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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44:40

温晚棠是被一阵尖利的哭嚎吵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华丽得有些刺眼的欧式吊顶,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天鹅绒床褥,鼻尖萦绕着一股浓得发腻的香薰味。她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那间窄小的出租屋。

“太太,太太您醒了!”一个佣人打扮的姑娘扑到床边,声音都在抖,“小少爷他又闹了,正摔东西呢,您、您快去看看,夫人说了,今儿非要让小少爷去书房跪着认错不可!”

温晚棠脑子还在发懵。什么太太,什么小少爷,什么夫人?

她撑着发沉的脑袋坐起来,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许晚辞,江家新娶进门的继室太太,一个在小说里恶贯满盈的反派伪善后妈。这具身体的原主,正处心积虑地想害死丈夫前妻留下的那个儿子,好让自己将来生下亲儿子,独吞江家的家产。

而温晚棠,一个普普通通、活到三十岁还在给甲方当牛做马的社畜,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穿进了这本狗血豪门文里,成了那个马上就要倒大霉的反派后妈。

她想起原书的下场——伪善后妈害继子不成,反被继子早慧揭穿,又被冰山丈夫一纸休书扫地出门,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流落街头的结局,惨得不能再惨。

温晚棠倒吸一口凉气。

她飞快地掂量了一下:这书里,冰山总裁丈夫是男主的爹,继子是要被男主护着的早慧崽,原主一个都没靠山,硬要作死,纯属拿鸡蛋碰石头。

她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摆烂。不作了。不当恶毒后妈了,也不争家产了,更不去讨好那个冰山丈夫了。她就安安静静地当一条咸鱼,苟到剧终,能活着不被赶出家门,就算她赢了。

“太太?”佣人见她半晌不说话,更慌了,“您倒是说句话呀!”

温晚棠回过神来,摆摆手:“那个……你叫小少爷别跪了,也别摔东西了,让他到我这儿来。”

佣人愣住了:“您、您要罚他?”

“罚什么罚。”温晚棠打了个哈欠,“我就想看看,我那个便宜儿子,长什么样。”

佣人一脸茫然地退了下去。

温晚棠慢吞吞地起身,趿拉着拖鞋,往楼下走。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条咸鱼路该怎么走——不苛待继子,不让丈夫厌恶,不掺和豪门争斗,最好再给自己攒点私房钱,等哪天被扫地出门了,也好有口饭吃。

她正盘算得起劲,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怯怯的、写满了防备的眼睛。

楼梯拐角,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缩着肩膀站在那里。他穿着笔挺的小西装,可那衣服显然不合身,领口勒得紧紧的,衬得他整个人越发瘦小。他手里还攥着一个碎掉的玩具,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温晚棠看着他,心里那句“这谁家倒霉孩子”还没说出口,小男孩却先被她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在抖:“你、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又想罚我……”

温晚棠看着他,忽然有点心酸。

原书里,这个叫江砚舟的孩子,亲娘死得早,爹是个冰山,家里那些佣人仆妇又都听原主的话,处处苛待他。一个本该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愣是被养成了这么个怯懦缺爱、谁见谁怕的可怜模样。

温晚棠蹲下身,跟他平视,尽量放软了声音:“我不罚你。我要是想罚你,还叫你过来干什么?”

江砚舟怔了怔,戒备地看着她:“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温晚棠想了想,认真道:“我就想问问你——早饭吃了没有?饿不饿?”

江砚舟愣住了。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了。

温晚棠看他那副呆愣的样子,叹了口气,朝他伸出手:“走,我带你吃早饭去。咱娘俩,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别的。”

江砚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怯怯地把手放进了她手心。那只小小的、冰凉的手,让温晚棠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握紧那只小手,带着他往餐厅走,心里想:这反派后妈,她是真不打算当了。这孩子,她也真不打算欺负了。

往后这日子怎么过?温晚棠想了想,在心里给自己定了八字方针——

吃饱睡好,不作死。

那顿早饭,吃得江家上下人心惶惶。

江砚舟坐在餐桌前,攥着筷子,紧张得连牛奶都不敢端。他偷偷抬眼,看那个传说中“恶毒得要把自己活剥了”的后妈,却见她正捧着碗粥,喝得稀里呼噜,一副饿狠了的模样。

温晚棠喝了大半碗,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对上满屋下人震惊的目光,奇怪地问:“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管家李叔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太太,您……您今天,不罚小少爷了?”

温晚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摆摆手:“罚他干什么,他又没犯错。再说了,就算他犯了错,那也是大人没教好,能怪一个孩子?”

满屋下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知道,从前的许太太,那可是把苛待小少爷当成头等大事,一天不折腾这孩子几回,浑身不得劲。今儿这是……转性了?

温晚棠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她吃饱喝足,擦了擦嘴,又给江砚舟碗里夹了个煎蛋,道:“小砚舟,吃饭就好好吃,别老偷看我。我又不吃人。”

江砚舟被她点了名,吓得一哆嗦,却又听见她语气里半点凶气没有,反倒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他鬼使神差地,当真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啃起那个煎蛋来。

温晚棠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是被欺负惯了,连吃个饭都像是犯了什么大罪。

她正想再说两句,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矜贵的声音:“今儿倒是热闹。”

温晚棠抬头,便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逆着光走进餐厅。他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眉眼深邃,下颌线锋利,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正是她那个便宜丈夫,江家当家人,江墨寒。

原主记忆里,这个男人对原主,是打骨子里的厌恶。原主每每想贴上去献殷勤,都被他冷冰冰地挡回来。温晚棠心里门儿清:这种冰山,她惹不起,也懒得惹。

她淡定地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早啊,江总。吃了吗?”

江墨寒脚步一顿,微微皱眉。

这个一向在他面前谄媚讨好的妻子,今日竟这般随意地跟他打招呼?他垂眸看了眼餐桌,见江砚舟正老老实实地啃着煎蛋,一时有些意外——这孩子,从前见了这位后妈,恨不能躲到地缝里去,今儿倒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吃饭。

江墨寒没接话,走到主位坐下,淡淡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氏,你不折腾砚舟了?”

温晚棠眨眨眼:“折腾他干什么?他又不是捡来的。再说了,我折腾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江总,您也说了,我这辈子,是想安安分分过日子的。往后我就琢磨怎么把日子过舒坦了,您公司的事,我不掺和;这孩子,我也不欺负。咱们搭伙过日子,相安无事,成不成?”

江墨寒看着她,目光里掠过一丝兴味。这个从前只会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又背地里苛待继子的女人,今日这番话,倒是透着股难得的清醒。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温晚棠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却面上不显,笑嘻嘻道:“真,当然真。我这人,最实诚了。”

江墨寒没再理她,低头用餐。温晚棠也不自讨没趣,转头又给江砚舟夹了块小点心,压低声音道:“小砚舟,慢慢吃,别噎着。吃完我带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江砚舟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却难得地,没有躲开她递来的点心。

温晚棠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想:这孩子,其实也没那么难带。缺的,不过是一点耐心,一点温柔,一点……她这种摆烂咸鱼最不缺的,光陪着他吃吃饭、晒晒太阳的好脸色。

她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心里盘算着:这豪门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混。

摆烂第一天,顺利。

温晚棠的摆烂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江家这座大宅子,规矩多得像座牢。可温晚棠一个都没打算守。豪门贵妇要学的礼仪,她懒得学;要操持的排场,她懒得弄;要讨好婆婆、讨好丈夫的那套,她更是碰都不碰。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晒晒太阳、逗逗小砚舟,再时不时地研究研究,怎么从那群下人手里,多捞点好吃的。

佣人们起初还战战兢兢地等着她作妖,观察了几天,发现这位新太太是真摆烂——不罚人,不骂人,不争宠,甚至连以往那些折腾下人的阴招,一样都不使了。渐渐地,下人们对她的态度,也从防备,变成了放松。

李叔私下跟几个佣人感慨:“新太太,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就是这日子,过得太没追求了点。”

温晚棠听见了,也不恼,反而美滋滋地想:没追求才好。没追求,才不会作死。

这天上午,温晚棠正窝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怀里抱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她那个便宜丈夫江墨寒,刚从公司回来,路过花园,看见她这副咸鱼样,脚步一顿。

“你倒是清闲。”江墨寒淡淡道,“江家太太,成日里不操持家务,也不交际应酬,光知道晒太阳?”

温晚棠头也不抬,懒洋洋道:“江总,您这话说的。家务有李叔操持,应酬有您这位大总裁出马,我一个摆设太太,不晒太阳,难道去给您添乱?”

江墨寒被她这番歪理,堵得一时语塞。他正要再说,花园门口,却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姐夫,我来看晚辞姐姐了!”

温晚棠循声望去,便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脸写着“我最善良最无辜”的年轻女人,款款走了进来。她翻了下原主记忆——哦,是原主那个白莲花表妹,许婉。这姑娘跟原主是“塑料姐妹花”,面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实则巴不得原主早点作死,好让她上位嫁给江墨寒。

温晚棠心里门儿清:原书里,就是这个许婉,一次次撺掇原主去害继子、去作死,最后又反手把原主卖了,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许婉一进门,先亲热地挽住温晚棠的胳膊,又瞟了一眼江墨寒,娇声道:“姐夫,我听说晚辞姐姐最近脾气变好了,特意来看看。姐姐,你可别是憋着什么坏,想装好人吧?”

这话,明里是关心,暗里却是当着江墨寒的面,给温晚棠上眼药。

温晚棠看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忽然来了兴致。她也不拆穿,只慢悠悠地抽回胳膊,笑道:“婉婉,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最近啊,就是想通了——这豪门的日子,折腾来折腾去,有啥意思?还不如晒晒太阳,睡个安稳觉。”

许婉一愣:“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折腾了。”温晚棠懒洋洋道,“小砚舟那孩子,我看着挺好,不打算欺负他了。你姐夫,我也懒得讨好,他爱冷着脸就冷着脸。你呢,也别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找个踏实人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强?”

许婉被她这番话说得脸色一变,一时竟噎住了。她原以为,温晚棠还是那个能被自己三言两语撺掇得团团转的蠢货,没想到,今日竟像变了个人似的,句句都不上套。

江墨寒在旁看着这一幕,眉梢微挑。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清闲”太太,似乎……比他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许婉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姐姐,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前你不是说,要把那个野种赶出去……”

她话音未落,温晚棠便抬手打断她:“哎,打住。什么野种不野种的,砚舟是江家的孩子,说话客气点。再说了,”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婉,“我从前那会儿,是脑子进水了,才听你撺掇。如今我脑子清醒了,你也别在我跟前,整那些挑拨离间的戏码了。”

许婉被她当面戳穿,脸涨得通红,又碍于江墨寒在场,不敢发作,只好跺了跺脚,气哼哼地走了。

温晚棠看着她的背影,心满意足地又靠回躺椅上,叹道:“哎,这豪门啊,就是戏多。还好我脑子清醒,不然非得被她这种白莲花,卖了还帮她数钱。”

江墨寒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如今,倒真不想争点什么了?”

温晚棠抬眼看他,笑嘻嘻道:“争什么?争您的宠爱?还是争江家的家产?江总,我跟您交个底——我这人,懒。那些费心费力的东西,我不想争。我就想安安稳稳地,把这日子,过成一条咸鱼。”

她说完,又低头看起小说来,压根没把江墨寒当回事。

江墨寒看着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又浓了几分。

温晚棠摆烂的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江家要办豪门宴会的日子。

这本是原主最热衷的事——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宴会上刷存在感、讨丈夫欢心、跟那群贵妇攀比。可温晚棠一听要赴宴,头就大了。她一个社畜穿来的,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虚情假意的场合。

江墨寒见她一脸抗拒,难得主动开了口:“今儿的宴会,是江家的脸面。你是江太太,得出席。”

温晚棠讨价还价:“那我去了,能不能光吃菜,不说话?”

江墨寒:“……”

“行行行,”温晚棠叹口气,“那我去了,我不说话,我就吃。反正您要我这张脸撑场面,我给您撑足了,行吧?”

江墨寒被她这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竟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她两眼。

宴会那天,温晚棠被造型师折腾了两个小时,终于换上一身华贵的礼服,又被推到镜子前。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美得有些陌生的自己,叹了口气:“唉,好看是好看,就是累得慌。”

江砚舟也被佣人牵着,穿上了那身勒得紧紧的小西装。温晚棠见了,蹲下身,随手把他那领口松了松,道:“小孩子家家的,穿这么紧干什么,勒坏了脖子。”

江砚舟怯生生地看着她,忽然小声问:“太太……你是不是也要像从前那样,讨厌我了?”

