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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45:15

第1章:

婚礼上,男友的女兄弟苏音突然要念一封“新郎推荐信”。

“你才认识他三年,我可是亲自考察了二十年。”

贺诀笑着替她调低话筒。

“他很会照顾人,我睡不着,他凌晨三点也来接,住他家那几年,连我的内裤都是他手洗的。”

“从校服到婚纱,虽然今天站在他身边的不是我,但他的每一步,都有我。”

满场掌声里,她终于把话筒交给我。

可誓词本里,我写给贺诀的信竟然被换成了婚后协议。

上面写着:“我承诺,不干涉苏音和贺诀单独旅行、留宿,无论多晚,都不阻止你们见面。”

“婚后两年暂不生育,以免他有了孩子,忽略你的感受。”

苏音笑着解释:

“我还没适应他结婚呢,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最后一页,贺诀已经签字落款。

我攥紧拳头,看向贺诀。

他却遮住话筒,低声道:

“你以后有老公有孩子,音音有什么?就晚两年,等音音适应就好,别这么自私。”

起哄声里,苏音大声催我:

“嫂子,念完记得签字,大家都等着见证呢。”

视线扫过台下被安排在角落的爸妈。

我摘下头纱递给贺诀。

“别让她适应了。”

“新娘直接换她吧。”

……

贺诀没接头纱,反而笑着扣住我的腰。

“开什么玩笑呢。”

我推开他。

“没开玩笑。”

他的笑意淡下来。

“许知宜,今天这么多人,别让我下不来台。”

苏音捂住嘴咯咯笑:“这就玩不起啦?我还没推荐完呢。”

“下一条,新郎体力好,持久力也好,这条我可以亲自担保哟。”

伴郎席顿时响起口哨声。

“苏老师,怎么考察的?展开讲讲!”

贺诀拿誓词本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满眼宠溺。

“差不多得了,什么都往外说。”

我直接把头纱扔到地上。

贺诀脸上的笑停了一瞬,低头来握我的手。

“她嘴没把门,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好了,别生气,先把婚结完。”

苏音怪笑起来。

“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第一次当男人还是我帮忙解决的,他体力怎么样,我当然知道。”

她故意停了停。

“至于别的嘛,你应该比我清楚。”

台下哄笑声更大。

妈妈坐在角落,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爸爸忍无可忍站起身。

“姑娘,这些话不合适。”

苏音眨眨眼,终于放下推荐信。

“好,听叔叔的,不说了。”

我刚要下台,她却弯腰从礼台下拿出一个盒子。

“我把东西交接完,总可以吧?”

透明盒盖下放着一条ck男士内裤。

卡片上写着:【二十年老用户,正式移交使用权。】

我的脚步停住。

苏音双手递过来,笑得大方。

“牌子,尺码都按这条来,错不了,其他的他穿不惯。”

伴郎们大叫着催我接过,哄笑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贺诀看向苏音手里的盒子,无奈扶额。

“你还真拿来了?”

苏音笑嘻嘻地撞了撞他的肩。

“我不拿你穿什么呀?她买的纯棉内裤?”

我一直没伸手接。

苏音转身走到妈妈旁边。

“阿姨,那你来和我交接吧。”

“回去教教你女儿,这个得手洗,贺诀皮肤敏感,那地方尤其敏感,洗衣液要漂干净。”

妈妈的脸涨得通红,手僵在空中。

苏音转头看贺诀,委屈道。

“为什么她们都不和我交接呀?”

“我都替她洗了这么多年,总不能她结婚享福,还得我继续伺候吧?”

贺诀责怪地看向我。

“好歹配合一下,别让音音下不来台。”

爸爸将妈妈拉到身后,脸色铁青。

“拿开!”

苏音眼圈红了。

“干嘛这么凶呀,别人结婚玩得更过分,也没见谁家长辈这么较真。”

“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不该来。”

贺诀彻底沉下脸,上前拿过苏音手里的盒子,柔声安抚她。

我望着他,忽然没了声音。

妈妈拉住我的手。

“宜宜……”

她尴尬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走下台,替她拿好手袋。

“妈,走吧。”

贺诀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你还真走?”

