着鹿角面具。

面具是木头做的,眼眶挖得又黑又深,嘴角却被刻成上扬的弧度。

它戴着干净得过分的白手套,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色鹿铃。

“圣诞快乐。”

它的声音仍旧带着笑。

明明不高,却像直接贴着耳膜响起。

“亲爱的推理社成员们。”

“游戏开始。”

没人接话。

鹿角面具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我们这几张死人脸。

“看来你们已经熟悉规则了。”

它抬起手,白手套在空中轻轻一晃。

“第一,午夜十二点前,找出偷走尊贵礼物的小偷。”

“第二,指认错误,所有人受罚。”

“第三,拒绝游戏,所有人受罚。”

“第四,逃离活动室,所有人受罚。”

“第五,试图伤害使者,所有人受罚。”

贺庭川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你他妈直接说我们怎么都是死不就行了?”

麋鹿使者转向他。

面具后的黑洞像是盯住了他的眼睛。

“也可以不死。”

它轻声说。

“只要归还礼物。”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盯着它,“什么礼物?”

这句话我前五次也问过。

它每次都不答,这次也一样。

麋鹿使者慢慢走进来,把身后的门合上。

风雪被隔绝在外,门锁咔哒一声自动落下。

然后,它从斗篷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礼盒。

礼盒系着金色缎带,边角被火燎过,散着一股焦糊味。

我记得这个盒子。

第一次午夜,壁炉里爬出来的就是这种盒子。

它们一边燃烧,一边打开,里面伸出烧焦的手,把我们一个个拖过去。

麋鹿使者把礼盒放在桌上。

白手套轻轻一拉。

缎带散开,盒盖弹起。

里面没有玩具,没有糖果,也没有所谓的礼物。

只有一张卡片。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用银白色墨水写着一行字。

“五个小偷,少了一个。”

我的后背瞬间全是冷汗。

前五次,它说的是,有一个小偷藏在你们中间。

可这一次,它换了说法。

2

那张卡片摆在桌子中央,没有人敢碰。

林蔓盯着上面的字,声音发颤,“五个小偷?我们不就是五个人吗?少了一个是什么意思?”

“也许不是人数。”沈知意按着太阳穴,“也许是某个证据,某段真相,或者……”

她没说完。

贺庭川接过话,“或者还有一个我们没想起来的人。”

周晏冷笑,“陆星洲吗?他都死了两年了。”

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陆星洲。

推理社前成员。

也是这场循环里所有证据指向的中心。

第一次循环刚开始时,我们真的以为是恶作剧。

那天也是六点,圣诞树亮着,热红酒煮着,沈知意还安排了社团年终聚会。

麋鹿使者敲门进来,说我们偷了礼物。

大家只当是沈知意准备的沉浸式推理活动。

直到午夜。

挂钟敲响十二下时,门窗同时锁死,手机信号全部消失。

圣诞树最顶端的星星突然掉下来,砸碎了酒杯。

下一秒,树上的彩灯线活了。

它们缠住沈知意的手腕,脖子,腰,把她一点点吊起来。

她两只脚拼命踢着桌腿,指甲抠进脖子,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麋鹿使者站在树下,递出第一张卡片。

“第一枚星星,归位。”

卡片背面,是沈知意储物柜的照片。

柜子里藏着陆星洲手稿残页。

而那一页,后来成了沈知意获奖小说里最核心的诡计。

那是我们第一次在循环里听见陆星洲的名字。

第二轮醒来后,沈知意几乎崩溃。

她说那只是旧稿,她只是替陆星洲保管。

贺庭川不信。

他主导我们投票,提前指认沈知意。

结果指认失败。

午夜时,投影幕自己垂下来,把贺庭川裹了进去。

他在里面疯狂挣扎,幕布上凸出他的脸和手指,像一只被封在白茧里的虫。

等投影亮起,幕布上出现的是他删除邮件的操作记录。

麋鹿使者说:“第二封信,归位。”

