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收到前夫周然信息时，我刚做完产检从检查室出来。
“依依怀孕了，你回来吧。”
“你一个离过婚又不能生的女人，外面也不会有人要。”
“回来替依依照顾孩子，我可以不计较你的缺陷，继续养着你。”
我和周然结婚三年没有孩子。
他爸妈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周然更是直接把情人林依依带回了家里。
我没哭没闹，干脆利落地领了离婚证。
新换的丈夫哪儿都好，就是工作太忙，都二胎了还没时间陪我产检。
我刚想回他一个“滚”，一道刺耳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苏彤，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我都怀孕了你还真上赶着来当小三？”
检查室门口，林依依扶着肚子死死地瞪着我。
站在她旁边的周然，得意忘形地笑。
“彤彤，我就知道你放不下，你要是愿意……”
我看着眼前这对癫公癫婆：
“我不愿意，一个生不了孩子的男人，我有什么放不下的？”
……
林依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嗤笑出声。
“苏彤，你这是眼红了吧？”
她故意挺了挺还不明显的肚子，掌心轻轻覆上去，眉眼间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自己没本事生，就污蔑周然不行。”
“可惜啊，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前两天刚做完检查，医生说孩子特别健康。”
“事实摆在眼前，你再嘴硬又有什么用？”
三个月。
我看了眼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忍不住挑眉。
两年前我就建议周然去医院检查。
他却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自己有问题，还想推卸到他身上。
大概在他的认知里，不能生孩子的，只可能是女人。
见我不说话，林依依越发得意。
“苏彤，承认别人比你强有那么难吗？你跟周然结婚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才跟他多久，就有了周家的骨肉。”
“这说明什么？”
她贴近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说明你才是那只下不出蛋的母鸡。”
周然听见这话，眉头舒展开来。
他看我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彤彤，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你不能生，我也没有怪过你。”
我差点笑出声。
没怪过我？
结婚第二年，他妈把不知道从哪里求来的偏方逼我喝下去，我上吐下泻，被送进急诊。
周然赶来后，第一句话却是：“我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别小题大做。”
第三年，他把林依依带回我们的婚房，说她年轻，身体好，可以替周家生孩子。
我提出离婚，他又说我不识大体。
如今三年过去，他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然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检查单上。
他只看见医院的标志，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神情。
“你今天又来治疗？”
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仿佛还在施舍我。
“其实不能生也没关系，现在依依已经有了孩子。”
“你今天收到消息，立刻就赶到医院，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
“只要你以后安分一点，别惹依依生气，我不会不管你。”
林依依听见周然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不过很快，她又挽住周然的手臂，娇声开口：“可以啊。”
“家里的保姆房正好空着，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她转头看向我，眼底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孩子出生后，总要有人洗衣做饭、端茶倒水。”
“苏彤以前不是最会伺候人吗？让她回来，也省得我们再花钱请保姆。”
周然皱了下眉，却没反驳。
大概在他看来，能让我回到他身边，哪怕只是住保姆房，也是天大的恩赐。
林依依见状，笑得更加畅快。
“不过苏彤，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要脸。”
“都离婚三年了，周然发条消息，你就跟哈巴狗一样，一招手便摇着尾巴回来了。”
“可惜，回来也没用。”
林依依靠进周然怀里，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现在我才是周然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肚子里还有周家的长孙。”
“至于你，最多只能算一个免费的保姆。”
周然沉声提醒：“依依，别这么说。”
话里却没有半点责怪。
反而抬手护住她的腰，生怕她站累了。
和从前一样。
每次林依依故意挑衅，他都会劝她少说两句，再让我别计较。
我将检查单折好，放进包里。
两人笃定我被戳中了痛处。
林依依轻哼一声。
“治了这么多年还没治好吧？”
周然叹了口气。
“彤彤，别再折腾了，女人年纪越大，希望越渺茫。你与其把钱浪费在医院，不如认清现实。”
“只要你真心照顾依依和孩子，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让你无依无靠。”
那副笃定的模样，让我终于没忍住笑了。
我抬起头，视线依次从他们脸上扫过。
“你们在说什么梦话？”
“谁告诉你们，我这三年没再婚？”
周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林依依也狐疑地盯着我。
我轻轻抚上小腹。
“我早就有了新家。”
“今天来医院，也不是治疗。”
“我是来产检的。”
第2章:
周然的视线顺着我的手，落在小腹上。
宽松的大衣下，一片平坦。
他盯了几秒，忽然嗤笑出声。
“产检？”
“苏彤，你撒谎之前，至少也该照照镜子。”
他扬了扬下巴，语气笃定。
“你肚子哪有半点怀孕的样子？”
我有些无语。
怀孕又不是吹气球，难道刚验出来，就得挺着七八个月大的肚子到处走？
更何况我现在才两个多月。
林依依上下打量我一遍，眼底的狐疑很快变成讥讽。
