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冒雨排了三个小时队,替爸妈买回老字号糕点,高烧到三十九度。
妈推开我房门,只皱眉说:
“别装得这么严重,明天家宴还得你收拾屋子。”
姐姐林语柔只是坐在餐桌边,替妈剥了一颗葡萄。
爸妈当场把原本答应送我的城南公寓,改送给了她。
“语柔手嫩,剥个葡萄都知道挑最甜的,多贴心。”
我熬了半个月夜,替哥哥挽回濒临解约的客户。
他转头把十万奖金全打进了林语柔卡里。
“你是妹妹,帮哥不是应该的吗?语柔戴这表才好看。”
直到那天,我经过林语柔虚掩的房门,听见里面传出冰冷的机械音。
【偏爱加一系统运行正常。】
【林知夏获得多少家庭好感度,宿主林语柔自动高出1分。】
林语柔躺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她在家里当牛做马又有什么用?我只要动动嘴,永远压她一头。”
原来如此。
我看着自己被消毒水泡到发白的手,忽然不委屈了。
如果我把全家人对我的好感度刷满到100分。
她那突破上限的101分爱意,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第一章
周日傍晚,我跪在客厅地板上,擦完最后一处边角。
三百平的复式楼,我从清晨六点收拾到现在。
十指被消毒水泡得发白,手背裂开血口,厨房砂锅里还炖着妈最爱喝的排骨汤。
毕业这一年,我接私单、熬夜画图,最想要的就是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爸和哥哥林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环视一圈,总算满意,从包里掏出一串系着红绳的钥匙递给我。
“知夏,今天家宴你辛苦了。城南那套小公寓钥匙给你,正好改成独立设计工作室。”
我看着那串铜钥匙,鼻尖一酸。
刚要伸手去接,二楼传来轻快的拖鞋声。
林语柔穿着真丝睡裙走下来,手里端着一小碟草莓。
“妈,您忙了一下午肯定渴了吧?我特意给您挑了最甜的。”
她拈起一颗草莓,喂到妈嘴边。
妈眼神瞬间软了。
下一秒,那串已经碰到我指尖的钥匙,被她转手塞进林语柔掌心。
“还是语柔最贴心。你前两天不是说礼服裙没地方挂吗?城南那套公寓采光好,正好给你改成私人衣帽间。”
我僵在原地。
“妈,那套公寓您上周答应给我做工作室了。”
妈脸色一沉。
“你在家里书房画图不一样吗?语柔那些名牌裙子受潮了怎么办?”
林语柔晃了晃钥匙,坐到餐桌旁。
“可是公寓改衣帽间还要定做恒温柜,我手头零花钱不够呢。”
林浩立刻指向茶几上那个信封。
那是我刚领的优秀新人奖金,八千块。
“林知夏,把奖金拿给语柔定柜子。”
爸也冷着脸开口:“语柔是姐姐,你在家吃住不花钱,拿点奖金贴补她怎么了?别整天一副别人欠你的样子。”
林语柔当着我的面抽走信封,用信封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谢谢妹妹。你这双手糙得像砂纸,挣来的钱倒是挺好花。”
餐桌上几个亲戚跟着笑。
“知夏勤快惯了,让她多帮帮姐姐也没什么。”
我垂下眼,把掌心的血口攥进肉里。
深夜十一点,我去二楼阳台收衣服。
经过林语柔虚掩的房门时,里面传来电子机械音。
【今日好感度结算完毕。】
【林知夏当前家庭好感度:59。】
【偏爱加一规则已执行。宿主林语柔家庭好感度:60。】
【人类正常情感上限:100。核心规则禁止主动泄露。】
林语柔笑出声。
“只要永远比林知夏多一分,她累断腰,爸妈和林浩也只会更心疼我。”
借着门缝里的光,我看见她头顶半透明面板。
【宿主好感度=林知夏+1】
【正常上限:100】
我低头看着红肿开裂的手,心底一片冷静。
系统写着正常上限100。
可它偏偏要多出一分。
那多出来的一分,迟早会出错。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关在房里哭。
我熬了山药小米粥,把爸妈出门要穿的外套熨好,又替妈按揉肩颈。
“妈,昨晚是我不懂事,不该跟姐姐争公寓。”
妈紧绷的脸色缓了缓。
“你能想通就好。妈还能亏待你?”
