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水煮菜配黑咖啡,体重还是一路冲到二百斤。
闺蜜却能一边直播炫火锅炸鸡奶油蛋糕,一边瘦到九十斤。
她靠“暴食不胖”的人设火遍全网,粉丝叫她人间奇迹。
而我,是她镜头边那个被全网嘲笑的肥胖陪衬。
直到我偷听到她的话。
“你这系统不会垮吧,确定我吃的都会转移到闺蜜身上吧?”
一道机械音回答:【系统运行正常。】
【宿主摄入的全部热量,已转移至绑定目标姜眠。】
【友情提示,如目标越来越瘦,宿主将会反弹。】
我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原来是这样。
我有办法了。
1
闺蜜宋晚晚又开播了。
茶几上堆着炸鸡桶,芝士披萨,奶油蛋糕,麻辣小龙虾,还有四杯全糖奶茶。
镜头一开,她立刻弯起眼睛。
“宝宝们晚上好呀,今天挑战一小时吃完这一桌。”
弹幕瞬间刷满屏幕。
【晚晚老婆来了!】
【救命,她怎么又瘦了?】
【这腰是真实存在的吗?】
宋晚晚穿着露腰针织衫,坐在镜头中央。
我坐在她旁边,穿着宽大的黑卫衣,手里捏着一根黄瓜。
这是她给我安排的位置。
宋晚晚咬了一口炸鸡,油光沾在嘴角。
她却娇滴滴地笑。
“眠眠今天也在陪我减肥哦,她晚上只吃黄瓜。”
弹幕立刻变了味。
【胖成这样还吃黄瓜装什么自律啊?】
我攥紧手里的黄瓜,指节发白。
“眠眠,要不要吃一口?你每天控制得太辛苦了。”
我偏开脸。
“我不吃。”
她立刻露出受伤的表情。
“我只是心疼你嘛。”
刚毕业那年,我一百三十斤。
有点肉,但绝对不算夸张。
跟宋晚晚合租后,她做短视频,主打“暴食不胖”。
她越来越火,也越来越瘦。
我却从一百三十斤,涨到一百六十,一百八十,最后停在二百斤。
我跑步,跳操,戒糖,戒油,连生日蛋糕都不敢碰。
没用。
我妈都在电话里骂。
“你看看人家晚晚,天天上镜还那么漂亮。”
“你呢?你怎么能胖成这样?丢不丢人?”
只有宋晚晚会抱着我说。
“眠眠,别听他们的。”
那晚直播结束后,经纪人陶姐来了出租屋。
她看完数据,满意得不行。
“晚晚,今天在线峰值又破纪录了。”
她扫了我一眼,眼神像在打量一件道具。
“姜眠这个反差感很好,以后继续让她出镜。”
宋晚晚笑着问。
“会不会对眠眠不好呀?”
陶姐嗤了一声。
“她都这样了,还怕人说?能帮你涨粉,也算有点价值。”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黄瓜。
宋晚晚走过来,压低声音。
“眠眠,你别往心里去。等我赚大钱了,肯定带你一起享福。”
我看着她。
“那你能不能别再拍我了?”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她眼眶就红了。
“你是不是怪我?”
“我只是想帮你,你要是不出镜,大家怎么监督你减肥?”
她说完,低头擦眼泪。
陶姐立刻不耐烦地看我。
“姜眠,做人别不识好歹。晚晚带你露脸,是给你机会。”
我没有再说话。
半夜,我渴醒了。
客厅的补光灯已经关了,只有卫生间门缝透出一点白光。
里面传来宋晚晚的声音。
“系统,我今天吃那么多,明天拍广告不会水肿吧?”
我脚步顿住。
下一秒,一个没有情绪的机械音响起。
【热量转移系统运行正常。】
【宿主在绑定镜头前摄入的热量,已全部转移至绑定目标姜眠。】
我浑身僵住。
宋晚晚松了口气,声音里全是得意。
“那就好。姜眠最近都二百斤了,看着真恶心。”
“不过她越胖,我上镜越好看,粉丝也越爱看我们对比。”
系统继续说。
【绑定目标体重越高,宿主视觉体态越纤细。】
【友情提示,如绑定目标进行减脂,会反弹。】
宋晚晚笑出了声。
“她减脂?”
