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梯两户,本该是社恐的天堂,直到隔壁搬来了那个叫陆沉的男人。
林予刚做完一组下犬式,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整个人倒挂在瑜伽垫上,视线刚好落在半开的入户门上。
走廊感应灯亮了。
那个男人又出来了。
陆沉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长裤,上身赤裸,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他并没有进电梯,而是极其嚣张地倚靠在林予家门口的墙边,开始做俯卧撑。
一下,两下。
随着手臂的弯曲与伸展,背部肌肉群像流动的波浪一样起伏,脊柱沟壑分明,汗水顺着肌理滑落,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光泽。
林予眉头微蹙,迅速收回视线,将身体回正,盘腿坐下。
这已经是本周第五次了。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暴露癖?还是在楼道里锻炼能吸收天地精华?
林予是个自由插画师,作息阴间,性格喜静。他搬来这里就是图个清净,可自从陆沉住进来,这层楼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且拥挤。
“咔哒。”
隔壁的门开了。
林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了自家门前。
林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猫眼,外面漆黑一片,显然是陆沉正对着猫眼,或者……正在门口系鞋带?
“林予。”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喘,声线像是砂纸磨过心尖。
林予没动,手指死死扣着瑜伽垫的边缘。
“你的快递,放门口了。”
声音远去,脚步声进了隔壁。
林予长舒一口气,打开门,果然看见一个纸箱静静地躺在脚边。
他弯腰去抱,指尖刚触碰到纸箱边缘,隔壁的门又开了。
陆沉换了一件黑色的背心,显然是刚冲完澡,头发湿漉漉地向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下颌线。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直直地落在林予身上。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像是一头刚进食完毕的狮子,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谢……谢谢。”林予抱起箱子,转身就要关门。
“等一下。”
一只手臂突然横在了门框上。
林予吓得差点松手,猛地抬头。
陆沉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在古铜色的皮肤下微微凸起,距离林予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
“有……有事吗?”林予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喜欢这种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冷冽的薄荷沐浴露味,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陆沉垂眸,视线扫过林予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其实只是想提醒林予,快递箱的底部有些受潮,别弄脏了手。
但看着林予那双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陆沉那该死的社恐突然发作,大脑一片空白,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你……练完了?”
林予:“……”
这是什么搭讪方式?
“嗯。”林予冷淡地应了一声,试图把门关上。
“那个……”陆沉急了,手撑在门框上没松开,身体前倾,几乎要将林予笼罩在阴影里,“以后晚上十点前,尽量别做那种……倒立的动作。”
林予瞳孔微缩:“为什么?”
陆沉别过头,耳根竟然诡异地红了一片,语气却依旧凶巴巴的:“地板隔音不好。而且……你穿得太少,容易走光。”
林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松的纯棉T恤和运动裤,又抬头看了看陆沉那几乎全裸的上半身。
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陆先生,”林予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我家。还有,你的肌肉,我也没兴趣看。”
“砰。”
门关上了。
陆沉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防盗门,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只是想说,每次林予做下犬式的时候,透过半开的门,他都能看见那截白得晃眼的腰。
那画面太美,容易让他失眠。
林予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了。
他死死抵着门板,双手颤抖得几乎使不上力气。门外,那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声音还在疯狂拍打着防盗门,伴随着不堪入耳的辱骂。
“林予你他妈给老子开门!躲到哪儿你以为老子找不到你?欠我的钱呢?!今天你不把账清了,老子就在这儿睡,让全楼的人都看看你个贱货是怎么骗钱的!”
前男友赵凯的唾沫星子仿佛能穿透铁皮。林予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自从分手后,这个人就像水蛭一样缠着他,不仅造谣他劈腿,还倒打一耙说欠钱。
“砰!砰!砰!”
砸门声越来越大,震得门框都在发颤。林予知道,这扇普通的防盗门根本挡不住一个处于暴怒状态的男人。
他绝望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右侧那扇深灰色的入户门上。
那是陆沉的家。
那个脾气古怪、浑身肌肉、看起来极度危险的邻居。
但此刻,这扇门成了林予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凯,你别逼我!”林予隔着门喊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
“逼你?老子今天就要弄死你!”
门外传来撬锁的声音。
林予的大脑“嗡”的一声,理智彻底断弦。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隔壁,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陆沉的门铃。
“叮——”
门铃声响起的瞬间,林予的心跳仿佛也漏了一拍。
一秒,两秒。
没有动静。
“开门啊!林予!我知道你在里面!”赵凯的咆哮声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林予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再次敲门。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如同天籁。
门开了一条缝,陆沉穿着一条黑色的家居裤,上身依旧赤裸,露出结实宽阔的胸膛。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刚被打扰睡眠的戾气。
“大半夜的,你——”
陆沉的话还没说完,林予已经像只濒死的猫一样,不顾一切地挤进了门缝,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然后背靠着门板,滑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陆沉愣住了。
他看着缩在自己脚边、瑟瑟发抖的林予。
这个平时总是冷着脸、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的邻居,此刻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你……”陆沉张了张嘴,刚想问怎么回事。
“砰砰砰!”
外面的砸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猛烈。
“林予!你他妈躲里面算什么男人!给老子滚出来!”
陆沉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林予,林予正仰着头看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水汽,眼神里全是哀求。
“帮帮我……”林予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陆沉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玄关。
林予看着陆沉的背影,那个宽厚、充满力量的背影,此刻竟然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陆沉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骂骂咧咧地抬脚踹门。
陆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门。
赵凯正抬着脚准备再踹,门突然开了,他重心不稳,差点摔个狗吃屎。
“你他妈谁——”
赵凯的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掼在了对面的墙上。
“砰!”