她头顶的数字从【59】跳到【68】。
林语柔刚下楼,脑海里便响起提示音。
妈对她的好感度自动跳成【69】。
她慢条斯理坐下喝粥,眼神轻蔑。
“妈,您看知夏多会来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请了个护工。”
我没有反驳。
我只是拿起碗,平静地收拾餐桌。
三天后,林浩的创业公司出了大乱子。
宏远集团展厅项目临近交付,主笔设计师临时跳槽。
对方放话,周五中午前拿不出合格方案,就索赔三十万违约金。
林浩在客厅急得嘴角起泡。
我下班回来,主动打开电脑包。
“哥,把原始图和需求清单发我,我今晚重做。”
林语柔窝在沙发里敷面膜,嗤笑一声。
“你才入行一年,别为了讨好哥充大头。搞砸了,三十万你赔?”
爸敲了敲桌面。
“知夏,明早改完,把主创署名写成语柔。宏远周总是世交,语柔正好想去挂个顾问闲职,这方案给她当敲门砖。”
我合上电脑。
“宏远明天要现场答辩。结构、动线、消防节点都会问。”
我看向林语柔。
“爸要是舍得让姐姐当众回答承重结构,这署名我现在就让。”
林语柔脸色一僵。
“我才不去跟那群工程师开会。”
林浩一把拉住我。
“爸,别添乱了!知夏,哥求你,这次必须救我。”
我把自己关进书房。
两个通宵后,我交出全套效果图、施工表和答辩稿。
周五下午,林浩满面红光回家。
“宏远签了!还追加十万奖金,周总送了一只瑞士女表!”
他和妈头顶对我的好感度一路飙升,停在【85】。
下一秒,林浩拿着表盒越过满眼血丝的我,捧到林语柔面前。
“语柔快试试!这表配你。十万奖金我也转你微信了。”
我抬头看他。
“哥,那份方案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做的。”
林浩愣了下,很快皱眉。
“你是妹妹,帮哥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你整天画图,戴这么贵的表也不合适。”
林语柔戴上表,趁家人去厨房,走到我面前晃了晃手腕。
“林知夏,像哈巴狗一样巴结他们有什么用?”
她压低声音,笑得得意。
“你越努力,他们就越爱我。好处全归我。”
我看着她头顶跳成【86】的数字,微笑着替她抚平表带。
“姐姐喜欢就好。”
从59到85,已经走完大半程。
离满值,只差15分。
第三章
接下来,我把目标放在爸身上。
爸经营一家家居建材行,这几天整晚在书房抽烟。
厂家上门催债。
八十万烂账,旧账本乱成一团,三天内理不清,就要断供起诉。
我端参茶进去。
“爸,账本给我。我平时核工程预算,这些我会查。”
爸迟疑片刻,把厚厚一摞单据推给我。
我熬了两天,比对银行流水、出库单和供货合同。
最后查出采购主管联合外人虚报损耗,吞了八十万货款。
我把电子表、银行回单、录音全部备份三份。
纸质账本,我故意留在书房桌上。
那晚,爸推开书房门。
“知夏,把证据交给你姐姐。”
我抬眼看他。
爸语气不容置疑。
“下个月商会换届,我想带语柔去认人。以后建材行也要交到她手里。这次追回八十万的功劳,算在她头上。”
我冷冷开口:“单据是我核的,漏洞是我算的。林语柔连进货价都分不清,拿什么去对质?”
爸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是你亲姐!让你替她铺路怎么了?你在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帮家里做点事还敢邀功?”
我合上电脑。
“出去。”
当天半夜,书房桌上的纸质账本被泼了整瓶黑墨水。
核心几页被撕得粉碎。
次日一早,厂家代表上门。
林语柔抢先拿着半本残缺账目走进客厅,眼眶通红。
“爸,我昨晚发现知夏在偷偷毁账本。”
她声音发颤,演得像真受了天大委屈。
“我怕家里破产,熬夜抄了半本。她肯定收了采购主管的好处,想替外人抹平八十万亏空。”
林浩当场跳起来指着我。
“林知夏,你居然吃里扒外!把工资卡交出来赔罪!”