温晚棠心里一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瞎说。我要是讨厌你,还给你松领口?走,今儿跟着我,有人欺负你,你就往我身后躲,听见没?”

江砚舟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却使劲点了点头,把小脸埋进她裙摆里。

宴会上,果然热闹得很。温晚棠挽着江墨寒的手臂,全程保持微笑,却把大半心思都放在了偷吃点心、和盯紧小砚舟上。那些贵妇们凑过来跟她攀谈,她一概“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半点豪门太太的周旋功夫都没做。

倒是江墨寒,看着她这副明明在摆烂、却又把继子护得滴水不漏的模样,心里那股兴味,越来越浓。

直到一个不长眼的富家太太,端着酒杯走过来,阴阳怪气地打量了温晚棠一眼:“哟,这就是江总新娶的那位?听说,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江总,您怎么娶了这么个……”

她话没说完,温晚棠便慢悠悠地接了口:“这位太太,我是不懂规矩,可我知道——当着人家孩子的面,说人家后妈的坏话,那才叫不懂规矩。”

那富家太太被她噎得脸色一僵。

温晚棠却没打算放过她,继续道:“再说了,我懂不懂规矩,碍着您什么了?您是江家的管家,还是江总的妈?都不是,那您操这份心,累不累?”

一番话说得那富家太太下不来台,悻悻地走了。周围的贵妇们,看温晚棠的眼神,也从轻蔑,变成了几分忌惮。

江砚舟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声问:“太太,你真厉害。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她们吗?”

温晚棠蹲下身,冲他眨眨眼:“怕什么?她们又不给我发工资。我这人,只要不欠她们的,就不怕她们。”

江砚舟似懂非懂,却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把她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不远处,江墨寒看着这一幕,眸色微深。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摆烂”的太太,似乎……不只有意思,还很有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本事。

宴会过后,温晚棠在江家的地位,悄然起了些变化。

佣人们不再拿她当那个恶毒后妈防着,反倒觉得这位太太是真性情的明白人;江砚舟也从最初的防备,慢慢变得愿意黏着她,像只终于被顺了毛的小兽。

倒是温晚棠自己,开始为另一件事犯起愁来——私房钱。

她虽然摆烂,可脑子没摆烂。她心里门儿清:这江家的荣华富贵,说到底,是江墨寒的。她一个穿来的摆烂后妈,哪天要是被扫地出门,手里没点钱,那就是真·咸鱼翻身,翻不起来了。

于是,她琢磨起怎么搞钱来。

她翻了翻原主记忆,忽然眼睛一亮——这个时间点,她记得,股市里有一支股票,再过俩月会大涨,因为一支新药的临床试验要出结果了。她一个社畜,当年被同事拉着研究过一阵子财经,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竟成了她穿越后最大的底牌。

温晚棠掰着手指算了算,又摸了摸自己那个可怜巴巴的私房钱账户——原主那点私房钱,早被她自己败得差不多了,也就够买几件新衣裳。

她叹了口气,决定先做点无本生意。

她利用原主记忆里那些豪门贵妇的喜好,又凭着自己前世那些逛某红书、某宝练出来的眼光,琢磨起一门副业——做手工小饰品,拿到网上卖。

说干就干。温晚棠买来一堆材料,窝在自己屋里,叮叮当当地做了起来。她还拉着江砚舟一起“创业”,娘俩趴在桌上,一个串珠子,一个打下手,倒也其乐融融。

江砚舟举着一串串歪歪扭扭的手链,紧张地问:“太太,这个……真能卖钱吗?”

温晚棠看着那串歪扭的“艺术品”,面不改色道:“能,怎么不能。我跟你说,这叫‘手工孤品’,越歪越值钱。咱们卖的不是手链,是独一无二。”

江砚舟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当真认认真真地串起下一串来。

结果,温晚棠还真把这门生意做起来了。她那“手工孤品”首饰,配上她从某宝学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文案,竟意外地戳中了年轻姑娘们的心巴,订单竟一个接一个地来。短短半个月,就赚了笔小钱。

江墨寒有次路过,看见娘俩趴在桌上串珠子的画面,脚步一顿,难得地多嘴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做生意?”

温晚棠头也不抬,美滋滋道:“对啊,挣点私房钱。万一哪天您休了我,我也好有条活路,不是?”

江墨寒看着她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他鬼使神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休你了?”

温晚棠这才抬头,眨眨眼:“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嘛。”

江墨寒被她气得没脾气,丢下一句“胡闹”,转身走了。可走出两步,他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着温晚棠低头串珠子、旁边江砚舟给她递材料、娘俩笑得没心没肺的画面,江墨寒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暖过了。

他转过身,脚步却莫名地,放慢了一些。

温晚棠那门“手工孤品”的小生意,越做越顺。她没敢用江家的资源,只拿自己那点私房钱,偷偷摸摸地张罗着,倒也攒下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钱。

她盘算着,等攒够了本金,就去把那支她记得要大涨的股票,买上一笔。到时候,她就能彻底实现“咸鱼财务自由”,江墨寒休不休她,她都不慌了。

可她这日子还没消停两天,许婉那朵白莲花,又整出了幺蛾子。

那天,温晚棠正窝在屋里串珠子,佣人忽然来报:“太太,许小姐来了,说是给您送补品,还带了个人来,说要介绍给您认识。”

温晚棠心里咯噔一下,直觉没好事。她放下手里的珠子,慢吞吞地下楼,果然见许婉正站在客厅里,身边还领着一个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

许婉一见她,便亲热地迎上来:“姐姐,你可算下来了!这是我表哥家的少爷,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想跟咱们江家攀个交情。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家也闷,便带他来陪你说说话。”

温晚棠眼皮一跳。她扫了一眼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见他正色眯眯地打量着自己,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这许婉,怕是打的把她“介绍”出去、好让她在江墨寒面前出丑的主意。

她不动声色地往沙发上一坐,懒洋洋道:“陪我说说话?我一个有夫之妇,跟一个陌生男人说什么话?婉婉,你这安的是什么心?”

许婉脸色一僵,忙道:“姐姐,你误会了!我这不是……怕你闷嘛!”

“我闷不闷,关你什么事?”温晚棠打断她,“我闷了,有砚舟陪着,有我那些珠子陪着。你要是真想让我解闷,不如给我送几箱珍珠来,我串得开心。”

那油头粉面的男人见温晚棠这么不给面子,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讪讪道:“江太太,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仰慕您,想来结交一二……”

他话音未落,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仰慕我太太?”

众人回头,便见江墨寒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身西装,目光冷得能结冰。他缓步走进来,扫了那男人一眼,淡淡道:“这位先生,我太太是江家的媳妇,你‘仰慕’她,是想撬我江家的墙角?”

那男人被他这眼神看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道:“江、江总,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最好。”江墨寒淡淡道,“我江家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李叔,送客。”

李叔立刻上前,连请带赶地把那男人送了出去。许婉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晚棠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那个乐啊。她也没想到,自己这冰山便宜丈夫,还有这么护食的一面。她冲江墨寒眨眨眼,笑嘻嘻道:“多谢江总仗义相救,小的没齿难忘。”

江墨寒看着她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鬼使神差地冷声道:“你是江家的太太。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在外头,别让人看轻了江家,也别让人……看轻了你自己。”

温晚棠被他这话说得一愣,心里忽然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眨了眨眼,道:“江总,您这话……是关心我?”

江墨寒被她问得一噎,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转身便走。可他转身时,耳根那点不易察觉的微红,却没逃过温晚棠的眼睛。

温晚棠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冰山便宜丈夫,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她摸着下巴,琢磨着:难道说,我这摆烂咸鱼,还能把这冰山,捂化了?

温晚棠攒了两个月的私房钱,终于攒够了本金。

她挑了个黄道吉日,把那些钱,一股脑儿地投进了那支她记得要大涨的股票里。买完那天,她趴在床上,看着账户里那串数字,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她赌的,就是前世那条关于新药临床的信息。

结果,还真让她赌对了。

没过多久,那支股票果然开始涨,涨势还一波比一波猛。温晚棠看着账户里的数字蹭蹭往上跳,乐得在床上直打滚,差点没把楼板蹦穿。

江砚舟趴在她床边,看着她那副疯癫样,担心地问:“太太,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温晚棠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抱住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小砚舟,太太要发财了!咱们娘俩,往后吃香的喝辣的,都不用看人脸色了!”

江砚舟被她抱得一愣,却也不自觉地,跟着她笑起来。他隐约觉得,这个后妈,好像总能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偏巧这时,江墨寒路过,听见里面的动静,推门进来,正撞见娘俩滚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的画面。

他皱眉:“又闹什么?”

温晚棠连忙做贼心虚地把手机藏到身后,干笑道:“没、没什么,我就是……跟砚舟闹着玩呢。”

江墨寒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忽然起了疑心。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趁她不注意,一把抽过她身后的手机,扫了一眼那证券账户,脸色顿时变了。

“你炒股?”他皱眉道,“你哪来的钱?又赔了多少?”

温晚棠连忙抢回手机,理直气壮道:“什么叫赔了多少!江总,您看看清楚,我可是赚了!这一波,我赚了小十万呢!”

江墨寒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一时竟有些无语。他身为江氏总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摆烂太太,居然还藏着炒股的本事,而且一出手,就押中了市场热点。

“你懂股票?”他难得有些好奇地问。

温晚棠眨眨眼,信口胡诌:“略懂略懂。这不,我这个人虽然懒,可眼光还是有的。江总,您要是信得过我,改天我也帮您参谋参谋,保准不亏。”

江墨寒被她这番大言不惭的话,逗得嘴角微微抽动。他本想嘲讽她两句,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鬼使神差地,把话咽了回去。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这眼光,是跟谁学的?”

温晚棠一愣,总不能说跟前世学的。她眼珠一转,道:“跟我自己学的呗。我这人,天生会看人,也会看势。这股票跟人心一样,你看出它要起势,就别犹豫,该出手时就出手。”

江墨寒看着她,眸色微深。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摆烂太太,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越看,越看不透。

他临走时,丢下一句:“你那小生意,要是想做大,可以跟我说一声。江家不缺这点资源。”

温晚棠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真的?江总,那我可不客气了!我这手艺,配上您的资源,那不得一飞冲天?”

江墨寒没接话,转身走了。可他嘴角那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逃过温晚棠的眼睛。

温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琢磨出点味儿来——这冰山,好像……对她越来越上心了?

江砚舟生日那天,温晚棠起了个大早。

她这个便宜继子,活到八岁,就没正儿八经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亲娘死得早,爹是个冰山,往年这日子,不是被原主刻意冷落,就是被几个下人敷衍着,随便糊弄过去。

温晚棠从原主记忆里翻出这事,心里那点母性,一下子就被激了出来。她一边张罗着给江砚舟买礼物、订蛋糕,一边又琢磨着,怎么让这孩子,过一个真正开心的生日。

“太太,”江砚舟怯生生地站在她房门口,小声问,“今天是……是什么日子呀?为什么大家都在忙?”

温晚棠蹲下身,捏了捏他的小脸:“今天是你生日啊,小寿星。太太给你准备了好吃的,还有礼物,你高不高兴?”

江砚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嗫嚅道:“我……我生日?没人给我过过生日的……”

温晚棠看着他眼眶慢慢变红的样子,心里一酸,却忍着没表露,只笑道:“那是从前。从今往后,每年这天,太太都给你过。走,先去看看太太给你买的蛋糕。”

她牵着江砚舟下楼,蛋糕店里订的蛋糕,早被李叔取了回来,摆在客厅里。那蛋糕做成了小老虎的形状,憨态可掬,还插着一支蜡烛。

江砚舟看着那只小老虎蛋糕,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温晚棠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哎哟,怎么了这是?不喜欢?那太太给你换个……”

“不是!”江砚舟一边哭一边摇头,“太太,我、我是太高兴了……从来没人,没人给我买过这么大的蛋糕……”

温晚棠听着他那带着哭腔的话,心里那点酸意,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蹲下身,把这个瘦小的孩子搂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傻孩子,一个蛋糕,就让你哭成这样。往后,太太年年给你买,买更大更好的,好不好?”