第三轮,大家开始防备彼此。

林蔓哭得最惨,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说自己只是管社费,根本没碰过陆星洲的东西。

可周晏从她支付宝记录里翻出一笔校外工作室转账。

备注是:【圣诞项目设定费】。

林蔓解释说,那只是几个点子。

午夜,壁炉上挂着的圣诞袜忽然鼓起来。

无数红丝带从里面涌出,钻进她嘴里,勒住她喉咙,把她拖到天花板上。

她的脚尖离地时,还在含糊地喊:“我只是卖了几页!几页而已!”

麋鹿使者说:“第三颗糖,归位。”

第四轮,周晏不信邪。

他提前拆了门锁,撬开配电箱,还把所有电脑连上自己的程序。

他说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痕迹。

可午夜前十分钟,活动室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屏幕里出现两年前的登录记录。

陆星洲的账号操作的事务,用的学号是周晏的。

周晏脸色惨白,还想解释:“我是受人拜托,我只是清理垃圾邮件……”

话没说完,屏幕里伸出那只黑手。

第五轮,轮到我。

那一轮,他们四个像疯了一样翻我的包,翻我的手机,翻我每一条聊天记录。

然后麋鹿使者替他们找到了。

两年前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陆星洲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许念,救我。】

我没有回复。

十一点五十八分,他从老教学楼天台坠下。

我记得那一轮,所有人都沉默了很久。

然后贺庭川说:“所以最后一个小偷,是你。”

我想解释,可说不出口。

午夜,窗户自己开了。

风雪灌进来,我被一步步逼到窗边。

有人推了我。

可能是贺庭川,也可能是沈知意。

也可能每个人都伸了手。

我坠下去时,麋鹿使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证人,归位。”

回忆到这里,我掌心全是汗。

沈知意盯着桌上的黑卡,慢慢说:

“前五次,证据都是真的。”

“我们每个人,都偷过陆星洲的东西。”

林蔓崩溃地抱住头,“那为什么还没结束?我们都死过了,还要怎么样?”

周晏看向那张黑卡。

“五个小偷,少了一个。”

他声音发冷。

“也许我们偷的不是五件东西。”

“而是一件东西,被拆成了五份。”

沈知意抬眼看我们。

“那我们必须先弄清楚,所谓尊贵礼物到底是什么。”

3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承认。

这很可笑。

我们都已经死过了,脖子断过,窒息过,坠楼过,仍旧没人愿意把一切都摊开来说。

沈知意说自己只是借鉴。

“陆星洲的大纲很粗糙,我只是受了一点启发。”

她语速很稳,像在答辩。

“真正完成作品的人是我,获奖的是我,这不算偷。”

贺庭川嗤笑一声。

“你借鉴到主诡计一模一样?”

沈知意猛地看向他。

“那你呢?你删他的投稿邮件,不就是怕他把原稿寄出去,证明你女朋友抄袭?”

“注意措辞。”贺庭川脸色沉了,“我当时只是觉得他状态不对。他到处发疯,说所有人都害他。我删掉那些邮件,是为了避免社团被他拖下水。”

林蔓立刻接话,“对,他那阵子真的很吓人,天天说我们偷他人生。我就卖了几个创意点而已,根本没想到事情会闹成那样。”

周晏一直没说话。

我看向他,“那你伪造道歉信,也是为了社团?”