“这些年,你催了多少次结婚?今天我站在这儿娶你,你就为了一个玩笑不嫁了?”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牵住妈妈爸爸往外走。

身后,贺诀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许知宜,今天出了这扇门,别指望我给你补办婚礼。”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第2章:

婚礼第二天,妈妈陪我去婚房清点拿回家的嫁妆。

门一开,我们便愣在原地。

地上全是酒瓶和外卖盒。

苏音穿着宽大的男式衬衫,脚翘在爸爸给我打的实木茶几上。

主卧门大开,床尾还吊着一只肉色丝袜。

妈妈握着我的手发紧。

贺诀看见我们,先是一怔,随即走过来。

“来了怎么不说,我去接你们。”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主卧。

苏音却伸手挡住门。

“找什么?我替你拿。”

“让开。”

“让什么让?这是我房间,你算哪根葱?”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套房,是爸妈给我买的。

只因第一次商量婚事时,苏音当着他们的面笑:

“一个女儿一套房,叔叔阿姨算盘打得真好。”

爸爸当时没说话。

回去后,他和妈妈拿出半辈子积蓄,卖掉县城出租的小房子,全款替我买下这里。

如今,苏音拦在门前,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她的房间。

苏音抽出几张纸拍在我和妈妈跟前。

“我可是正规租的!”

那是一份潦草的租房合同,上面只有几行字。

出租主卧。

月付五十元。

租期到贺诀和许知宜离婚那天。

妈妈声音发颤。

“这是我们给知宜买的房,怎么租出去,都不问问她啊?”

贺诀接过纸,有些不耐。

“阿姨,又没真往外租,音音房子到期,我就让她搬进来。”

“她不肯白住,非要交钱,我还能真跟她算房租?”

我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主卧。

才发现我的水乳化妆品都被装进垃圾袋扔在墙边。

婚纱照也被拆下来,背面的强力贴粘在我脸上。

苏音把我拽到次卧。

“哝,这才是你的房间哦,以后别走错了。”

次卧里,我的衣服堆满床垫,妈妈买的双人枕头被扔在地上。

贺诀揽住我的肩。

“这间收拾一下下也好住的,音音睡眠浅,主卧安静。”

“我爸妈买的婚房,你让我住次卧,给她五十块住主卧?”

苏音翻了个白眼。

“一口一个你爸妈买的。”

“搞得我们家贺诀没给你花钱一样,真是小家子气。”

“出去。”

我忍无可忍地指向门口。

贺诀站直了,皱眉警告我。

“许知宜,别闹了。”

“我再说一遍,出去!”

苏音又拿来那份租房合同,几乎要怼到我眼珠子上。

“大姐,不认字啊?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啊?”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给物业。

“麻烦上来一趟,这里有人非法闯入。”

贺诀一把按住我的手机,冷笑着说。

“非要把事情搞大是吧。”

“音音,我们还是回别墅吧,有些人房子小,心眼更小。”

苏音不动,突然将合同往茶几上一摔。

“不行!”

“房子是你的你就能随便赶租客?那我还交什么房租啊?”

“贺诀,你要帮你的好女友重色轻友是吧?”

对上她泛红的眼眶,贺诀立刻皱眉看向我们。

“音音说得对,她交了钱就有权住在这里。”

“你们一进门就又吵又闹,就算物业来了也是赶你们走。”

妈妈怔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第3章:

大概是我的脸色太难看,贺诀揉了下太阳穴。

“你们先回去,等情绪稳定了再来。”

我死死攥着拳,质问他。

“苏音什么时候搬走?”

“等你能好好说话的时候。”

我没动,伸手去拿柜子里的房产证。

苏音抢先一步夺走。

“别乱翻,里面还有我的东西呢!”

妈妈急得上前。

“这是知宜的房产证,你凭什么不让她拿?”

苏音翻了个白眼,忽然拎起墙角两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往我们怀里一塞。

“行了,赶紧滚吧。”

“走的时候顺带把垃圾拿走,再把地拖干净,一大早的像两只苍蝇一样嗡嗡嗡。”

垃圾袋没有扎紧。

里面隔夜的汤汁撒出来,打湿了妈妈的衣襟。

我的水乳、贴身衣物,就混在油腻的外卖盒里。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手都在抖。

“你怎么能把我女儿的东西扔掉?”

“这里现在是我家,我不要的东西不就是垃圾?”

我将垃圾袋摔在地上。

“苏音!”

她立刻往贺诀身后一躲。

“你看她,又发疯。”

贺诀看着撒出来的垃圾,脸色彻底沉了。

“许知宜,差不多得了。”

妈妈握住我的手。

“宜宜,走,咱不在这受气。”

可她才转身,苏音就从后面推了一把。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赖着不走。”

妈妈猝不及防,肩膀撞上门框。

“妈!”