“她那种废物,坚持不了几天的。”
“再说了,就算她想瘦,我也不会让她瘦。”
我站在门外,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我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身体臃肿。
可我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2
第二天,我辞掉了宋晚晚直播间的助理活。
宋晚晚正坐在餐桌前喝奶茶,听见这话,吸管都停住了。
“你不帮我了?”
我低头收拾东西。
“不帮了,我要找别的兼职。”
她皱眉。
“你现在这样,谁要你啊?”
陶姐也在旁边冷笑。
“姜眠,你别作。你跟着晚晚,至少还能露个脸。离开她,你就是普通肥宅。”
我把充电线塞进包里。
“那也比继续被人当笑话强。”
宋晚晚眼神沉了一下。
很快,她又换上委屈表情。
“眠眠,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些弹幕又不是我发的。”
我看着她,没接话。
从那天开始,我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凌晨五点起床,绕着小区外的河道快走。
白天,我去拳馆打扫卫生。
老板叫周野,是个退役拳手。
他第一次看见我时,没露出嫌弃,只问我:“想练?”
我说:“想。”
“为什么?”
我想了很久。
“想把身体拿回来。”
周野看了我几秒,丢给我一副旧拳套。
“先从跳绳开始。”
晚上,我去便利店兼职。
我用兼职钱买了运动鞋,蛋白粉,鸡胸肉,体脂秤。
每天记录饮食,记录训练,记录体重。
为了瞒住她,我开始伪装。
我买了最大码卫衣,宽松棉裤,还有充气护腰和加厚内衬。
直播前如果她非要我出镜,我就把自己裹成一团,故意塌肩,低头,缩脖子。
宋晚晚果然没发现。
她的账号越来越火。
“深夜万卡局。”
“炸鸡奶茶不限量挑战。”
“三十分钟炫完一整只烤羊腿。”
一个个标题夸张得离谱,数据却好得惊人。
品牌方开始找她。
MCN公司给她签了正式合同。
平台年度盛典也向她发来邀请。
陶姐在出租屋里兴奋得走来走去。
“晚晚,这次盛典很重要。平台准备推你做年度最具话题吃播。”
宋晚晚笑得眼睛都弯了。
“真的吗?”
“当然。到时候现场万卡暴食,热搜肯定爆。”
她转头看我。
“眠眠,你也去吧。”
我装作茫然。
“我去干什么?”
她挽住我的手,语气亲热。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而且粉丝都认识你,你在旁边,他们会更有代入感。”
我点头:“好啊。”
她满意了。
那段时间,她对我越来越过分。
与此同时,宋晚晚也开始有变化。
她越来越瘦。
最开始她很高兴,天天对着镜子拍腰。
“眠眠,你看我是不是又薄了?”
我抬头看她。
我说:“你最近气色不太好。”
她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这叫高级感。”
陶姐也夸。
“镜头显胖。晚晚现在这个状态太好了。”
3
我瘦到一百五十斤那天,周野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变了很多。”
我正在缠手带,闻言笑了下。
“瘦了点。”
他摇头。
“不只是瘦。你站直了。”
我愣住。
那晚回家,宋晚晚坐在沙发上看我。
她看了很久。
“姜眠,你是不是瘦了?”
我心里一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你想多了。”
她站起来,绕着我走了一圈。
“你的脸好像小了。”
我顺手拿起桌上的薯片,往嘴里塞了一片。
“可能水肿消了吧。”
她眯了眯眼,没说话。
第二天,我洗澡出来,发现房门虚掩。
我的抽屉被翻过。
训练本,体脂秤截图,拳馆课程卡,全都散在床上。
宋晚晚坐在我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我的记录本。
“姜眠,你挺能忍啊。”
我擦头发的手停住。
她抬头看我,眼神不像平时那么甜了。
“你真在减肥?”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回本子。
“你不是天天劝我减吗?我减了,你不开心?”
她盯着我。
几秒后,她忽然笑了:“开心啊。”
“我当然开心。我们眠眠终于知道努力了。”
她说完,把记录本丢到床上,慢悠悠走出去。
从那之后,她开始变着法子给我添堵。
她把我以前最胖的时候剪成合集。
视频里,我上楼喘气,坐下时椅子响,穿外套拉链拉不上。
她配的文案是。
“陪闺蜜减肥一年,她越减越胖,我还能怎么帮她?”