他终于抬头,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

“贺庭川让我做的。”

贺庭川骂了一声,“你少把锅全甩给我。”

他们又吵起来。

我坐在一边,指甲抠进掌心。

其实我们都在撒谎。

我也一样。

我说我只是收到短信没有报警。

可真正让我每次醒来都喘不过气的,不是那条短信。

是两年前那个夜晚,我其实去过天台门口。

我听见陆星洲在里面喊救命。

我听见贺庭川的声音,还有沈知意哭着说,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林蔓尖着嗓子说,让他把硬盘交出来。

我当时握着手机,站在楼梯口。

只要我推开门,叫一声保安,或者拨出报警电话。

也许陆星洲不会死。

可我没有,我转身下了楼。

因为我怕。

怕卷进麻烦,怕得罪社团里这几个最有前途的人,怕自己刚进大学就被孤立。

后来警察问我,陆星洲最近有没有异常。

我说有。

他说过很多奇怪的话,情绪确实不好。

这句话成了他自杀定性的旁证之一。

“许念。”

沈知意突然叫我。

我回过神,“什么?”

“你是最后收到他消息的人。”她盯着我,“他有没有告诉过你,硬盘藏在哪里?”

“没有。”

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贺庭川眯了眯眼,“你最好别再藏了。”

“我藏什么?”我反问,“第五次我都被你们推下去了,还有什么可藏的?”

这句话让房间又安静下来。

林蔓别开脸。

周晏低声说,“陆星洲确实留过一个硬盘。”

我们同时看向他。

他抿了抿唇,“两年前,他说过自己把所有原稿和证据都做了备份。我当时找过电脑,宿舍,储物柜,都没找到。”

贺庭川脸色变得难看,“你怎么现在才说?”

周晏冷冷看他,“因为前五次你们忙着杀人。”

麋鹿使者一直坐在壁炉边的单人沙发上。

它像个安静的观众。

直到此刻,它忽然摇了摇铃。

叮铃。

活动室里的老音箱自己亮了。

一阵电流声后,传出陆星洲的声音。

很轻,很哑,像录音时他已经很久没睡。

“你们拿走的不是稿子。”

房间里每个人都僵住。

“不是奖,不是钱,也不是几个设定。”

陆星洲在录音里笑了一下。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你们偷走的是我的明天。”

音箱啪地熄灭。

林蔓哭了出来。

沈知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我盯着那只麋鹿面具,第一次觉得它不是在玩游戏。

它在逼我们回到那天。

逼我们把陆星洲死前每一秒都重新看一遍。

周晏忽然起身,走向靠墙的旧书柜。

那书柜放了很多年,里面塞满废弃社刊,旧剧本,获奖证书,还有一些没人要的道具。

他跪在地上,把最下面一排书全搬出来,摸索木板缝隙。

“你干什么?”贺庭川问。

“陆星洲以前总喜欢藏东西。”周晏头也不回,“他说推理社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所有人都觉得没用的地方。”

咔。

书柜底板被撬开。

里面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只红色硬盘。

硬盘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标签。

上面是陆星洲的字。

送给你们。

4

红色硬盘被放到桌上时,谁也没先伸手。

它只有巴掌大,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

最后还是周晏拿起了它。

他把硬盘接进电脑。

屏幕弹出密码框。

提示语只有一句。

第七只麋鹿的名字。

沈知意脸色微变。

贺庭川立刻看她,“你知道?”

“不知道。”她说,“陆星洲那本小说里只有六只麋鹿。”

林蔓却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是叫诺尔吗?”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捂住了嘴。

活动室里所有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沈知意慢慢站起来,“你怎么知道?”

林蔓眼神躲闪,“我,我听他说过。”

“陆星洲不会跟你说这个。”周晏声音很冷,“他防你防得最厉害。”

贺庭川一把抓住林蔓的胳膊,“你当年卖给工作室的,到底是什么?”

林蔓疼得皱眉,“松手!”

“说。”

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是前半部手稿。”

她哭着说。

“不是几个设定,是前半部完整手稿。可我没看结局,我真的没看结局。我只知道里面有第七只麋鹿的名字,因为工作室问过我这个人物能不能做成隐藏NPC。”

沈知意气得发抖,“你不是说只卖了梗概?”

林蔓突然尖叫,“你有什么资格怪我?你偷得比我少吗?你拿他的稿子拿奖的时候,不也没手软?”

