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司年会,在我们家那栋写字楼的宴会厅举行。
同事沈棠嫌我没背景,没给我发邀请函,还转头和我前男友陆屿好上了。
在宴会厅门口撞见时,她挽着陆屿的手,阴阳怪气:
「怎么,温柠,你都被辞了,还赖在楼里不走,是舍不得这口饭?」
谁知她天天挂在嘴边的,对面上市公司的总裁「干哥哥」贺行舟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温总,您怎么亲自下来了?」
1.
沈棠又开着那辆黑色迈巴赫来上班了。
这车眼熟,去年我爸送我的,不知道怎么到了沈棠手里。
电梯里,几个同事围着她,恭维声一片。
「沈棠,这迈巴赫得几百万吧?」
「听说顶楼那间总裁办公室,也是你们家的?」
沈棠撩了撩头发:「我爸的,我偶尔上去坐坐。」
有人扭头看我:「温柠,听见没?你拼死拼活,连这楼里一个车位都租不起。」
又有人跟着起哄:「就是,某些人天天坐地铁上班,还装什么清高。人家沈棠一个月油费,比你一个月工资都高吧?」
沈棠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别这么说,人各有命嘛。」
我没接话。
这栋楼,是我家的。
沈棠的妈妈,是我家雇的保姆李姨。
她开的那辆迈巴赫,是李姨偷开出来的。
我从来没开过,别人自然不知道。
我要是想,这栋楼的顶层,随便我坐。
可我爸说了,树大招风,低调点好。
我也就懒得解释。
让他们以为我穷,也挺好。
省得一堆人天天围着我,问东问西。
电梯到了我的楼层,我走出去。身后传来沈棠的声音,说不出的得意:「有些人啊,天生的命,改不了的。」
我没回头。
我爸温建国,闷声发大财的主。早年做建材,后来盘下这栋写字楼,一年光收租八位数。可他怕露富。
「闺女,你出去就当个普通打工的,历练历练。」
他把我塞进楼里的一家公司,当了个不起眼的小前台。
陆屿,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他追我追得紧,天天给我带早餐,我加班他守在工位边上。
我问他图什么。他说:「图你这个人。」
我信了。
他妈妈住院那阵子,我垫了十万。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熬得眼睛都熬红了。
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我把攒了两年的工资全转给了他,没打借条,自己吃了一个月的白水面。
这些事,我都没跟他说过。
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该这样,互相扶持。
闺蜜骂我傻。
她说:「温柠,你图他什么呀?他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你。」
我笑了笑:「分什么你我。」
后来我才明白,分不分你我,得看对方是谁。
沈棠在楼里越来越出名。请奶茶、晒顶楼风景、露车钥匙。
楼里的人,慢慢都围着她转。
「沈棠肯定是哪家的千金吧。」
「某些人装清高,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某些人」,说的是我。
陆屿也开始变了。
第2章:
以前他下班第一件事找我吃饭。现在,总说忙,总说加班。
我问他:「你最近怎么老躲着我?」
他皱眉,语气冲得很:「温柠,你能不能别这么粘人?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围着你转,像什么话?」
我愣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冷笑:「以前是以前。我现在要在公司站稳脚跟,有自己的圈子要维护。你就不能懂点事?」
我盯着他:「陆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他语气更冲了,「温柠,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我累了一天,回来还要被你盘问,烦不烦?」
「我这不是盘问。」我压着情绪,「我是觉得,你最近对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他别过脸,「你就是想太多。男人拼事业,哪能天天陪你腻歪?」
我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口。
我想说,你拼什么事业,你创业失败那会儿,是谁陪着你熬过来的。
可话到嘴边,我咽了回去。
他别过脸:「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我们这样下去,没意思。」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没意思。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伤人。
那天,陆屿生日。
我买了块他念叨很久的表,想给他个惊喜。
到他公司楼下,正看见他和沈棠从同一辆迈巴赫里下来。
沈棠挽着他:「陆屿,今晚我包了顶楼办公室给你庆生,够不够排面?」
陆屿笑得灿烂:「沈大小姐的面子,我求之不得。」
我站在原地。
「陆屿。」
他回头,脸上的笑僵住了。
沈棠扫了我一眼,有些警惕:「你俩认识?」
陆屿僵了一下,没说话。
沈棠在旁边,不耐烦地催:「陆屿,还走不走了?晚上还有庆生宴呢,干嘛在这儿耽误时间?」
陆屿僵着没动。
沈棠似乎看出了什么,眼神在我和陆屿之间转了一圈,忽然阴阳怪气地笑了:
「哦。我知道了。她一个小小的前台,不会是你前女友吧?陆屿,你眼光也就这样了,难怪你会选我。」
她又看向我,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温柠,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陆屿现在跟了我,你趁早死心吧,别自取其辱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陆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低声道:「棠棠,你先上车等我。」
我盯着他:「陆屿,你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他脸色变了几变,把我拉到一边,压着嗓子:「温柠,我们分手吧。」
「分手?行啊,你把话说明白。」