那条视频又爆了。
我妈也刷到了。
电话打来时,我刚从拳馆出来,浑身都是汗。
她开口就是骂。
“姜眠,你到底要丢人到什么时候?”
“我同事都刷到你了,说你像个球。”
“你看看晚晚,人家比你会赚钱,比你漂亮,比你自律,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她?”
我靠着路灯,听她骂完。
然后问。
“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胖不是因为我偷懒,你会道歉吗?”
她愣了一下。
“你少找借口。胖就是管不住嘴。”
我笑了笑。
“知道了。”
我开始收集证据。
宋晚晚半夜跟系统对话,我录音。
她直播里故意引导粉丝骂我,我录屏。
她私下承认我越胖她越好看,我截图。
所有证据,我都备份到云盘。
与此同时,宋晚晚的状态越来越差。
她拍品牌广告时,站了不到十分钟,忽然眼前一黑。
陶姐扶住她,还骂助理。
“快拿糖来,晚晚低血糖了。”
宋晚晚醒来后,脸色惨白。
当天夜里,她又躲进卫生间。
我站在门外,打开录音。
她声音发抖。
“系统,我怎么会这么虚?我不是应该越来越美吗?”
机械音回答。
【绑定目标姜眠持续减脂。】
【人设维持能量不足。】
【系统已抽取宿主脂肪及部分肌肉组织补偿视觉体态。】
宋晚晚急了。
“停止!先暂停!”
【可解除绑定。】
【解除后,所有已转移热量与代谢债务,将回流宿主。】
卫生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宋晚晚咬牙说。
“不解除。”
“盛典马上到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我收起手机。
4
平台年度盛典那天,现场比我想象中更夸张。
宋晚晚被安排在压轴前出场。
她整个人瘦得吓人。
肩膀薄得像纸片,脖颈上青筋清晰,礼服腰线还用别针临时收了两道。
陶姐却满意得不得了。
“晚晚,今天状态绝了。”
品牌方也围着她夸。
“镜头里肯定特别仙。”
宋晚晚勉强笑着。
宋晚晚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对着花絮镜头笑。
“眠眠今天也陪我来了。”
“她最近还在努力减肥呢,大家给她一点鼓励吧。”
弹幕立刻从旁边监视屏上滚过去。
【还努力?笑死。】
【她是不是比以前更胖了?】
【晚晚坐她旁边真的像仙女。】
【这才叫对照组。】
宋晚晚看见弹幕,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很轻。
“姜眠,你看,就算你再努力,大家记住的也只会是我。”
我看着舞台中央的灯。
“是吗?”
她冷笑。
“当然。”
盛典直播正式开始。
主持人把她请上台。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年度话题吃播,宋晚晚。”
“今晚她要现场挑战万卡暴食!”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宋晚晚坐到长桌前。
桌上摆满了高热量食物。
炸鸡山,奶油蛋糕塔,芝士披萨,烤肉拼盘,珍珠奶茶。
镜头推近,她又变成了那个甜美的暴食女神。
“大家不要学我哦,我只是体质比较特别。”
我坐在台侧,安静看着。
她开始吃。
弹幕疯狂刷屏。
十分钟后,宋晚晚的脸色变了。
她咽东西越来越慢。
手指抖得拿不稳叉子。
又过了几分钟,她鼻子里忽然滴下一滴血。
主持人表情僵住。
“晚晚,你还好吗?”
宋晚晚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知道,系统警报一定已经在她脑子里响疯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
她想站起来,却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现场一片混乱。
陶姐冲到台边,压低声音急吼。
“晚晚,镜头还开着!撑住!热搜已经第一了!”
她嘴唇发紫,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不吃了……”
陶姐咬牙。
“你现在停了,人设就塌了!”
宋晚晚忽然尖叫。
“我会死的!”
这句话被收音清清楚楚传了出去。
宋晚晚已经崩溃了。
她捂着头,对着空气大喊。
“解除绑定!”
“系统,快解除绑定!”