“够了。”周晏打断她们。

他输入密码。

N,O,E,L。

硬盘打开了。

文件夹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原稿。

录音。

聊天记录。

监控片段。

投稿证明。

申诉材料。

还有一个命名为,给小偷们,的视频文件。

没人点开视频。

我们先打开了原稿。

《圣诞夜的第七只麋鹿》。

作者,陆星洲。

我盯着这个名字,忽然有点不敢往下看。

小说开头写的是一个没有春天的孩子。

他每年圣诞夜都会许愿,希望自己能活到第二年春天。

圣诞老人准备了一整年,要送给他一份最尊贵的礼物。

可在礼物送达之前,七个路人分别偷走了一部分。

有人偷走星星,说只是想让自己的圣诞树更亮。

有人偷走信件,说只是删掉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请求。

有人偷走糖果,说只是换点钱过节。

有人偷走钥匙,说只是关上一扇门。

有人偷走证人,说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拿走的不多。

直到孩子死在冬天。

他们才发现,七个人合起来偷走的,是那个孩子活到春天的机会。

我越看越冷。

原稿里的麋鹿使者,和门口那个东西一模一样。

鹿角面具。

暗红斗篷。

白手套。

银色鹿铃。

它会在圣诞夜拜访每一个偷礼物的人,把他们带进审判室。

每审判一个人,就送出一张卡片。

沈知意死前,它说过,星星归位。

贺庭川死前,它说过,信件归位。

林蔓死前,它说过,糖果归位。

周晏死前,它说过,门锁归位。

我死前,它说过,证人归位。

这些全在原稿里。

全是陆星洲写过的章节名。

林蔓已经不哭了。

她呆呆看着屏幕,“所以它不是随机杀人,它在按陆星洲的书杀我们。”

贺庭川脸色铁青,“不可能。死人写的小说怎么会变成真的?”

没人回答。

麋鹿使者坐在壁炉旁,安静得像一件道具。

可它脖子上的铃铛在轻轻晃。

叮铃。

叮铃。

我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圣诞老人准备整整一年的尊贵礼物,不是黄金,不是玩具,不是愿望,而是一个人应得的未来。

我的指尖一点点冷下去。

那一瞬间,前五次死亡,陆星洲的录音,桌上的黑卡,全部连到了一起。

我终于明白,所谓礼物是什么了。

我们偷走的从来不是一份稿子。

不是一个奖。

不是几封邮件,几笔钱,几句证词。

是陆星洲本该继续走下去的人生。

而门口那个戴着鹿角面具的东西,也不是圣诞老人的仆从。

它是陆星洲小说里的人物。

是他亲手写出来,专门审判我们的鬼。

5

屏幕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谁都没再说自己无辜。

麋鹿使者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它一步步走到桌边,白手套按住那只红色硬盘。

“礼物已经被拆成五份。”

它的声音轻得像雪落下。

“分别藏在五个小偷手里。”

沈知意忽然摇头,“不,不是这样的。陆星洲的死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当然不是。”麋鹿使者看着她,“所以你只是第一个。”

屏幕自动切换。

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沈知意的声音传出来。

“你把大纲让给我吧,算我借你的。等我得奖,我会在致谢里提你。”

陆星洲说:“这是我的长篇,我准备投给白塔奖。”

沈知意沉默几秒。

再开口时,她声音冷了。

“陆星洲,没人会相信你。你没有成稿,没有人脉,也没有导师推荐。你真要为了一个点子,把大家关系闹这么难看?”

录音停了。

沈知意整个人僵在原地。

麋鹿使者递出卡片。

“沈知意,偷走作品,荣誉,姓名。”

她嘴唇发抖,“我只是想赢一次。”

贺庭川忽然笑了,“你看,她承认了。”

下一秒,屏幕换成社团会议记录。

贺庭川站在白板前,说陆星洲近期精神状态异常,存在攻击社团成员和污蔑他人的倾向。

他提议暂停陆星洲社团活动资格。

下面举手的人里,有我们所有人。

我也举了。

贺庭川脸上的笑消失了。

麋鹿使者说:

“贺庭川,偷走申诉机会,证据备份,和别人相信他的可能。”

贺庭川猛地拍桌,“我那是为了维持秩序!他天天发疯,谁受得了?”