江砚舟趴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使劲地点着头。

这一幕,恰好被从书房走出来的江墨寒撞见。他脚步一顿,看着客厅里那个搂着儿子、低声哄着他的女人,一时竟有些失神。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个当爹的,八年来,竟从来没给儿子过过一个生日,也从没见他这样,毫无防备地哭过、笑过。

江墨寒没有上前打扰,只静静地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一幕。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摆烂”的太太,好像在不经意间,做了他这八年都没做到的事——让这个怯懦缺爱的孩子,第一次尝到了被真心疼爱是什么滋味。

晚上,温晚棠带着江砚舟切了蛋糕,又送了他一个自己亲手串的小老虎挂坠。江砚舟捧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挂坠,爱不释手,反复摩挲着,小脸涨得通红:“太太,这个……真送给我吗?”

“真送给你。”温晚棠揉揉他的脑袋,“你拿着它,往后想太太了,就看看它。太太永远都在。”

江砚舟重重点头,把小挂坠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夜深了,江砚舟早早在温晚棠的哄睡声里,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笑。温晚棠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却见江墨寒正靠在走廊的墙边,不知站了多久。

“你……看够了?”温晚棠挑眉。

江墨寒难得没有怼她,只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温晚棠,砚舟这些年,没过过像样的生日。今儿,是我头一回见他,笑得这么开怀。”

温晚棠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软,却嘴硬道:“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带的孩子。我这个人啊,别的不行,就是会带孩子。”

江墨寒看着她,忽然道:“你往后,就这么好好待他吧。我……信你。”

他说完,转身便走。温晚棠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颗咸鱼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温晚棠有一回突发奇想,要教江砚舟做饭。

她想着,这孩子从小被苛待,长大后总得会照顾自己。于是,她系上围裙,领着江砚舟进了厨房,准备教他做一道最简单的蛋炒饭。

“砚舟,来,妈妈教你,打鸡蛋要这样——”温晚棠说着,拿起一个鸡蛋,利落地往碗边一磕。

结果,力气大了点,蛋壳碎了一碗底,蛋黄蛋白淌了满手。

江砚舟瞪大眼睛:“妈妈,你这是……在打鸡蛋?”

温晚棠面不改色地擦了擦手:“我这是,给你演示一下错误示范。你看,这样就不对。”

江砚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学着她也拿起一个鸡蛋,小心翼翼地磕了一下——这回倒是没碎壳,可蛋液全漏到案板上了。

温晚棠:“……”

江砚舟紧张地看着她:“妈妈,我是不是……弄砸了?”

温晚棠叹了口气,笑道:“没事,失败是成功之母。咱俩一起,再试一次。”

于是,母子俩在厨房里,磕了半筐鸡蛋,才终于成功打出一碗像样的蛋液。等那盘蛋炒饭端上桌时,江砚舟举着铲子,累得满头大汗,却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这是我做的!我第一次做的饭!”

温晚棠看着那盘炒得有些糊、却格外用心的蛋炒饭,心里又酸又暖。她夹了一口,夸张地赞道:“好吃!砚舟,你简直是天才小厨神!”

江砚舟高兴得直蹦,又小心翼翼地问:“妈妈,那……爸爸会不会吃我做的饭?”

温晚棠道:“会。走,咱们端去给你爸爸尝尝。”

江墨寒正在书房看文件,见娘俩端着一盘炒得有点糊的蛋炒饭进来,先是一愣。江砚舟紧张地捧起盘子,结结巴巴道:“爸爸……我、我第一次做饭……你尝尝……”

江墨寒看着儿子那双期待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放下文件,夹了一口,慢慢嚼了嚼。

江砚舟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江墨寒嚼完,认真地点头:“还行。比你妈强。”

温晚棠在一旁,差点跳起来:“江墨寒!你过分了啊!我可是他的启蒙老师!”

江墨寒难得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行,你教得不错。”

江砚舟这才松了口气,开心地扑过去:“太好啦!爸爸吃我做的饭啦!”

温晚棠看着这对终于学会说笑打趣的父子,心里那点暖意,涨得满满的。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穿越,做的这些看似“摆烂”的日常小事,竟在不经意间,把这个曾经冷得像冰窖的家,一点一点,捂成了热腾腾的模样。

温晚棠的病,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她照常趴在屋里串珠子,忽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便栽倒在桌上。等李叔发现时,她已烧得人事不省,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她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她正想按铃叫护士,一转头,却见病床边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江砚舟,正蜷在她床边,守了一整夜。

“太太!”见她睁眼,江砚舟一下子扑上来,眼眶红红的,“你终于醒了!我好怕……我好怕你也像我娘一样,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温晚棠心里一酸,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哑声道:“傻孩子,太太就是个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了。太太命硬,死不了的。”

江砚舟抹着眼泪,使劲点头。

她正安慰着继子,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温晚棠一抬头,竟见江墨寒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不易察觉的局促。

“你醒了?”江墨寒清了清嗓子,迈步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厨房熬的粥,趁热喝。”

温晚棠看着那保温桶,又看看他,一时有些受宠若惊:“江总,您、您这是……给我送粥来了?”

江墨寒耳根微红,却板着脸道:“你是江家的太太,病了,自然要有人照顾。这粥……是李叔熬的,我只是顺手带上来。”

温晚棠心里憋笑,却也不戳破,只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喝了一口。那粥熬得浓稠软烂,还带着红枣的甜香,一看就不是厨房那口大锅随便熬的。

“好喝,”温晚棠喝了一口,抬眼看他,笑嘻嘻道,“李叔这手艺,真不错。”

江墨寒被她看得耳根更红,别过头去:“……嗯。你赶紧喝,别废话。”

江砚舟在一旁,看看爸爸,又看看后妈,忽然小声问:“爸爸,你是不是……喜欢太太呀?”

江墨寒脸色一僵:“小孩子胡说什么!”

江砚舟缩了缩脖子,却小声嘟囔道:“可你以前,从来不给我娘送粥……”

温晚棠被这话逗得差点呛住,忍不住笑起来。江墨寒则被儿子一句话堵得满脸通红,又不好发作,只好恶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又瞪了温晚棠一眼:“你们娘俩,合起伙来编排我是吧?”

温晚棠举起保温桶,一本正经道:“不敢不敢,小的就是觉得,江总这粥,送得真及时。”

江墨寒被她这番没脸没皮的话堵得说不出话,索性转身就走。可他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病好了,别那么拼。家里不缺你那点手工钱。”

温晚棠看着他的背影,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忽然觉得,心里那个一直被她死死按住的、叫“心动”的开关,好像,被这碗粥,轻轻拧开了一道缝。

她低头喝粥,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江砚舟趴在床边,小声问:“太太,你在笑什么呀?”

温晚棠冲他眨眨眼:“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粥,真甜。”

温晚棠病愈后,又恢复了那副咸鱼样,整日里窝在家里串珠子、带砚舟、晒太阳。可她不知道,江家这潭平静的水下,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那天傍晚,温晚棠正带着江砚舟在花园里玩,许婉忽然带着一个中年妇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那中年妇人,是原主从前的陪嫁嬷嬷,姓刘。原主嫁进江家时,把她也带了过来,私下里帮原主干了不少苛待继子、苛待下人的脏活。如今温晚棠摆烂了,这些脏活没人干,刘嬷嬷便跟许婉搅到了一处。

许婉一进门,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高声嚷道:“姐夫!姐夫你快出来!出大事了!我姐姐她、她虐待砚舟!”

温晚棠眼皮一跳,抱着江砚舟,不慌不忙道:“婉婉,你这话从何说起?我跟砚舟好着呢,你是不是又听了谁挑拨?”

许婉却不由分说,拉了刘嬷嬷往前一站:“刘嬷嬷都看见了!她说,我姐姐背着人,偷偷打骂砚舟,还用针扎他!刘嬷嬷,你快跟姐夫说!”

刘嬷嬷也跟着装模作样地抹起眼泪来:“是啊姑爷,老奴亲眼瞧见,太太趁没人的时候,拧小少爷的胳膊,还、还用针扎他!可怜小少爷,胳膊上都青紫了!”

此言一出,满院的佣人顿时哗然。李叔也变了脸色,连忙看向温晚棠。

江墨寒闻讯赶来,沉着脸,目光在温晚棠、许婉、刘嬷嬷三人身上扫过:“怎么回事?”

温晚棠不慌不忙,先抱起江砚舟,道:“砚舟,别怕。你跟爸爸说,太太平时,有没有打过你、扎过你?”

江砚舟看了看许婉和刘嬷嬷,又看了看温晚棠,忽然挺起小胸膛,一字一句道:“没有!太太对我可好了!太太给我买蛋糕,给我串小老虎,还给我讲故事!她们、她们撒谎!”

温晚棠心里一暖。她转头,看着许婉和刘嬷嬷,淡淡道:“听见了?孩子自己都说了。你们说我这后妈虐待继子,可有证据?”

许婉没想到江砚舟会替温晚棠说话,一时急了,道:“刘嬷嬷亲眼所见,就是证据!”

“亲眼所见?”温晚棠冷笑一声,走上前,盯着刘嬷嬷,“刘嬷嬷,你可想清楚了。你是我从许家带出来的陪嫁,如今却跑来指证我。你要是拿不出真凭实据,信口污蔑当家主母,这江家,可容不下你。”

刘嬷嬷被她那双眼睛盯着,心里顿时发虚,可箭在弦上,只得硬着头皮道:“老奴、老奴没有撒谎……”

温晚棠道:“好,那你说的青紫在哪?你当众指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刘嬷嬷被她将了一军,支支吾吾道:“那、那是小少爷自己碰的……”

“碰的?”温晚棠步步紧逼,“既然是他自己碰的,你为何口口声声说是我拧的?刘嬷嬷,你从许家跟到江家,如今却伙同外人,来诬陷自己的主母——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刘嬷嬷被她说得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太太,老奴、老奴也是一时糊涂……”

温晚棠却不看她,转头看向许婉:“婉婉,这下你可看清楚了?你带来的‘人证’,自己都招了。往后,这种栽赃陷害的戏码,就别往我江家演了。我这个人虽然摆烂,可谁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也不是好惹的。”

许婉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本想借着刘嬷嬷,把温晚棠“虐待继子”的帽子扣实,好让江墨寒休了她,却没想到,温晚棠三言两语,就把这局拆了个干净。

江墨寒在旁看完全程,忽然开口,声音冷冽:“许婉,你屡次三番,来我江家挑事。我念着你是晚棠的表妹,一直没跟你计较。可今日这栽赃主母、污蔑继子的事,我江家,记下了。”

他顿了顿,看向刘嬷嬷:“李叔,把这个背主的婆子,送回许家去,永不再用。”

刘嬷嬷哀嚎着被拖了下去。许婉站在当场,又羞又恨,却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温晚棠看着她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回头冲江墨寒咧嘴一笑:“多谢江总仗义,又救了小的一次。”

江墨寒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倒是不慌。被人当众栽赃,也能这般气定神闲。”

温晚棠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这人,又懒又不惹事,谁想害我,那是他瞎了眼。”

江墨寒看着她那双坦坦荡荡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摆烂太太,身上那股底气,竟比许多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还要足。

他鬼使神差道:“往后,有人再敢欺负你,不必自己动手。告诉我。”

温晚棠一愣,抬头看他。江墨寒却已转身,丢下一句“走了”,大步离去。

温晚棠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咸鱼心,好像又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温晚棠的名气越来越大,江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

起初是些想攀附的亲戚,后来连那些商界名流、阔太阔少,也纷纷上门,想跟这位“江氏军师太太”结交。温晚棠烦不胜烦,索性又使出她的老本事——摆烂。

凡是登门套近乎的,她一概“嗯嗯啊啊”地敷衍;凡是递合作书的,她一律推给江墨寒的团队;凡是打感情牌的,她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该吃吃该喝喝,一点豪门太太的周旋功夫都不做。

有一回,一位颇有名气的女企业家上门,拉着温晚棠的手,热络地寒暄了大半天,末了,试探着问:“温总,听说您眼光独到,不知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投个项目?”