一声闷响。
陆沉的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像虬龙一样盘踞在古铜色的皮肤上。他单手就将一百六十斤的赵凯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咳……咳咳!”赵凯瞬间涨红了脸,双手拼命抓着陆沉的手臂,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滚。”
陆沉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气。
赵凯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修罗般的男人,那种绝对的武力压制让他从心底里生出了恐惧。
“你……你等着……”赵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陆沉眼神一凛,手上猛地用力,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赵凯甩开。
赵凯踉跄着后退几步,惊恐地看了陆沉一眼,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
陆沉站在门口,直到电梯门关上,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地上、呆呆看着他的林予。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陆沉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在林予眼里,大概跟个变态杀人狂没什么区别。
他浑身赤裸,眼神凶狠,刚刚还当着林予的面“行凶”。
陆沉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个……”陆沉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走了。”
林予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陆沉彻底慌了。
他最怕别人哭,尤其是林予。
“我……我不是故意吓你的。”陆沉结结巴巴地解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我只是……”
“陆沉。”
林予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谢谢。”
陆沉愣住了。
林予撑着地板,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刚起身又跌坐回去。
一只温热的大手伸到了他面前。
林予抬头,对上了陆沉那双慌乱却又努力装作镇定的眼睛。
“能……站得起来吗?”陆沉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予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掌。
很大,很热,掌心带着常年锻炼留下的薄茧,粗糙却让人安心。
陆沉小心翼翼地用力,将林予拉了起来。
林予刚站稳,身体就晃了一下。
陆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掌心下的腰肢细得惊人,隔着薄薄的T恤,甚至能感受到脊骨的形状。
两人都僵住了。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林予整个人几乎贴在陆沉的怀里,鼻尖抵着陆沉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快得吓人。
林予抬起头,正好撞进陆沉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凶狠,而是一种……林予看不懂的情绪。
“你心跳得好快。”林予轻声说。
陆沉浑身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我……我有心脏病!”陆沉胡乱找了个借口,眼神飘忽不定,“你……你没事就早点休息,我……我去洗澡。”
说完,他转身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林予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嘴角微微上扬。
心脏病?
刚才单手把人摔在墙上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心脏病。
林予走到沙发旁,坐下,环顾四周。
陆沉的家很简单,黑白灰的色调,干净得有些冷清。
只有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正举着一个奖杯笑得灿烂。
那是陆沉?
林予凑近看了看,确实和现在的陆沉有几分神似。
浴室的水声停了。
林予赶紧坐直身体,假装在看墙上的挂画。
浴室门打开,陆沉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头发还在滴水,显然是随便擦了擦。
看到林予还坐在沙发上,陆沉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
林予转过头,看着陆沉,眼神平静:“太晚了,我回去不安全。万一他再回来怎么办?”
陆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法反驳。
“那……”陆沉抓了抓头发,耳根又开始泛红,“你去客房睡吧。被子在柜子里。”
“嗯。”林予站起身,“谢谢。”
他走向客房,路过陆沉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陆沉。”
“嗯?”
“你的肌肉,确实挺好看的。”
说完,林予走进客房,关上了门。
陆沉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半晌,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完了。
彻底完了。
陆沉失眠了。
他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双眼睁得像铜铃,盯着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光。
“你的肌肉,确实挺好看的。”
这句话就像个魔咒,在他脑子里无限循环播放。
陆沉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过。以前那些健身房里的兄弟夸他,都是“卧槽沉哥你这背阔肌牛逼”、“沉哥你这卧推重量绝了”。
但林予不一样。
林予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尖。
陆沉猛地坐起身,抓了一把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陆沉,你要冷静。
人家那是客套话,是劫后余生的感谢,你别自作多情。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
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做早餐吧。
陆沉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要当一个“正常的好邻居”,那就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生怕吵醒了客房里的人。
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牛奶、培根和几片全麦面包。
陆沉熟练地系上围裙。
他其实很少做饭,但为了保持体脂率,简单的煎蛋和煎鸡胸肉是必修课。
平底锅加热,放入一小块黄油。
“滋啦——”
黄油融化的香气在安静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陆沉打了个鸡蛋,看着蛋白在锅里慢慢凝固,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边。
他又切了几片培根,煎得滋滋作响。
“好香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陆沉手一抖,铲子差点飞出去。
他猛地回头。
林予正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的小狮子。
最要命的是,林予身上穿的那件T恤。
那是陆沉昨天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备用T恤,尺码是XL的。
穿在林予身上,直接变成了“下衣失踪”的风格。
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笔直匀称的小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陆沉感觉自己的鼻腔里涌上一股热流,他赶紧转过头,盯着锅里的鸡蛋,试图用物理降温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早……早啊。”陆沉的声音有点哑,显然是刚醒。
林予打了个哈欠,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走到陆沉身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锅里。
“你在做早餐?”
“嗯。”陆沉僵硬地点头,“你要吃吗?我多做了一份。”
“好啊。”林予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陆大厨。”
陆沉感觉自己的耳朵在烧。
他赶紧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又倒了一杯温牛奶。
两人坐在餐桌前。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林予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林予咬了一口煎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陆沉看着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慢点吃,别噎着。”
林予喝了一口牛奶,突然开口:“陆沉,你昨天说你有心脏病,是骗我的吧?”
陆沉正在切培根的手一顿。
“……是。”
“那你为什么心跳那么快?”林予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坦白从宽。
“因为……”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予的眼睛。
“因为你靠得太近了。”
林予愣了一下。
陆沉继续说道,语气认真得有些过分:“而且,你穿得太少了。我……我不习惯。”
林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又抬头看了看陆沉。
他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男人,其实……挺可爱的。
“陆沉。”
“嗯?”
“你脸红了。”
陆沉:“……”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空盘子走向水槽。
“我去洗碗。”
背影僵硬得像块铁板。
林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林予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赵凯。
“林予,你别以为躲在那个肌肉男家里就安全了。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说你私闯民宅。你等着坐牢吧!”
林予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赵凯竟然这么无耻。
“怎么了?”
陆沉洗完手,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林予苍白的脸色。
他大步走过来,抽走林予手里的手机。
看到那条消息,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人,还没死心?”
林予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他……他可能真的会报警。”
陆沉冷笑了一声。
“报警?好啊,那就让警察来看看,到底是谁在骚扰谁。”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是我,陆沉。帮我查个地址,对,就是昨天那个……不用,不用抓人,就是吓唬一下……行,谢了。”
挂了电话,陆沉看向林予。
“别怕。”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予的头发。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林予抬起头,看着陆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陆沉。”
“嗯?”
“你……能不能别揉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
陆沉:“……”
他默默收回手,耳根又开始泛红。
“咳,习惯了。”
林予看着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陆沉面前。
他踮起脚尖,在陆沉的嘴角,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是早餐的报酬。”
说完,他转身跑进了客房,“砰”地关上了门。
陆沉站在原地,手捂着嘴角,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半晌,他缓缓蹲下身,把头埋进臂弯里。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客房的门紧闭着,陆沉在客厅里站了足足十分钟,才勉强把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收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神经病。”陆沉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怒意,反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和外套,出门前还不忘对着空气整理了一下头发。
既然猎物已经落网,猎人就该去收网了。
……
小区楼下的便利店门口。
赵凯正叼着一根烟,蹲在台阶上骂骂咧咧。他昨晚被陆沉那一摔,后背现在还疼得厉害,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妈的,等老子找几个人……”
话音未落,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停在了他面前。
赵凯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你别乱来!”赵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然后蹲下身,将手机递到赵凯耳边。
录音里,是赵凯昨晚在楼道里的咆哮声。
“林予你他妈给老子开门!欠我的钱呢?!今天你不把账清了,老子就在这儿睡!”