“他为什么发疯?”周晏低声问。

贺庭川瞪他,“你闭嘴。”

屏幕又变了。

林蔓和校外工作室的聊天记录一条条跳出来。

对方问,原稿作者会不会追究。

林蔓回:

放心,他在学校名声已经臭了,没人信他。

转账截图弹出时,林蔓捂着脸哭。

“我缺钱。我妈生病,我真的缺钱。”

沈知意冷笑,“所以你拿他的稿子救你的人生?”

林蔓突然抬头,眼神怨毒。

“你拿他的稿子救你的前途,不是一样吗?”

麋鹿使者没有理会她们。

“林蔓,偷走创意价值,作品流向,和最后的退路。”

接下来是周晏。

邮件后台记录,云盘删除记录,伪造道歉信的源文件。

一条条证据清清楚楚。

周晏看着屏幕,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放在桌下的手攥得很紧。

“我不是主谋。”他说。

麋鹿使者看着他。

“但你给所有主谋配了钥匙。”

“周晏,偷走出口,声音,和他证明自己的工具。”

最后,屏幕暗下来。

我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很快,很乱。

一段监控残片亮起。

老教学楼五楼楼梯口。

两年前的我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羽绒服,手里握着手机。

天台门内传来争吵声。

陆星洲的声音穿透门板。

“许念?是不是你?”

我在监控里僵住。

下一秒,我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跑下楼。

活动室里没人说话。

我几乎听不见外面的风雪,只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朵里。

麋鹿使者走到我面前。

它递给我第五张卡片。

不是上次那张证人。

这次卡片上写着:

许念,偷走最后一次被救的可能。

我没有接。

眼泪砸在手背上,很烫。

“我害怕。”我听见自己说,“我真的害怕。”

麋鹿使者歪了歪头。

“他也害怕。”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捅进我胸口。

屏幕忽然全部亮起。

上传界面铺满整面投影墙。

原稿。

录音。

监控。

聊天记录。

转账记录。

邮件后台。

五个人的供述。

每一项后面都显示待上传。

正中央只有一个蓝色按钮。

确认公开。

麋鹿使者站在屏幕前,银铃轻响。

“五个小偷找齐了。”

“现在,请归还礼物。”

贺庭川声音干涩,“归还是什么意思?”

麋鹿使者说:

“让他重新活在人间。”

6

那个蓝色按钮亮得刺眼。

只要按下去,所有东西都会传出去。

陆星洲的原稿,陆星洲的录音,陆星洲真正的死因,还有我们每个人藏了两年的罪。

空气像被冻结了。

我以为至少会有人动一下。

哪怕只是伸手。

可没有。

最先后退的是沈知意。

她盯着上传界面,像看见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不能公开。”

林蔓不敢置信地看她,“都这样了你还不肯?”

沈知意猛地回头,“你知道公开意味着什么吗?我的奖会被撤,出版合同会取消,保研也完了。我这些年所有努力都会毁掉。”

贺庭川冷笑,“你终于说实话了。”

“你呢?”沈知意反问,“你敢公开?你家里为了给你铺路花了多少力气,你比谁都清楚。一旦这些东西传出去,你爸会第一个把你撇干净。”

贺庭川脸色阴沉得吓人。

林蔓哭着摇头,“我不能坐牢。我真的不能坐牢。我只是卖了稿子,我没有推他。”

周晏忽然伸手去拔硬盘。

我扑过去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他眼神发红,“删掉。”

“你疯了?”