她却没有回答,一只手攥住胸前的衣服,脸色迅速灰白下去。

我心头猛地一紧。

“妈,你怎么了?”

她弯着腰,额头冒出冷汗,嘴唇动了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诀错愕地往我们这里走了一步。

“阿姨怎么了?”

“我妈心脏不舒服,贺诀,你快帮我——”

男人刚要过来查看情况,苏音却拉住他的胳膊。

“你还真信她们啊?”

“刚才跟我吵架的时候中气十足,一让她走就犯病,哪有这么巧?”

我猛地抬头。

“我妈有心脏病!贺诀,你知道的!”

贺诀犹豫片刻,决定推开苏音。

她却直接挡在门口,眼圈红了。

“所以你也觉得是我害她?”

“我就碰她妈了一下,你都看见了!”

“她们不就是想让你心软,把我赶出去吗?以后她们一不高兴就来这一套,你是不是要跟我绝交?”

妈妈的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我扶不住,只能跟着跪坐下去,急得大喊。

“我妈真的不舒服!你快来帮忙啊!”

苏音握紧他的手。

“你让她自己打急救电话呀。”

“真不舒服还一直喊你?你又不是医生。”

下一秒,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我怔了一瞬,猛地抬手拍门。

“贺诀!”

“我不赶她了,你先帮帮我妈,好不好?”

门内响起脚步声。

贺诀的声音近了一些。

“知宜,你先别急,我——”

“阿诀。”

苏音打断他。

“你现在出去,就是认定我欺负她们了。”

脚步停住。

我拍门的手悬在半空。

过了几秒,贺诀隔着门开口。

“知宜,别演了,带着阿姨回去吧。”

我绝望到极点,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

第4章:

妈妈在医院住了一夜。

天亮时,贺诀才发来消息。

是租房合同的附加条款。

【入住未满一年,出租方提前收回房屋,须赔偿违约金二百万元。】

除了贺诀的名字,还有模仿我笔迹签下的“许知宜”。

我一字字看完,拨通他的电话。

“谁替我签的字?”

“我签的。”

他答得自然。

“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租个房而已,你非要分这么清楚?”

“我妈昨晚进了抢救室。”

电话那头静了静。

“知宜,音音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别演了。”

我攥紧手机。

半晌,才开口。

“我会找律师。”

“房子和我妈的事,我都会追究。”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非要闹到这一步?”

我挂断电话,将合同和购房记录发给了周聿白。

他很快回复。

【先照顾阿姨,一切交给我。】

可下午,苏音发来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半身赤裸的我正在换衣服。

血液几乎立刻冲到头顶。

我匆匆赶到婚房,门上的喜字已经被撕掉。

换成一张粉色的纸。

【恭喜苏音乔迁新居。】

推开门,昨天的伴郎几乎都在。

有人坐在爸爸打的茶几上,有人拿着我的陪嫁茶杯喝酒。

苏音笑着往我身后瞧。

“阿姨没来啊?”

“今天这场不演了?”

我走到她面前,声音都在颤抖。

“照片哪来的?”

她没有回答,先将合同推过来。

“要赶我走,先赔两百万。”

“否则就写个保证,这房以后归我了,和你没关系。”

“我要是说不呢?”

苏音笑着晃了晃手机。

“那就拿你的私密照抵呗,拍卖一下,也算帮你筹钱。”

旁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音音,你真不怕嫂子打你啊?”

“阿诀在呢。”

她靠向贺诀,笑得有恃无恐。

“我怕什么?”

我看向他,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知道那是什么?”

贺诀避开我的目光。

“知宜,你先坐下,别一进门就吵。”

苏音已经重新点开照片,笑嘻嘻地递到我眼前。

“拍得挺清楚吧?”

“你在我卧室装了监控?”

“防盗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

“阿诀的表,我的首饰,随便一件都够你们家攒好多年。”

“你爸妈三天两头来,嘴上说送菜送汤,谁知道会不会顺手拿点东西。”

我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苏音尖叫一声。

贺诀猛地站起,攥住我的手腕。

“许知宜!”

“她在污蔑我爸妈!”

“那你就能动手?”

他将我拉开,低头查看苏音的脸。

苏音捂着脸,哭着指我。

“让她走!我不要跟她谈了!”