紧接着,是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滚。”
然后是一声闷响,赵凯的惨叫。
录音还在继续,是赵凯被摔在地上后,为了挽回面子,对着电话那头说的话。
“喂,强哥,是我,凯子。那个小白脸躲到隔壁那个肌肉男家里了……没事,我今晚就带兄弟们去堵他,我就不信弄不死他……”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赵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录音干什么?!”
陆沉站起身,将手机收回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赵凯面前。
“这是律师的名片。”陆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赵凯的心上,“他叫陈默,是本市最好的刑事律师之一。”
赵凯看着那张名片,手开始发抖。
陆沉继续说道:“昨晚你在我家门口砸门、辱骂、威胁,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如果你今晚真的带人来堵林予,那就不是寻衅滋事了,是故意伤害,甚至是入室抢劫。”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我刚才已经让朋友查了你的底细。赵凯,堵伯欠债三十万,名下没有任何资产,父母双亡。你拿什么赔?”
赵凯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查我?”
“我不光查了你。”陆沉蹲下身,凑近赵凯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还知道,你欠的那些钱,是借的高利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下周就要来收你的肾了,对吧?”
赵凯浑身一颤,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很简单。”
他看着赵凯,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从今天开始,从林予的世界里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不要给他打电话,不要发微信,不要出现在他方圆五百米之内。”
“如果你做到了,这张名片你就当没看见。如果你做不到……”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不介意送你进去蹲几年,顺便帮你把那些高利贷的债主引过去。你觉得,他们是更想要你的肾,还是更想要你的命?”
赵凯看着陆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这种小混混能惹得起的。
他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名片,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赵凯狼狈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叫陈默的律师发了条微信。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对方秒回:“不客气,陆哥。不过你让我查的那个赵凯,确实是个渣滓,这种人就该被收拾。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有情况了?你以前可不会管这种闲事。”
陆沉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向电梯。
……
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
陆沉打开门,发现林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抱枕,呆呆地看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林予转过头,看到陆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回来了。”
“嗯。”陆沉换了鞋,走到林予身边坐下,“吃过了吗?”
“吃了。”林予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陆沉,你……是不是去找赵凯了?”
陆沉没有否认。
“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林予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抱住了陆沉的腰。
陆沉浑身一僵,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
“陆沉。”
“嗯?”
“谢谢你。”
陆沉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予的后背。
“不用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予抬起头,看着陆沉的眼睛。
“陆沉,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予那双清澈的眼睛,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
“是。”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从你第一次在楼道里做瑜伽开始。”
林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陆沉苦笑了一下。
“我怕吓到你。”
林予摇了摇头,凑近陆沉,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不怕。”
“我只怕,你不喜欢我。”
陆沉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终于忍不住,伸手扣住林予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窗外,阳光正好。
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陆沉决定大展身手。
他坚信,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为了这顿晚餐,陆沉提前在健身房里多加了半小时的有氧,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他甚至还在网上搜了“情侣必学菜谱”,选中了一道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法式奶油蘑菇汤”。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点外卖也可以。”林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陆沉系着围裙、如临大敌的背影,忍不住想笑。
“不行。”陆沉头也不回,语气斩钉截铁,“外卖不健康。而且,我想亲手做给你吃。”
林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好,那我等着。”
厨房里,陆沉正对着锅里的黄油发愁。
菜谱上说,要小火融化黄油,然后加入面粉炒香。
他照做了。
但是……为什么面粉结块了?
陆沉皱了皱眉,拿起铲子拼命搅拌。
“滋啦——”
锅里突然溅起几滴热油,正中陆沉的手背。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甩了甩手。
“怎么了?”林予立刻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到水龙头下冲洗。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陆沉的手背,但林予指尖的温度却烫得他心口发颤。
“没事,就是溅了一点油。”陆沉轻声说,目光落在林予低垂的睫毛上。
“还说不严重,都红了。”林予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心疼,“我来吧,你出去等着。”
“不用,我快好了。”陆沉不想在林予面前丢脸,坚持要自己完成。
他重新回到灶台前,决定加快速度。
“只要把牛奶倒进去,煮开就好了。”
他拿起牛奶盒,往锅里一倒。
“轰——”
锅里突然腾起一团白色的烟雾,紧接着,奶油蘑菇汤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溅得到处都是。
“卧槽!”
陆沉手忙脚乱地关掉火,拿起锅盖盖上。
但已经晚了。
灶台上、墙壁上、甚至陆沉的脸上,都沾满了白色的奶油。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陆沉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锅盖,整个人都石化了。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他不仅没做好饭,还把厨房搞成了灾难现场。
林予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是银铃在风中摇曳。
陆沉转过头,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林予,无奈地叹了口气。
“笑吧,笑够了就出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还有几分自嘲。
林予走过去,伸手抹掉陆沉鼻尖上的一抹奶油,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有点咸,还有点焦。”
他点评道,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但是,我很开心。”
陆沉愣住了。
“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林予歪着头,看着陆沉,“你为了给我做饭,把厨房都炸了。我应该感动才对。”
他踮起脚尖,在陆沉沾着奶油的嘴角上亲了一下。
“陆大厨,辛苦了。”
陆沉看着近在咫尺的林予,突然觉得,就算把整个厨房都炸了,也值了。
他伸手,将林予揽进怀里。
“那……我们点外卖吧。”
“好。”
“但是,”陆沉顿了顿,声音低沉,“等吃完外卖,你要陪我一起收拾厨房。”
“为什么?”
“因为,”陆沉低下头,在林予耳边轻声说,“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林予的脸瞬间红了。
他靠在陆沉的怀里,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刻,比任何法式大餐都要美味。
在一起后的半个月,两人仿佛陷入了某种黏稠的蜜罐里。
陆沉把“男友”这个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每天准时下班,变着花样给林予做各种营养餐(虽然偶尔还是会翻车),还会在林予画画卡壳时,从背后环住他,给他揉捏酸痛的肩膀。
林予也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座“大山”。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
林予的画稿被出版社催得紧,陆沉便自告奋勇去附近的超市采购食材。临走前,他还不忘在林予额头上亲了一口,惹得林予红着脸把他推了出去。
两个小时后,陆沉提着两大袋东西回来了。
“予予,我回来了。”
陆沉的声音里带着轻快,但当他推开卧室门时,却发现林予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手机,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陆沉放下袋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林予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后轻轻挣脱了陆沉的怀抱。
“陆沉,你以后……去健身房的时候,能不能别发朋友圈了?”