温晚棠嘴里嚼着葡萄,含糊道:“唔?投项目啊?我最近累得很,不想动脑子。您要是有好项目,直接找我们墨寒谈呗,他那脑子,比我好使多了。”

那女企业家被她噎得一愣,讪讪道:“这不是……听说您本事大嘛……”

温晚棠眨眨眼,一本正经道:“本事大的是我老公。我就是个摆设太太,天天在家摆烂,带带孩子,串串珠子,日子过得可舒坦了。”

那女企业家被她这番“摆烂宣言”堵得哑口无言,又不好发作,只好悻悻地走了。

李叔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太太,您这‘摆烂’的本事,可真是一绝。多少人上赶着想跟您攀交情,您倒好,全给您推回先生那儿去了。”

温晚棠优哉游哉道:“那可不。我这人,最烦的就是那些虚情假意的应酬。有这个功夫,我还不如多睡会儿觉,多逗逗砚舟。”

江墨寒回来,听李叔学了一遍,忍不住哭笑不得:“你倒好,把烂摊子都推给我了。”

温晚棠理直气壮道:“那可不!您是总裁,应酬是您的本分。我就是个咸鱼太太,可不兴操心这些。”

江墨寒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又好气又好笑,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你只管摆烂。外头那些事,我替你挡着。”

温晚棠被他揉得眯起眼,心里却暖洋洋的。她发现,自从有人愿意替她挡着外头那些风风雨雨,她这摆烂的日子,竟越摆越舒坦,越摆越安心了。

她忽然想,这大概就是“有人宠”的滋味吧——你只管做你自己,天大的事,都有那么一个人,替你撑着。

温晚棠没想到,江墨寒说要给她的资源,是动真格的。

那天,她正窝在屋里串珠子,李叔忽然来报:“太太,先生说了,让您去公司一趟,说是有个项目,想让您参详参详。”

温晚棠一愣,心里犯起嘀咕:这冰山,居然要让她去公司?该不会是想借机敲打她吧?

她抱着“兵来将挡”的心态,慢吞吞地去了。结果一进会议室,就见江墨寒坐在主位,桌上摊着一堆资料,正等着她。

“来了?”江墨寒抬眼,“坐。我听说,你对市场有些眼光。江氏旗下有个新消费品牌,主打年轻女性市场,最近业绩平平。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温晚棠受宠若惊,又有些心虚。她一个穿来的社畜,哪懂什么高深商业?可她转了转眼珠,凭前世那些刷某红书、某宝的经验,还真张口就来:“这还不简单?现在的小姑娘,就吃那套情绪价值。品牌光卖货不行,得卖‘懂她’。”

江墨寒眉梢微挑:“怎么说?”

温晚棠道:“你看你们那品牌,宣传语全是‘高端’‘精致’,冷冰冰的。小姑娘买的是个寂寞吗?她们买的是‘这个品牌懂我’。你不如把定位改成——‘取悦自己,不为别人’,再请几个真实、接地气的素人博主,讲她们买这产品、取悦自己的故事。比你们砸钱请大明星,有用多了。”

会议室里,那几个高管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这位“摆设太太”,还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江墨寒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就按她说的方向,出一版方案。”

高管们愣了愣,虽有些将信将疑,却还是领命而去。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那版方案改出来,投放市场后,竟真的让那个业绩平平的品牌,一炮而红。销量翻了几番不说,还上了热搜,成了年轻女孩们口中的“懂我”品牌。

江墨寒看着那组数据,第一次,认认真真地,重新打量起自己这个摆烂太太来。

晚上回家,他难得地,主动给温晚棠倒了杯水:“你那套‘情绪价值’的说法,在行业里,也算有见地。我倒是小看你了。”

温晚棠受宠若惊,又有些得意,笑嘻嘻道:“那可不,我这人虽然懒,可眼光是一等一的。江总,您要信得过我,往后这些事,尽管来问我,包您满意。”

江墨寒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道:“温晚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温晚棠一愣,随即心里警铃大作。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穿来的,这些是前世当社畜时,摸爬滚打学来的吧?

她眼珠一转,打了个哈哈:“天生的呗。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看人、看市场,一看一个准。”

江墨寒看着她,眸色微深,却没有追问。他隐约觉得,自己这个摆烂太太身上,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秘密。可他忽然又觉得,那个秘密,他也不是那么急着想知道。

因为此刻的她,站在他面前,神采飞扬的样子,就让他觉得,自己当年娶进门的,似乎不是什么摆设,而是一颗蒙尘的明珠。

他低声道:“你往后,别总把自己藏着掖着了。你有这个本事,就该让它发光。”

温晚棠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颤,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半晌,她才轻声道:“江墨寒,你这人……还真是会说话。”

江墨寒没接话,只看着她,眼里藏着一丝温晚棠没读懂的笑意。

江家老太太,是在一个周末登的门。

这位老太太,是江墨寒的母亲,一辈子精明强势,眼里揉不得沙子。当年江墨寒头婚,就是她挑的;江砚舟的亲娘过世后,江家再娶,也是她点头,才让原主进了门。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原主进门后,竟是个苛待继子、满肚子算计的伪善货,气得她差点没把原主赶出去。

如今,老太太听说这儿媳妇转了性,心里存疑,便亲自登门来瞧一瞧。

温晚棠一听说婆婆要来,头就大了。她一个摆烂咸鱼,最怕的就是这种大家长。可她转念一想,摆烂咸鱼有个好处——不端着,也不藏着,爱咋咋地。

老太太进门时,温晚棠正坐在客厅里,教江砚舟串珠子。她抬头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太,便猜到是婆婆,连忙站起来,笑道:“妈,您来了?快请坐,李叔,泡茶,泡最好的!”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趴在桌上串珠子的江砚舟,眉头微皱:“砚舟怎么在这儿玩这些个?该让他去学习才是。”

温晚棠笑道:“妈,砚舟今儿作业早做完了。小孩子,劳逸结合嘛。串珠子能练他手巧,也能静心,不耽误学习。”

老太太哼了一声,没接话,坐下来,端起茶,慢条斯理道:“我听说,你近来不折腾砚舟了?也不往墨寒跟前凑了?”

温晚棠老实道:“是啊妈。我想通了,折腾来折腾去,有啥意思?砚舟那孩子,我看着挺好;墨寒那人,我也不打算死皮赖脸地贴。我就想安安稳稳,把这日子过舒坦了。”

老太太听着她这话,倒有些意外。她打量了温晚棠半晌,忽然道:“你从前,不是一门心思,想给墨寒生个儿子,好独吞江家的家产吗?”

温晚棠吓了一跳,忙道:“妈,您这话可冤枉我了!我从没这么想过!江家的家产,那是墨寒和砚舟的,我一个半路进来的媳妇,图那个干什么?我就想平平安安的,别哪天被扫地出门,有个安身之所,就知足了。”

老太太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又格外坦荡的样子,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逢迎谄媚、满肚子算计的人,却少见这样把“我摆烂、我不争”说得理直气壮的。

她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江墨寒:“墨寒,你媳妇,倒是真变了。”

江墨寒难得地,替温晚棠说了句公道话:“妈,她确实变了不少。如今对砚舟,是真上心。”

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温晚棠张罗着给老太太做了一桌家常菜——她虽摆烂,可前世那些厨艺还在,几道拿手菜,做得色香味俱全。老太太吃了一口糖醋排骨,忽然顿住,看了温晚棠一眼:“这排骨,做得好。你倒是个会过日子的。”

温晚棠受宠若惊,忙道:“妈您喜欢就好。您往后常来,我给您做好吃的。”

老太太难得地,嘴角露出一丝笑纹:“行。你这话,我记住了。”

送走老太太,江墨寒站在门口,看着温晚棠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忽然道:“你倒是有本事,连我妈都被你收服了。”

温晚棠眨眨眼,得意道:“那可不,我这叫真诚无敌。我妈说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诚。”

江墨寒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温晚棠,你说实话,你图什么?”

温晚棠一愣:“图什么?图安稳呗。”

江墨寒看着她,忽然道:“那往后,我给你这个安稳。”

他说完,转身便进了屋,留下温晚棠站在原地,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撩得心口砰砰直跳。

她摸着发烫的耳朵,小声嘟囔:“这冰山……怎么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江砚舟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温晚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天,她照常去接江砚舟放学,却见孩子耷拉着脑袋,眼眶红红的,小西装上还沾着泥土。温晚棠蹲下身,捧着他的小脸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江砚舟别过头,闷声道:“没、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温晚棠心里门儿清,这孩子,是被欺负惯了,连告状都不敢。她没有追问,只牵着他的手,道:“走,先回家。回家你跟太太说,到底是谁,把咱家小砚舟弄成这样了。”

到家后,温晚棠一番软磨硬泡,才从江砚舟嘴里问出了实情——原来,班里有个仗着家里有钱的小霸王,听说江砚舟“亲娘死了、后妈要虐待他”,便天天带着几个跟班,堵着他嘲笑、推搡,还抢他的文具。

温晚棠一听,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第二天,她二话不说,换了身干练的衣服,拎着包就去了学校。

江砚舟一见她,又惊又怕:“太太,你、你怎么来了?你别去,他们可凶了……”

温晚棠揉揉他的脑袋,笑道:“凶?正好,你太太我,最不怕的就是凶的。走,今儿太太给你撑腰去。”

到了学校,温晚棠直接找到那个小霸王的家长,又把班主任请了来。她没吵也没闹,只把江砚舟被欺负的经过,原原本本、一条一条地摆出来,又亮出手机里江砚舟胳膊上的淤青照片。

那小霸王的家长,起初还趾高气扬,见温晚棠不慌不忙、句句占理,又听说是江氏集团的太太,脸色顿时就变了,连连赔不是,回头就狠狠训了自家孩子一顿。

温晚棠又蹲下身,跟那个小霸王说:“小朋友,欺负人,不是本事。你能靠家里压人,可你压不住所有人。你要是真厉害,就该靠自己的本事,让人服你。欺负一个比你小的同学,算什么英雄?”

那小霸王被她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乖乖给江砚舟道了歉。

回去的路上,江砚舟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直偷偷看她。温晚棠察觉到了,笑道:“怎么了?看太太看傻了?”

江砚舟小声问:“太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温晚棠想了想,道:“因为你是我儿子啊。你被人欺负,我这个当妈的,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江砚舟眼眶一红,忽然扑进她怀里,闷声道:“太太……我、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温晚棠心里一酸,又涌上一股暖意。她搂住这个瘦小的孩子,笑道:“叫吧。你愿意叫,太太就应着。”

“妈妈!”江砚舟喊了一声,小脸埋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又是笑着的。

这一幕,恰好被开车路过、来接他们回家的江墨寒撞见。他远远看着那娘俩相拥的画面,忽然觉得,自己当年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好像,正被这个女人,一点一点地,缝补了起来。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忽然低声道:“温晚棠……你还真是个,让人移不开眼的人。”

江氏的这场危机,来得又急又猛。

一夜之间,市场上忽然冒出大量关于江氏资金链断裂的流言,紧接着,股价应声暴跌,几个合作方也接连发难,要撤资、解约。李叔来回禀时,急得声音都在抖:“先生,外头都传疯了!说是有人在做空江氏,还放出话来,要一口气把江氏按死!”

江墨寒坐在书房里,沉着脸,一遍遍地复盘着那些流言背后,指向的源头。他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有幕后黑手,早就布好了局,只等着这一击。

温晚棠端着杯茶,推门进来,见他那副凝重的样子,问:“出什么事了?”

江墨寒难得地,没瞒她:“江氏被人做空了。外头传的那些资金链断裂的谣言,是假的,可造势的人,来头不小。我一时,没查清是谁下的手。”

温晚棠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翻了翻前世那些零零碎碎的商业记忆,脱口道:“江墨寒,你信不信我?”

江墨寒一愣:“嗯?”

温晚棠道:“我跟你说,这种做空的套路,我见过。他们造谣,就是为了让你恐慌、让你自乱阵脚,好低价抄底。你越慌,他们越得逞。你只要稳住基本面,把真实的财务数据亮出来,再造出几笔实打实的合作背书,谣言不攻自破。”

江墨寒看着她,目光微深:“你……怎么懂这些?”

温晚棠打着哈哈:“我好歹也在商场上混过几年……哦不是,我是说,我看新闻看多了。你别管我怎么懂的,你就说,信不信我。”

江墨寒沉默片刻,忽然道:“信。”

他说干就干,连夜召集高管,稳住了基本盘,又通过温晚棠提醒的方向,抢在谣言进一步发酵前,公开了公司真实的财务状况,又高调签下了两个重量级合作。

果不其然,那谣言撑了没几天,便不攻自破。股价不仅收复失地,反倒一路走高,让那些想低价抄底的做空方,赔了个底朝天。

经此一役,江氏上下,都对温晚棠这个“摆设太太”,彻底改观。连老太太都特意打来电话,夸她“临危不乱,有主见”。

江墨寒坐在书房里,看着温晚棠优哉游哉地窝在沙发上看小说的背影,忽然开口:“温晚棠,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温晚棠头也不抬:“多了去了。我这人,就是深藏不露。”

江墨寒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认真地看着她:“可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你身上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到底……是谁?”