林语柔站在爸身后,对我露出一丝冷笑。
我直接打开平板,连上客厅投影仪。
完整电子审计表、银行回单、采购主管认罪录音,瞬间铺满屏幕。
紧接着,是书房监控截图。
凌晨一点十七分,林语柔穿着睡裙,拧开墨水瓶,撕下账本核心页。
我看向她刚做的碎钻美甲。
“墨水瓶上都是你的划痕。”
“要不要报警验指纹?”
客厅一片死寂。
厂家代表核对完证据,当场配合追回八十万货款。
临走前,他拍了拍爸的肩膀。
“林总,你小女儿厉害。要不是她,这笔账真要烂死。”
爸脸色青白,半天说不出话。
妈和林浩看我的眼神,也终于带上愧疚和感激。
三人头顶对我的好感度齐齐暴涨。
【98】
同一秒,林语柔头顶的数字跳成刺目的【99】。
原本该训斥她的爸妈,在看见她脸色发白后,竟又露出近乎病态的心疼。
妈一把握住她的手。
“语柔,有没有被纸划伤?”
爸也皱眉:“以后这种脏东西别碰,吓坏了怎么办?”
林语柔重新抬起眼,朝我挑衅地笑。
我看着她头顶的【99】,在心里倒数。
还差2分。
下周爸妈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好戏就该开场了。
第四章
纪念日前三天,家里传出消息。
爸妈打算在家宴上宣布名下两套商铺和三百万养老存款的归属。
在99分好感度加持下,林语柔这几天被捧上了天。
她下楼拿快递,林浩都要背着走。
她笃定,那些财产必定全归她。
纪念日当天下午,十几位叔伯姑姨来家里赴宴。
林语柔穿着香槟色小礼服,坐在主位沙发上,手腕上的瑞士表闪得刺眼。
爸满面红光地对亲戚宣布:
“知夏最近确实懂事不少,但我们老林家最招人疼的,永远是大女儿语柔。”
“待会儿开席,我和她妈有份大礼要宣布。”
林语柔端着红酒杯,故意手一歪。
半杯红酒,全泼在雪白地毯上。
她提高声音,指了指脚边。
“妹妹,你最近不是最爱表现勤快吗?把地毯擦干净吧。”
亲戚们看过来。
有人笑着打圆场:“知夏从小就勤快,擦一下也不费事。”
林语柔俯身靠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你替林浩改图,替爸追回八十万,又怎么样?”
“只要系统让我永远比你多一分,爸妈的心就永远偏我。”
她轻轻晃着酒杯。
“待会儿两套商铺和三百万到手,我赏你两千块买衣服。”
我平静反问:“赠与协议签好了?”
林语柔嗤笑。
“爸妈昨天刚去律所。除了把家产全给我,还能有什么安排?”
傍晚六点,家宴开席。
爸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
袋口露出几个字。
【财产赠与协议】
林语柔眼睛一亮。
在他开口前,我先一步起身,把一个木盒捧到爸妈面前。
“爸,妈,银婚快乐。”
木盒里,是一本修复好的老相册。
那是爸妈二十五年前受潮毁损的结婚胶片,我请师傅一帧帧复原。
相册下面,是我熬夜绘制的旧房适老化改造图。
防滑地面、浴室扶手、卧室夜灯、楼梯缓坡。
每一处都标了尺寸。
妈翻开相册,眼泪一下砸在照片上。
爸捧着图纸,喉结滚动。
“知夏……”
林浩站在旁边,神情复杂。
“你连这些都记得。”
就在这一刻,爸、妈、林浩三人头顶的数字齐齐定格。
【100/100】
【满值】
林语柔脑海里炸开尖锐电流声。
【警告!】
【林知夏家庭好感度已达100。】
【正在执行“永远多一分”规则。】
【强制锁定:101。】
林语柔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她迫不及待催促:“爸,妈,快把你们准备的大礼拿出来呀!”
客厅却忽然安静下来。
爸、妈和林浩头顶的数字变成鲜红的【101】。
他们缓缓转头,直勾勾盯住林语柔。
那眼神不再是宠爱。
是狂热。
爸猛地撕碎手里的财产赠与协议。
纸片雪一样落在地上。
林语柔脸上的笑僵住。
“爸?”