“苏彤，我看你不应该待在妇产科。”
“你应该去楼上看看精神科。”
她掩嘴笑起来，另一只手还不忘护着自己的肚子。
“是不是想要孩子都想疯了，所以魔怔了？”
“看见我怀孕受了刺激，就幻想自己也有了？”
走廊上的病人纷纷侧目。
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提高声音。
“不能生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承认自己有问题，不就行了？”
“非得装怀孕，你也不嫌丢人。”
周然皱着眉看我，神色间多了几分不耐。
“彤彤，依依说话直，但也是担心你。”
“你要是真的受了刺激，我可以替你联系心理医生。至于怀孕这种谎话，以后就别再说了。”
又是这样。
林依依羞辱我，他只觉得她说话直。
我若反驳一句，便是敏感、善妒、不识好歹。
从前我总试图解释。
现在，我连半个字都懒得浪费。
我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绕过他们准备离开。
周然却伸手拦住我。
“你去哪儿？”
“既然来了，就顺便去做个心理检查，之后照顾依依，她还怀着孩子，我不想让她受惊吓。”
我停下脚步。
“她受不受惊吓，跟我有什么关系？”
“倒是你们最好去做个检查。”
周然脸色一沉。
“苏彤，你什么意思？”
我看向林依依平坦的小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本我不想和他们纠缠。
可他们偏偏追着我不放。
那就别怪我把最后那层遮羞布扯下来。
“周然，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当初林依依被你带回家后，我为什么没有哭闹，也没有求你留下，第二天就答应离婚？”
他冷笑一声。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有。”
离婚前一个月，我曾告诉周然，公司安排体检。
我拜托医生，加做了完整的生育功能检查。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喝了无数碗偏方，挨了他母亲无数次辱骂。
我想知道，三年没有孩子，究竟是谁的问题。
结果出来那天，我在医院走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荒唐。
我所有检查指标正常。
有问题的人，从来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
周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变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次公司体检，我骗了你。”
周然的瞳孔骤然一缩。
林依依挽着他的手，也跟着僵住。
“检查结果显示，你患有无精症。”
“医生建议复查，我怕结果有误，又把样本送去了另外两家医院。”
“三家医院的结论完全一致。”
“你根本没有自然生育能力。”
空气瞬间安静。
周然的脸一点点涨红。
“不可能！”
我找出当年的诊断结果把手机递给周然，目光落在林依依护着小腹的手上。
“所以林依依，我也很好奇。”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是怎么让你怀孕三个月的？”
第3章:
林依依的脸白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镇定下来。
“假的。”
她盯着我手机上的检查报告，声音尖锐。
“这份报告肯定是你伪造的！”
“你连自己怀孕这种谎都能撒，伪造一份三年前的检查报告，又有什么难的？”
她用力抓住周然的手臂。
“阿然，你千万别相信她，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故意拿这种东西挑拨我们的感情。”
“她为了重新回到你身边，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周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旧停在手机屏幕上。
姓名、年龄、检查日期。
所有信息都对得上。
就连检查的那家医院，也是他当年去过的地方。
林依依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下一秒，她忽然捂住肚子，弯下腰。
“疼……”
“阿然，我肚子好疼。”
周然骤然回神，连忙扶住她。
“依依，你怎么了？”
“是不是被苏彤气到了？”
林依依红着眼眶，靠在他怀里。
“可能是她刚才那些话刺激到宝宝了。”
“阿然，孩子还这么小，我真的好害怕。”
她嘴上说着害怕，视线却越过周然的肩膀，警告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三年不见，她的招数依旧没有半点长进。
只要事情对她不利，就装柔弱，装委屈。
从前她说头疼，周然便取消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连夜陪她去医院。
她说心情不好，周然便把我生日时订好的餐厅让给她。
我不同意，他便说我没有同情心。
“依依！”
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我抬眼看去，周母拎着保温桶，快步朝这边走来。
看见林依依捂着肚子，她立刻变了脸色。
“这是怎么了？”
“我的宝贝孙子没事吧？”
林依依一看见她，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阿姨，我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
“苏彤说阿然没有生育能力，还拿出一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假报告，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周家的。”
“我只是听了有点难受，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周母猛地转头看向我。
“苏彤，怎么又是你？”
她将保温桶塞给周然，几步走到我面前。
“你都跟我儿子离婚三年了，怎么还阴魂不散？”
我皱了皱眉。
“这里是医院，注意你的音量。”
“怎么，你敢做还怕我说？”
周母指着我的鼻子。
“当初自己生不出孩子，还有脸把责任推到我儿子身上。现在依依怀孕了，你又跑来污蔑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的心这么毒？”
熟悉的话扑面而来。
婚后三年，她也是这样指着我骂。
骂我占着周太太的位置，却连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让我去寺庙跪一天一夜求子的是她。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她却说女人生孩子哪有不吃苦的。