“照片我也不删了,她爱告就去告!”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冲进卧室。

柜顶那个小摆件还放在原处。

搬进来的第一晚,我嫌它不好看,想收起来。

是贺诀亲手摆了回去。

他说苏音挑了很久,让我别辜负她的心意。

我抓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外壳裂开,露出黑色的镜头。

贺诀追到门口。

我抬头看他。

“这个东西,你早就知道是什么,是不是?”

他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她会存照片。”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他知道这里能拍到我。

却仍然亲手将它摆在正对床的位置。

客厅里,苏音忽然喊了一声。

“摔呗,反正群里早就有了!”

我猛地转头。

几个男人正低头看手机,时不时发出恶心的怪笑。

我睚眦欲裂地扑过去。

“删掉!”

男人们把手机举高。

“嫂子,又不是我们拍的。”

“就是啊,都是自己人,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贺诀终于沉下脸。

“都删了。”

苏音却举着手机,慢慢点开婚礼宾客群。

“想清楚。”

“你敢报警,我就把剩下的发进去。”

“正好让大家欣赏欣赏新娘的——”

我抄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泼了过去。

苏音尖叫着后退。

贺诀攥住我的胳膊,将我往旁边一甩。

后腰撞上桌沿。

我疼得弯下去,他却已经低头去看苏音。

手机忽然震动。

周聿白发来消息。

【我和警察马上到。】

苏音抓着贺诀的衣服,哭得浑身发抖。

“她打了我,还泼我酒!”

“今天要么她跪下道歉,要么我把照片全发出去!”

贺诀转头看向我,声音冷得像冰。

“知宜,滚过来道歉。”

我扶着桌子,忍着疼慢慢站直。

“你做梦。”

苏音的脸一下扭曲了。

“行,这是你自己选的!”

她低头去点手机。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放下!”

周聿白猛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大帮警察。

第5章: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苏音下意识将手机藏到身后。

“谁让你们进来的?”

周聿白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撞红的腰侧。

“先别动,疼不疼?”

后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一阵钝痛。

可比起身体。

更难受的是刚才看见的那些照片。

我下意识拢紧衣服。

明明身上穿得严严实实,却还是觉得冷。

警察要求苏音交出手机。

她不肯,反而抓住贺诀的胳膊。

“阿诀,你告诉他们啊!”

“这房子是你让我住的,我装个防盗设备怎么了?”

警察已经从卧室取出了那个被我砸坏的摆件。

黑色镜头露出来的那一刻,我胃里猛地一抽。

我别开脸。

周聿白察觉到我的异样。

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我的视线。

警察询问设备是谁安装的。

苏音立刻解释。

“贺诀是房东,他也知道!”

“东西还是他允许我放的!”

所有人都看向贺诀。

男人脸色变了变,喉结滚动。

“我只知道是防盗设备,但不知道她会拿来拍照。”

我终于转过头。

“贺诀。”

他看向我。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涩。

“你不知道它能拍到什么吗?”

他沉默。

“你难道不知道它对着哪里吗?”

他依旧没有回答。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有些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警察将设备装进证物袋。

又要求几名在场的朋友交出手机。

有人开始慌了。

“贺哥,我们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就是啊,都是苏音发的,我们又没拍!”

贺诀终于沉下脸。

“都闭嘴。”

周聿白率先替我拿起包。

“这里交给警察,我们先去医院。”

贺诀伸手拦在门口。

“知宜,我送你。”

我下意识往后退。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毕竟以前我从来不会躲他。

哪怕吵架,只要他伸手,我都会习惯性地握住。

可现在。

他连碰我一下,都让我生理性反射地避开。

“贺诀。我们分手了。”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看到你我就恶心。”

电梯门合上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指尖冰凉,连包带都快握不住。

周聿白递给我一瓶水。

我接过,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周聿白背过身轻声道:

“想哭就哭吧。”

我咬住嘴唇。

过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我只是觉得恶心。”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周聿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等我哭够了,递给我纸陪我去了医院。

而贺诀站在警局门口。

看着电梯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第一次觉得,那扇门关得太快了。

第6章:

妈妈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我守了一整夜。

眼睛又酸又涩。

稍微眨一下都刺痛。

她睁开眼,对上我发红的眼慌乱道。

“宜宜,怎么哭了?”

我摸了摸脸。

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掉了眼泪。

“没事,妈。”

“是不是婚礼的事?”

我愣了一下。

“贺诀呢?”