第3章:
他避开我的眼睛:「沈棠她爸,是这栋楼的业主。我跟她在一起,能少奋斗二十年。」
「你少奋斗二十年,那我呢?我垫你妈那十万,我给你的两年工资,都打水漂了?」
他忽然拔高了声音:「温柠,你别跟我翻旧账!你一个月那点工资,你能给我什么?沈棠一个包,顶你半年工资!」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陆屿,你妈住院是谁守的夜?你创业失败,是谁把家底掏空给你的?你现在跟我说,我能给你什么?」
他噎住了。
过了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温柠,你现实点。人往高处走,这道理你该懂。我也不是嫌贫爱富,我是为我们俩好。」
我笑了。
「为我们俩好?你攀高枝,还要我谢谢你不成?」
他彻底撕破了脸:「行了,你别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谁规定谈个恋爱就得负责到底?你清高,你清高你去找个能陪你打工的,别耽误我。」
我笑了,一字一顿:
「陆屿,希望你得知真相以后,不要后悔。」
陆屿和沈棠在一起了。
官宣那天,沈棠在朋友圈发了张十指紧扣的照片,配文:「遇见你,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楼里的人,评论刷了上百条,清一色的祝福。
「陆屿这小子,攀上高枝了。」
「沈大小姐配他,他高攀了。」
「谁说不是呢。」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反手点了个赞。
陆屿大概没想到,我会给他点赞。
他很快私聊我:「温柠,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希望你好好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他三个字:「我很好。」
发完,我直接把他的朋友圈屏蔽了。
有些人,分手了,就该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沈棠很快私聊我:「温柠,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我回:「你误会了,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沈棠又发:「温柠,其实我一直挺佩服你的。一个人在这楼里打拼,也不容易。不过你要想开点,陆屿他……是奔着更好的生活去的,你别怪他。」
「还有啊,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大家都是女人,我理解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一句:
「谢谢沈大小姐关心。我挺好的,不劳你费心。」
她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包:「那就好。周末有空吗?我请大家吃大餐,你来呀,我请你。」
我回:「不了,周末有约。」
她:「哦?约会吗?你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对了,明天我请大家喝奶茶,你那份我单独给你点最贵的,别跟我客气呀。」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行。
你要作,我就陪你作到底。
这栋楼是我家的。你在我家楼里,抢我男人,装千金。
这笔账,我记着呢。
第4章:
我回了趟家。
我爸的书房里,放着这栋写字楼的产权证。一整本,业主栏写着我的名字。
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慢慢翻着那本产权证。
这栋楼,是我爸半辈子的心血。他说,将来都是我的。
可他让我低调,让我历练,我也一直听话,当个不起眼的小职员。
我没想到,我的低调,会被人当成好欺负。
沈棠,陆屿。
你们把我当软柿子捏。
行,那咱们就看看,最后是谁,被谁捏。
我将产权证拍了照,存进手机。
然后我给物业经理打了个电话。
「陈经理,我是温柠。最近楼里有个叫沈棠的,说顶楼那间办公室是她爸的。你帮我查查,她有没有办过什么手续。」
陈经理是跟我爸二十年的老人,一听就明白了。
「大小姐放心,那间办公室一直是温总自用的。没您点头,谁也进不去。」
「嗯。再帮我个忙,把最近三个月地下车库的进出记录调出来,尤其是那辆黑色迈巴赫的。」
「成,明早发您邮箱。」
挂了电话,我又翻出手机里的监控回放。
沈棠,李姨,那辆迈巴赫。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周三,楼里来了个人。
贺行舟,行舟集团的年轻总裁,我家的生意伙伴。
他来谈明年的续约,顺便看看这栋楼。
我站在前台工位,低头整理文件。
他路过,脚步忽然停了。
「温柠?」
我抬头。
他看着我,眼里有笑意:「你怎么在这?」
我压低声音:「贺总,我在这上班呢。你当不认识我,行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也压低了声音:「好。我当不认识你。」
临走前,他往我工位上放了一杯咖啡,还是热的。
「楼下买的。加了你喜欢的燕麦奶。」
我愣住。
这人,连我喝咖啡的喜好都记得。
我盯着那杯咖啡,出了神。
我和贺行舟,认识很多年了。
他是我爸生意伙伴的儿子,我们小时候还一起吃过饭。后来他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成了行舟集团的总裁,忙得脚不沾地,见面的次数就少了。
可每次见面,他总能记得我的喜好。
我爱喝的咖啡,爱吃的菜,讨厌的香菜,过敏的花粉。
他全都记得。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温柠,那谁啊?怎么给你买咖啡?」
我还没说话,沈棠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盯着贺行舟的背影,眼睛都直了。
「那是行舟集团的贺总。」沈棠的声音都在抖,「我的……干哥哥。」
第5章:
沈棠说贺行舟是她的干哥哥。
可那天贺行舟从她面前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沈棠坐不住了。
她到处打听:「贺总今天是不是跟谁说话了?」
有人告诉她:「好像跟那个温柠说了几句话,还给她买了杯咖啡。」
沈棠的脸,当场就绿了。