后来我提出让周然检查，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说周家三代单传，绝不可能有问题。
“我告诉你，依依肚子里怀的是我们周家的长孙。”
周母护到林依依面前。
“你要是敢伤到她和孩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林依依靠在周然怀里，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没福气当妈，就想害别人也当不成！”
我正要开口，走廊那头忽然传来急促的小脚步声。
“妈妈！”
一个小小的身影朝我跑来，我心头一跳。
“乐乐，慢一点。”
乐乐张开两只小手挡在我面前：
“不许你骂我妈妈！”
一瞬间，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然死死盯着乐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刚才……”
“叫你什么？”
第4章:
周然推开林依依，几步走到乐乐面前。
他死死盯着那张稚嫩的小脸，目光从眉眼扫到鼻梁。
“你多大了？”
乐乐被他盯得害怕，往我身边缩了缩。
却还是奶声奶气地回答：“我三岁了。”
三岁。
周然猛地抬头看我，他脸上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异样的狂喜取代。
“苏彤，他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自顾自认定了答案。
“原来那时候你已经怀孕了！”
“你恨我把依依带回家，所以故意瞒着我，偷偷生下了孩子！”
周母也反应过来。
她看看乐乐，又看看我，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我们周家的孙子？”
她伸手便要去摸乐乐的脸。
乐乐却迅速躲到我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抱着我的腿。
“我不认识你。”
周母的手僵在半空。
周然蹲下身，努力挤出一抹自以为温和的笑。
“别怕，我是爸爸。”
乐乐探出半张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不是我爸爸。”
“我爸爸比你好看。”
周然的表情一僵。
我险些笑出声。
他却很快站起来，迫不及待地看着我。
“孩子不认识我没关系，以后慢慢相处就好了。”
“彤彤，你瞒了我整整三年，也该闹够了，今天就带孩子跟我回去。”
他语气理所当然。
仿佛三年前婚内出轨，把我逼出家门的人不是他。
“周然，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说过，你没有生育能力。”
“乐乐更不可能是你的孩子。”
周然脸上的喜色停滞了一瞬。
“不可能。”
“他正好三岁，我们也是三年前离婚的，时间全对得上，怎么可能不是我的？”
“三岁是虚岁，这只能证明我再婚早，证明不了他跟你有关系。”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有丈夫，乐乐也有亲生父亲，别随便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依依原本难看的脸色，在听见这句话后缓和了几分。
她眼珠一转，忽然轻声开口：“苏彤，话也不能这么说。”
“你跟阿然离婚满三年，孩子却已经三岁了。”
“你一个二婚，能这么快找到下家？”
她故意停顿一下，捂着嘴，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难道你婚内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
“怪不得你离婚时那么痛快。”
“原来不是阿然背叛你，是你早就在外面找好了下家，连孩子都有了。”
周母最先被挑起怒火。
“好啊，苏彤！”
“我就说你当初为什么急着离婚，原来早给我儿子戴了绿帽子！”
“自己婚内偷人，还敢污蔑我儿子不能生？”
她尖叫着朝我扑过来。
我下意识将乐乐往身后护。
“乐乐，站到妈妈后面！”
周母一把抓住我的衣袖，用力拉扯。
我脚下踉跄了一步，小腹隐隐传来一阵坠痛。
我怀孕才两个多月，胎象虽然稳定，却经不起这样的推搡。
偏偏乐乐还在身边。
我一只手护住小腹，另一只手死死拉住他，根本腾不出手推开周母。
“放手！”
“你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敢让我放手？”
周母面目狰狞，扬手便朝我的脸扇过来。
乐乐吓得哭出声，张开小手挡在我面前。
“不要打我妈妈！”
我心头一紧。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周母的手腕，狠狠将她甩开。
熟悉的气息将我和乐乐笼罩。
男人把我们护到身后，低头扫过我发白的脸色，眸光瞬间冷得骇人。
乐乐红着眼睛扑过去。
“爸爸！”
第5章:
沈毅稳稳接住乐乐，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肩，将我护在怀里。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的医院推我的妻子？”
整条走廊骤然安静。
沈毅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黑色西装，眉眼冷峻，不怒自威。
明明没有提高音量，却压得周围人不敢出声。
周母被他看得后退了半步。
“你、你是谁？”
“她婚内出轨，还生了个野种，我只是替我儿子教训她！”
沈毅眸色一沉。
乐乐趴在他怀里，听见“野种”两个字，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爸爸，我不是野种。”
“当然不是。”
沈毅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嗓音缓和下来。
“乐乐是爸爸妈妈最珍贵的孩子。”
安抚完乐乐，他重新看向周母。
“当着我的面辱骂我的妻子和儿子。”
“看来刚才放开你，还是太客气了。”
周母脸色发白。
她方才还气势汹汹，此刻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然终于回过神。
他上下打量着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就是苏彤找来的演员？”
沈毅眉梢微抬。
“演员？”
周然像是终于抓住了漏洞，冷笑出声。
“苏彤，你要演戏，也不知道提前调查清楚。”
“这里是全市最好的私人医院，归沈氏集团所有。多少人想来都挂不到号，我们还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拿到今天的预约。”