全场瞬间安静。
主持人愣住。
陶姐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下一秒,舞台大屏闪了两下。
直播设备里忽然传出冰冷的机械音。
【热量转移系统解除中。】
【绑定目标姜眠已脱离。】
宋晚晚瞳孔猛地放大:“不,不要!”
已经晚了。
她身上的银色礼服从腰侧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原本细得吓人的手臂,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
脸颊鼓起,下巴堆叠,腰腹迅速膨胀。
大腿撑破裙摆,后背拉链直接崩开。
短短十几秒,她从九十斤左右的纸片人,暴涨成了一个三百多斤的庞大身躯。
整个直播间炸了。
5
宋晚晚的尖叫声几乎掀翻舞台。
“关直播!快关直播!”
陶姐终于反应过来,冲工作人员大喊。
“切掉!马上切掉!”
可已经迟了。
现场那么多观众,那么多媒体,手机镜头全都对准了舞台。
直播间虽然很快黑屏,但录屏已经满天飞。
平台负责人脸都绿了,冲上台质问。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什么系统?什么热量转移?”
品牌方代表站在旁边,表情难看到极点。
“宋晚晚,你们团队必须给我们解释。”
宋晚晚坐在地上,整个人还没从骤然暴胖里缓过来。
她双手颤抖地抓着破裂的裙摆,肥肉从布料缝隙里挤出来。
刚才还夸她纸片人女神的粉丝,此刻全都捂着嘴后退。
她看见他们的眼神,崩溃地哭喊。
“别拍了!不许拍!”
然后她猛地指向我。
“是她害我的!”
所有镜头又转向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坐在台下,碰都没碰你一下,怎么害你?”
宋晚晚脸涨得通红。
“如果不是你偷偷减肥,我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一出口,现场彻底静了。
主持人张了张嘴。
陶姐脸色惨白。
平台负责人皱起眉。
“她减肥,跟你变成这样有什么关系?”
宋晚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慌忙摇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拿出手机。
“你不是一直想让大家知道真相吗?”
宋晚晚看到我的手机,瞳孔骤缩。
“姜眠!你敢!”
我点开第一段录音。
卫生间里,她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出来。
“系统,我今天吃那么多,明天拍广告不会水肿吧?”
机械音回答。
【宿主摄入热量已全部转移至绑定目标姜眠。】
【绑定目标体重越高,宿主视觉体态越纤细。】
紧接着,是宋晚晚的笑声。
“姜眠最近都二百斤了,看着真恶心。”
“不过她越胖,我上镜越好看。”
现场鸦雀无声。
我又点开第二段。
“她减脂?”
“她那种废物,坚持不了几天的。”
“再说了,就算她想瘦,我也不会让她瘦。”
宋晚晚尖叫着想扑过来抢手机。
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站不起来,挣扎两下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工作人员拦在她面前。
我继续播放第三段。
系统提示她,姜眠持续减脂,宿主会被抽取脂肪和肌肉。
她问能不能暂停。
系统说解除绑定后,所有热量和代谢债务都会回流。
然后是宋晚晚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解除。”
“盛典马上到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录音结束。
没有人说话。
我打开相册,把照片投到现场屏幕上。
那是我这几个月的记录。
从二百斤开始的体脂表。
每天的饮食打卡。
拳馆训练视频。
凌晨跑步时被汗水打湿的衣服。
便利店兼职排班。
医院体检报告。
还有宋晚晚破坏我食物,把高糖饮料倒进我水杯,直播里故意逼我吃蛋糕的监控和录屏。
一张张,一段段。
把她所谓的暴食不胖,撕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镜头。
“我不是偷懒。”
“我不是馋。”
“我也不是活该被骂。”
“我只是被她当成了承接热量和恶意的垃圾桶。”
台下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太恶心了。”
很快,议论声越来越大。
“所以她这些年吃的东西,全转到姜眠身上了?”
“怪不得姜眠怎么减都胖。”
“宋晚晚还故意让她出镜被骂,这不是霸凌吗?”
“她怎么还有脸卖暴食不胖人设啊?”