她先是找到我们公司的领导告状,顶着「业主千金」的名头,撺掇着把我辞退了。
理由是,「她跟客户不清不楚」。
领导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最会看人下菜碟。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敲着桌子:「温柠啊,不是我不留你。实在是……沈小姐那边,说你这工作态度有问题。你说你一个前台,怎么还跟客户不清不楚呢?」
我看着他,只觉得好笑。
「王经理,」我平静地说,「您确定,要听沈棠的话,辞退我?」
他脸色变了变:「这……沈小姐家是业主,她发话,我哪敢不听啊。」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行,一个前台的身份,我早就不想要了。
谈话那天,沈棠还特意在场,笑得一脸得意:「温柠,你也别怪我。这楼里,我说了算。」
我看着她,也笑了。
行,你说这楼里你说了算。
那咱们就等着,看最后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二天,楼里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温柠想勾搭贺总。人家贺总都看不上她,她还上赶着倒贴。」
「就她那样,也配?」
「可不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贺总那样的人物,能看上她?」
我坐在工位上,一条条看着那些议论。
呵。
我勾搭贺行舟?
没人知道,贺行舟当年差点成了我爸钦点的女婿。
我知道,这谣言是沈棠传的。
她还不罢休,当面来找我:
「温柠,我劝你,离贺总远点。他是我哥,不是你这种女人能高攀的。」
我抬眼看她:「哪种女人?」
她冷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一个被辞退的,还想攀上贺总?也不照照镜子。」
我笑了:「沈棠,你口口声声说贺总是你哥,那你问问他,他认识你吗?」
她脸色一变,强撑着:「他当然认识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是吗?」我慢悠悠地说,「那下次他再来,我帮你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你这个『妹妹』。」
陆屿开始觉出不对劲了。
他跟沈棠在一起后,发现沈棠的「富」,处处透着古怪。
那辆迈巴赫,今天沈棠开,隔几天又换了别人开。
顶楼那间总裁办公室,沈棠说是「她爸的」,可每次陆屿想上去看看,沈棠都找借口推脱。
「我爸妈今天在,不方便。」
「改天吧,我约了人谈事。」
改天,改天,改天。
还有,沈棠嘴上说「家里有钱」,可平时花钱却抠抠搜搜的。
请客吃饭,专挑便宜的小馆子;买衣服,偷偷看吊牌上的折扣。
第6章:
陆屿心里直犯嘀咕。
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过得比普通白领还紧巴?
他试探着问沈棠:「你爸那栋楼,一年得收多少租?」
沈棠眼神躲闪:「那个……我也不太清楚。我爸的事,我从来不过问。」
陆屿不是傻子。
他私下找我打听:「温柠,沈棠她家,到底是不是这栋楼的业主?」
我看着他,笑了。
「你问错人了。你该去问她。」
他噎住,脸色难看:「温柠,你当了那么久的前台,消息可靠,就不能说实话吗?」
「实话?」我盯着他,「陆屿,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不觉得晚了吗?」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
后来听说,他回去就跟沈棠吵了一架。
「沈棠,你跟我说实话,那辆车,到底是谁的?」他质问她。
沈棠眼神慌乱,嘴硬:「我家的!你连我都不信了?」
「你家的?」陆屿冷笑,「那你爸呢?让他出来,我们见一面。」
沈棠急了:「陆屿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我不是怀疑,」陆屿盯着她,「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沈棠甩脸就走:「爱信不信!我沈棠还不至于骗你!」
沈棠装阔,装到了顶点。
她通过她妈李姨,拿到了顶楼那间总裁办公室的钥匙。
那天,她请了一帮同事上去「参观」,在办公室里拍了一下午照片。
「看,这办公桌,纯实木的,几十万。」
「这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
「我爸平时就在这办公,我偶尔来坐坐。」
照片传遍朋友圈。
「沈棠家的办公室,太壕了!」
「这才是真千金!」
「求抱大腿!」
这还不算完。
沈棠仗着那把钥匙,开始以「业主千金」自居。
她指使物业:「把楼下那盆发财树,搬到顶楼去,我爸喜欢。」
她在大群里发话:「这栋楼的卫生,最近怎么这么差?保洁干什么吃的?」
有不明真相的商户,还真的去巴结她,请她吃饭、送礼,求她「在业主面前美言几句」。
沈棠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后来她更是胆子大了,直接在办公室里办起了小聚会。
红酒、甜点、音乐,一群人在我爸的办公室里,闹腾到大半夜。
她还拍了视频发朋友圈:「在家办公,小酌一杯,人生赢家。」
我看着那条视频,反手就是一个赞。
偷开我的车,现在又偷配我家的钥匙,还借着我家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
看来是真得把我家当自己家了。
行,你们继续作。
作得越狠,摔得越惨。
我给贺行舟打了个电话。
「贺总,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他轻笑:「温大小姐开口,不敢不从。」
「年会那天,你会在场吧?」
「嗯。你家的年会,我年年都来。」
「那就好。我想请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认真:「温柠,你要做什么?」
「我要在年会上,让某些人现原形。」
「好。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忽然有点好奇:「贺行舟,你就不好奇,我要让谁现原形?」