爸死死攥住她手腕,声音沙哑得可怕。
“语柔,要是你拿着钱去外面,被野男人骗走怎么办?”
“我们这么爱你,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你。”
他转头低吼:
“林浩,去把大门反锁。”
“从今天起,语柔半步都不准迈出家门!”
第五章
亲戚们全被吓住了。
林浩却像接到命令,冲到玄关,“咔哒”一声反锁防盗门,拔下钥匙塞进口袋。
妈握住林语柔另一只手,笑容僵硬。
“对,外面车多,人也杂。万一语柔磕着碰着,妈还怎么活?”
她转头看向亲戚。
“今天不留饭了,我们要专心陪语柔。”
亲戚们面面相觑,很快找借口离开。
防盗门重新关上。
林浩又从里面挂上两道粗重铁链。
林语柔手腕被捏得发白,勉强挤出笑。
“爸,妈,你们喝多了吧?我今晚还约了闺蜜逛街看包,快松手。”
听到“闺蜜”和“逛街”,三人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林浩夺过她的手提包。
手机、车钥匙、银行卡,全被掏出来。
他当着林语柔的面,退出她所有社交群,取消机票和美容预约。
“语柔,哥是为你好。”
“那些闺蜜都是嫉妒你。以后你想说话,就跟哥说。”
林语柔扑过去抢手机。
妈从后面死死抱住她的腰。
“语柔乖,妈这就把你的高跟鞋全收起来。你一辈子待在爸妈眼皮底下,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林语柔浑身发抖,挣开他们跑上二楼,想反锁卧室门。
林浩拿着螺丝刀跟上去,三两下拆掉门锁。
“没有锁才安全。”
“这样白天黑夜,哥和爸妈随时都能看见你。”
等他们下楼端补汤,林语柔瘫坐在地毯上,在脑海里尖叫。
“系统!他们怎么变成疯子了?快把好感度调回去!”
机械音冰冷响起。
【系统运行正常。】
【林知夏好感度:100。】
【宿主好感度:101。】
【极限溢出态不可下调。】
【爱意已转化为病态控制欲。】
【不可撤销。】
林语柔脸上血色褪尽。
她终于明白,她引以为傲的“多一分爱意”,变成了困死她的绳索。
半夜两点。
林语柔从噩梦中惊醒。
床尾放着三把椅子。
爸、妈和林浩穿戴整齐坐在上面。
三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妈轻轻摸她的脸。
“语柔别怕。”
“以后每天夜里,我们轮流守着你睡。”
次日清晨,我准备去上班。
路过那扇没有锁芯的卧室门时,林语柔缩在床角发抖。
妈端着燕窝,正一勺一勺强行喂她。
我站在门口,温和一笑。
“爸,妈,哥,你们对姐姐真体贴。”
林语柔死死瞪着我。
眼底全是惊恐。
可她一句求救都喊不出来。
第六章
三天后,这栋复式别墅彻底变成林语柔的囚笼。
全家人对我的好感度停在正常上限100。
他们关心我工作,催我休息,尊重我出门。
可对101分的林语柔,他们只剩下失控的占有。
周三晚上,我下班回家。
林浩踩在梯子上,往客厅、走廊、楼梯口安装高清摄像头。
卧室门框上,也有一只黑洞洞的镜头。
林语柔站在楼梯口尖叫。
“林浩!连我房间都装摄像头,你有没有把我当人看!”
林浩跳下梯子,语气温柔得发腻。
“语柔,你是全家的心肝。装了摄像头,哥在公司也能每一秒看见你。”
“你多走两步累着了,哥马上回来抱你。”
爸拿着焊枪,把她卧室落地窗焊上不锈钢栏杆。
又拉上双层遮光窗帘。
“以后不准往外看。”
“路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凭什么看你的脸?”
妈拿着本子走过来。
“从今天起,你每天在客厅陪妈看电视八小时。洗手间不能超过三分钟,超时妈就进去抱你出来。”
林语柔看着摄像头和焊死的窗,抖得站不稳。
她终于明白。
只要我还是100分,她的101分就永远不会降。
当晚八点,我在餐厅核对图纸。
林语柔忽然冲过来,抓起我桌上的手绘原稿撕得粉碎。
又端起温水泼向电脑键盘。
“林知夏!你画的破图全是垃圾!”