陆沉愣住了:“怎么了?我发什么了?”
林予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陆沉半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正坐在器械上休息,汗水顺着腹肌的沟壑滑落。配文很简单:【练完,回家做饭。】
这本是一条再正常不过的动态,但重点在评论区。
陆沉的微信好友里,有不少健身房的搭子,其中不乏年轻漂亮的女孩。
“沉哥这身材绝了![色]” “沉哥,明天还去吗?求带练!” “天呐,这腹肌,想摸[害羞]”
最上面的一条,是一个叫“Cici”的女孩发的:“沉哥,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喝杯东西,顺便请教一下深蹲的动作~”
陆沉皱了皱眉,他根本没注意这些评论。他平时发朋友圈,纯粹是为了记录训练成果,或者……给林予看。
“予予,你听我解释,我……”
“我知道你身材好,也很受欢迎。”林予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沉,我们……是不是不太合适?”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
“你在说什么?”
林予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你看看你,再看看我。”林予指了指自己,“我瘦弱,苍白,还有那么一段……那么不堪的过去。而你,阳光,强壮,那么多人喜欢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总觉得,我是在拖累你。我配不上你。”
陆沉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林予会这么想。
在他眼里,林予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是他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光。
“林予,”陆沉蹲下身,双手紧紧握住林予的手,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你看着我。”
林予垂着眼,不肯看他。
“看着我!”陆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林予终于抬起头。
“你觉得,我在乎那些评论?”陆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发朋友圈,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在想你。”
林予的眼眶瞬间红了。
“还有,”陆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什么配不上?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他站起身,将林予紧紧抱进怀里。
“林予,你不是拖累。你是我的救赎。”
林予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
林予的画集《破晓》正式出版了。
这是他沉寂三年后的复出之作,也是他彻底告别过去、重塑自我的证明。出版社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新书发布会,地点选在市中心的艺术酒店。
林予站在后台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是黑色的西装裤,将他纤细匀称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他的头发被造型师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清冷、矜贵,像是一株傲雪凌霜的白梅。
“紧张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沉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宽肩窄腰,将西装的版型撑得完美。他走到林予身后,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镜子里,一黑一白,一刚一柔,竟然意外地般配。
林予从镜子里看着陆沉,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有一点。”他轻声说。
“怕什么?”陆沉偏过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你的作品那么棒,所有人都应该看到。”
林予转过头,看着陆沉的眼睛。
“陆沉,如果……如果今天有人问起我的过去,问起赵凯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这才是林予最害怕的。他怕那些不堪的过往,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会成为陆沉的污点。
陆沉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捧起林予的脸,语气认真得近乎偏执:“林予,你听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那个渣男。如果有人敢拿这件事来恶心你,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林予看着陆沉眼底的坚定,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好。”他点了点头。
……
发布会现场,灯光璀璨。
林予坐在台上,面对着台下的媒体和读者,侃侃而谈。
他讲述了自己创作《破晓》的心路历程,讲述了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日子,以及最终迎来的曙光。
他的声音清朗,眼神坚定,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怯懦。
台下的掌声雷动。
然而,就在提问环节,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林先生,您好。我是《八卦周刊》的记者。”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我们听说,您之前因为感情纠纷,被前男友起诉过。请问这是真的吗?您是不是在感情中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才导致了这样的纠纷?”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予身上。
林予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没有慌乱。
他握紧了话筒,正准备开口。
“砰!”
一声巨响。
陆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向后滑了半米。
他大步走上台,站在林予身边,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拿过林予手里的话筒,眼神冷得像冰,扫视着台下那个记者。
“第一,”陆沉的声音低沉有力,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林予的前男友,是一个堵伯成性、欠下巨额债务的渣滓。他骚扰、威胁林予,甚至试图非法侵入林予的住宅。林予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
“第二,”陆沉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如果你再敢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污蔑他,我的律师团队会在十分钟内给你发律师函。我们法庭上见。”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记者被陆沉的气势吓得脸色惨白,灰溜溜地坐了下去。
陆沉转过头,看着林予。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冷面修罗只是幻觉。
“别怕。”他轻声说,“有我在。”
林予看着陆沉,眼眶微微发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话筒。
“谢谢陆先生。”他对着台下微微一笑,“关于我的过去,我不想再过多解释。我只想说,《破晓》这本画集,就是我的答案。它代表了我的重生,也代表了我对未来的希望。”
“我相信,真正懂我的人,会看到我的努力,而不是那些莫须有的污蔑。”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热烈。
林予知道,他终于彻底告别了过去。
他不仅赢得了读者的尊重,更重要的是,他赢得了陆沉的爱。
发布会结束后,两人回到后台。
林予刚走进休息室,就被陆沉按在了门上。
“陆沉……”
“你刚才,很勇敢。”陆沉的声音有些哑,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林予。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林予闭上眼睛,热烈地回应着他。
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害怕。
因为他的身边,有一个永远会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发布会之后,林予的生活彻底步入了正轨。
他的画集《破晓》大卖,签售会、采访接踵而至。而陆沉,依旧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只是,最近陆沉似乎有些"烦恼"。
"予予,我家水管好像坏了。"
某天晚上,陆沉敲开林予的门,一脸愁容。
"怎么坏了?"林予放下画笔,走过去查看。
"漏水,滴答滴答的,吵得我睡不着。"陆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找了物业,他们说今晚没师傅了,明天才能来。"
林予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那……你先去我这儿睡吧。"林予叹了口气,"反正客房也收拾好了。"
陆沉的眼睛瞬间亮了,但他还是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那一晚,陆沉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隔壁林予翻身的声音,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水管"修好了"。
但没过几天,陆沉又敲开了林予的门。
"予予,我家灯泡坏了。"
林予:"……"
"我换了三个,都不亮。"陆沉举着手机手电筒,一脸无辜。
林予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沉:"陆沉,你家是不是风水不好?怎么不是水管坏,就是灯泡坏?"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耳根开始泛红。
"我……我也不知道啊。"他结结巴巴地说,"可能是……年久失修?"
林予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陆沉,你是不是……不想一个人睡了?"
陆沉浑身一僵,眼神开始飘忽。
"我……我没有。"
"哦,"林予点了点头,"那我去帮你修灯泡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去拿工具箱。
"别!"