他说着，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院徽。
“这家医院开了十几年，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随便找个男人穿身西装，就敢冒充医院老板。你们也不怕被保安轰出去？”
我靠在丈夫怀里。
今天是医院每月一次的高层会议。
沈毅昨晚还说，会议结束后会来陪我。
“还能走吗？”
我轻轻点头。
“可以。”
沈毅仍不放心，掌心护在我腰间。
“先去检查。”
“至于动手的人，一个也别想走。”
周母一听，顿时恼羞成怒。
“你吓唬谁呢？”
“穿得人模狗样，还真把自己当沈氏的老板了？”
“我告诉你，苏彤就是我儿子不要的破鞋。你为了配合她演戏得罪我们，不值得！”
男人的脸色彻底冷了。
周然拦住周母，目光却一直落在我和男人交握的手上。
他像是无法接受我真的有了丈夫，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苏彤，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
“你以为让乐乐叫他爸爸，就能证明孩子是他的？”
“孩子三岁，我们也正好离婚三年，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向前一步。
“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不计较你找人演戏，也可以给这个男人一笔钱，让他别再纠缠你。”
“但乐乐是周家的孩子，必须跟我回周家。”
沈毅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抢我的儿子？”
“你也配？”
周然脸色铁青。
“孩子到底是谁的，做亲子鉴定就知道了。”
“倒是你，冒充沈氏集团的人，就不怕承担法律责任吗？”
林依依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挽住周然的手臂，视线从男人腕间的名表扫过，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阿然，你别被他们骗了。”
“有些人为了撑场面，租西装、借名表，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看向我，嘴角重新浮起讥讽。
“苏彤，你想得也太美了。”
“沈氏集团的总裁是什么身份？身边随便一个女人，都比你年轻漂亮。”
“他会要你这种离过婚，还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她说到这里，像是找回了底气。
“就算你真认识沈总，人家顶多跟你玩玩，怎么可能娶你，还替别人养儿子？”
“找个演员冒充沈总之前，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丈夫眸光微沉。
他刚要开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院高层快步赶来。
为首的院长额头满是冷汗，身后跟着副院长、妇产科主任和安保负责人。
周然一眼认出对方。
正是他们托关系拿号时，连面都没资格见的陈院长。
他脸上一喜，立刻迎上去。
“陈院长，这里有人冒充沈氏集团总裁，还在医院闹事！”
陈院长却看都没看他。
他径直越过众人，在男人面前停下，恭敬低头。
“沈总。”
第6章:
两个字落下，周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周母也愣在原地。
“沈、沈总？”
陈院长没有理会他们，转头看见我护着小腹，神色骤然紧张。
“夫人受伤了？”
沈毅的目光落在我发白的脸上。
“她刚才被人推了一下，说不舒服。”
“马上安排检查。”
陈院长连声应下。
“妇产科主任已经到了，我现在就让人准备检查室。”
我拉了拉沈毅的衣袖。
“不用了。”
“刚才只是疼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周母虽然拉扯了我，但沈毅及时赶到，我并没有摔倒。
没必要兴师动众。
沈毅却没有松口。
“你说没事不算。”
他眉头紧锁，手掌始终护在我腰间。
“刚才脸都白了，必须做全面检查。”
“可是你下午还有会议。”
“会议能有你重要？”
他说得理所当然。
“彤彤，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我也不能拿你和孩子去赌。”
说完，他看向妇产科主任。
“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安排上，确保大人和孩子平安。”
妇产科主任立刻点头。
“沈总放心，我们会全程陪同夫人。”
我知道他是真的担心。
怀乐乐时，我有一次下楼踩空，只是轻轻崴了一下脚。
沈毅当晚推掉上亿的合作，陪我在医院守了一夜。
检查结果出来后，他还是不放心，硬是陪了我一个月。
我只好让步。
“好，我去检查。”
沈毅的眉眼这才稍稍舒展。
他把乐乐交给护士，弯腰将我抱了起来。
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我自己能走。”
“刚才是谁说肚子疼？”
一句话堵得我无言以对。
他抱着我往检查室走。
周围的医护人员纷纷让开道路。
林依依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们，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不可能。”
她忽然开口。
“沈总，你是不是被她骗了？”
沈毅停下脚步，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林依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上前。
“你根本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她和周然结婚时，就是一条赶都赶不走的舔狗。周然一句胃疼，她半夜冒雨去买药；周然加班，她就在公司楼下等几个小时。”
“周家人怎么骂她，她都不敢还嘴。”
她越说越快，眼里透着扭曲的快意。
“后来周然不要她了，把我带回家，她连争都不敢争，灰溜溜地签了离婚协议。”
“她就是一个被男人抛弃、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二手货！”
“你可是沈氏总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要她？”
第7章:
走廊里安静下来。
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往事，被她当众撕开。
曾经的我确实爱错过人。
但爱错一个人，不等于我低人一等。
沈毅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
“我知道。”
林依依一怔。
“什么？”