他沉默了两秒,才说:「我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是谁,让你受了委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我握着手机,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人,总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说最戳心的话。
「不用你出气。」我笑了笑,「这口气,我自己来出。你只管配合我就行。」
「好。」他也笑了,「你说了算。」
我握着手机,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还是这么听我的话。
「那先谢了。具体的事,年会前我跟你说。」
「嗯。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又给陈经理发了条消息:
「陈经理,顶楼办公室,帮我换把锁。旧钥匙作废。年会前办好。」
陈经理秒回:「明白,大小姐。」
挂了电话,我又调出了地下车库的监控。
画面里,清清楚楚拍着李姨半夜偷开那辆迈巴赫的样子。还有她偷配办公室钥匙的过程。
她趁家里没人,偷偷拓了钥匙的模子。
我把这些,一帧一帧,全存了下来。
证据,都齐了。
就等年会那天。
第7章:
年会定在周五。
沈棠最近走路都带风。
她放话:「今年年会,我要在顶楼办公室办个私人party,请最要好的几个朋友。」
她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跟我爸说了,今年年会,请他上台讲两句。你们就等着看吧,我爸那气场,一亮相,准把你们震住。」
有人起哄:「沈姐,那你爸来,我们可得好好表现。」
「就是,给业主留个好印象,来年租金没准还能优惠点。」
沈棠得意地笑:「放心,有我在,亏待不了你们。」
我听着这些,差点没把咖啡喷出来。
她倒是会借我家的名头,给自己脸上贴金。
可她不知道,顶楼办公室的锁,已经换了。
她手里那把偷配的钥匙,现在连门都打不开。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沈棠春风得意的样子,慢慢喝完了手里的咖啡。
周五,年会。
好戏,就要开场了。
年会,在写字楼的大宴会厅举行。
沈棠今天穿得花枝招展,挽着陆屿,在人群里谈笑风生。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就过来了。
「哟,温柠,你怎么来了?」
我端着杯香槟,没说话。
她上下打量我,阴阳怪气:「怎么,你都被辞了,还赖在这楼里,是舍不得这口饭?」
她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陆屿站在她身边,眼神躲闪,没敢看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对上沈棠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我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冷笑。
陆屿,你当年甩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沈棠更来劲了:「大家还不知道吧?温柠被我们公司辞退了。现在啊,是来蹭年会的。」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原来被辞了。」
「难怪最近没见她上班。」
「啧,真够惨的。」
沈棠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句:「温柠,不是我说你。你一个被辞退的,还腆着脸来蹭我们公司的年会,你图什么呀?」
有人跟着笑:「图一顿饭呗。」
「就是,现在这年头,谁还缺你一顿饭。」
「真不知道哪来的脸。」
沈棠笑得花枝乱颤,冲我扬了扬下巴:「温柠,这样吧,我大人有大量。你叫我一声沈姐,我给你安排个位置,让你也沾沾光。」
我慢慢放下酒杯,笑了笑。
「沈棠,」我看着她,「你确定,我被辞退了?」
沈棠还没说话,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一个男人穿过人群,径直朝这边走来。
沈棠眼睛一亮,脸上堆起笑:「贺……贺总,您来了!」
贺行舟,行舟集团的总裁。
她吹了半年的「干哥哥」。
可贺行舟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
「温总。」
他微微欠身,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您怎么亲自下来了?」
全场瞬间安静。
沈棠脸上的笑,僵在了那里。
她张了张嘴:「贺总,您……您叫她什么?」
贺行舟这才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漠:「温总。怎么,沈小姐连这栋楼的主人都不认识?」
轰的一声。
人群炸了。
「沈小姐连这栋楼的主人都不认识?」
「天哪,贺总叫温柠温总?那温柠她……」
「不会吧,温柠一个被辞退的员工,怎么成业主了?」
「你们还没听出来吗?这栋楼,是温柠家的!」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是一脸震惊。
刚才还在嘲笑温柠「蹭饭」的那几个同事,此刻张大了嘴,像被人塞了个鸡蛋。
第8章:
「这栋楼的主人?」
「什么意思?温柠是这栋楼的业主?」
「不可能吧,她不是个普通员工吗?」
沈棠强撑着笑:「贺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温柠她……她就是个打工的。」
贺行舟还没说话,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
「大小姐!」
物业经理陈经理,一路小跑过来,对我点头哈腰:「大小姐,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
紧接着,保安队长也过来了:「温总好!」
几个商户老板也围过来:「温总,今年续约的事,您可得关照关照我们啊。」
一声接一声的「温总」,此起彼伏。
那几个前阵子还巴结沈棠的商户,此刻全傻了眼。
「合着……沈棠不是业主?」
「那她收我们的礼,算怎么回事?」
「我们这是……拜错庙了?」
几个商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都绿了。
有个商户最先反应过来,凑到我面前,赔着笑:「温总,温总!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年的续约,我们一定加倍认真。」