陶姐脸色灰败,还试图挽回。
“这件事我们公司不知情,宋晚晚个人行为……”
品牌方立刻打断她。
“合同终止,我们会追究全部责任。”
平台负责人也冷声说。
“账号暂时封禁,所有活动取消。后续调查结果会公开。”
宋晚晚彻底慌了。
她爬向我,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眠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只是太想红了。”
“你帮我解释一下好不好?你就说那些录音是假的,你说我们是闺蜜啊。”
我低头看她。
从前她九十斤,站在我身边像胜利者。
现在她三百多斤,趴在地上求我。
可我心里没有一点痛快之外的怜悯。
我只是把她曾经说过的话还给她。
“你不是最懂流量吗?”
“现在,全网都在看你。”
她浑身一僵。
周围的手机还在拍。
弹幕和热搜已经炸了。
从前骂我的那些词,正在一条条砸回她身上。
肥猪。
骗子。
怪物。
活该。
我没有替她阻止。
我也没有落井下石。
我只是面对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身体不是她的人设工具。”
“我也不是任何人的垃圾桶。”
6
盛典后的三天,热搜没有停过。
宋晚晚暴胖。
暴食女神翻车。
热量转移系统。
姜眠录音。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爆字。
她的账号被封了。
所有合作品牌连夜发声明解除合同。
MCN公司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又反过来向她索赔。
陶姐消失得比谁都快。
曾经把宋晚晚捧成神的粉丝,回踩起来也最狠。
他们扒她旧视频,扒她直播话术,扒她每一次故意让我坐到镜头前被骂。
有人做了合集。
标题叫。
《宋晚晚是怎么一步步把姜眠变成全网笑柄的》
播放量一天破千万。
评论区里,有人道歉。
【以前骂过姜眠,对不起。】
【我一直以为她不自律,没想到她才是最努力的那个。】
也有人继续用恶毒的话骂宋晚晚。
【现在她终于配得上肥猪这个词了。】
【三百斤暴食女神,笑死。】
【让她也尝尝被人截图羞辱的滋味。】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很平静。
我不喜欢他们骂我。
也不因为他们骂宋晚晚就觉得他们善良。
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可以攻击的人。
第四天,宋晚晚的父母找到我。
我已经搬出了那间出租屋,暂时住在拳馆附近的小单间。
宋母一进门就哭。
“姜眠,阿姨求求你了,你跟晚晚是朋友啊。”
“她现在在医院,血糖血脂都乱了,医生说以后要慢慢调理。”
宋父把一袋水果放在桌上,语气沉重。
“她是做错了,可她还年轻。那些品牌索赔,公司也索赔,她这辈子都要毁了。”
我看着那袋水果,没有动。
“所以呢?”
宋母擦着眼泪。
“你能不能发个视频,说你已经原谅她了?说你们只是朋友之间的误会。”
我差点笑出声。
“误会?”
“她明知道系统会把热量转给我,还每天直播暴食。”
“她明知道我因为变胖被人辱骂,还故意把我推到镜头前。”
“她破坏我的食物,翻我的东西,剪辑我的视频让全网骂我。”
“你们告诉我,这哪一件是误会?”
宋父脸色难看。
“可你现在也没事了。你瘦下来了,还火了。”
我看向他。
“所以被偷走的一年,被网暴的一年,被所有人骂活该的一年,就不算了?”