“我知道彤彤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也知道她曾经付出过什么。”
沈毅垂眸看我，声音沉稳。
“但那段婚姻失败，完全不是她的错。”
“她认真经营家庭，尊重丈夫，照顾长辈。是有人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还用背叛践踏她的真心。”
他重新看向林依依。
“离过婚不是污点。”
“背叛婚姻，逼走妻子，才是。”
林依依脸色骤白。
周然的脸更是青一阵红一阵。
“就算你真是沈氏总裁又怎样？”
他咬着牙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在替我养孩子？”
“乐乐三岁，我和苏彤离婚正好三年。她就是离婚前怀上的！”
“你堂堂沈氏总裁，替别的男人养了三年儿子，不觉得可笑吗？”
周母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
“对！乐乐是我们周家的种，你有钱有势也不能抢别人家的孩子！”
沈毅看着他们，眼神像在看两个蠢货。
“谁告诉你们，乐乐满三岁了？”
周然愣住。
“他刚才亲口说的。”
“三岁是家里按虚岁教他说的。”
沈毅语气平静。
“乐乐现在两岁多。”
“我和彤彤是在她离婚两个月后登记结婚，她才怀上乐乐的。”
“从她离婚，到乐乐出生，相隔整整一年零三个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无论怎么算，这个孩子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周然脸色难看，却依旧不肯认。
“不可能。”
“时间都是你们自己说的，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了骗我？”
“乐乐已经会说自己三岁，怎么可能只有两岁多？”
沈毅冷冷看着他。
“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按虚岁说三岁，有什么问题？”
“何况出生证明、医院档案都在。你如果连这些都怀疑，我不介意让律师陪你查清楚。”
周然张了张嘴，仍旧嘴硬。
“就算孩子不是我的，也证明不了我没有生育能力。”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颜面，声音重新大了起来。
“依依已经怀孕，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毅眸光微冷。
“你真以为那份报告是假的？”
周然一怔。
“什么意思？”
沈毅看向陈院长。
“把男科主任叫来。”
陈院长立刻让身后的助理去办。
不过几分钟，一名五十多岁的医生便带着资料赶了过来。
看清周然后，他扶了扶眼镜。
“你是周先生？”
周然脸色微变。
医生翻开手里的档案。
“三年前，苏女士将你的样本送到我们医院，请我们做生育能力检测。”
“第一次检查未发现精子，为了避免误诊，我们按照要求，间隔取样，又复查了两次。”
“三次结果一致。”
他说着，将盖有医院公章的报告递过去。
“根据当时的检查结果，你患有非梗阻性无精症，不具备自然生育能力。”
第8章:
周然僵在原地。
他一把抢过报告，急切地往后翻。
纸张被他捏得哗哗作响。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最下面，还有三家医院的联合诊断意见。
周母凑过去，只看了两行，脸色便白了。
“医生，会不会是你们检查错了？”
“我儿子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可能不能生？”
男科主任神色平静。
“身体健康和生育能力不是一回事。”
“况且三家医院、三次检测出现相同错误的可能，几乎为零。”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
周然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林依依的小腹上，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哪里来的？”
林依依瞳孔骤缩。
“阿然，你什么意思？”
周然攥着报告，一步步走向她。
“医生说我没有自然生育能力。”
“你却说怀了我的孩子。”
“林依依，你告诉我，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依依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墙壁。
“当然是你的！”
“除了你，我根本没有别的男人！”
她急忙抢过报告，很快，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
“你们看这里！”
“报告上写的是自然受孕概率极低，又没写绝对不可能！”
“医生也说了，医学上凡事都有例外，说不定后来你的身体恢复了，恰好让我怀上了呢？”
她抓住周然的手，眼泪说落就落。
“阿然，这个孩子是老天送给我们的礼物。”
“正因为得来不易，你才更应该相信我、保护他啊！”
男科主任皱了皱眉。
“诊断书上的规范用语，只是出于医学严谨。”
“以周先生当时的情况，自然受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即便经过系统治疗，也需要先复查确认。”
“可他这三年根本没有接受过治疗。”
林依依哭得更厉害。
“微乎其微就不是没有！”
“为什么那一点幸运不能落在我们身上？”
“我怀孕三个月，时间也对得上。阿然，你不能因为一张三年前的报告就怀疑我！”
周然盯着她，眼神变幻不定。
显然，他并没有完全相信。
可让他当众承认自己不能生，甚至承认林依依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同样接受不了。
半晌，他咬牙开口。
“这件事，回去再说。”
恰在这时，妇产科主任拿着我的检查结果走了过来。
“沈总，夫人和胎儿都平安。”
“刚才的不适是情绪紧张引起的，没有出血，也没有其他异常。”
“不过前三个月需要谨慎，回去后最好卧床休息一天。”
沈毅紧绷的下颌终于放松。
他接过报告，逐项确认后，才将外套披在我肩上。
“陈院长。”
陈院长立即上前。
“沈总。”
“让保安把他们请出去。”
周母脸色一变。
“我们也是这里的病人，你凭什么赶我们？”
沈毅连看都没看她。
“从今天起，周家和林依依列入沈氏集团黑名单。”
“沈氏旗下所有医院、酒店、商场以及其他产业，不再向他们提供任何非急救服务。”
林依依终于慌了。
“沈总，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毅抱起乐乐，另一只手牵住我。
“在我的医院动我的妻子，还辱骂我的孩子。”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过分？”
十几名保安迅速围了上来。
沈毅护着我往外走，声音冷淡地落在身后。
“轰出去。”
第9章:
回去的路上，沈毅一直握着我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却有些紧。
乐乐哭累了，窝在儿童座椅里睡着，小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沈毅替我盖好毯子，忽然低声开口。
“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道歉？”
“今天我应该推掉工作，陪你一起产检。”
他眉心紧锁，眼底是尚未散去的后怕。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在，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你不会被人围着羞辱，更不会差点被推倒。”
“这是我的错。”
我有些无奈。
“动手的人是周然妈妈，胡说八道的是周然和林依依，怎么也算不到你头上。”
“可我答应过会照顾好你。”
沈毅垂下眼，视线落在我的小腹上。
“你怀乐乐时，我已经错过不少检查，现在有了第二个宝宝，我还让你一个人来医院。”
“万一今天我晚到一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揽着我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我知道，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沈毅向来冷静。
谈判桌上上亿的项目出了问题，他也不会皱一下眉。
可只要事情牵扯到我和乐乐，他总会失去平日的从容。
“我真的没事。”
我靠在他肩上。
“医生也说了，孩子很好。”
沈毅沉默片刻，低头看我。
“身体没事，那心里呢？”
“林依依当众提起你以前的婚姻，周家人又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你真的没有受影响？”
我摇头。
“没有。”
他仍旧盯着我，显然不信。
“彤彤，不用在我面前逞强。”
“我没逞强。”
我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静。
“三年前刚离婚时，我确实难受过。”
不是舍不得周然。
而是无法接受自己三年的付出，最后只换来一句我不配。
我曾一遍遍回想那段婚姻。
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体贴，不够贤惠，才会让丈夫和婆家那样厌恶。
后来遇见沈毅，我才明白。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把你的付出踩在脚下，更不会需要你委曲求全去换取一点怜悯。
“他们今天说的那些话，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回握住沈毅的手。
“周然现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早就不在意他了。”
沈毅看了我很久。
确定我不是强颜欢笑，他紧绷的神色才终于缓和。
“好。”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以后也不用在意。”
“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第10章:
到了家，他果然把医生那句“卧床休息一天”执行得一丝不苟。
我只是想下床倒杯水，他都立刻把人按了回去。
晚饭端到床边，水果切成小块，连乐乐都被他叮嘱，不许扑到我身上。
一整晚，他起了三次。
每次都要确认我有没有不舒服。
第二天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人了。
沈毅去书房开视频会议。
我刚拿起手机，就看见几十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好友发来的链接。
“彤彤，你们家出事了？”
我点进去。
热搜第一赫然写着：沈氏医院拒收孕妇。
爆料人自称普通患者家属。
长文声泪俱下地控诉，家中孕妇预约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拿到检查名额，却因为得罪沈氏总裁的妻子，被当众赶出医院。
下面还配了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
画面里，只有保安围住周然几人，以及沈毅冷声让人把他们轰出去。
至于周母动手推我，林依依和周然辱骂在先的内容，被剪得干干净净。
评论区已经炸了。
“私人医院就能随便拒收病人吗？”
“孕妇肚子里还有孩子，资本家真不把普通人当人。”
“建议有关部门严查沈氏医院！”
我继续往下翻。
短短一夜，黑稿已经铺天盖地。
有人说沈氏旗下医院仗势欺人。
有人说沈毅公器私用，为了讨好女人，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
很快，又有自称知情人的账号放出所谓“内幕”。
“沈总身边的女人根本不是原配，她是有夫之妇，三年前才离婚。”
“据说两个人婚内就勾搭上了，她刚离婚就带着孩子嫁进沈家。”
林依依昨天在走廊说过的话，被添油加醋发到了网上。
帖子里，我成了婚内出轨、抛弃前夫的拜金女。
沈毅则成了仗势夺人妻子的第三者。
甚至有人截出乐乐模糊的侧脸，对比周然的照片。
“这孩子明显更像前夫吧？”
“沈氏总裁替别人养儿子，还真是有钱人的特殊爱好。”
“怪不得一直不公开妻儿，恐怕他自己也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
恶意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过半小时，沈氏集团的股价便开始波动。
书房门在这时打开。
沈毅拿着平板走出来，神色冷得骇人。
“别看了。”
他拿走我的手机。
下一秒，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总，查到了。”
“第一批黑稿的转账账户，登记人是林依依。”
助理的话刚落，我的手机便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市。
我正要挂断，沈毅看了眼号码。
“接。”
电话接通后，林依依带笑的声音传了出来。
“苏彤，热搜看到了吗？”
那语气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我按下录音，将手机放到桌面。
“是你做的？”
“是我又怎么样？”
她轻笑一声。
“昨天在医院，你仗着沈毅撑腰，让保安把我们赶出去，还害得周家丢尽脸面。现在网上的人不过骂你几句，你就受不了了？”