温晚棠心头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下来。她强自镇定,干笑道:“我就是温晚棠啊,还能是谁?江总,您可别疑神疑鬼的。”

江墨寒看着她,忽然道:“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眼前这个把我儿子疼成眼珠子、又在我最难的时候替我稳住江氏的人,是你温晚棠。”

他说完,直起身,丢下一句“晚安”,转身便走了。

温晚棠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那颗拼命按着的咸鱼心,好像真的,一点一点,被这个冰山男人,给捂热了。

她摸着发烫的脸,小声嘟囔:“完了完了,这冰山,怕是要把我这咸鱼,给炖化了。”

江氏的危机过后,江墨寒看温晚棠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不再把她当那个“摆设太太”,而是会主动找她商量公司的事,会记得她爱吃的菜,会在她加班串珠子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温晚棠这颗咸鱼心,被他这些细枝末节的温柔,撩得七上八下,却又死活不敢往那层窗户纸外想。

她心里有个坎:她是穿来的。她占了原主的身子,顶了原主的身份,可她终究不是原主。她不敢想,万一江墨寒哪天知道了真相,会怎么看她。

那晚,江墨寒喝了点酒,回来时,耳根微红,站在她房门口,却不肯走。

温晚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打趣道:“江总,大晚上的,站我门口,是要查我岗?”

江墨寒看着她,忽然低声道:“温晚棠,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温晚棠一愣,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想打哈哈糊弄过去:“江总,您喝多了吧?大晚上的说什么胡话……”

“我没喝多。”江墨寒打断她,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我是认真的。温晚棠,我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你会替我疼砚舟,会在我最难的时候站在我这边,会让我觉得……这个家,终于又像个家了。”

温晚棠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剧震。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心里,也喜欢江墨寒。可越喜欢,她越害怕——她怕自己的身份,怕这份感情建立在“原主”这层虚假的壳子上,怕哪天真相败露,这份好不容易捂热的感情,会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江墨寒,”她哑声道,“你可能……还没看清我是什么人。”

“我看得很清。”江墨寒道,“你懒,却护短;你摆烂,却比谁都明白事理;你嘴上没个正形,可对砚舟、对我、对这个家,比谁都用心。这样的你,我才喜欢。”

温晚棠被他这一句一句,说得眼眶发酸。她低下头,轻声道:“可我怕……我怕我配不上你这份喜欢。”

江墨寒抬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温柔而坚定:“没什么配不配得上。你只要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

温晚棠望着他那双眼睛,终于忍不住,眼眶一红,低声道:“有。江墨寒,我心里,也有你。”

江墨寒眸光亮起,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低声道:“那就够了。往后,我不许你再躲着我。你是温晚棠,是我江墨寒,这辈子认定的人。”

温晚棠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忽然觉得,自己那颗拼命按着、又拼命躲着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沦陷了。

她靠进他怀里,闷声道:“江墨寒,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这人,又懒又摆烂,还总爱胡闹。”

江墨寒低笑一声,道:“那正好。你懒,我养着;你摆烂,我惯着;你爱胡闹,我陪着。你这辈子,就踏踏实实地,做我江墨寒的太太。”

温晚棠听着他这话,眼泪终于掉下来,却又是笑着的。

窗外,夜色温柔。两个相拥的身影,映着满室的暖光,仿佛要把这一世的安稳,都凝进这片刻的温柔里。

江墨寒和温晚棠确定心意之后,这位从前冷若冰霜的总裁,竟悄悄长出了一种别扭的“独占欲”。

起初温晚棠还没察觉。直到有一回,她在店里跟一个来洽谈合作的年轻设计师,多说了几句话,聊得兴起,没注意到江墨寒来接她。

结果,那设计师前脚刚走,江墨寒便冷着脸走进来,目光不善地扫了一眼门口,问:“那人是谁?”

温晚棠一头雾水:“一个谈合作的,挺有才的年轻人,想跟我一起搞个联名款。”

江墨寒脸色更沉了:“联名款?他凭什么跟你联名?”

温晚棠这才后知后觉地嗅出点酸味来。她眨眨眼,故意道:“人家年轻有为,又懂设计,我正打算跟他好好合作呢。”

江墨寒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不行。”江墨寒板着脸,“江氏那么多设计师,你想联名,找自家的。”

温晚棠憋着笑,道:“江总,您这管得也太宽了吧?我跟谁合作,还要您批准?”

江墨寒耳根微红,却硬着头皮道:“你是我太太。你的事,我管。”

温晚棠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嘴硬的样,心里那个乐啊。她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江总,您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江墨寒被她点破,脸色一僵,别过头去:“胡说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人不可靠。”

“不可靠?”温晚棠笑得贼兮兮的,“那您倒是说说,他哪不可靠了?”

江墨寒被她追问得没了辙,索性一把拉起她的手:“走,回家。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店里招。”

温晚棠被他拽着往外走,却笑得前仰后合:“江总,您这醋坛子,翻了啊!”

江墨寒被她笑得面子上挂不住,却又不舍得松手,只恶狠狠道:“你再说,我今晚就断了你店里的原料供应!”

温晚棠连忙求饶:“哎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只跟江总您一个人联名,行了吧?”

江墨寒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大步往家走。

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我家墨寒,从前跟个冰块似的,如今竟也会吃醋了。这还得谢谢我那儿媳,把这块冰,都给捂化了。”

温晚棠听说了,笑得直打跌。江墨寒却面子上挂不住,一连几天,都没好意思去店里找她。

温晚棠却乐在其中。她发现,这个从前把她当摆设的冰山总裁,如今,竟学会了吃醋,学会了闹别扭,学会了笨拙又别扭地,把她放在心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摆烂的咸鱼日子,越过越有滋味了。

江墨寒和温晚棠说开之后,江家上下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多了几分暖意。

江墨寒从那个冷冰冰的冰山总裁,变得会主动跟温晚棠说笑,会陪她跟江砚舟一起吃饭、散步。老太太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直说“这小子总算开了窍”。

可这太平日子,没持续太久。

那天,许家那边,忽然来了一封信,还附了一封“急电”——说是许家老夫人病重,要温晚棠这个“许家女儿”回一趟娘家,见最后一面。

温晚棠心里犯起嘀咕。她翻了翻原主记忆——原主是许家养女,跟许家并无血缘。这许家老夫人生病,从前也没见对原主多亲近,怎的如今忽然病重,非要她回去?

江墨寒也察觉到异样,道:“我陪你回去。”

温晚棠却摆摆手:“你公司一堆事,别耽误。许家是我娘家,我去看看就走,出不了什么事。”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去,差点没把自己搭进去。

温晚棠到许家时,许家老夫人却好端端地坐在堂上,精神得很。一见她,便冷着脸,开门见山道:“温晚棠,不对——我该叫你什么?我听说,你近来在江家,又是会炒股,又是懂什么‘情绪价值’,还会替江氏解围。你一个从小在许家长大、大字不识几个的养女,什么时候,学了这些?”

温晚棠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妈,您这话说的。我这些年,好歹也嫁进豪门了,学点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许家老夫人冷笑:“学点东西?你连字都认不全,还能看懂财报?温晚棠,你老实说——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晚辞?”

温晚棠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这许家,是看穿她不是原主了。而她一旦被戳穿身份,这豪门太太的位置,怕是就坐不稳了。

她强自镇定,道:“妈,您别疑神疑鬼的。我就是晚辞。是您从小养大的晚辞。只不过,我从前是糊涂,如今想通了,不想再当那个任人拿捏的蠢货罢了。”

许家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冷哼一声:“我不信。你回江家去,把这个东西带上。”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陈旧的锦囊,丢到温晚棠面前:“这是晚辞亲娘临死前,托我转交的。说是她亲生女儿才能解开。你要是真是晚辞,就把它打开,让我看看。”

温晚棠看着那个锦囊,一时竟愣住了。

她当然不是原主。这锦囊,她也打不开。

许家老夫人看着她那副神情,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怎么?打不开?那你到底……是谁?”

温晚棠心里一沉,正想着怎么应对,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她是谁,轮不到你来问。”

众人回头,竟是江墨寒。

他不知何时跟了来,站在门口,目光冷冽地看着许家老夫人:“许老夫人,温晚棠是我江墨寒的妻子。不管她是谁,也不管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只要她是我江家的太太,就轮不到你们许家,来审问她。”

温晚棠看着他,心头一暖,眼眶竟有些发酸。

许家老夫人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本想借这锦囊,拿捏温晚棠的把柄,好借机从江家捞点好处,却没想到,江墨寒竟会这般护着她。

江墨寒走上前,拉起温晚棠的手,淡淡道:“许老夫人,您的好意,我江家心领了。不过,往后这江家的家事,就不劳您操心了。至于这锦囊——”

他顿了顿,把那个锦囊捡起来,收进怀里,“既然是晚辞亲娘留的东西,我替她收着。她什么时候想解,什么时候再说。”

他说完,牵起温晚棠,转身便走,把许家一众人,撂在了原地。

回去的车上,温晚棠靠在后座,半晌没说话。

江墨寒看着她,道:“吓着了?”

温晚棠摇摇头,低声道:“江墨寒,你……你真的不问我,到底是谁吗?”

江墨寒一边开车,一边道:“我早说过,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温晚棠,是我认定的人。那些过去的事,你想说,我听着;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温晚棠听着他这话,眼眶一红,忽然倾过身,轻轻靠在他肩上,哑声道:“江墨寒,谢谢你。”

江墨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谢什么。我是你丈夫,不护着你,护谁?”

温晚棠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自己那颗一直悬着、一直不敢安放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稳稳地,落了下来。

温晚棠和江墨寒正式在一起后,江砚舟是最开心的那个。

这孩子,从前怯生生的,如今却像是变了个人,走路都带风。他成天黏着温晚棠,一会儿“妈妈你看我画的小老虎”,一会儿“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满屋子都是他叽叽喳喳的声音。

江墨寒看着儿子这副欢脱样,难得地,没有皱眉头。他偶尔还会故意逗儿子:“这么黏你妈,就不怕你妈嫌你烦?”

江砚舟挺起小胸膛,理直气壮道:“才不会!妈妈说了,她最喜欢我了!”

温晚棠在一旁笑,江墨寒也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老太太那边,也彻底放下了心。她看着这个从前只会勾心斗角的儿媳,如今把孙子养得白白胖胖、开开心心,又把自家儿子这个冰山,捂得会笑了,心里那点芥蒂,早烟消云散了。

有一回,老太太拉着温晚棠的手,语重心长道:“晚棠啊,妈这辈子,看人很准。你是个好孩子,把砚舟交给你,妈放心。往后,墨寒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妈替你收拾他。”

温晚棠心里一暖,忙道:“妈,墨寒他对我可好了,您放心。”

老太太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你跟墨寒,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砚舟一个人,也孤单不是?”

温晚棠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妈,这事儿……急不得,急不得。”

老太太笑她:“急不得?我看墨寒那孩子,巴不得天天黏着你。”

这话,正好被推门进来的江墨寒听见。他耳根一红,尴尬地咳了一声:“妈,您少说两句。”

老太太瞪他:“我哪句说错了?你这么大的总裁,还害什么羞!”

江墨寒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转头看温晚棠,见她正抿着嘴偷笑,一时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不自觉地,跟着她笑起来。

晚上,温晚棠窝在沙发上看小说,江墨寒坐在旁边处理文件。江砚舟趴在地毯上画画,画着画着,忽然抬头,认真地问:“妈妈,爸爸,你们什么时候,再生个小妹妹呀?”

温晚棠差点被呛住:“小、小妹妹?”

江砚舟眨眨眼,一本正经道:“对啊。班里的小朋友都有弟弟妹妹,就我没有。妈妈,你给我生个小妹妹嘛,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江墨寒被他这话逗得,一时也不知该笑还是该窘。他看向温晚棠,眼里却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道:“你儿子,倒是挺会催。”

温晚棠被他看得脸更红了,忙低头假装看小说,嘴里嘟囔:“你们爷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江砚舟却还不罢休,跑过来摇她的胳膊:“妈妈,你答应我嘛,答应我嘛!”