她眼睛赤红,声音尖利。
“有本事你现在打我,骂我,跟爸妈大吵一架啊!”
她想激怒我。
只要爸妈对我的好感度下降,她的101分就有机会解除。
爸、妈和林浩听到动静,立刻围过来。
我看着满地碎纸,抬头迎上林语柔期盼我发疯的眼神。
然后笑了。
“爸,妈,哥,别怪姐姐。”
林语柔脸色一变。
我弯腰捡起碎纸,声音温和。
“姐姐这几天在家里闷坏了,拿我出气也正常。”
“图纸没关系,原稿早就扫描备份过。电脑也有防水膜,不耽误明天交稿。”
爸妈和林浩头顶的【100】纹丝不动。
更让林语柔绝望的是,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更深。
爸喃喃道:“原来语柔撕东西,是因为我们陪她还不够。”
妈一把按住林语柔的手。
“从今晚起,我们三个人二十四小时抓着你。”
“一秒也不让你孤单。”
林语柔崩溃哭喊。
我拎起备用电脑包,转身离开。
第七章
激怒我失败后,林语柔开始靠自己作死。
周四中午,我回家拿资料。
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一阵噼里啪啦。
林语柔披头散发站在茶几旁,抓起爸珍藏十年的宜兴紫砂壶,狠狠砸在地上。
又一脚踹翻妈熬了三个小时的冰糖血燕。
她把靠垫砸到林浩脸上,歇斯底里尖叫:
“滚!我讨厌你们!”
“我砸了你们最爱的茶壶,你们快骂我,快把我赶出家门啊!”
换作以前,那把紫砂壶磕掉一点,爸都能骂人三天。
可现在,他连碎片都没看一眼。
他冲上去抱住林语柔肩膀。
“都怪爸不好。爸不该把茶壶放在这里碍你眼。”
“语柔,砸壶的时候手震麻了没有?”
妈跪在地毯上,用纸巾擦她鞋面上的燕窝。
“都怪妈熬得太烫,惹你心烦。你怎么打妈骂妈都行,妈只会更爱你。”
林浩拿出手机给合伙人打电话。
“从明天起我不去公司坐班了。”
“语柔情绪不稳定,是因为缺乏安全感。我要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林语柔腿一软,瘫在沙发上。
趁爸妈和林浩去厨房重炖安神汤,她冲到餐厅,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林知夏,算我求你了。”
她声音嘶哑。
“你去跟爸妈吵一架,把好感度降回80行不行?”
“我把城南公寓还给你,八千奖金也还你。十万……十万我先欠着。”
我低头看着她颤抖的手指。
“姐姐,当初你躺在贵妃榻上,嘲笑我当牛做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还?”
她脸色青白。
我放下水杯,掏出手机。
“看你被爸妈疼得这么辛苦,不如我现在把他们叫过来。”
“当众揭穿你脑子里的偏爱加一系统,让系统违规作废。”
话音刚落,林语柔脑海里响起凄厉警报。
【严重警告!】
【核心规则被外力戳破,或宿主主动放弃绑定,将触发系统崩塌。】
【全部加成清零。】
【宿主承受双倍精神反噬。】
林语柔脸色惨白,猛地扑过来按住我的手机。
“不行!”
“绝对不能告诉他们!”
我看着她。
“你不是后悔。”
“你只是既舍不得系统,又受不了反噬。”
我轻轻抽回衣袖。
“那这101分的福气,姐姐慢慢享。”
第八章
从那天起,林语柔彻底陷进死局。
她不敢让系统曝光。
又无法降低我的好感度。
她只能日复一日承受那份多出来的爱。
她早上换了一条蕾丝连衣裙,爸拿剪刀剪碎裙摆,给她套上宽大的灰色家居服。
“在家里只有爸妈和哥哥看,穿这么招摇干什么?”