我握住她的手。

“妈,我们分手了。”

她怔了怔。

过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慢慢流下。

“是不是因为我们?”

“不是。”

我立刻摇头。

“是我自己不想嫁了。”

妈妈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

“那就不嫁。”

“咱们不嫁了。”

她越是这样说,我越是忍不住。

我趴在床边,眼泪浸湿了被角。

爸爸站在病床另一边,红着眼睛替妈妈掖好被子。

“宜宜,是爸对不起你。”

“当初买房的时候,爸还想着,总算能让你风风光光出嫁了。”

“没想到……”

他说不下去了。

我鼻尖一酸。

“爸,房子我会拿回来的。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贺诀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礼盒。

男人眼下泛青,向来剃得一丝不苟的胡茬此刻却没打理。

“阿姨……我来看看您。”

妈妈看见他,原本放松的手指又慢慢攥紧了被角。

“你来做什么?”

贺诀将营养品放在桌上。

“阿姨,您的后续治疗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费用也由我来承担。”

爸爸站起身,冷哼。

“不必了。”

“叔叔,我只是想尽一点心意。”

“我们家付得起,不用花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的钱。”

贺诀脸色僵了僵。

许久,转向我。

“知宜,我想和你谈谈。”

我正在给妈妈检查输液管。

头也没抬。

“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你现在生气。”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承认,这次是我做得不对。”

“至于苏音在家里安监控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妈妈再也听不下去了。

“什么监控?”

担心妈妈激动,我什么都没说。

现在,她立刻了然了。

我妈捂着胸口。

“你以前来我们家的时候,我是真心把你当半个儿子看。”

“你第一次创业失败,知宜怕你没面子,连我们给她买的首饰都拿去卖了。”

“你说想办一场体面的婚礼,她高兴得好几个月睡不着。”

妈妈的胸膛剧烈起伏。

“我们从来没指望你多有钱。”

“我们只想知道,你能不能好好待她。”

贺诀低下头。

“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

妈妈摇头。

“你走吧。”

贺诀站了很久。

最后,他把礼盒全部放到桌上。

“阿姨,您好好养身体。”

临走前,他又看了我一眼。

“知宜,等你冷静下来我再来。”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心口突然酸得厉害。

我看着妈妈发白的头发。

忽然想起婚礼前几天,妈妈还在跟我商量婚房的窗帘。

她说女孩子结婚,总要有一间自己喜欢的房间。

那时候我还笑她操心太多。

如今,婚纱没穿成,窗帘也没来得及挂。

我低头替她掖好被角。

“妈,等你好了,我们重新装修。”

“这次只按咱们喜欢的来。”

下午,周聿白把律师整理好的材料送了过来。

偷拍、传播照片、伪造签名、非法占用房屋。

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我拿起笔签下名字。

有些事情,该结束了。

第7章:

贺诀是在警局里,第一次看见那些照片原件的。

之前苏音发给他的,只是几张模糊截图。

他以为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直到工作人员将恢复出来的文件摆在他面前。

他才发现,照片远不止那些。

拍摄时间从婚房交付后的第三天开始。

设备的位置被调整过好几次。

甚至有一张照片,是我刚洗完澡出来的。

旁边还放着那张我和贺诀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

那天贺诀确实来过。

他还问我,怎么这么早就收拾东西。

我说想把婚纱照擦干净。

他当时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傻不傻,天天擦。”

贺诀的指尖忽然僵住。

工作人员提醒他翻页。

他却半天没动。

照片下面还有苏音发在私人群里的消息。

【新娘还没进门,先让大家看看新房。】

【阿诀说了,婚后两年不生孩子,我可以慢慢适应。】

有人调侃:

【音音,你这哪里是朋友,分明是女主人。】

苏音嚣张地回复:

【本来就是呀。】

贺诀猛地合上文件。

“这些照片是谁发出去的?”

工作人员告诉他,苏音是主要传播者。

其他几个人也参与了转发。

贺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泛白。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那时他觉得只是玩笑。

觉得许知宜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离开。

可现在,那些照片一张张摆在眼前。

他才知道,她不是没有反抗。

是他一次次让她的反抗变得没有意义。

下午,他去找了苏音。

她正在收拾行李。

看见贺诀,女人眼睛立刻亮了。

“阿诀,你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贺诀没有接她递来的水。

“把剩下的照片交出来。”

苏音的笑僵住了。

“什么照片?”

“别让我再问第二遍!”