温晚棠被他磨得没脾气,只好无奈道:“好好好,妈妈答应你,往后……再说,再说。”

江墨寒看着这娘俩闹作一团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曾经冷得像冰窖的家,如今,竟被这娘俩,捂得暖烘烘的。

他低声道:“温晚棠,谢谢你。”

温晚棠一愣:“谢我什么?”

江墨寒看着她,目光温柔:“谢谢你,把这个家,变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温晚棠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暖,靠进他怀里,轻声道:“谢什么。我也是……想有个家。”

江砚舟在一旁,见状也扑过来,挤进两人中间,仰着小脸道:“爸爸,妈妈,咱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江墨寒揽住温晚棠和儿子,低声道:“好。永远在一起。”

满室的灯火,暖融融地亮着,把这一家三口依偎的身影,映得格外温柔。

温晚棠和江墨寒的日子越过越甜,许婉那边,却彻底红了眼。

她眼睁睁看着温晚棠从一个她可以随意拿捏的蠢货,变成江墨寒捧在手心里的宝,心里那股嫉恨,像野草一样疯长。她不甘心,便又找到了那场做空江氏的幕后黑手——一个跟江家有宿怨的资本大鳄,姓韩。

两人一拍即合,定下了一条毒计:既然动不了温晚棠,那就动江家最软的那根肋骨——江砚舟。

那天下午,温晚棠有事出门一趟,江砚舟便由司机和保姆照看着。可等她回来,李叔却急得满头大汗地迎上来:“太太!不好了!小少爷……小少爷不见了!”

温晚棠心里猛地一沉:“什么叫不见了?他不是在书房写作业吗?”

李叔道:“司机去接他的时候,学校说人早被人接走了,说是有亲戚接的。我查了监控,那人……那人背影看着,像是许小姐身边的人!”

温晚棠的脑子,嗡的一声。许婉,又是许婉!她顿时明白,这是许婉勾结了那个姓韩的,绑架了江砚舟,要拿这孩子,来要挟江家!

她强压着心头的慌乱,一边让李叔立刻报警,一边拨通了江墨寒的电话,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

江墨寒在电话那头,声音冷得能结冰:“我马上回来。你稳住,别慌。砚舟那孩子,机灵,会没事的。”

温晚棠挂了电话,却没有坐以待毙。她凭着原主记忆里,许婉那几个常去的去处,又调出司机那边的行车记录,飞快地排查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她便锁定了一个地址——城郊一处许家名下、常年闲置的旧别墅。

温晚棠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先报了警,又联系了江墨寒。等警方和江墨寒赶到时,她已经在外面蹲守了一会儿。

“在里头,”她压低声音,“我亲眼看见,许婉的车进去了。他们人不少,砚舟应该就在里面。”

警方迅速布控,一举破门而入。温晚棠冲在最前面,一眼便看见,江砚舟被绑在别墅客厅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小脸吓得煞白,却死死咬着牙,没哭。

温晚棠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声音都在抖:“砚舟,没事了,妈妈来了!”

江砚舟一见她,眼泪这才哗地涌出来,扑进她怀里:“妈妈!我就知道你会来!他们说、说要把我卖掉……我好怕,可我知道,妈妈一定会来救我的!”

温晚棠搂着他,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道:“不怕,不怕了。妈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江墨寒沉着脸,大步走过来,把娘俩护在身后,冷冷地扫向被警方制服的许婉和姓韩的:“许婉,韩总。你们绑架我江家的孩子,这笔账,我记下了。”

许婉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哆嗦着说不出话。那个姓韩的,却还硬撑着冷笑:“江墨寒,你得意什么?你也就仗着有个厉害的婆娘!”

江墨寒淡淡道:“那你也得认——我江墨寒的婆娘,就是厉害。要不是她,我还真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这地方。”

温晚棠抱着江砚舟,看着那两个被押走的恶人,长长松了口气。

她把江砚舟搂得更紧了些,轻声道:“砚舟,妈妈跟你说,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妈妈,永远都会想办法,来救你。”

江砚舟把脸埋进她怀里,使劲点头:“嗯!我相信妈妈!”

江墨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大概就是娶了这个女人。

许婉和姓韩的被警方带走后,江氏上下,总算松了口气。

那一桩绑架案,警方顺藤摸瓜,又牵出了许婉这些年跟姓韩的勾结、做空江氏、陷害温晚棠的一桩桩旧账。许婉不仅害人未遂,还涉嫌商业犯罪,彻底把自己搭了进去。姓韩的资本大鳄,也因涉嫌操纵市场、绑架威胁,栽了个大跟头。

消息传开,江家上下的佣人,无不对温晚棠佩服得五体投地。李叔逢人便说:“咱家太太,是真有本事!小少爷一出事,她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揪出来了!”

连老太太都亲自上门,拉着温晚棠的手,感慨道:“晚棠,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砚舟那孩子,怕是要吃大亏。你是咱江家的功臣。”

温晚棠却摆摆手,笑道:“妈,一家人,说什么功臣不功臣的。砚舟是我儿子,我护着他,天经地义。”

老太太看着这个当初她差点看走眼的儿媳,心里那点欢喜和歉疚,一并涌了上来。她拉着温晚棠的手,郑重道:“晚棠,往后,你就是咱江家名正言顺的当家太太。谁要再敢欺负你、欺负砚舟,妈第一个不答应。”

那晚,江砚舟经历了一场大难,晚上竟做了噩梦,半夜惊醒,哭着喊妈妈。

温晚棠被他这一嗓子惊醒,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过去,搂住他,轻拍着他的背:“不怕不怕,妈妈在。砚舟,你听妈妈说——坏人已经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他们再也不会来欺负你了。”

江砚舟趴在她怀里,抽噎着问:“妈妈,你会不会……也像我娘一样,突然就走了,不要我了?”

温晚棠心里一酸,搂紧他,一字一句道:“不会。妈妈答应你,这辈子,都不离开你。”

江砚舟这才止住哭,把脸埋进她怀里,慢慢地,又睡了过去。

温晚棠守在他床边,直到天快亮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一出门,便见江墨寒靠在走廊墙边,不知站了多久。他看着温晚棠眼底的青黑,低声道:“辛苦你了。这孩子,认定了你,往后,怕是要赖你一辈子。”

温晚棠打了个哈欠,笑道:“赖就赖呗。反正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愿意黏我,我就陪着他,慢慢长大。”

江墨寒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低声道:“温晚棠,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温晚棠被他抱得一愣,随即靠进他怀里,闷声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就是……想把这日子,过好罢了。”

江墨寒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那咱们,就一起,把日子过好。”

晨光微熹,洒在这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温晚棠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当初决定摆烂的咸鱼心,好像,早就不是咸鱼了。

因为她发现,当有人愿意真心疼她、护她、把她放在心上时,她根本不需要摆烂。

她只要做她自己,就有人,愿意把她宠成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那桩绑架案过后,温晚棠在蓉城,算是彻底出了名。

人人都知道,江氏那位“摆设太太”,是个会炒股、懂市场、还护崽如命的主儿。连带着她那门“手工孤品”的小生意,也被有心人扒了出来,一夜之间,竟火了。

订单雪片似的飞来,温晚棠那间小工作室,忙得脚不沾地。江墨寒看着她那副忙得晕头转向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温晚棠一边麻利地打包,一边道:“忙得过来!我跟你说,我这小生意,如今可比你江氏旗下的品牌还火。我正准备招几个帮手,把它做大呢。”

江墨寒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道:“缺钱,跟我说。”

温晚棠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江总,我还真缺。我这手工店,想搞个品牌,做高端定制,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您要是方便,借我点,回头我还您,带利息的!”

江墨寒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哭笑不得:“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你要用,直接拿去。”

温晚棠却一本正经道:“那可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俩虽然是夫妻,可这生意上的账,该算还得算清。我这人,向来不爱占人便宜。”

江墨寒看着她这副认真样,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他道:“行,那就按你说的,算你借的。不过——你要是赔了,可得好好给我打工抵债。”

温晚棠下巴一扬,信心满满:“赔不了!您就等着看我,怎么把这一文钱,滚成万贯家财吧!”

果然,温晚棠那“手工孤品”品牌,配上她那套前世练就的营销眼光,一上线,便卖爆了。那些独一无二、带着手工温度的小饰品,成了无数姑娘的心头好,订单排到了下个月。

江砚舟也成了店里的小小“代言人”,举着那些歪歪扭扭却格外有灵气的挂坠,逢人便炫耀:“这是我妈妈做的!全世界只有这一个!”

江墨寒看着那娘俩,一个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到处显摆,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曾经冷得像冰窖的家,如今,竟有了这么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也偷偷下了一单——买的是温晚棠亲手串的那串小老虎挂坠。

下单的时候,他耳根微微发红,心道:就当……是给自己买的。

没几天,那串挂坠便送到了江墨寒手上。他趁没人注意,偷偷把它系在了自己车钥匙上。

有一回,老太太看见了,打趣道:“哟,墨寒,你这车钥匙上,还挂个老虎?”

江墨寒面不改色道:“嗯,辟邪。”

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笑了:“辟邪?我看,是有人送的定情信物吧?”

江墨寒被她点破,耳根一红,佯装没听见,转身便走。老太太在身后,笑得直摇头。

而温晚棠,还浑然不觉地,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串随手做的小老虎,正被她那个冰山丈夫,宝贝似的,挂在了天天随身带的钥匙上。

温晚棠发达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许家。

许家老夫人听说这个养女,如今在江家混得风生水起,又是会炒股,又是开品牌,心里那点算计,又活泛了起来。她琢磨着,温晚棠发达了,总该拉拔拉拔许家这个“娘家”才是。

于是,她隔三差五地派人来江家,今天送点补品,明天送点土特产,明里是讨好,暗里却是想攀附、拿捏温晚棠。

有一回,许家一位堂兄,竟厚着脸皮,带着一份合作书找上门来,想让温晚棠把那门手工生意的“一部分渠道”,让给许家来经营。

温晚棠看着那份合作书,心里冷笑连连。她翻了翻原主记忆——这个许家堂兄,从前对原主,那可是踩到泥里,从没给过半点好脸色。如今见她发达了,倒上赶着来攀附了。

她把那合作书轻轻推回去,慢悠悠道:“堂兄,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那小生意,庙小,容不下许家这么大的佛。您还是另寻高门吧。”

那许家堂兄脸色一变:“晚棠,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可是自家人,你有好处,不该想着拉拔拉拔自家人?”

温晚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自家人?堂兄,从前我在许家那会儿,可没见您把我当自家人。我落魄时,谁也没拉我一把;如今我日子好过了,倒一个个上赶着来了。您说,这算哪门子的自家人?”

许家堂兄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噎得说不出话。

温晚棠放下茶杯,正色道:“堂兄,我跟您交个底——我这个人,虽然懒,可心里跟明镜似的。谁真心待我,我记着;谁想占我便宜,我也看得清清楚楚。许家从前怎么对我,我不计较了;往后,我也不想跟许家,有什么牵扯。您请回吧。”

许家堂兄被她这番软中带硬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

这一幕,恰好被江墨寒撞见。他走进来,道:“许家的人,又来找你麻烦了?”

温晚棠伸了个懒腰:“也不算麻烦。就是些想攀附的亲戚,打发走就是了。”

江墨寒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你倒是看得透。换做旁人,怕是早被这些‘自家人’哄得晕头转向了。”

温晚棠笑道:“那可不。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吃亏。谁对我好,我加倍还;谁想坑我,我连门都不让他进。”

江墨寒看着她,忽然道:“温晚棠,你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让你这么……看得透?”