电视里播到海滨度假广告,她多看了两秒。
林浩立刻拔掉电源线,贴着她耳边说:
“外面的大海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着哥就够了。”
妈甚至拿本子记录她每顿饭嚼多少下、每天掉几根头发。
短短半个月,林语柔瘦得脱了相。
一听见脚步声,就条件反射发抖。
而我,顺理成章提出搬走。
周五晚饭后,我说:
“爸,妈,公司最近接了重点项目。我想把城南公寓收拾出来,搬过去常住。”
妈立刻点头。
“城南公寓本来就是答应给你做工作室的。”
爸也说:“语柔反正以后不出门了,用不着衣帽间。钥匙你拿走。”
那串系着红绳的钥匙,终于重新落回我掌心。
指腹碰到铜钥匙的那一刻,我想起第一章那只差一点就抓住的手。
这一次,没人能再从我手里夺走。
林浩主动帮我把行李搬上车。
我住进城南公寓后,把客厅改成工作区,靠窗摆上画板。
每天在家庭群里发两句问候,就足够把100分焊死。
剩下的时间,我接项目、画图、见客户。
我不再靠当牛做马换谁多看一眼。
第二周周五晚上,林语柔偷拿客厅座机给我打电话。
一开口就是崩溃的哭声。
“林知夏,我快疯了。”
“我二十天没见过太阳了。他们现在连我呼吸快一点,都逼问我是不是想逃跑。”
“我刚才给爸妈跪下磕破了头,求他们周日带我去郊外森林公园透气。”
“他们答应了,但条件是全家一起去,你也必须在场。”
她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
“好妹妹,周日你一定要来。”
“随便在爸妈面前抱怨两句,把好感度降一点,救姐姐一命。”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
“好。”
“周日早上九点,森林公园湖畔餐厅见。”
那家餐厅人多。
走廊有监控。
包厢外就是大堂。
一根绷了二十天的弦,只需要在阳光下再拨一下,就会彻底断掉。
第九章
周日早上九点,我准时来到郊外森林公园湖畔餐厅。
远远地,我看见爸妈和林浩簇拥着林语柔从商务车上下来。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呼吸自由的空气。
实际上,那只是移动的牢笼。
大热天,爸给她戴上黑色宽檐帽、墨镜和厚口罩。
脖子和手腕都被长袖防晒衣裹得严严实实。
妈死死挽着她左臂。
林浩像扣手铐一样攥着她右手腕。
三个人把她夹在中间,连迈步频率都要求一致。
一路上,有路人多看了林语柔一眼。
爸立刻侧身挡住。
“看什么看?”
林语柔的肩膀抖了一下。
进包厢后,她迫不及待向我投来祈求眼神。
拼命眨眼,示意我快点惹爸妈生气。
我冲她微微一笑。
然后拿起公筷,给妈夹了块鱼腹。
又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护膝和降压药盒,递给爸和林浩。
“郊外风大,我给你们带了护膝和常用药。”
“照顾姐姐辛苦,你们也别累坏身体。”
爸妈和林浩连连夸我懂事。
三人头顶的【100】稳如泰山。
林语柔眼底那点光,瞬间熄灭。
她借口去洗手间透气。
妈和林浩立刻跟上去。
连隔间门都不许她关严。
从洗手间回走廊时,一名端托盘的男服务员脚下一滑。
纸巾盒擦过林语柔的衣角。
服务员连忙弯腰道歉。
“小姐,不好意思,没撞到您吧?”
林语柔还没开口,爸、妈、林浩的脸色已经变了。
林浩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谁准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妹妹?”
爸气得浑身发抖,把宽檐帽往下压,几乎遮住她整张脸。
“我就知道不能带语柔出门。”
“外面到处都是想拐走她的野男人。”
妈死死箍住林语柔往外拖。
“回家。”
“马上回家。”
“回去就请施工队把窗户全用砖砌死,大门焊上钢板。”
“以后我们一家人一辈子待在屋里,谁也别想再看语柔一眼。”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刀,割断了林语柔的理智。
她看见站在大堂门口、从容喝着果汁的我。
二十天的恐惧、怨恨和绝望,一瞬间炸开。
“啊——我受够了!”
她猛地甩开妈和林浩的手,掀翻走廊边的餐车。
汤水、果汁、纸巾洒了一地。
她踩在狼藉里,疯了一样朝我扑来。
“林知夏!全都是你害的!”