陆沉一把拉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林予回过头,看着陆沉。
"予予……"陆沉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别去修了。"
"那你要怎样?"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搬过来吧。"
林予愣住了。
"我家……很大。"陆沉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而且,我……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
林予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早就看穿了陆沉的小心思,但他没有戳穿,只是在等这一刻。
"好。"他轻声说。
陆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喜。
"真的?"
"嗯。"林予点了点头,"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不许再找借口了。"林予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陆沉的脸,"想我了,就直接说。"
陆沉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好。"
同居的第一周,陆沉体验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每天清晨醒来,身边不再是冰冷的空气,而是林予带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温热躯体;痛苦的是,陆沉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林予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比如现在。
浴室里水汽氤氲。林予刚洗完澡,穿着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他白皙的后颈,一路滑进T恤的领口里,消失不见。
他正拿着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陆沉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别乱擦,会打结的。"
陆沉拿过林予手里的毛巾,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下吹风机,插上电,按下了开关。
"嗡嗡——"
暖风伴随着低沉的电机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响起。
陆沉的手指穿过林予柔软的黑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那双曾经在健身房里举起上百斤铁块、骨节分明的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发丝,生怕弄疼了眼前的人。
林予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微微低着头,任由陆沉摆弄。
浴室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
陆沉的视线落在林予裸露的后颈上。因为刚洗过热水澡,那片皮肤泛着诱人的粉红色,水珠在暖风的吹拂下渐渐蒸发,只留下一股令人血脉偾张的香气。
陆沉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关掉吹风机,随手扔在洗手台上。
"陆沉?"林予感觉到头顶的动静停了,疑惑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正好撞进了陆沉那双深不见底、仿佛燃烧着暗火的眼眸里。
陆沉没有说话,他单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将林予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间。
"予予……"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
林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着陆沉,看着对方因为克制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突然生出了一丝坏心思。
他微微仰起头,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了陆沉的脖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后颈上的皮肤。
"怎么了?"林予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狡黠,"是吹风机坏了吗?"
陆沉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林予,你别惹我。"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予的额头,声音低得像是警告,又像是祈求。
"我忍得很辛苦。"
林予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凑近陆沉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别忍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陆沉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
陆沉猛地转过身,将林予压在洗手台上。他的动作急切却又克制,生怕磕碰到林予。
"唔……"
林予惊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了陆沉宽阔的肩膀。
陆沉的吻落了下来,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像是一场狂风暴雨,席卷了林予所有的呼吸。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同。
之前的吻是温柔的、试探的、安抚的。
而这一次,是掠夺,是占有,是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揉进自己骨血里的疯狂。
陆沉的大手扣住林予的后脑勺,不让他有丝毫退缩的余地。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揽住林予那截细瘦的腰,将他死死地贴向自己。
林予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红晕。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陆沉掀起的海浪中浮沉,只能紧紧攀附着眼前这个男人。
"陆沉……"林予在换气的间隙,发出了一声难耐的低喘。
这声低喘,让陆沉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怀里人迷离的眼神和红肿的嘴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欲。
"林予,"陆沉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贴着林予的耳垂,一字一顿地说,"是你先招惹我的。"
说完,他一把将林予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浴室。
卧室的门被一脚踢上。
夜色,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林予是被腰间的酸痛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试图翻个身,却发现自己整个人像被拆了重组一样,连指尖都透着酸软。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皱。
"醒了?"
身旁传来一个低沉、带着刚睡醒时特有慵懒沙哑的声音。
紧接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横了过来,轻而易举地将他捞进怀里。林予的后背贴上了一具滚烫且宽阔的胸膛,陆沉的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惹得林予一阵战栗。
"别碰我……"林予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羞恼。
陆沉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导过来。他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将林予抱得更紧了些,一只手熟练地探到林予的腰后,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还疼?"陆沉的语气里透着餍足后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陆沉,你昨晚……"林予气结,回想起昨晚那场失控的疯狂,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这人平时看着一本正经,怎么到了床上就跟个不知疲倦的野兽一样!
"我错了,下次轻点。"陆沉低头,在林予泛红的耳垂上亲了一口,语气诚恳,但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林予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揉着腰。虽然腰酸,但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泡着一样,满是踏实。
"几点了?"林予问。
"九点。"陆沉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今天周末,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不想吃……"林予嘟囔着,眼睛又闭上了。
陆沉无奈地笑了笑,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看着陆沉高大的背影走出卧室,林予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
下午,陆沉的健身圈兄弟聚会。
地点定在市中心的一家清吧。陆沉难得推掉了一个私教课,带着林予一起去了。
"卧槽,沉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还带家属?"
一进门,陆沉的好兄弟周严就迎了上来。他平时大大咧咧惯了,目光直直地看向陆沉身后。
当看清陆沉身后的林予时,周严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予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处露出一小段精致的锁骨。他身形纤细,皮肤白得发光,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此刻他安静地站在陆沉身边,像是一株误入凡尘的白梅,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大家好,我是林予。"林予微微点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你……你好你好!"周严结结巴巴地回应,转头看向陆沉,压低声音惊呼,"沉哥,你什么时候找的嫂子?这么极品?!"
陆沉挑了挑眉,伸手自然地揽住林予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刚在一起没多久。"陆沉的语气平淡,但眼底的温柔却快要溢出来了。
"啧啧啧,老牛吃嫩草啊。"周严调侃道。
林予听到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沉哥,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拿酒。"周严赶紧去忙了。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卡座坐下。林予靠在沙发上,看着陆沉熟练地帮他点了一杯温热的果茶。
"你平时都喝这个?"陆沉问。
"嗯,我不怎么喝酒。"林予点了点头。
"好,以后有我在,你也不用喝。"陆沉看着他,眼神专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紧身裙、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正是之前那个在朋友圈给陆沉留言的Cici。
"陆沉哥,好巧啊。"Cici看到陆沉,眼睛一亮,直接无视了旁边的林予,试图往陆沉身边挤,"我听说你最近都不怎么来健身房了,怎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林予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沉。
陆沉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向后仰,避开了Cici的靠近。
"这位小姐,"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很熟吗?"
Cici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还有,"陆沉伸出手,将林予揽进怀里,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宣示主权,"我女朋友在这里,请你自重。"
"女……女朋友?"Cici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予,又看了看陆沉,"她?就这个小白脸?"
林予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正准备开口,陆沉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陆沉的眼神冷得像冰,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爆发。
Cici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陆沉哥,我……我只是开玩笑……"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陆沉冷冷地说,"滚。"
Cici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看了林予一眼,转身跑了。
陆沉重新坐下,转头看向林予。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仿佛刚才的冷面修罗只是幻觉。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握住林予的手。
林予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
"没有。"他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挺帅的。"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那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帅。"
赵凯的再次出现,比林予预想的还要快。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傍晚。林予刚结束画集的签售会,正撑着伞走向地下车库。
"林予!"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阴暗的角落里传来。
林予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赵凯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他整个人狼狈不堪,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林予,你个贱人!你毁了我!"