她忽然红了眼。

“你为了许知宜,连我都不相信了?”

贺诀看着她。

“你知道那些照片是什么。”

“我只是在开玩笑!”

苏音提高声音。

“我又没真的把她怎么样!”

贺诀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的照片被你发给那么多人,你告诉我这是玩笑?”

苏音不说话了。

片刻后,她忽然笑起来。

“贺诀,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摆件是你让我放的,主卧是你让我住的。”

“婚后协议更是你签的。”

“你说过她不会走闹够了就会回来。”

贺诀的脸色惨白。

苏音却不甘心地继续道:

“你现在后悔了,就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拒绝?”

贺诀没有回答。

因为他确实没有拒绝过。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

他真的觉得,许知宜和苏音相处得再好一些,婚后的日子也会更轻松。

他以为自己两边都照顾到了。

到头来,却把她亲手推开。

男人看着苏音,声音发涩。

“警方已经在调查了,这件事我会让贺氏法务处理到底。”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苏音脸上的眼泪还挂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二十年交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贺诀你要为了她告我?!!”

贺诀闭了闭眼。

“从你伤害她开始,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男人转身离开。

苏音在身后尖声喊:

“贺诀!你会后悔的!”

第8章:

苏音是在三天后找到贺诀公司的。

前台不让进,她就在大厅里哭。

“我找贺诀!”

“你们告诉他,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

贺诀下来时,她立刻扑了过去。

“阿诀!”

她抓住他的袖子。

“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太害怕你结婚以后不要我了。”

贺诀把手抽出来。

苏音一怔。

“我陪了你二十年!”

“你创业失败,是谁陪你喝酒?你心情不好,是谁陪你出去散心?”

“你现在为了许知宜,连这些都不记得了?”

贺诀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当然记得。

只是那些陪伴。

不该成为伤害另一个人的理由。

“苏音。”

他看着她。

“你陪了我二十年,我很感激。”

“但你不是我的妻子,有些事情你越界了”

苏音像是被这句话刺中。

“那许知宜呢?”

“她认识你才几年?”

贺诀没有回答。

苏音忽然哭得更厉害。

“你明明知道我是苏家收养的孩子,这些年他们对我好只是因为你。”

“你真的跟我绝交,我以后怎么办?”

贺诀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你以后怎么办,和我无关。”

电梯门合上。

总裁办,秘书送来一份文件。

“贺总,这是许小姐律师发来的补充材料,需要您签字。”

贺诀接过来。

最上面是那张房屋购买凭证。

购房付款人是许知宜的父母。

他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婚房里那张实木茶几。

他曾经嫌它太占地方,苏音也说颜色老气。

可许知宜一直不肯换。

她说那是爸爸亲手打的。

他当时只随口应了一句:

“喜欢就留着吧。”

现在想来,那间房子里有那么多东西。

每一件都带着她父母的心意。

他却能眼也不眨地让另一个女人住进去。

贺诀拿起笔。

签字的时候,手腕竟有些发沉。

秘书走后,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手机里还有一张照片。

是婚礼前一天,许知宜发给他的。

照片里,两个人的婚戒摆在一起。

她问:

【明天戴这个好不好?】

他当时正在陪苏音挑礼服。

只随手回复了:【都行。】

如今再看,那张照片已经被聊天记录压到了很下面。

他却舍不得删。

将图片一遍遍放大。

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名字。

贺诀。

许知宜。

他盯着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悔恨充斥蔓延整个胸腔心脏。

快要炸开了。

第9章:

一个星期后,我回了趟婚房。

物业和律师都在。

门锁已经重新更换。

苏音留下的行李也被清理干净了。

推开门时,屋子里很安静。

墙上原本挂婚纱照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浅浅的印子。

妈妈买的双人枕头被重新放回床上。

我走过去,指尖碰到枕套时忽然停住。

这是妈妈在婚礼前亲手选的。

她说新婚夫妻睡觉。

枕头要大红色的才喜庆。

爸爸正在客厅收拾东西。

他把那张实木茶几擦了又擦。

贺诀恰好在这时进来。

男人站在玄关,目光落在我身上。

“知宜。”

我没有应声。

律师将整理好的物品清单递给他。

“贺先生,您的个人物品已经全部打包,请您核对一下。”

“房屋后续不会再向您开放出入权限。”

贺诀没有接。

他看着我,只觉喉咙发紧。

“我来拿东西。”

我点头。

“清单在律师那里,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好。”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知宜,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抬眼看他。

“这套房子是我爸妈买给我的。”

“我没有换房子的打算,也没有继续和你共同居住的打算。”

贺诀的手指慢慢收紧。

“我知道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我只是想帮你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

爸爸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

“贺先生,不用了。”

贺诀僵在原地。

爸爸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我们家知宜,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这套房子,我们给她买的时候,就想着她以后能过得舒心。”

贺诀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没有再看他。

只拿起桌上的相册。

“爸,先放回柜子里吧。”

贺诀忽然开口。

“知宜,你真的不考虑重新开始吗?”