“我没疯。”他声音压得很低,“只要文件不公开,循环最多重来。重来就还有别的办法。”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死了六次,我们想的居然还是逃。

麋鹿使者没有阻止。

它站在壁炉旁,安静地看我们互相撕扯。

挂钟指向十一点四十。

还剩二十分钟。

沈知意忽然说,“也许不需要所有人认罪。”

我们同时看向她。

她咬着牙,“它说五个小偷找齐了,但礼物是被拆成五份。只要推出一个最主要的,还掉最关键的那一份,也许就够了。”

林蔓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卖稿拿钱的是你。”沈知意指着她,“如果不是你把稿子卖出去,事情不会扩大。”

林蔓尖叫,“核心诡计是你偷的!你才是第一个小偷!”

贺庭川看向周晏,“技术痕迹全在你手里。邮件是你删的,道歉信是你伪造的。警方查起来,你才最像主犯。”

周晏冷笑,“贺庭川,你忘了聊天记录里你怎么指挥我的?”

他打开手机录音。

里面传出贺庭川的声音。

“把他的申诉全清掉,别让导师看到。陆星洲这种人,只要没人理他,自己就会崩。”

贺庭川扑过去抢手机。

林蔓突然从包里翻出一支录音笔。

“你们别逼我。我这里还有沈知意承认抄袭的录音。”

沈知意脸色彻底变了。

“林蔓!”

活动室瞬间乱成一团。

我趁他们争抢,扑向电脑,想按下上传键。

手指刚碰到鼠标,贺庭川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往后拖。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

“你想当圣母?”他贴着我耳边吼,“许念,你也不干净。公开了你一样完蛋。”

“我知道。”我疼得眼泪直流,“可我们本来就完了。”

他愣了一下。

我趁机挣开,沈知意却被林蔓推了一把,后脑狠狠撞在桌角。

鲜血流出来,滴到圣诞树下的礼物盒上。

挂钟开始响。

十一点五十九。

麋鹿使者终于动了。

它摇响银铃。

叮铃。

叮铃。

“拒绝归还礼物。”

“惩罚开始。”

圣诞树顶端的金星掉下来,摔成锋利碎片。

沈知意刚想爬起,一只奖杯从书柜上飞落,碎裂的尖角直接扎进她喉咙。

她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贺庭川转身想跑,壁炉里的火突然变成暗红色,几根红绳钻出,缠住他的脚腕,把他往里面拖。

他抓住桌腿,指甲崩裂,还是被一点点拖进火里。

林蔓尖叫着躲到角落,红色礼盒自己打开,里面飞出一页页稿纸,纸边薄得像刀,割开她的手腕,脸颊,脖子。

周晏冲向电脑,电线却像活了一样缠上他的脖子。

他张着嘴,眼睛暴突,电脑屏幕映出一行字。

门锁归位。

我爬向上传键。

掌心被硬盘碎片划开,血糊住鼠标。

进度条跳出来。

百分之十。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九十九。

一只白手套按住了我的手。

麋鹿使者低头看我。

“还差一点。”

午夜钟声落下。

世界黑了。

再次睁眼时,挂钟指向傍晚六点。

第七次循环开始。

7

这一次,我醒来后没有尖叫,也没有看其他人。

我直接从沙发上滚下来,冲向自己的背包。

还剩三分钟。

麋鹿使者才会敲门。

三分钟,够了。

我把备用手机藏进圣诞树底座后面,打开录制和自动上传。

又把自己的主手机连上校园网,登录早就记在脑子里的论坛账号和云盘账号。

第六次循环里,周晏输入密码时,我看得清清楚楚。

第七只麋鹿的名字。

Noel。

我拿起马克笔,在掌心写下这五个字母。

沈知意刚从主位上醒来,脸还白着,“许念,你在干什么?”