赵凯像疯狗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林予的手腕。
"啊——"林予惊呼一声,手里的伞掉在了地上。
"你放开我!"林予拼命挣扎,但赵凯死死地抓着他,指甲甚至嵌进了他的肉里。
"陆沉那个混蛋!他把我害惨了!"赵凯歇斯底里地吼道,"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了,他们打断了我一条腿!林予,你要赔我!你要赔我!"
林予疼得脸色发白,但他没有哭。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凯。
"赵凯,你疯了。"
"是,我是疯了!"赵凯举起手,似乎想要打林予,"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砰!"
一声巨响。
赵凯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外的地上。
"谁他妈敢动我的人!"
陆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修罗。
他大步走了过来,黑色的风衣在雨中翻飞。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像是看着一具尸体。
"陆……陆沉……"赵凯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陆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凯,我警告过你。"陆沉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威压,"不要再来招惹林予。"
"我……我只是……"赵凯吓得浑身发抖。
"只是什么?"陆沉冷笑了一声,"你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我已经让陈律师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警方。"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陈,人抓到了。对,就在地下车库……不用,我按住他了。"
挂了电话,陆沉蹲下身,一把揪住赵凯的衣领。
"赵凯,你听好。"陆沉的声音一字一顿,"林予是我的底线。你碰他一下,我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赵凯看着陆沉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错了……陆沉,我错了……"他哭着求饶。
陆沉厌恶地松开手,站起身,走到林予身边。
他脱下风衣,将林予紧紧裹住。
"疼吗?"他轻声问,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予摇了摇头,靠在陆沉的怀里。
"不疼。"他轻声说,"有你在,我不怕。"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陆沉抱着林予,看着被警察带走的赵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是彻底的结束。
赵凯的事情彻底解决后,林予的生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没有了骚扰电话,没有了半夜的砸门声,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他和陆沉的同居生活也渐入佳境,两人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一起做饭、看电影、在沙发上依偎着看书。
只是,陆沉最近似乎又有些"反常"。
他不再在楼道里光膀子锻炼了,也不再故意在林予面前展示身材。他变得格外安静,偶尔看着林予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
林予有些疑惑,但他没有多问。他知道,陆沉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直到那个周末的晚上。
林予正在客厅画画,陆沉突然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予予,"陆沉的声音有些紧张,"你……能闭上眼睛吗?"
林予放下画笔,看着陆沉:"你要干什么?"
"别问,"陆沉走过来,将眼罩轻轻戴在林予的眼睛上,"跟我来。"
林予感觉到陆沉牵起了他的手,带着他走出了家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陆沉,我们要去哪?"林予有些不安。
"别怕,"陆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有我在。"
他们走到了楼梯的拐角处,陆沉停了下来。
"可以摘下来了吗?"林予问。
"嗯。"
林予摘下眼罩,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楼道的感应灯没有亮,但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而在那片月光里,陆沉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素圈戒指,没有钻石,却闪着温润的光。
"林予,"陆沉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认真和紧张,"我们……结婚吧。"
林予愣住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沉,看着那枚戒指,眼眶突然就红了。
"陆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认真的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陆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我以前还社恐,连在楼道里锻炼,都是为了掩饰自己一出门就脸红的毛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自从你住进我的隔壁,我的世界就不一样了。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想要保护他,想要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他,想要……给他一个家。"
"林予,我不是在求婚,"陆沉的眼神坚定得像一座山,"我是在请求你,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林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蹲下身,平视着陆沉的眼睛。
"陆沉,"他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次躲进你家吗?"
陆沉摇了摇头。
"因为在那一刻,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林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沉的脸颊,"我愿意。"
陆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颤抖着手,将戒指戴在了林予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谢谢你,"陆沉低下头,在林予的唇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层温柔的纱。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一刻,他们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婚礼定在了初秋的一个周末。
没有选在奢华的星级酒店,也没有铺张浪费地大摆宴席。他们把场地选在了市郊的一座半山庄园里——那里有一大片开阔的草坪,种满了林予最喜欢的白玫瑰和梧桐树。
就像他们当初在楼道里相识一样,这场婚礼,只属于他们,以及他们最亲近的人。
清晨,阳光透过庄园的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的。
林予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没有穿那种繁复厚重的拖尾大婚纱,而是选了一件极简的轻婚纱。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玫瑰,干净、温柔,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纤细匀称的身形。
"真好看。"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赞叹。
林予转过头,陆沉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今天的陆沉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宽肩窄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拿着一条同色系的领带,眼神深邃,眼底漾开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陆先生,"林予弯起眼睛,轻声打趣,"你今天看起来也很帅。"
陆沉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我的女孩,真美。"陆沉的声音低沉而缱绻。
林予的脸颊微微发烫。
"别闹,发型要乱了。"
"乱就乱了,"陆沉偏过头,在林予的耳垂上亲了一下,"反正等会儿也要乱。"
林予:"……"
这人,怎么结了婚还是这么流氓。
……
下午三点,婚礼正式开始。
没有冗长的司仪串词,没有尴尬的煽情环节。
草坪上,白色的花艺拱门下,摆着两排藤编的椅子。双方父母、周严等几个好兄弟,还有林予的几个闺蜜,全都坐在下面,笑着看着他们。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玫瑰的清香。
林予挽着父亲的手臂,踩着柔软的草坪,一步步走向站在花门下的陆沉。
阳光落在陆沉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予看着那个男人,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楼道里,那个光着膀子、故意在他面前做俯卧撑的"变态"邻居;
深夜里,那个单手把渣男按在墙上、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的修罗;
厨房里,那个把奶油蘑菇汤炸了、满脸面粉的笨蛋;
还有昨晚,在楼道月光下,单膝跪地、紧张得手心出汗的未婚夫。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花门下。
父亲将林予的手交到陆沉的手里,眼眶微红,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交给你了。"
"爸,您放心。"陆沉紧紧握住林予的手,声音坚定。
没有音乐,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沉看着林予,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昨晚在楼道里背了无数遍的誓言。
"林予,"陆沉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我以前是个很无趣的人,社恐,闷骚,连在楼道里锻炼,都是为了掩饰自己一出门就脸红的毛病。"
台下传来几声轻笑。
"但是,自从你住进我的隔壁,我的世界就不一样了。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想要保护他,想要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他,想要……给他一个家。"
陆沉顿了顿,眼神温柔得快要化开。
"以后的日子,我不光会在楼道里锻炼,我还会在家里陪你练瑜伽。我不光会给你做早餐,我还会学着做你喜欢的所有菜。我会永远做你的靠山,你的避风港。"
"林予,我爱你。余生,请多指教。"
林予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用尽全力去爱他、保护他的男人。
"陆沉,"林予轻声说,"我也爱你。"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陆沉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林予。
没有烟花,没有喧嚣。
只有满园的玫瑰,和彼此坚定的心跳。
……
一年后。
一梯两户的走廊里,感应灯再次亮起。
林予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张瑜伽垫,刚走出家门,就看见隔壁的门开了。
陆沉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下身是灰色的运动长裤,上身赤裸,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靠在门框上,看着林予。
"陆先生,"林予挑了挑眉,"今天又在楼道里锻炼?"