“我告诉你，自从那份检查报告出来，周然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那个死老太婆也天天逼问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周家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我现在日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第11章:
“所以，你故意剪辑医院的视频，买黑稿，造谣我婚内出轨？”
我语气平静。
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林依依根本没有察觉异常。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视频里被赶出去的人是我们，至于你跟他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谁说得清？”
她越说越得意。
“苏彤，你最好现在就让沈毅撤销黑名单，再给我们公开道歉。”
“否则那些新闻只会越来越多。”
“今天是说乐乐不是沈毅亲生的，明天说不定就会有人扒出你以前给阿然洗衣做饭、求他别离开你的照片。”
“堂堂沈氏总裁娶了一个被别人玩腻的二手货，你猜沈家的股东能不能容得下你？”
我垂眸看着仍在跳动的录音时间。
“如果我不答应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林依依冷笑。
“那就等着沈氏股价继续跌吧。”
“有钱又怎么样？舆论能捧起沈氏，也能毁了沈氏。”
“等沈毅被股东逼着跟你离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昨天一样得意！”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录音停在六分二十三秒。
沈毅伸手接过手机，将录音转给助理。
“联系法务。”
他的语气冷静，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医院的完整监控、苏彤当天的预约记录、检查报告，以及保安执法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购买热搜和营销号的资金流水，也一并交给律师。”
助理立即应下。
“澄清公告已经拟好，完整视频十分钟内可以发布。”
“另外，第一批参与造谣的账号名单也统计出来了。”
沈毅翻看文件。
“一个都不要漏。”
“向平台申请保全所有后台数据，转发量达到立案标准的，直接报警。其余账号发律师函，限时删除道歉。”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乐乐抱着小熊站在门口。
他低着头，眼睛红红的，肉乎乎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心里一紧。
“乐乐，怎么哭了？”
他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却记得爸爸不许他扑我，只敢趴在床边，小手抓住我的被角。
“妈妈……”
刚开口，眼泪便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楼下哥哥说，乐乐认错爸爸了。”
他年纪太小，说不清楚网上的那些话，只能抽抽噎噎地重复。
“他们说爸爸不是爸爸。”
“说乐乐是别人家的小孩。”
“还说爸爸以后不要乐乐了。”
说到最后，他彻底忍不住，张开手臂要抱。
“妈妈，乐乐没有认错。”
“爸爸就是爸爸，对不对？”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大人的恶意，最终还是落到了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身上。
我把他搂进怀里，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乐乐没有认错。”
“爸爸永远是乐乐的爸爸，也永远不会不要乐乐。”
沈毅在床边蹲下，将我们一起抱住。
“爸爸在这里。”
乐乐红着眼睛看他。
“真的不走吗？”
“不走。”
沈毅伸出手，耐心地和他拉钩。
“爸爸会一直陪着乐乐和妈妈。”
乐乐这才扑进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
沈毅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小家伙哭累了，靠在他肩上睡着。
他把乐乐放到我身边，替他盖好被子。
再抬头时，男人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已经褪尽。
“原本我只想让他们为医院里的事付出代价。”
“但现在，他们把乐乐也牵扯进来了。”
他拿起手机，给律师发出最后一条消息。
“对于周家和林依依，不接受任何调解，追究到底。”
第12章:
当天中午，沈氏集团发布了澄清公告。
医院走廊的完整监控、我的产检预约记录、我和沈毅的结婚时间，以及乐乐的出生证明，全部公开。
涉及隐私的部分做了处理，时间线却清清楚楚。
所谓婚内出轨、替别人养孩子，从头到尾都是造谣。
医院也放出了完整视频。
视频里，周母先是指着我辱骂，随后抓住我的衣服拉扯，扬手要打我。
林依依则在一旁添油加醋。
至于医院拒收孕妇，更是无稽之谈。
沈氏从未拒绝为林依依提供急救，只是取消了她在沈氏旗下机构享受非急救服务的资格。
紧接着，法务部公开了林依依购买黑稿、联系营销号的转账记录。
最后放出的，是她打给我的电话录音。
“我现在日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等沈毅被股东逼着跟你离婚，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她亲口承认买黑稿、恶意造谣。
所有谎言不攻自破。
舆论瞬间反转。
“原来是前夫一家先动手，还恶人先告状。”
“怀着别人的孩子骗前夫，转头又造谣前妻，这女人也太可怕了。”
“最恶心的是他们连两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支持起诉，别让一句道歉就翻篇！”
参与造谣的营销号连夜删除内容。
可证据早已保全，律师函一封接一封发出。
当天傍晚，周然所在的公司发布通告。
他利用公司内部账号帮助扩散不实消息，严重损害企业声誉，被正式辞退。
周然拿着解雇通知回家时，三个人当场吵了起来。
周母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林依依。
“要不是你买什么黑稿，我儿子怎么会丢工作？”
“你这个丧门星，肚子里怀着野种，还想害死我们周家！”
林依依也不再装了。
“他自己蠢，怪得了谁？”
“我说什么他都信，现在出事了倒来怪我？”
周然死死盯着她。
“孩子到底是谁的？”
林依依看了眼他手里的解雇通知，忽然笑了。
“反正不是你的。”
周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林依依摸着小腹，语气讥讽。
“你以前有房有车，还有份不错的工作，我才愿意哄着你。”