另一个商户也挤上来:「温总,改天我请您吃饭,当面赔罪。之前……之前我们也是被沈棠给骗了呀!」
几个商户争着表忠心,一个比一个殷勤。
沈棠的脸色,从绿到白,从白到灰。
她死死攥着陆屿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去了。
陆屿站在那儿,像被人抽走了魂。
就在沈棠快站不住的时候,宴会厅侧门开了。
一个穿着保洁服的中年女人,拎着拖把,低着头进来打扫卫生。
是李姨。
沈棠的母亲。
李姨扫到一半,一抬头,正好看见我。
她手里的拖把,「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温……温小姐?」
她声音发抖:「您、您怎么在这?」
我看着她,淡淡开口:「李姨,沈棠说这栋楼是她家的,顶楼办公室是她爸的。你天天在我家干活,你跟我说说,这楼,是谁家的?」
李姨的脸,瞬间白了。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温小姐,我一时糊涂啊!我看您那辆车一直停在车库里没开,我就想着,借给棠棠开几天,让她在同事面前长长脸……」
「那钥匙,也是我趁您不在家,偷偷拓的模子。棠棠她从小没爸,我一个人拉扯她,总想让她过得好点,我……我鬼迷心窍了!」
她说着,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我该死!我该死!温小姐,您要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怪棠棠,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温小姐!是我错了!是我偷开了您的车,是我偷配了办公室的钥匙给棠棠!都是我的错!您千万别怪棠棠,她什么都不知道!」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沈棠。
沈棠的母亲,是温柠家的保姆。
那辆炫富的迈巴赫,是温柠的。
她吹的「业主千金」,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第9章:
沈棠瘫坐在地上。
她看看跪着的李姨,又看看我,再看看周围一张张惊掉的下巴,浑身都在抖。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温柠她……她怎么会……」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
「沈棠,」我轻声说,「你妈偷开我的车,你拿我的车装千金。你吹的『干哥哥』贺行舟,他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你现在告诉我,这栋楼,是谁家的?」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合着沈棠从头到尾就是个假千金?她妈还是个保姆?」
「我的天,那她之前收我们的礼,吹的牛,全他妈是假的!」
「太恶心了!我还给她送过礼物,想巴结她呢!」
「骗子!亏我那么信任她!」
沈棠听着这些,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那车是温柠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还在狡辩。
可已经没人信她了。
我站起身,看向陆屿。
「陆屿。」
他猛地一颤,抬头看我。
「你不是要少奋斗二十年吗?」我笑了,「你攀上的高枝,是个冒牌的千金。你甩掉的那个人,才是这栋楼的主人。」
陆屿的脸,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朝我走了两步:「温柠,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忽然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想抓我的手,被旁边的保安拦住了。
「温柠!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甩你的!我那时候……我那时候以为沈棠家真的有钱!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声音都劈了:「我真的不知道这栋楼是你的!我要是早知道,打死我也不会跟你分手!」
我看着他那副崩溃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陆屿,」我平静地说,「你看,你到这个时候,说的还是『不知道这栋楼是我的』。你在乎的,从来都是这栋楼,不是我。」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是陆屿撕心裂肺的声音:
「温柠!你听我解释!」
我脚步没停。
晚了。
真的晚了。
我走出宴会厅,身后一片死寂。
没人注意到,瘫坐在地上的沈棠,眼神从崩溃,慢慢变成了怨毒。
她死死盯着我的背影,指甲在地板上,抠出一道道白痕。
年会之后,陆屿疯了。
他给我发了上百条消息。
「温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你是业主,我真的不知道。」
「你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温柠,我求你了,你回我一句好不好?」
我一条都没回。
他又换小号加我,头像换成了我们当年的合影。
「温柠,我翻了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我才知道,我以前有多不是东西。」
「你妈住院的钱,是你垫的。我创业那两年,你吃了一个月泡面。」
「你原本要带我去见你爸的。你说了,陆屿,你不用这么累。」
「我那时候,怎么就没听进去呢?」
「温柠,我真的后悔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
「你以前不是说,想跟我去海边看日出吗?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温柠,你回我一个字,就一个字,让我知道你还在看,行吗?」
我看着这一条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拉黑了他。
第10章:
陆屿堵到了我工位上。