我没理她。

我冲到投影仪旁,把线路接到校内直播系统。

这是周晏第四次循环时发现的漏洞。

老校区网络很差,但社团活动室的直播端口没有完全停用,只要手动切换,就能把画面同步到校园论坛首页。

周晏也反应过来,猛地站起,“你怎么知道接口在这里?”

“你上次教我的。”

我头也不抬。

贺庭川皱眉,“许念,你别乱来。”

我终于回头看他。

“放心,这次不让你们选小偷了。”

六点零三分。

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我走过去开门。

风雪扑进来,麋鹿使者站在门外。

“圣诞快乐。”

它刚开口,我就打断它。

“我是小偷。”

房间里其他四个人全愣住了。

麋鹿使者歪头看我。

我侧身让它进来,声音发抖,但一句没停。

“我偷走了陆星洲最后一次被救的可能。”

“但不止我一个。”

“这间屋子里所有人,都是小偷。”

沈知意脸色大变,“许念,你疯了?”

“对。”我打开直播,“我早就该疯了。”

投影墙亮起的瞬间,校园论坛的直播页面跳了出来。

在线人数开始慢慢增长。

暴雪困住了很多留校学生,圣诞夜的论坛本来就热闹。

标题是我刚刚打上去的。

推理社陆星洲坠楼真相直播。

弹幕很快刷出来。

【什么情况?】

【陆星洲?两年前那个自杀的?】

【这是剧本杀宣传吗?】

贺庭川第一个冲过来想关投影。

我把红色硬盘从书柜暗格里掏出来,举到镜头前。

“陆星洲留下了原稿和证据。”

沈知意扑过来抢,被我避开。

我故意对她喊:

“沈知意,你敢说你的获奖作品没有偷陆星洲的核心诡计吗?”

她脸色铁青,“我没有偷!那是共同讨论出来的创意!”

我点开原稿和她获奖作品对比图。

这是第六次循环里我看过的位置。

弹幕一下炸了。

【我靠,好像真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沈知意去年获奖那篇?】

【她抄袭了?】

沈知意看见弹幕,彻底慌了。

“我只是用了框架!真正写出来的是我!”

我看向镜头。

“听见了吗?她承认用了。”

贺庭川怒吼,“许念!”

我转向他,“还有你。陆星洲的投稿邮件,是你让周晏删的。”

“你放屁!”

“那这段录音呢?”

我点开周晏上一次暴露过的那段录音。

贺庭川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

把他的申诉全清掉,别让导师看到。

直播人数跳到一千多。

林蔓已经吓哭了,她往门边退,“我不玩了,我要出去。”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麋鹿使者站在壁炉旁,没有说话。

我盯住林蔓,“你卖了陆星洲的原稿。”

“我没有全卖!”她崩溃大喊,“我只卖了前半部,而且钱后来你们也拿了!凭什么只说我?”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僵住了。

弹幕密密麻麻刷过。

【分钱?】

【卧槽真不是剧本?】

【报警啊!】

周晏转身去拔网线。

我早防着他,备用手机在圣诞树底座后面,已经开了热点和同步上传。

“没用的。”

我看着他。

“周晏,你伪造过陆星洲的道歉信,也清空过他的云盘。”

他盯着我,眼神几乎要杀人。

“许念,你以为你公开就能洗白?”

“不能。”

我转身面向镜头。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每个字都刮得生疼。

“两年前圣诞夜,我到过天台门口。”

“我听见陆星洲求救。”

“我也收到过他的短信。”

“但我没有报警。”

“后来警方问话时,我说他情绪不稳定。”

“我做了伪证。”

活动室里死一样安静。

弹幕停了一瞬,随后疯狂滚动。

我不敢看。

我只看着麋鹿使者。

它第一次没有倒数。

它问我:

“你确定要归还礼物吗?”