陆沉的耳根诡异地红了一片,他别过头,语气凶巴巴的:"地板隔音不好。而且……你穿得太少,容易走光。"
林予笑了。
他走上前,伸手环住陆沉的腰,将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陆沉。"
"嗯?"
"我们什么时候把这两套房打通啊?"
陆沉浑身一僵,随即低下头,将林予紧紧抱进怀里。
"明天。"
"好。"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
但在黑暗中,两人的心跳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一梯两户,余生共渡。
同居后的第三个月,陆沉终于忍无可忍了。
这天深夜,林予正窝在陆沉的沙发上画画。画到一半,他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想拿陆沉的马克杯喝口水,结果手伸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这里是陆沉的客厅,而自己的马克杯在隔壁。
林予叹了口气,放下画笔,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打开门,走到隔壁,打开门,拿杯子,喝水,再走回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一个设定好程序的NPC。
陆沉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林予。看着林予像个钟摆一样在两个门之间晃荡,陆沉终于合上了书。
"林予。"
"嗯?"林予喝了一口水,转过头。
"我们明天把墙砸了吧。"
林予愣了一下,差点被水呛到:"砸……砸墙?砸哪面墙?"
"中间这面。"陆沉站起身,走到林予面前,双手撑在沙发边缘,将他圈在怀里,"把两套房打通。你不用再来回跑,我也不用每次都开门关门。"
林予看着陆沉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笑了。
"陆先生,你这是蓄谋已久吧?"
陆沉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林予的鼻尖,声音低哑:"是。我连装修图纸都看好了。中间这面墙不是承重墙,砸掉之后,我们可以做一个开放式的书房,你的画桌放在窗边,我的跑步机放在另一边。你画画的时候,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你。"
林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陆沉,看着这个外表凶悍、内心却细腻到极点的男人。
"好。"林予轻声说,"都听你的。"
第二天,装修队就进场了。
电钻的声音在楼道里响了一整天。隔壁的邻居还特意跑来问,是不是在搞什么大工程。
陆沉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淡淡地说:"嗯,把两套房打通,给我老婆做画室。"
"老婆"两个字,他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林予站在他身后,脸颊微红,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周后,装修完成。
当林予推开那扇崭新的、连通两套房的大门时,他彻底愣住了。
原本冷硬的灰色走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明亮、充满阳光的空间。
中间那堵墙被完全打通,变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区域。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原木书桌,上面放着林予的画架、颜料和一排排整齐的画笔。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而在书桌的另一侧,是一台崭新的跑步机,旁边还放着瑜伽垫。
"喜欢吗?"陆沉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林予转过身,伸手环住陆沉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喜欢。"他轻声说,"但我更喜欢你。"
陆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一把将林予抱起来,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书桌。
"既然喜欢,"陆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那就在这里,奖励我一下。"
林予:"……"
这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同居后的半年,林予终于成功地把陆沉拉上了瑜伽垫。
"陆沉,放松,跟着我的呼吸。"
林予穿着一套浅灰色的瑜伽服,正站在瑜伽垫上,示范着一个简单的下犬式。
陆沉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站在林予身后,学着林予的样子,双手撑地,臀部向上抬起。
"呼气……"林予的声音轻柔。
陆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
但他发现,这比举起一百公斤的杠铃还要难。
因为林予就在他面前。
林予的腰肢纤细,因为下犬式的动作,T恤微微上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他的双腿笔直,脚踝的线条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陆沉,你的背太僵了,"林予转过头,看着陆沉,眉头微蹙,"放松一点,想象自己是一滩水。"
"一滩水?"陆沉咬着牙,"我感觉我是一座火山。"
林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了。
"陆沉!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实话。"陆沉站起身,一把将林予拉到怀里,"你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你让我怎么放松?"
林予被他抱得紧紧的,整个人都贴在了陆沉滚烫的胸膛上。
"那……那我们不练了。"林予小声说。
"不练了?"陆沉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林予的耳垂,"可是,我已经热好身了。"
说完,他直接将林予打横抱起,走向了卧室。
"陆沉!你放我下来!"
"不放。"
"你个流氓!"
"嗯,只对你流氓。"
……
第二天早上。
林予是被一阵酸痛唤醒的。
他试图翻身,却发现自己的腰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连动一下都疼。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醒了?"
身旁传来陆沉慵懒的声音。
陆沉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林予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陆沉放下书,凑过来,伸手将林予揽进怀里,大手熟练地覆在他的腰上,轻轻揉捏。
"好好好,都怪我。"陆沉的语气里满是宠溺,"我帮你揉揉。"
林予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陆沉。"
"嗯?"
"以后……不许再在瑜伽垫上欺负我了。"
陆沉低笑出声,低头在林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听你的。"
"那……在床上呢?"
林予:"……"
这人,真是得寸进尺!
同居后的第一个情人节,陆沉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决定在朋友圈秀个恩爱。
起因是林予刚画完一幅新插画,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休息。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手里还拿着一支画笔,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又迷人的气息。午后的阳光刚好打在他的侧脸上,画面美得简直像是一幅画。
陆沉刚好从厨房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心跳漏了半拍。
他放下盘子,拿起手机,对着林予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予的侧脸线条柔和,白衬衫下的腰肢纤细,而陆沉特意把前景的果盘和旁边自己穿着运动裤的长腿也拍了进去,视觉上充满了张力。
配文:【我的专属模特。】
点击,发送。
陆沉满意地放下手机,转身去洗手。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朋友圈,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引发了健身圈和插画圈的"十级地震"。
……
"卧槽!卧槽!卧槽!"
周严的电话几乎是踩着点打过来的。陆沉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对面传来杀猪般的嚎叫。
"陆沉!你他妈是不是被盗号了?!你居然发朋友圈了?!而且……等等,这腿,这腰,这衬衫……沉哥,你金屋藏娇了?!"