温晚棠一愣,随即笑嘻嘻道:“没什么,就是被人坑多了,长记性了呗。”

她说着,心里却忽然有些感慨。她想起前世那个当社畜、被甲方和同事各种拿捏的自己,又想起这一世这个终于学会护住自己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能穿这一趟,好像,就是为了把前世那个憋屈的自己,好好地,活明白一回。

江墨寒看着她,没有追问,只低声道:“往后,有我。你不用一个人,扛那么多。”

温晚棠心头一暖,抬头看他,忽然笑了:“嗯。有你在,我这咸鱼,总算能安心地,躺平摆烂了。”

江墨寒被她这“咸鱼”二字逗笑,却认真道:“那也不行。我还等着,看你把这条咸鱼,活成这个世上,最鲜活的人呢。”

温晚棠眨眨眼,冲他笑:“那你可看好了。”

窗外,阳光正好。两个人相视而笑,仿佛要把这满屋的暖意,都融进这寻常又珍贵的光景里。

江氏拿下那桩重大招标的事,让温晚棠在江家的地位,又上了一个台阶。

那是江氏进军新能源领域的头一仗,对手是业内一个老牌的资本巨鳄。江墨寒筹备了许久,可临到竞标,对手却忽然放出话来,说江氏的方案有硬伤,还隐约暗示,背后有人“打招呼”,想让江氏知难而退。

江墨寒沉着脸,一连几天,眉头都没松开过。温晚棠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着急。

那天夜里,她窝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一件前世的旧闻——那个资本巨鳄,当年正是靠着一桩“虚假宣传”的案子,被人告了,元气大伤。虽然那是很多年后的事,可那案子的关键证据,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早就有迹可循。

温晚棠心头一动,一骨碌爬起来,翻出手机,连夜查起了那桩旧案的线索。折腾到后半夜,还真让她,从一堆公开的陈旧报道里,拼出了一条关键信息。

第二天一早,她把那条信息,摆到了江墨寒面前:“江墨寒,你信我吗?我查到一个东西——你那个对手,早年间吃过一桩‘虚假宣传’的官司,虽然最后和解了,可那案子的底子,是有的。你要是能把这条线做足,这一仗,你赢定了。”

江墨寒看着那页纸,眸色微深:“你怎么查到的?”

温晚棠打着哈哈:“网上冲浪刷到的呗。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这条线,用不用得上?”

江墨寒盯着那信息,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用得上。这条线,够他们喝一壶的。”

他说干就干,凭着温晚棠递的那条线索,又顺藤摸瓜,补足了证据链。竞标当天,江氏不仅方案扎实,还反手抛出了对手当年那桩旧案的证据,打得对方措手不及,当场溃败。

这一仗,江氏大获全胜,正式进军新能源,也彻底奠定了业内龙头的地位。

庆功宴上,江氏上下对温晚棠这个“军师太太”,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老太太都特意打来电话,笑得合不拢嘴:“晚棠啊,你可真是咱江家的福星!墨寒能娶到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温晚棠受宠若惊,忙道:“妈,您别夸我了,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江墨寒在一旁,看着她那副不好意思的样,却认真道:“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是你的眼光和本事,帮了我大忙。”

温晚棠被他夸得脸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她忽然发现,自己跟江墨寒,从最初那个相敬如“冰”的协议夫妻,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能并肩作战、彼此托付的伴侣。

晚上,两人并肩站在露台上,望着蓉城璀璨的夜景。

温晚棠忽然道:“江墨寒,你说,咱俩当初要是没结婚,我可能还是一条,在出租屋里给甲方当牛做马的咸鱼。”

江墨寒看她:“那你现在呢?”

温晚棠想了想,笑道:“现在啊,我好像,没那么想摆烂了。因为有人疼,有人信,有人把我当回事,我就觉得,这日子,值得好好过。”

江墨寒看着她,目光温柔,低声道:“温晚棠,我也是。因为有你,我才觉得,这家,终于像个家了。”

夜风轻拂,两个人并肩而立,望着那片灯火,谁也没有再多说。可那份藏在心里的情意,却比这满城的灯火,还要亮。

江砚舟的变化,江家上下,都看在眼里。

从前那个怯生生、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家伙,如今竟成了班里数一数二的“小太阳”。他不光成绩拔尖,还特别热心,谁有困难都爱帮一把,老师同学都喜欢他。

有一回,温晚棠去接他放学,竟听见班里的同学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江砚舟,你妈妈对你可真好!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还给你买小老虎!”

江砚舟挺着小胸膛,骄傲道:“那当然!我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她还说了,我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不能辜负她!”

温晚棠站在校门口,听着儿子这番话,心里又酸又暖。她想起第一次见这孩子时,他那副怯怯的、写满了防备的样子,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竟会长成这么个自信、温暖的少年。

回家路上,温晚棠牵着他的手,问:“砚舟,你今天在学校,是不是又帮同学了?”

江砚舟点点头,认真道:“嗯!同桌忘带文具盒了,我把我的分给他用了。妈妈说过,要做一个善良、又懂得护住自己的人。”

温晚棠心里一暖,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砚舟,你做得对。善良是好事,可妈妈要跟你说——善良要有底线。你帮别人,是情分;可要是有人借着你的善良,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一定要学会说‘不’,知道吗?”

江砚舟似懂非懂地想了想,忽然问:“妈妈,那我要是不帮那个人,他会不会生气呀?”

温晚棠道:“他生气,是他的事。可你要是委屈自己,去讨好他,那才是对不起你自己。你记住——你这辈子,最该讨好的,是你自己。你把自己活好了,才能去温暖别人。”

江砚舟听着,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句话,认认真真地记在了心里。

晚上,江砚舟趴在桌上,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一家人:爸爸、妈妈、还有他自己,手拉着手,站在太阳底下,笑得灿烂。他小心翼翼地把画递给温晚棠,仰着小脸问:“妈妈,我画得好看吗?”

温晚棠看着那幅歪歪扭扭却格外温暖的画,眼眶一红,一把抱住他:“好看,特别好看。妈妈要把这幅画,好好收起来,一辈子都留着。”

江砚舟窝在她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妈妈,我最喜欢你了。等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保护你!”

温晚棠搂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忽然觉得,自己穿越这一趟,最值得的,大概就是遇见了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崽,然后,一点一点,把他从那个怯懦缺爱的深渊里,拉了出来,养成了眼前这个温暖的、会疼人的小天使。

江墨寒站在门口,看着这娘俩相依的画面,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他低声道:“温晚棠,你把这孩子,养得真好。”

温晚棠抬头看他,笑道:“那也是因为他本来就好。我只是,给了他一点爱罢了。”

江墨寒走上前,把娘俩一起揽进怀里,低声道:“那往后,咱们一起,给他更多的爱。”

江墨寒这辈子,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为了哄老婆孩子开心,在游乐园里,做出那么多“有损总裁形象”的事。

那是个周末,江砚舟缠着温晚棠,非要去新开的游乐园玩。温晚棠拗不过他,便拉着江墨寒一起去。江墨寒本想拒绝,可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着温晚棠那副“你敢不去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结果,这一去,就彻底收不住了。

先是江砚舟非要坐旋转木马,还非要爸爸陪着。江墨寒看着那花花绿绿的旋转木马,脸色铁青:“我不坐这个。”

江砚舟拽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道:“爸爸,陪我坐嘛,陪嘛!”

温晚棠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就是,江总,您一个总裁,连旋转木马都不敢坐,说出去多没面子。”

江墨寒被她俩一唱一和,堵得没脾气,只好硬着头皮,坐上了那匹高大的木马。他身姿僵硬地坐在木马上,看着自家老婆儿子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脸黑得像锅底。

更绝的是,江砚舟还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他爸爸这“总裁骑木马”的黑历史。

“爸爸,你骑木马的样子好好笑!”江砚舟举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

江墨寒一把夺过手机,正色道:“删了。”

“不删不删!”江砚舟抢回手机,一溜烟跑开,“我要留着,等妹妹出生了,给她看爸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江墨寒:“……”

温晚棠在一旁,笑得直抹眼泪:“江总,您这总裁包袱,今天是彻底保不住喽。”

江墨寒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又好气又好笑,鬼使神差地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就你话多。”

那一下,弹得温晚棠哎哟一声,捂着脑门,却还是忍不住笑。

后来,江墨寒又被儿子拉着,坐了过山车。他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全程一声没吭,下来说的第一句话是:“还……还挺刺激的。”

温晚棠和江砚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总裁在逞强”四个字。

傍晚,一家三口窝在路边的甜品店里,江砚舟举着冰淇淋,吃得满嘴都是。江墨寒难得地,没有板着脸,而是伸手,替儿子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温晚棠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她想起第一次见这对父子时,一个怯懦缺爱,一个冷若冰霜,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却活得像陌生人。

而如今,这个冰山总裁,会陪着儿子坐旋转木马、坐过山车,会笨拙地替他擦嘴角的奶油;那个怯懦的小家伙,也长成了会笑、会闹、会撒娇的温暖少年。

温晚棠忽然觉得,自己穿越这一趟,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把这两个原本冰冷的、互相隔绝的人,一点一点地,捂成了一对真正的父子。

她正出神,江墨寒忽然开口:“看什么?”

温晚棠回过神来,笑道:“看你。看你们爷俩。觉得……真好。”

江墨寒看着她,目光温柔,低声道:“是真好。因为有你在。”

江砚舟在一旁,嘴里含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附和:“对!有妈妈在,最好啦!”

温晚棠看着眼前这两个她最爱的人,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当初决定摆烂的咸鱼心,如今,怕是再也当不成咸鱼了。

因为她发现,她早已,被这两父子,捂成了这个世上,最鲜活的人。

夜深了,温晚棠坐在窗前,望着满城的灯火,忽然有些出神。

她想起自己刚穿来那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摆烂、怎么苟命、怎么别被江家赶出去。她给自己定了个八字方针——“吃饱睡好,不作死”。

可如今,她才恍然发现,自己早就不摆烂了。

她会给江砚舟做糖醋排骨,会把江氏的品牌做到一炮而红,会在一夜之间,从做空的资本手里,替江家扳回一城,还会在继子被绑架时,凭着蛛丝马迹,第一时间找到他。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从前那个在出租屋里给甲方当牛做马的社畜,要有意义得多,也痛快得多。

温晚棠忽然明白——她当初想摆烂,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害怕。她怕自己又像前世那样,被人利用、被人拿捏、被人当挡箭牌,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所以她才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摆烂”这层壳里,不敢去争、去拼、去爱。

可这一世,有人疼她、信她、把她放在心上。江砚舟依赖她,江墨寒护着她,连老太太都把她当成了江家的功臣。她发现,当她不再害怕的时候,她根本不需要摆烂,也不需要躲。

因为她,早就有了把自己活得漂漂亮亮的底气。

江墨寒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轻声问:“这么晚了,还不睡?”

温晚棠回头看他,忽然道:“江墨寒,我想跟你说件事。”

江墨寒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说。”

温晚棠想了想,道:“我以前,总想当一条咸鱼,觉得那样最安全。可我现在明白了——我那不是想摆烂,是害怕。我怕自己一争,就又会像从前那样,被人算计、被人抛弃。”

江墨寒看着她,目光温柔:“那现在呢?还怕吗?”

温晚棠望着他,忽然笑了:“现在不怕了。因为有你,有砚舟。你们让我觉得,我不用躲,也不用怕。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去爱我想爱的人。”

江墨寒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温晚棠,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可我也想跟你说——不管你以后想拼成什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你想做事业,我陪你;你想歇一歇,我养你。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温晚棠眼眶一红,却笑着点头:“嗯。那说好了,往后,我不摆烂了。我要把这日子,认认真真地,过出个样来。”

江墨寒看着她,忽然道:“温晚棠,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再要个孩子?”

温晚棠一愣,耳根腾地红了:“你、你说什么?”

江墨寒难得地,有些局促,却还是认真道:“我想,再要个孩子。砚舟一个人太孤单了,咱们再生一个,让他有个伴。而且……我也想让这个家,更热闹些。”

温晚棠被他这番话说得心跳如鼓,低下头,半晌才嗫嚅道:“那……那你可得好好待我们娘几个。”

江墨寒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我江墨寒发誓,这辈子,好好待你,待砚舟,待咱们将来的孩子。”

温晚棠望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当初打算一辈子摆烂的咸鱼心,如今,早已被这个男人,捂成了一汪温热的活水。

她靠进他怀里,轻声道:“江墨寒,那咱们,就好好过日子。”

窗外,月色温柔。两人相拥的身影,映着满室的暖光,仿佛要把这一世的圆满,都凝进这片刻的相依里。

温晚棠怀孕的消息,是在一个寻常的清晨传遍江家的。

那天她起得早,一阵恶心涌上来,吐了个天昏地暗。江墨寒闻讯赶来,又是递水又是扶她,难得地有些手忙脚乱。等家庭医生检查完,满脸喜色地报出一句“太太有喜了”,江家上下,顿时炸开了锅。

李叔乐得直搓手:“咱家要添小主子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老太太更是高兴,连夜让人从乡下送来了土鸡土鸭,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养胎的讲究。温晚棠被全家上下当成重点保护对象,走两步都有人要扶,吃什么都有人张罗,一时哭笑不得。

最高兴的,要数江砚舟。

他趴在温晚棠床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仰着小脸问:“妈妈,这里面,真的住着一个小妹妹吗?”