他瘦了一圈,眼睛通红,胡子拉碴,哪还有半点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
「温柠,」他声音都是哑的,「我知道我错了。我嫌贫爱富,我有眼无珠,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他抬起手,掌心有几道新鲜的伤口,还渗着血。
「我摔了手机,砸了东西。我恨我自己,我恨我为什么放着真金不要,去舔个假货。」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他眼眶红了,「就是别不理我。我受不了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温柠,我这几天,天天做噩梦。梦里全是你,你对我笑,给我带饭,陪我去医院。」
「我醒过来,才发现,那些好日子,全被我亲手毁了。」
他抬起那双血红的眼,看着我:「我知道我不配说这些。可我要是不说,我会憋死的。」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他。
「陆屿,」我平静地说,「你妈住院那十万,我不要了。你创业拿我的两年工资,我也不要了。就当喂了狗。」
他脸色刷地白了:「温柠……」
「别叫我名字。」我打断他,「我们之间,早在你攀上沈棠那天,就结束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你更恶心。」
他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我身后,声音几乎带了哭腔:「温柠,我不会放弃的!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真的爱你!」
我没回头。
你爱的是我,还是我真千金的身份?
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屿开始没日没夜地堵我。
下班他堵在写字楼门口,上班他堵在地铁口。
他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我面前,眼神卑微得像条狗。
「温柠,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红玫瑰吗?我跑遍了半个城,才找到这一家。」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陆屿,我以前喜欢的东西多了。你还记得几个?」
他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你看,」我轻笑一声,「你连我喜欢什么,都要现想。你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把我轻轻拉到了身后。
是贺行舟。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姿挺拔,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墙。
「陆先生。」他声音不大,却冷得刺骨,「你骚扰我女朋友,是第几次了?」
陆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关你什么事?我追我的前女友,碍着你了?」
贺行舟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温柠现在是我的人。」他一字一句,「你当年把她当垫脚石,今天,就别再脏了她的眼。」
陆屿噎住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配得上她吗?」
贺行舟忽然笑了。
「配不配得上,轮不到你来说。」他转过身,牵起我的手,「走吧,柠柠。我订了你爱吃的那家日料,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牵着我的手,从陆屿面前走过。
陆屿站在原地,红玫瑰掉在地上,被人一脚踩烂了。
贺行舟追我追得,比谁都认真。
他知道我加班会胃疼,就在我工位上放一盒温好的粥;他知道我怕冷,就总在我包里多塞一件薄外套。
这些事,他做得不动声色。
可我全都看在眼里。
那天,他来接我下班。外面下着雨,他撑着伞,把整把伞都倾向我这边,自己半个肩膀淋得湿透。
「你往我这边靠靠。」他说。
我看着他湿掉的半边身子,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贺行舟,你傻不傻,伞都歪了。」
他低头看我,眼里的笑意比雨还温柔:「我怕你淋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就瞥见了马路对面的陆屿。
他没打伞,站在雨里,直勾勾地看着我们,浑身湿透,像只被遗弃的落水狗。
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走吧。」我挽上贺行舟的胳膊,「去吃饭。」
贺行舟顺着我的视线,也看见了陆屿。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伞又往我这边倾了倾。
到了日料店,贺行舟给我剥虾,一只一只,剥好了放进我盘子里。
「你吃你的,」他说,「我帮你剥。」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贺行舟,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他抬头看我,眼里的光比店里的灯还亮:「我乐意。」
我余光瞥见,陆屿也跟了进来,一个人缩在角落,点了杯清酒,闷头喝。
他时不时抬头看我们一眼,眼神复杂。
我没理他。
这一刻,我身边这个人,眼里只有我。
那晚的雨,下得很大。
大得足以洗掉很多东西。
沈棠不甘心,开始伪造证据。
她P了一堆假的聊天记录,说「温柠逼她妈签卖身契」「温柠霸占她妈的工资」。
她把假截图发到网上,还扬言要报警。
更绝的是,陆屿竟然帮着她。
他给沈棠作伪证,说我「这些年一直装穷,其实实在偷偷转移非法财产」。
说「那栋楼根本就是我爸霸占来的。」
我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只觉得恶心。
一时间,舆论满天飞。
「保姆太可怜了,被欺负成这样!」
「支持报警!让法律还她公道!」
我看着那些假截图,差点没笑出声。
沈棠,你P图的技术,也太差劲了。
连时间都对不上。