“现在你得罪了沈氏，工作也没了，还真以为我会守着你过苦日子？”
“至于孩子的父亲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周母尖叫一声，扑上去要打她，却被林依依一把推开。
得知盼了三个月的长孙真是别人的孩子，周母两眼一翻，当场气晕。
周然则砸了家里能砸的所有东西。
第二天下午，他还是找到了沈家。
隔着别墅大门，我险些没认出他。
一夜之间，他胡子拉碴，眼底布满血丝，再没有从前的傲慢。
看见我，他立刻冲过来。
“彤彤，我错了。”
“我现在才明白，只有你是真心爱我的。”
他声音沙哑，眼眶竟然红了。
“以前的事不是我的本意，是我妈一直逼我传宗接代。林依依又故意勾引我，我才一时糊涂。”
“其实这三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我让你回来照顾孩子，也是想找个理由重新跟你在一起。”
他伸手想抓我。
“彤彤，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只要你回来，我保证跟林依依断得干干净净。乐乐我也会当亲生儿子照顾，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同样可以接受。”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接受？”
我忍不住笑了。
“他们都是沈毅的孩子，需要你接受什么？”
周然脸色一僵。
“你以前那么爱我，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你嫁给沈毅，只是为了报复我，对不对？”
熟悉的自以为是。
到了这一步，他仍然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
我正要让他离开，肩头忽然多了一件外套。
沈毅将我挡在身后，冷冷看向周然。
两名保安快步赶来，一左一右架住他。
周然剧烈挣扎。
“彤彤，我知道错了！”
“我们才应该是一家人！”
沈毅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他。
“把人送出去。”
“通知门岗，以后不许他靠近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骤冷。
“再纠缠我的妻子，直接报警。”
第13章:
保安将周然拖走后，沈毅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回到客厅，他替我倒了温水，又沉默着给我盖上毯子。
动作体贴，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
我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沈总，你在吃醋？”
“没有。”
他回答得很快。
“我只是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
“更不喜欢他一口一个真爱，好像你们之间还有可能。”
我握住他的手。
“沈毅，看着我。”
他这才垂眸。
我认真道：“以前的苏彤或许爱过周然，但那份感情早就在一次次羞辱和背叛里耗尽了。”
“现在的我，有疼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儿子，还有马上出生的宝贝。”
“我已经足够幸福。”
“幸福到根本不需要回头看。”
沈毅眼底的冷意终于散去。
他俯身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
“以后不许单独见他。”
“好。”
“他再发消息也不许回。”
“好。”
乐乐从地毯上抬起头，有样学样地抱住我的腿。
“妈妈也要说最爱乐乐。”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妈妈最爱乐乐。”
沈毅眯起眼。
“那我呢？”
那天晚上，乐乐为了争第一，抱着我的胳膊不肯撒手。
沈毅黑着脸把他拎回儿童房。
我躺在床上，听着父子俩幼稚的争论，忽然觉得，这样的吵闹也很好。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
林依依恶意捏造事实，购买黑稿，造成严重社会影响，被判公开道歉，并赔偿沈氏集团和我们一家名誉损失。
几个收钱转发的营销号同样承担连带责任。
周然和周母参与传播谣言，又拒不删除，也被判赔偿。
加上律师费、赔偿金和之前借钱支付的营销费用，周家背上了一笔不小的债。
为了还钱，他们卖掉了房子。
周母搬进老旧小区，逢人便哭诉自己命苦。
却再没人同情她。
林依依也没能逃掉。
孩子的亲生父亲早有家庭，得知她想借孩子要钱，当即断了联系。
她一个人承担赔偿，又没有稳定工作，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再见到她，是一年后。
那时，我已经生下了女儿，小名安安。
沈毅一只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牵着我。
乐乐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念叨着要给妹妹买最漂亮的发卡。
一家四口从商场出来时，我看见了林依依。
她穿着褪色的外套，脸色憔悴，正站在地摊前整理货物。
四目相对。
她的视线先落在我身上，又移向沈毅怀里的女儿。
嫉妒、不甘、怨恨。
最后全变成了闪躲。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商场保安立刻看了过去。
大概是想起尚未还清的赔偿，以及律师警告，她硬生生停下脚步。
她再也不敢冲过来讥讽我。
甚至不敢同我说一句话。
我也没有停留。
有些人，早就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走到停车场时，我们又看见了周然。
他瘦了很多，手里提着一袋药，袋子上印着男科医院的名字。
听说这一年里，他始终不肯接受自己无法生育的事实。
换了好几家医院，吃了无数药。
只为证明当年的检查有误。
可结果始终一样。
看见我们时，他僵在原地。
乐乐正围着沈毅打转。
“爸爸，我要抱妹妹。”
“不行，你抱不稳。”
“我可以坐着抱。”
沈毅无奈地蹲下，将安安小心放进他怀里。
乐乐紧张得一动不敢动。
安安却抓住哥哥的手指，笑出了声。
我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沈毅站到我身后，手臂自然地揽住我的腰。
周然隔着几步，死死看着我们。
看着他曾经认定不能生育的前妻，儿女双全。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彤彤……”
我没有回应。
沈毅替我拉开车门。
乐乐抱着妹妹，奶声奶气地催促：“妈妈，回家啦。”
车门关上。
周然孤零零站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