温晚棠笑道:“还不一定呢。也可能是小弟弟。”

江砚舟却认死理:“一定是小妹妹!我都要梦见她好多次了!她特别可爱,还会冲我笑!”

温晚棠被他说得心都化了,揉揉他的脑袋:“好,那妈妈就努力,给你生个可爱的小妹妹。”

江砚舟一听,高兴得直蹦:“太好啦!我要当哥哥啦!我要把妈妈给我串的小老虎,也串一个给她!”

江墨寒看着这娘俩闹作一团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他走过去,轻轻揽住温晚棠,低声道:“你辛苦了。”

温晚棠靠在他怀里,笑道:“不辛苦。给咱们家添个小宝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砚舟在一旁,见状也挤过来,郑重其事地宣布:“爸爸,妈妈,等妹妹出生了,我要当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谁要是敢欺负她,我就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她!”

温晚棠看着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大儿子,眼眶一热,把他一起揽进怀里,道:“好。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互相护着。”

那之后,温晚棠便过上了江家上下百般呵护的日子。她想吃点酸的,江墨寒立刻让人去江南寻酸梅;她想吃辣的,老太太亲自下厨做麻辣兔丁。江砚舟更是天天趴在她身边,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逗她开心。

有一回,温晚棠夜里睡不着,起来喝水,见江砚舟的房里还亮着灯。她推门进去,竟见这孩子正趴在桌上,认真地画着一幅画——画上是一家人:爸爸、妈妈、他,还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妈妈!”江砚舟见她进来,连忙献宝似的举起画,“你看!我把小妹妹画出来了!等她出生了,我要照着这幅画,给她做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

温晚棠看着那幅歪歪扭扭却格外用心的画,眼眶一热,把他搂进怀里,哑声道:“砚舟,妈妈谢谢你。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江砚舟窝在她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因为我是哥哥嘛!”

窗外,月色温柔。这个家,正被越来越多的爱和期待,填得满满当当。温晚棠低头摸着自己的小腹,忽然觉得,自己穿越这一趟,仿佛就是为了,遇见这些把她放在心上的人,然后,与他们一起,把日子,过成这世上最温暖的模样。

温晚棠怀孕后,江墨寒做了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傍晚,她正窝在沙发上休息,江墨寒忽然让人,把她领到了江家后院的花园里。花园里不知何时,摆满了她最爱的白玫瑰,还亮起了一圈暖黄的串灯。正中,搭起了一个小小的、缀满鲜花的拱门。

温晚棠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着站在拱门下的江墨寒,一时竟有些恍惚。

江墨寒穿着一身笔挺的礼服,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缓缓朝她走来。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认真地看着她:“温晚棠,咱们当初的婚事,是两家撮合的,没问过你的心意。我今天想问你一句——你愿意,重新嫁给我吗?”

温晚棠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眼眶一下就红了:“江墨寒,你、你这是做什么……我这都怀上你的孩子了……”

江墨寒看着她,目光温柔而郑重:“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补你一个正式的交代。当初我没能好好迎你进门,往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晚棠,是我江墨寒,心甘情愿、郑重其事,想娶进门过一辈子的人。”

温晚棠眼泪终于掉下来,却又是笑着的。她伸出手,把那一束白玫瑰接过来,哑声道:“愿意。江墨寒,我愿意。”

江墨寒眸光亮起,站起身,郑重地把一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妈妈!”江砚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戒指盒,献宝似的递上来,“这是我用彩纸做的!等你和爸爸结婚那天,我要给你当花童!”

温晚棠看着那个纸戒指盒,又看看眼前这两个她最爱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蹲下身,把江砚舟搂进怀里,道:“砚舟,妈妈谢谢你。等你当花童那天,妈妈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江砚舟重重地点头:“嗯!我还要给妈妈撒花瓣!”

江墨寒站在一旁,看着这娘俩,忽然低声道:“温晚棠,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把砚舟养得这么好,谢谢你……让这个家,终于像个家了。”

温晚棠抬头看他,含着泪笑道:“江墨寒,也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用摆烂,也不用躲,也能被一个人,这样郑重其事地,放在心上。”

那晚,江家的花园里,灯火通明。温晚棠被江墨寒和江砚舟一左一右地牵着,看着满园的白玫瑰和串灯,忽然觉得,自己穿越这一趟,好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她低头摸了摸那枚戒指,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忽然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前世那个当社畜、被人当挡箭牌、活得一塌糊涂的自己啊,你看到了吗?

这一世,我把自己,活成了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那场补办的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

温晚棠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在江家老太太的搀扶下,缓缓走过红毯。她没有请太多宾客,只请了两家的至亲,和这些年一路看着他们走过来的人。

红毯尽头,江墨寒站在花亭下,望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温晚棠,一贯沉稳的目光里,竟隐隐泛起了水光。

温晚棠走到他面前,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逗他:“江总,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您可别哭,哭花了脸,拍照不好看。”

江墨寒却认真地看着她,道:“温晚棠,我江墨寒活了三十多年,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遇上这样一个人,让我愿意把心,完完整整地,交出去。”

温晚棠被他这话说得眼眶一热,却强忍着,笑道:“那你可得接好了。我这颗心,可是好不容易,才敢再交出去的。”

江墨寒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我接住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弄丢。”

交换戒指时,江砚舟捧着那个他精心做的花篮,撒了一路花瓣,又仰着小脸,认真道:“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哦!不然我会哭的!”

满座宾客,都被这个懂事的小家伙逗笑了。温晚棠蹲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放心吧,妈妈跟爸爸,永远在一起。”

婚礼结束后,温晚棠累得瘫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江墨寒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声道:“还累不累?”

温晚棠摇摇头,望着天花板,轻声道:“江墨寒,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怎么觉得,这一切,好得不像真的?”

江墨寒侧过身,看着她,认真道:“不是梦。都是真的。温晚棠,从今往后,你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太太,是我江墨寒的妻子,是砚舟的妈妈,也是……咱们未出世的孩子,最可靠的依靠。”

温晚棠听着他这话,眼眶一热,靠进他怀里,轻声道:“江墨寒,谢谢你,把我宠成了这样。”

江墨寒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这个冷冰冰的人,终于知道,什么叫家,什么叫暖。”

窗外,月色温柔。温晚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自己那颗曾经决定摆烂一辈子、又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咸鱼心,如今,早已被这个男人,捂成了满心的欢喜。

她闭上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这一世,她终于不用摆烂,也不用躲了。因为有人,把她放在了心上,郑重其事地,想要宠她一辈子。

来年春天,温晚棠生下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

孩子落地那日,哭声嘹亮,江家上下,喜气洋洋。老太太抱着曾孙女,笑得合不拢嘴;李叔忙前忙后地张罗;江墨寒站在产房外,一贯沉稳的手,竟有些发抖。

江砚舟趴在产房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忽然惊呼:“是妹妹!真的是妹妹!我梦见她,她就是这样的!”

温晚棠躺在床上,虚弱地笑:“是,是妹妹。砚舟,你当哥哥了。”

江砚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妹妹的小手,郑重其事道:“妹妹,你放心,哥哥会保护你的!谁要是敢欺负你,哥哥第一个冲上去!”

那番话,说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孩子取名,叫江念棠。是江墨寒起的,他说,念棠,是念着温晚棠,也是盼这孩子,一辈子都记得,她母亲是怎样一个,把自己活成光的人。

自打有了江念棠,这个家,便更添了几分热闹。江砚舟成天围着妹妹转,一会儿给她唱歌,一会儿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把她当成心尖尖上的宝贝。温晚棠看着这兄妹俩,心里那点柔软,总是涨得满满的。

有一回夜里,温晚棠哄睡了女儿,又去看江砚舟,却见这孩子趴在桌上,正认真地画着什么。她走过去,见他画的,是四个人——爸爸、妈妈、他,还有趴在婴儿车里的小妹妹,一家人站在太阳底下,笑得灿烂。

“妈妈,”江砚舟仰起小脸,认真道,“这是我画的全家福。等我长大了,我要带着妹妹,一起保护你和爸爸。”

温晚棠眼眶一热,蹲下身,把这个懂事的大儿子搂进怀里:“砚舟,妈妈谢谢你。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江砚舟窝在她怀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因为我是哥哥嘛!”

江墨寒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看着这娘俩,忽然低声道:“温晚棠,你看,咱们这个家,多好。”

温晚棠抬头看他,笑道:“是好啊。有两个小家伙,有你,有妈,有这一屋子的烟火气。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江墨寒走过来,把娘俩一起揽进怀里,低声道:“那咱们,就这么好好过下去。把他们养大,看着他们,也学会爱自己、爱家人,然后,各自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温晚棠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春夜的虫鸣,忽然觉得,自己穿越这一趟,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在初来乍到时,决定不再作恶、不再算计,而是选择了摆烂,却又在摆烂里,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满心的欢喜。

她想起刚穿来那会儿,自己在心里说的那句“吃饱睡好,不作死”,如今再看,竟觉得格外熨帖。

她这一世,没作死,也没白活。她把自己,活成了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多年以后,温晚棠的“孤品”品牌,已经成了业内响当当的招牌。

她再也不是那个初来乍到时,一心想着摆烂、躲着苟命的咸鱼后妈了。她把当初那间堆满珠子的小工作室,做成了拥有数百名员工的企业,产品远销海外,还时常受邀,去分享自己的创业经历。

每次站在台上,她都会讲起自己年轻时的“摆烂”岁月,讲起自己怎么从那个只想苟命的人,一步步,活成了今天的模样。

台下的江墨寒,总是坐在第一排,认真地听着。他的车钥匙上,还挂着当年那串温晚棠亲手串的小老虎挂坠,虽然已经有些磨损,却被他当成了宝贝。

有一回,温晚棠演讲完,回到后台,见江墨寒正等着她,便打趣道:“江总,您这一把年纪了,还来听我演讲?”

江墨寒看着她,认真道:“听多少回都不够。我太太讲得最好。”

温晚棠被他夸得脸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回家的路上,江砚舟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正带着妹妹江念棠,在花园里玩。兄妹俩一见爸妈回来,便一前一后地迎上来。江念棠扑进温晚棠怀里,仰着小脸问:“妈妈,你明天还出差吗?”

温晚棠捏捏她的小脸:“不出了,明天在家陪你们。”

江念棠高兴得直蹦:“太好啦!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江砚舟在一旁,无奈地摇头:“你都吃多少回了,还吃不够。”

江念棠冲他吐舌头:“哥哥你还说我,你上次不是说,也想吃妈妈做的菜嘛!”

温晚棠看着这两个拌嘴的小家伙,笑得合不拢嘴。江墨寒走过来,揽住她,低声道:“你看,咱家多热闹。”

温晚棠靠在他怀里,望着眼前这满园的热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医院走廊里醒来的清晨;想起那个怯生生、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江砚舟;想起那个冷若冰霜、从不正眼看她的江墨寒;想起那个一心摆烂、只想苟命的自己。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世,竟能走到今天,身边有爱人,有儿女,有蒸蒸日上的事业,还有满屋子驱散不尽的烟火气。

江砚舟忽然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幅画,认真道:“妈妈,这是我和妹妹一起画的,送给你。”

温晚棠接过来一看——画上是一家四口:爸爸、妈妈、他和妹妹,手拉着手,站在太阳底下,笑得灿烂。画角,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字:“妈妈,辛苦了。”

温晚棠眼眶一热,把这幅画搂进怀里,哑声道:“砚舟,念棠,妈妈谢谢你们。”

江念棠扑过来,搂住她的脖子:“妈妈,我爱你!”

江砚舟也凑过来,认真道:“妈妈,我也爱你。谢谢你,把我们养这么大,还把我们养得这么好。”

温晚棠听着这话,眼泪终于掉下来,却又是笑着的。她搂住两个孩子,又看向一旁微笑的江墨寒,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世,所有的摆烂、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爱与被爱,都值了。

她低下头,轻轻摸着手腕上那串最老的小老虎挂坠——那是当年她给江砚舟做的第一个,后来又一直戴在自己手上的。

她忽然在心里,轻轻对那个初来乍到、满心只想摆烂的自己,说了一句——

你看,你当初只想着苟命,如今,却把这辈子,活成了满心的欢喜。这一世,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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