宋父说不出话。
宋母又哭。
“晚晚说她只是太想成功,她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我说。
“她当然是故意的。”
“她比谁都清楚系统规则。”
我把门打开。
“你们走吧。”
宋母还想拉我,被周野挡住。
他刚送训练器材过来,站在门口,冷着脸。
“听不懂吗?她让你们走。”
宋家父母终于离开。
晚上,我妈也打来了电话。
我接通后,她沉默了很久。
“眠眠,妈看到新闻了。”
我嗯了一声。
她声音低下去。
“以前妈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问。
“如果没有新闻,你会信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继续说。
“我解释过很多次。我说我没有偷吃,我说我真的在减肥,我说我很难受。”
“你每次都骂我找借口。”
“你说胖就是管不住嘴,说我丢人,说我不如宋晚晚。”
我听见她呼吸发抖。
“眠眠,妈错了。”
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说。
“以后别拿宋晚晚跟我比,也别再用身材评价我。”
“我不是你拿出去比较的东西。”
她哭了。
我挂断电话。
那晚,宋晚晚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一开始是道歉。
“眠眠,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那时候只是被流量冲昏了头。”
后来变成卖惨。
“医院里所有人都在看我,他们拍我,笑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你以前被骂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最后又变成怨恨。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故意减肥,故意等到盛典才让我反噬。”
“姜眠,你比我更狠。”
我看着屏幕,打下一行字。
“你变成这样,是因为你把自己的人生绑在了我的身体上。”
发送。
拉黑。
然后我回到那间旧出租屋,拿走最后的东西。
客厅里还残留着补光灯架拆掉后的灰印。
那张茶几边缘有油渍,是她无数次暴食留下的。
我的旧椅子还在角落。
曾经我坐在那里,被几十万人当成笑话。
我把那些显胖内衬,充气护腰,旧卫衣全部装进黑色垃圾袋。
临走前,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这里困住过我。
但困不住我一辈子。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7
几个月后,我重新开了账号。
名字很简单。
姜眠。
没有暴瘦逆袭,没有女神归来,也没有踩谁上位。
第一条视频,是我在拳馆打沙袋。
镜头里,我扎着高马尾,戴着旧拳套。
第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手腕还有点抖。
但第二拳,第三拳,我越来越稳。
配文只有一句。
“身体不是敌人。”
视频发出去后,评论很快多起来。
有人说。
【你是不是那个宋晚晚事件里的姜眠?】
【终于等到你更新了。】
【对不起,以前我骂过你。】
也有人阴阳怪气。
【还不是靠宋晚晚才有热度。】
【以前胖过就是胖过,装什么励志。】
【瘦了就开始当导师了?】
我没有删。
也没有回怼。
我只是继续发。
第二条,是我凌晨跑步。
第三条,是我一开始跳绳只能跳几十个,到后来能连续跳一千个。
第四条,是我的饮食记录。
第五条,是我讲被身材羞辱后,如何重新建立跟身体的关系。
我不卖惨,也不制造焦虑。
我告诉大家。
胖不该成为被羞辱的理由。
瘦也不该成为审判别人的资格。
真正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权利掌控自己的身体。
慢慢地,评论区变了。
【我因为胖十年没敢进健身房,今天去了。】
【我妈总说我腿粗,看完你的视频,我第一次觉得腿能带我跑步也很好。】
【谢谢你,我不想再恨自己的身体了。】
拳馆也因此来了很多女孩。
有被同学嘲笑的高中生。
有产后发胖不敢照镜子的妈妈。
有被男友嫌弃身材的上班族。
周野开玩笑说。
“你快成我们拳馆活招牌了。”
我正在擦拳套,笑了笑。
“那你给我涨工资。”
他说。
“可以,顺便下个月有场公益表演赛,你上不上?”
我愣住。
“我?”
“对,你。”
他看着我。
“你打得不差,而且你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舞台。”
表演赛那天,场地不大。
没有盛典那么华丽。
没有红毯,没有品牌方,也没有铺天盖地的弹幕。
只有灯光,拳台,观众席,还有我自己急促的心跳。
上台前,休息室电视里正好在播娱乐新闻。
宋晚晚试图复出。
她坐在镜头前,整个人仍然很胖,脸色憔悴。
她哭着说自己当年只是太年轻,太想红,希望网友给她一次机会。
评论区几乎全是嘲讽。
【别卖惨了。】
【还想复出?先还债吧。】
【她哭的样子也没姜眠当初惨。】
我看了一眼,关掉电视。
她怎么样,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我低头戴好拳套。
周野在旁边问。
“紧张吗?”
我说。
“有点。”
“怕输?”
我摇头。
“不是。”
我看向休息室里的镜子。
里面的人肩背挺直,眼神明亮,手臂线条结实。
她不是谁的陪衬。
不是谁的对照组。
也不是任何人用来承接恶意的容器。
我说。
“我只是第一次这么确定,镜头是对着我的。”
主持人喊到我的名字。
“接下来,有请姜眠。”
灯光落下来。
我走上拳台。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喊我的名字。
镜头对准我的脸。
这一次,我没有低头,也没有躲开。
铃声响起。
我握紧拳头,往前一步。
我终于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也终于夺回了属于姜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