我让律师把这些假证据,一条条做了司法鉴定。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报警。
第11章:
我把证据打包,交给了律师。
律师看完,只说了一句:「温小姐,这场官司,我们稳赢。」
沈棠狗急跳墙了。
她见舆论和法律都奈何不了我,就动了歪心思。
她花了几万块,雇了两个小混混,半夜堵在我回家的路上。
那天晚上,我在楼里忙到很晚,一个人走在小巷子里。
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从暗处窜出来,拦住我的去路。
「你就是温柠?有人花钱,让我们教训教训你。」
我后退一步,手心攥紧了包里的防狼喷雾。
「谁让你们来的?」我尽量镇定,「沈棠?」
两个混混对视一眼,狞笑着逼近:「别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是贺行舟。
他三两步冲到我面前,把我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吓人。
「你们动她一下试试。」
他身高腿长,气场十足,两个混混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时不敢上前。
贺行舟回头看我,语气温柔:「柠柠,报警。我拖住他们。」
我颤抖着拨通了110。
两个混混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贺行舟没追,只是把我揽进怀里,轻声说:「别怕,我在。」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后来我才知道,贺行舟那天晚上,一直在跟着我。
他说,他怕沈棠狗急跳墙,对我不利。
所以,他每天晚上,都偷偷送我回家。
警察办案的速度很快。
两个小混混一进局子,就竹筒倒豆子,全招了——是沈棠给了他们两万块,让他们「教训教训温柠」。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一条条摆在那儿,铁证如山。
而沈棠雇水军的证据,更是一抓一大把。那些水军的账号、IP地址、沈棠的付款流水,我早就让人查了个底朝天。
她伪造的那些「证据」,律师拿去做了司法鉴定。
警察上门,把沈棠带走了。
同时,我让律师把沈棠的所有罪行,一条条整理出来,发到了网上。
沈棠的「维权」,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贼喊捉贼的闹剧。
舆论,瞬间反转。
「我去,原来沈棠才是骗子!」
「偷别人的车,偷别人的钥匙,还敢倒打一耙?」
「雇水军、伪造证据、雇小混混打人,这人也太恶毒了吧!」
「活该被抓!」
沈棠,彻底身败名裂。
她妈李姨,也被我辞退了。
沈棠和陆屿被抓那天,我去做了笔录。
警察问我:「温小姐,您打算追究她的刑事责任吗?」
我点头:「追究。伪造证据、雇凶伤人、造谣诽谤,一条都不能少。」
走出派出所,阳光正好。
我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仗,我赢了。
这一场闹剧,终于落幕了。
第12章:
因为情节较轻,陆屿很快被放了出来。
沈棠被判后,陆屿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
听说他天天借酒浇愁,喝到胃出血,被同事送进了医院。
我去医院看朋友,在走廊里撞见了他。
他瘦得脱了形,颧骨都凸了出来,穿着病号服,眼神涣散地靠在墙上。
他旁边的病床上,还堆着几个空酒瓶,被护士没收过一次,又偷偷藏了新的。
听说他喝到吐血,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他才稍微消停点。
看见我,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站直了。
「温柠……」
我没停步。
他踉跄着追上来,拦在我面前:「温柠,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帮沈棠做假证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来看我的,是不是?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我来医院,是看我朋友。跟你没关系。」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温柠,」他声音抖得厉害,「我住院这几天,把我们的从前,全想了一遍。我越想,越恨我自己。你对我那么好,我他妈是怎么舍得伤你的?」
他抬起那只插着针管的手,手背上的纱布渗出血来。
「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就一个。我拿我这条命,跟你保证。」
我看着他,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陆屿,你不是要机会。」我平静地说,「你是想要回你这栋楼。如果我还是那个打工的温柠,你今天,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你现在流的这些眼泪,」我盯着他,「不是为我流的。是为你自己。」
说完,我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像个被抽空了的壳。
第二天一早,物业经理又来电话。
「大小姐,那陆先生,站了一夜,晕倒在楼下了。我们给送医院了。」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医药费我出,就当最后一次,还他当年那点人情。往后,别让他再进这栋楼。」
物业经理应了声,又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那陆先生,往后要是再来……」
「就说是我说的,」我打断他,「这栋楼,不欢迎他。他再闹,直接报警。」
「明白了,大小姐。」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陆屿以为,站一夜,就能让我心软。
可我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他心软的人了。
我打开手机。
陆屿的消息又来了,一条接着一条。
「温柠,我用一晚上,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配不上你。从来都是我配不上你。」