陆沉一边擦手,一边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是,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兄弟们!"周严在电话那头痛心疾首,"还有,你配的那句话,'我的专属模特',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有多骚?!你以前发朋友圈除了秀肌肉就是'打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要你管。"陆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挂了周严的电话,微信提示音就没停过。
健身房的搭子们:"沉哥,嫂子好!这身材绝了,沉哥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大学同学:"陆沉?你谈恋爱了?这画风不对啊,你以前不是个钢铁直男吗?"
陆沉挑了挑眉,挨个回复,主打一个"低调炫耀"。
直到一条特殊的评论弹了出来。
【@予安_插画工作室:谢谢陆先生的配合。[害羞]】
这是林予的官方账号。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林予从地毯上爬起来,晃着手机朝他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陆沉,你看我的评论区。"林予把手机递给他。
陆沉低头一看,林予那条转发自己朋友圈的动态下,已经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这就是陆先生吗!这肌肉!这长腿!太太你太有福气了!"
"磕到了磕到了!太太的画配陆先生的身材,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太太,陆先生缺不缺挂件?我可以!"
林予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他凑到陆沉耳边,轻声说:"陆先生,你现在可是我们插画圈的'顶流'了。"
陆沉看着林予近在咫尺的笑脸,眼神暗了暗。
他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一把将林予捞进怀里。
"顶流?"陆沉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林予的鼻尖,声音低沉,"我只想做你的专属。"
林予的脸颊瞬间红了。
"陆沉,你干嘛……"
"发朋友圈的奖励。"陆沉说完,低头吻住了他。
就在这时,林予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陆沉松开他,拿过手机一看,是林予的一个闺蜜发来的私信。
"予予,陆沉那条朋友圈,我刚才手滑点赞了……结果发现他把你屏蔽了???"
林予:"……"
他转过头,瞪着陆沉:"你把我闺蜜屏蔽了?"
陆沉面不改色:"嗯。"
"为什么?"
"因为,"陆沉理直气壮地说,"你的朋友圈,只有我能看。"
林予:"……"
这人,真的是越来越霸道了。
同居后的第一个春节,陆沉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带林予回老家见父母。
为了这一天,陆沉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紧张。他每天拉着林予在家里排练,生怕自己一紧张又犯社恐的毛病。
"予予,我妈特别喜欢小孩,你到时候就说……"
"陆沉,"林予打断他,无奈地看着他,"我们是去见你爸妈,不是去相亲。你紧张什么?"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我怕他们不喜欢你。"
林予看着他,突然笑了。他凑过去,在陆沉的脸上亲了一下。
"放心吧,"林予轻声说,"你爸妈要是知道你把他们的宝贝儿子照顾得这么好,高兴还来不及呢。"
……
大年三十,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陆沉的老家。
陆沉的父母住在市郊的一栋别墅里,院子里种满了腊梅。
车子刚停稳,陆沉的母亲就迎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气质温婉,看到陆沉下车,眼睛瞬间亮了。
"儿子!"
陆沉刚打开车门,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母就一把抱住了他,然后……直接略过了他,看向了副驾驶的林予。
"哎呀,这就是予予吧!"陆母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热情地拉住了林予的手,"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你这孩子长得真水灵,比照片上还好看!"
林予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礼貌地笑了笑:"阿姨好,叔叔好。"
"哎,好孩子!"陆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予就往屋里走。
陆沉站在车旁,手里还提着行李箱,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着自己亲妈拉着林予的手,嘘寒问暖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在这个家里,好像已经是个外人了。
……
客厅里,陆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林予进来,也放下了报纸,笑眯眯地打量着他。
"予予来了啊,"陆父点了点头,"小沉平时没欺负你吧?"
林予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母就抢着说:"他敢!他要是敢欺负予予,我第一个不饶他!"
陆沉:"……"
他默默地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走到林予身边坐下。
"爸,妈,"陆沉清了清嗓子,"我们这次回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
陆母和陆父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他。
"什么事?"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林予的手。
"我和林予,打算明年结婚。"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太好了!"陆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能成!予予,你放心,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小沉要是敢不听话,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陆父也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林予:"予予是个好孩子,我们没意见。不过,结婚的事你们自己商量,我们就不插手了。只要你们幸福就行。"
陆沉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魔幻。
他原本以为,见家长会是一场"严刑拷打",结果……变成了"大型双标现场"。
林予转过头,看着陆沉,眼睛里满是笑意。
"陆先生,"他轻声说,"看来,你在这个家的地位,又下降了一级。"
陆沉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在林予的耳边轻声说:"没关系,只要你在,我的地位……在你心里排第一就行。"
林予的脸颊瞬间红了。
他转过头,瞪了陆沉一眼,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晚饭时,陆母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林予爱吃的。
"予予,多吃点,你太瘦了。"陆母不停地往林予碗里夹菜。
"谢谢阿姨。"林予吃得肚子都圆了。
陆沉坐在一旁,看着林予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默默叹了口气。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林予碗里。
"予予,别吃太多了,晚上不好消化。"
陆母立刻瞪了他一眼:"你管他呢!予予爱吃就多吃点!你个臭小子,自己吃自己的!"
陆沉:"……"
他默默地把红烧肉夹回来,塞进自己嘴里。
嗯,真香。
……
晚饭后,陆母拉着林予去楼上参观客房。
"予予,你看这间房怎么样?朝南的,采光好。以后你们回来,就住这间。"
林予看着宽敞明亮的房间,点了点头:"挺好的,谢谢阿姨。"
陆母拉着他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予予,你跟阿姨说实话,小沉他……对你好不好?"
林予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他对我很好。"
陆母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我还担心他以后找不到对象呢。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好,遇到了你。"
林予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起陆沉在楼道里光着膀子锻炼的样子,想起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想起他在月光下单膝跪地的样子……
那个人,其实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
晚上,两人回到客房。
陆沉洗完澡出来,看到林予正坐在窗边看月亮。
"在想什么?"陆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在想,"林予轻声说,"你爸妈真的很喜欢你。"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低笑出声。
"他们不是喜欢我,"他低下头,在林予的耳垂上亲了一下,"他们是喜欢你。"
林予转过头,看着陆沉。
"陆沉。"
"嗯?"
"谢谢你,"林予轻声说,"谢谢你带我回家。"
陆沉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快要化开。
"傻瓜,"他轻声说,"你本来就是我的家人。"
窗外,月光如水。
陆沉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林予。
这一刻,他们终于真正地,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