我伸出全是冷汗的手,按下上传键。

原稿,录音,监控,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全部同步发往校园论坛,导师邮箱,警方邮箱,媒体投稿邮箱和云端公开链接。

沈知意尖叫着扑过来。

贺庭川掀翻桌子。

林蔓哭着抢鼠标。

周晏拔掉了插座。

可备用电源亮着。

上传进度仍在跳。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九。

一百。

圣诞树的灯全部熄灭。

只剩那枚鹿铃,在黑暗里轻轻响了一声。

8

上传完成后,整个活动室忽然安静下来。

风雪声没了。

壁炉里的火也灭了。

连挂钟指针都停在午夜前最后一分钟。

麋鹿使者走到我面前。

它递给我最后一张卡片。

黑底银字。

礼物归还。

我接过那张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沈知意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再也没有社长的体面。

她抬头看着麋鹿使者,声音尖锐。

“为什么她不用死?她也有罪!她见死不救,她作伪证,凭什么她还能活?”

贺庭川也红着眼看我,“对,凭什么?”

麋鹿使者缓缓转头。

“活着不是赦免。”

它说。

“活着,是审判的另一种形式。”

这句话说完,它抬起白手套,摘下了鹿角面具。

我屏住呼吸。

我以为会看见陆星洲的脸。

哪怕是苍白的,腐烂的,带着坠楼后的血。

可面具下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五官,没有皮肤。

只有一张空白的纸。

纸面上慢慢浮现出一行字。

那是陆星洲的笔迹。

真相回来时,我就不必再一遍遍死在圣诞夜。

我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被原谅。

我知道自己没有被原谅。

只是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这场循环从来不是为了让我们活。

它只是想让陆星洲不要再被埋在那场雪里。

咔哒。

活动室的门开了。

窗户也开了。

外面的暴雪停了,夜空黑得干净,老校区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警笛。

校园广播滋啦响了两下,恢复正常。

“请推理社活动室内人员留在原地,警方已经到达。”

门外挤满了人。

老师,保安,学生,还有穿制服的警察。

他们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投影墙上还没关闭的证据页面,也看着我们五个面如死灰的人。

沈知意想站起来解释,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贺庭川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林蔓一直哭,反复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周晏低着头,像一截彻底断掉的木头。

我把硬盘交给警察时,手心的血已经干了。

有人问我,“你是许念?”

我点头。

“直播里说的那些,都属实吗?”

我闭了闭眼。

“属实。”

那一晚,我们五个人都被带走了。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漫长的余震。

陆星洲的坠楼案被重新调查。

沈知意的获奖作品被撤销,出版合同取消,学校也撤回了她所有荣誉。

贺庭川的保研资格没了,他家里想压消息,可直播早就传遍全网,谁也压不住。

林蔓因为非法售卖未公开作品和隐瞒关键证据被起诉。

周晏涉及入侵账号,伪造材料,删除证据,成了调查重点。

而我,因为作伪证和隐瞒关键信息,也接受了漫长的调查和处分。

我没有坐牢太久。

但我失去了学籍,失去了原本规划好的一切。

这听起来像代价。

可比起陆星洲失去的,实在太轻了。

很多年后,我在一家书店看见了《圣诞夜的第七只麋鹿》。

封面是暗红色的。

一只戴着鹿角面具的影子站在雪夜里,脖子上挂着银铃。

作者名,陆星洲。

那一刻,我在书架前站了很久。

后来我买下那本书,回到出租屋,一页一页翻开。

导师在序言里写,他整理遗稿时,发现陆星洲早就完成了结局。

只是这个结局,迟到了很多年才抵达人间。

扉页上只有一句话。

献给那个终于把礼物还回来的人。

我盯着那句话,眼睛酸得厉害。

可我不敢把它当成原谅。

我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时,书脊里忽然掉出一个很小的东西。

叮铃。

一枚银色鹿铃滚到桌上。

我全身血液在那一瞬间凉透。

窗外是又一个圣诞夜。

街上灯火通明,人群在唱歌,孩子举着气球跑过。

而我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贴着耳边轻轻笑了一下。

“圣诞快乐。”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