我停了一下。

“贺诀,你还记得我以前为什么喜欢你吗?”

他怔住。

“因为你那时候很好。”

“你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加班时来接我。”

“会在我爸妈面前认真地说,以后不会让他们女儿受委屈。”

我笑了笑。

“我喜欢的是那时候的你。”

“不是现在这个,需要我一遍遍教他怎么尊重我的人。”

贺诀的眼眶更红了。

“我会改的,真的!”

我苦笑看着他。

“可是贺诀,我不想再等了。”

他张了张嘴。

“知宜,我是真的想娶你的。”

我低头,将相册放进柜子。

“可惜,我已经不想嫁了。”

律师将签字笔递过去。

贺诀低头看着那份物品交接清单。

最后一栏,是他的签名。

他曾经以为,只要签下婚后协议,就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如今,却换成了一张离开我家的确认书。

他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律师提醒第二次,他才终于签完。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正和爸爸一起整理客厅。

妈妈从厨房端出刚煮好的汤,喊我过去尝尝咸淡。

我应了一声。

没有再看门口。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贺诀站在走廊里。

他忽然发现,自己连一个可以留下来的理由都没有了。

那套房子从来不属于他。

婚礼上的新郎位置,也从来不是他理所当然拥有的。

他曾经以为,许知宜离不开自己。

直到这一刻才明白。

她不是没有地方可去。

她只是曾经愿意把自己的家,分一半给他。

而现在,那一半也收回去了。

第10章:

贺诀是在酒店通知他取回遗留物品时。

才知道那封誓词还在。

工作人员把文件袋递给他。

“贺先生,这是许小姐之前交给我们的原稿。”

“婚礼当天的誓词本被换过,这份一直留在后台。”

贺诀接过来。

纸张边角已经有些卷了。

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

手指在封口处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拆开了。

开头只有一句。

【贺诀,今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呼吸一滞。

往下看。

【我知道你有很多朋友,也知道苏音陪了你很久。】

【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会努力和大家好好相处。】

【但我也希望,往后的日子里,你能多偏心我一点。】

【我爸妈年纪大了,我想每年都带他们出去走走。】

【你工作忙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安排。】

【我还想养一只猫,最好是橘色的~】

【你不喜欢掉毛也没关系,我来打扫。】

【如果以后我们有孩子,我希望你能陪我去产检。】

【我不需要你做一个多完美的丈夫。】

【我只希望,有一天我老了,回头看你的时候,你还在。】

信的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旁边还有一行字。

【贺先生,请多关照。】

贺诀忽然低下头。

眼睛酸得厉害。

他伸手按住纸张。

指腹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终于知道,许知宜究竟想要什么了。

她没有要求他放弃朋友。

没有要求他把所有时间都给她。

甚至没有要求他多有钱。

她只是希望,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能站在她身边。

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却没有做到。

贺诀将信重新翻到第一页。

那张纸上,还有一处被水渍晕开的痕迹。

他不知道是不是婚礼前留下的。

只知道那一小块墨迹,像是被人用手指擦过。

他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自己不太会写誓词。

怕写得不好,前前后后改了很多遍。

那时他正在忙。

她拿着本子问他好不好看。

他只瞥了一眼。

“你自己决定就行。”

如今他坐在这里。

把每个字都看了三遍。

可惜再也没有人等着听他的意见了。

秘书敲门进来。

“贺总,您晚上还有个应酬。”

贺诀没有抬头。

“取消吧。”

秘书愣了一下。

“可是对方已经等了很久。”

“我说取消。”

他将信小心翼翼地折好。

放进文件袋。

秘书退出去后,他才终于俯下身。

眼泪落在膝盖上。

他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他忽然很想知道。

许知宜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这样期待过。

期待他会在婚礼上牵住她的手。

期待他会认真听她说完。

期待他们能有一个很好的以后。

可她等来的,却是一份别人替她写好的婚后协议。

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落下。

第11章:

一个月后,我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贺诀却越来越难熬。

他开始习惯性地看手机。

早上醒来,先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晚上下班,走到车库时,也会下意识点开她的聊天框。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发出去的那些话。

【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

【家里的东西还缺什么吗?】

【天气降温,记得添衣服。】

【知宜,我今天路过你喜欢的那家蛋糕店。】

最后一条发出去三天了。

依旧没有回复。

他点开头像。

发现许知宜已经很久没有更新朋友圈。

他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每天都在做什么。

他一直以为,许知宜离开他以后会很难过。

可她正在一点点变好。

她不需要他送早餐。

不需要他接下班。

甚至不需要他记得天气变化。

这晚,贺诀回到家。

桌上放着一份婚庆公司寄来的账单。

他拆开看了看。

婚礼的鲜花、酒席、布置,全部已经结清。

唯独那枚新娘的胸针被退了回来。

包装盒很小。

里面是一朵珍珠做的白玫瑰。

他记得许知宜很喜欢。

她曾经说过,婚礼那天想把它别在头纱旁边。

贺诀将盒子打开。

里面的卡片上写着:

【贺先生,物品已退回。】

没有多余的话。

贺诀坐在沙发上。

灯没有开。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他很想给许知宜打电话。

可拨号键按下去之前,他又停住了。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

贺诀。

别再去打扰她了。

最后,他只是将那朵白玫瑰放回盒子里。

轻轻合上。

这晚,他一夜没睡。

半年后,许知宜要结婚的消息传到了贺诀耳中时。

他刚结束会议。

朋友圈里,周聿白发了一张照片。

两枚戒指并排放在桌上。

配文:【终于等到你愿意把余生交给我。】

贺诀盯着屏幕。

手指停在那张照片上。

他点开评论。

有人问婚期。

周聿白回复:【下个月。】

贺诀的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订了去婚礼举办地的机票。

婚礼当天,酒店外停满了车。

他没有进去。

只站在对面的树下。

透过落地窗,看见里面灯火通明。

我穿着婚纱。

头发挽起,耳边别着一朵白色的花。

我挽着父亲的手臂,正朝周聿白走去。

妈妈坐在第一排。

眼睛红红的。

爸爸低头替我整理裙摆。

周聿白伸出手。

我将手放进去。

她笑了。

那一刻,贺诀忽然觉得眼睛疼得厉害。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笑了。

不是勉强。

不是为了应付谁。

而是真的高兴。

司仪问:

“许知宜女士,你愿意嫁给周聿白先生吗?”

我点头。

“我愿意。”

贺诀的手指猛地蜷缩。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婚礼。

那天的红毯也是这样长。

许知宜站在尽头。

头纱遮住了半张脸。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走过去,她就会成为他的妻子。

可他亲手把那条路堵死了。

玻璃窗里,周聿白替我戴上戒指。

台下响起掌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眼睛弯起来。

贺诀忽然低下头。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他想进去。

想告诉她,自己真的知道错了。

想问她,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脚步迈出去的那一刻,他又停住了。

他拿出手机。

在聊天框里输入:

【新婚快乐。】

盯了很久。

最终还是按下发送。

消息没有被回复。

他站在酒店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音乐。

直到宾客陆续散场,才慢慢转身。

回到车上时,司机问他:

“贺先生,回家吗?”

他张了张嘴。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

他还有家吗?

那间曾经被他称作婚房的屋子,早就空了。

里面没有许知宜的衣服。

没有她买的杯子。

甚至连那张婚纱照,都已经被她带走。

贺诀低下头。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婚礼现场的照片。

许知宜站在他身边,手上戴着戒指。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漂亮。

贺诀看了很久。

最后将手机扣在膝上。

他终于承认。

他失去的不是一个会闹脾气、会吃醋、会等他回家的未婚妻。

而是一个曾经满心欢喜,想和他过一辈子的女孩。

车窗外的灯光不断后退。

贺诀靠着椅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忽然想起婚礼上那句:

“新娘直接换她吧。”

那时他觉得她是在闹。

这一次,婚礼没有取消。

只是站在新郎身边的人,终于不再是他。

婚礼结束时,窗外下起了细雨。

周聿白替我披上外套,牵着我走进夜色。

车窗外的花树被雨水洗得干净。

路灯一盏盏亮起。

像是漫长岁月里。

终于等来的一场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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