「可我还是想试试。哪怕你让我跪着,我也认了。」
我看了,直接把他删了。
反观贺行舟对我,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记得我所有的小习惯,知道我不吃香菜,知道我对花粉过敏,知道我加班到深夜会失眠。
他把我照顾得,像在照顾一个易碎的珍宝。
有一回我随口说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他第二天就拎着菜来了我家。
「我不会做,」他卷起袖子,「但我可以学。你教教我?」
我看着他系着围裙,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不行。
那天的红烧肉,糖放多了,有点甜。
可我觉得,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第13章:
还有一次,我生理期肚子疼,蜷在工位上不想动。
他二话不说,跑去楼下药店,买回来一袋子暖宝宝和红糖姜茶,又去茶水间给我泡了一杯。
「趁热喝。」他把杯子塞进我手里,手指冻得发红。
我看着他,鼻子突然有点酸。
「贺行舟,」我轻声说,「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当真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是要你当真。我巴不得你当真。」
后来,他还带我去见了他爸妈。
他妈妈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行舟这个闷葫芦,可算开窍了。我早就盼着他把你领回家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阿姨,我……」
「叫什么阿姨,」他妈妈嗔怪道,「早晚是一家人,叫妈。」
贺行舟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也不帮腔。
我红着脸,小声喊了句:「妈。」
那一瞬间,我看见贺行舟的眼睛,亮得吓人。
「贺行舟,」我问他,「你这么好,当年怎么不早点追我?」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你那时候眼里只有陆屿。我要是插进来,你只会觉得我烦。」
「那现在呢?」
「现在,」他看着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想把你眼睛里那个人,换成我。」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刚刚那声“妈”是应付阿姨的,不代表我答应了。你可得追得再卖力点。我这人,可不好追。」
他低低地笑了:「好。我慢慢追,追一辈子都行。」
那天晚上,我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我忽然觉得,原来被人好好爱着,是这种感觉。
踏实,又安心。
年会过后。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天晚上,贺行舟送我回家,在我家楼下,他布置了盛大的场景。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
「温柠,我能不能,当你的男朋友?」
我笑了。
「你难道看不出来,在我心里,已经把你当做男友了吗?」
「还有,你前阵子,不是已经在陆屿面前说过,是我男朋友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不一样。我想听你亲口答应。」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
我和贺行舟在一起的消息。
很快,楼里的人都知道了,也都说,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陆屿,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这一栋楼,是我的。
但往后,我想分贺行舟一半。
第14章:
番外一·陆屿
后来,我才明白,温柠对我有多好。
我妈住院的钱,是她偷偷垫的,没让我妈知道。
我创业那两年,她的工资全砸进去了,自己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她原本要带我去见她爸的。
她说,陆屿,你不用这么累,真的不用。
我那时嫌她烦,嫌她粘人,嫌她「没背景」。
直到年会那天,我才明白。
这栋楼,是她的。
我配不上的,从来不是她。
是她的心。
我翻遍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才发现,她为我做的,远不止那些。
我加班,她半夜给我送过宵夜;我生病,她守了我一整夜;我随口说一句喜欢什么,她过几天就变着法儿送到我面前。
这些,我当时全都看不见。
我满脑子想的,是「她没背景」「她帮不了我」。
我活该。
我活该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
那里空空荡荡,早就没有她了。
只有我,还活在我们从前的梦里,不肯醒。
如今,我每天下班,都会绕到她家楼下站一会儿。
那扇窗,有时亮着,有时不亮。
亮着的时候,我知道她在。
可我再也没有勇气,敲那扇门了。
番外二·贺行舟
我第一次见温柠,是在她爸的办公室。
她十六岁,穿着一件白裙子,坐在窗边看书。
阳光落在她身上,我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心动」。
后来,我看着她喜欢上陆屿。
我看着陆屿那个蠢货,把她当成垫脚石。
我没说话。
我在等。
等她回头,等她看见我。
这一等,就是五年。
这五年,我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为陆屿掏心掏肺。
有无数次,我想冲上去,告诉她,陆屿配不上她。
可我不能。
我怕我一开口,连默默看着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只能站在远处,在她加班的时候,让人给她送一杯温热的咖啡;在她淋雨的时候,让司机把车开到她公司门口。
这些,她都不知道。
我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好在,我等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