“你明明早就听见了我的系统声音!”
“你知道全家人对我的好感度永远比你多一分,所以你故意当牛做马,把好感度刷到100!”
“你故意把他们顶到101分,让他们变成这副疯子样折磨我!”
她的尖叫响彻整个餐厅大堂。
服务员、顾客、前台,全都看了过来。
爸、妈和林浩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第十章
林语柔的喊声还在走廊回荡。
下一秒,她脑海里爆发出刺耳警报。
【最高级别警告!】
【宿主主动泄露核心规则。】
【101极限溢出态已过载。】
【系统崩塌中。】
【偏爱加一系统已损毁。】
【所有强制加成,即刻回收。】
咔嚓——
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爸、妈和林浩头顶鲜红的【101】轰然消散。
数字一路跌落。
【0】
他们三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眼底的狂热和偏执,像潮水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记忆回流后的僵硬、惊惧和恶心。
爸想起我熬两天查清八十万烂账,他却逼我把功劳让给林语柔。
妈想起我擦洗三百平房子,双手冻裂,她却因为林语柔喂一颗草莓,就把工作室钥匙送出去。
林浩想起我熬两个通宵救他的公司,他却把十万奖金和女表全送给林语柔。
他们也想起这些天自己拆门锁、装监控、焊窗户,像疯子一样守在林语柔床尾。
爸猛地甩开林语柔的手,后退半步。
妈捂住嘴,像碰过什么脏东西。
林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色铁青。
林语柔瘫坐在地上,抱着剧痛的脑袋哭喊:
“爸,妈,系统碎了,你们快扶我起来啊!”
“我是你们最爱的语柔啊!”
我走到她面前。
“系统只是让你比我多一分好感。”
“抢走我的工作室,是你。”
“拿走我的奖金,是你。”
“偷撕账本栽赃我,也是你。”
“拿着哥哥公司的救命钱挥霍,背后笑全家人蠢得像木偶,还是你。”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
“你享受不劳而获的时候,笑得比谁都开心。”
“现在被101分反噬,倒想把一切推给别人?”
爸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甩在林语柔脸上。
“混账东西!”
“我们这些年像疯子一样偏心你,全是因为你搞这种歪门邪道?”
林浩冲上前,扯下她腕上的瑞士女表。
林语柔死死护着,尖叫:“这是我的!”
林浩冷笑。
“这是知夏熬两个通宵换来的。”
他又搜出所有副卡。
“吃我的,拿我的,全吐出来。”
妈连看都不愿看她,转身就走。
餐厅大堂里,所有人都在看。
林语柔坐在一地汤水和果汁里,香槟色裙摆脏成一团。
像极了那天,她泼在地毯上的红酒。
回去后,爸妈和林浩把林语柔赶进阴暗的杂物间。
被回收全部好感度的她,在林家成了人人避开的瘟神。
林浩冻结副卡,追回转账,把属于我的十万奖金和八千块打到我账户。
爸妈也把城南公寓正式过户给我。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弥补。
后来,他们来过我的工作室。
妈红着眼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补汤。
“知夏,以前是系统害的,妈不是故意那么对你。”
爸低着头,把一张银行卡推给我。
“回家吧。爸知道错了。”
林浩也哑声说:“哥以后一定补偿你。”
我没有接。
“系统放大了你们的偏爱。”
“可每一次让我让出房子、奖金、功劳的时候,是你们亲口说的。”
“每一次骂我白吃白喝、不懂事、计较的时候,也是你们自己说的。”
我看着他们。
“你们被影响不假。”
“但我受过的伤,也都是真的。”
门在他们面前关上。
从那以后,我换了手机号,也换了门锁。
林语柔在半个月内彻底崩溃。
她整天抱着那只被林浩扔回去的空表盒,在杂物间尖叫:
“我是101分!”
“你们都要爱我!”
最后,爸妈不堪其扰,把她送去了偏远的封闭式疗养院。
我没有再回过林家。
城南工作室的落地窗前,阳光铺满画板。
我接下了公司重点项目,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笔大额设计尾款。
那串系着红绳的钥匙,被我挂在画架旁。
提醒我从那天起,再也不用靠当牛做马,换谁多看一眼。
我拿起画笔。
真正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