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精分美人少爷×暴脾气小厮)
我是现代社畜,穿成了小厮。
不甘做奴,跳河找死。
美人少爷舍身救下,拍着我脸让我跟了他。
我美色冲脑,含泪答应。
谁知少爷他是个精分变态。
白天温文尔雅,晚上偏执狠辣。
于是我又过上零零七的生活。
白天捏肩捶背,晚上暖床当阿贝贝。
直到某天,我受不了了。
掐他脖子、骑他身上暴打一顿后,逃了。
少爷却转身考上了探花。
还到我开的面馆找茬。
我抄起擀面杖就捶。
被他抱个满怀,贴着我耳朵说。
“回去再揍,好吗?”
01
睁开眼的时候,正被人拿着鞭子抽。
捂着脸问候了他父母祖宗。
满脸邪气的古装男,一脚踹在我心口。
“给我打死这个贱奴。”
我朝地上一滚,跳进了水塘。
打死不做奴隶。
水淹到脖子,喝了一肚子水。
一个美人跳下来,把我拽上岸。
拨开我头发,幽幽问。
“你可愿跟我?”
美人全身湿透,鬓发贴脸,出水芙蓉一般。
我眨眨眼,觉得不是不可以。
攥住他手腕,热泪盈眶说:“我愿意。”
这时,一群小厮呼啦啦冲过来。
“哎呦,三少爷,你怎能自己下水救这贱奴!”
“他手脚不干净。”
“还要畏罪潜逃,此人不能留啊!”
嗯?美人是男的?
答应早了!!!
我他么还是奴隶啊!
我爬起来,脱掉靴子扔过去,架起美人就跑。
“咳咳咳。”
美人一步三喘。
我给他衣服拧干水,拦腰抱住,还颠了颠,又软又轻。
美人脸憋得通红,指向右边小院。
小路杂草淹住腿。
我一步三歪,踩一条路,把三少爷撂床上。
趴到铜镜前看了一眼。
是我的脸。
真穿了。
我倒在地上想再死一死。
美人这时发话了。
“起来。”
“给我找干净衣服。”
我抬头一看,他外衣都脱了,缩在被子里。
凤眸水汪汪地看我。
找!
现在就找!
02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衣服。
美人正裹着被子,披头散发在屋中游荡。
我剥开棉被,把衣服套上去。
他任我摆弄,眼眸澄澈看着我。
眸光温润。
轻声问;“你....不怕我?”
他一双清湛的眸子,看着很天真。
“以后也不许怕。”
“好不好?”
我迷愣点头。
能跟着这位单纯、干净、软萌的少爷。
也还不错。
我心花怒放,冲上去抱住他转了两圈。
又给按回床上。
他好轻,以后可得好好养!
美人感动得要落泪。
捉住我手腕,也要让我一起睡。
我头摇成陀螺拒绝。
“你乖乖睡觉。”
“我把东西都拿回来。”
美人当场泪洒下来。
“你可不要丢下我。”
“不然....我会杀了你。”
声音凉飕飕,阴森森的。
我没当回事,还拍着胸脯发誓不会抛弃他。
天又黑又冷。
我抱着肩,摸回下人房。
被一群小厮团团围住。
“哟,攀上高枝了?”
“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三少爷那是什么人!”
“你有命伺候吗?”
我翻了个白眼,全当他们是放屁。
卷起铺开,扛在肩上就走。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绊我一跤。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狐假虎威道:“我是三少爷的人,你敢打我?”
那人脸涨得跟猴屁股一样。
咬牙切齿骂道:“伺候个神经病有什么好神气的。”
“我看你能不能活上三天。”
我嗤之以鼻。
03
我哼着小曲,迈着猫步。
大摇大摆回到小院。
刚推开门。
被人一把掐住脖子。
按倒在地上。
一个披头散发的鬼影,骑在我身上。
阴恻恻道:“你是谁?”
“竟敢闯进来,想死吗?”
我心脏像被捏住一样,喘不过来气。
猝然探手。
指尖扣进他发根,狠狠一扯。
鬼影一声不吭。
扑到我身上,张开嘴巴就咬。
我疼得龇牙咧嘴,呼哧呼哧蹬他。
“少爷,是我,小鱼!”
“你刚要过来的小厮。”
槽槽槽。
好疼啊。
美人是瞎了吗?
我那么个人都认不出来?
美人趴在我身上不起来。
唇上沾着血,比鬼还恐怖。
我啊啊啊大叫。
一身牛劲把他推开。
撒丫子跑回屋。
鬼影跟上来,咣当咣当踹门。
眼看门摇摇欲坠。
我扒在门缝祈求。
“少爷,我求你,别踹了,我给你开行不?”
鬼影扯着染血的嘴阴恻恻笑。
我怕了。
真的怕了。
他么的,这美人少爷真是个神经病。
怪不得身边一个照顾的都没有。
不会都被他吓跑,或者杀了吧。
我颤巍巍打开门,又赶紧缩回去。
美人袖子一抬,把血迹擦干,径直走到床边。
咣当倒了下去。
扯住被角蒙在头上。
我整个人惊呆。
这就是暴风雨后的平静?
我猫着腰凑到床边,戳戳他肩膀。
美人扯开被子,眼神愠怒。
头发团成一团,像鸡窝,我没忍住笑。
他歪着头看我,露出天真又残忍的眼神。
“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我赶紧捂住嘴。
拼命摇头。
“这样睡着不舒服。”
“我....伺候你。”
美人轻蔑一笑:“滚!”
04
我哪能热脸贴他冷屁股。
赶紧圆润地滚了。
还贴心关上门。
行李还落在院子里。
我扯出褥子,缩在门前打瞌睡。
还没见到周公,就被人晃醒了。
一抬头,美人蹲在我跟前。
双目炯炯盯着我,难道我脸上有花?
我在他眼前晃晃手。
“哎,回神了!”
美人眼睛眯了眯,抱住我手腕就啃。
我嗷嗷尖叫。
杀人了!
少爷吃人了!
美人皱眉停下来,指指嘴巴,又指指肚子。
噢,原来少爷饿了。
我搓搓手,趴在地上,就拿包袱里被压扁的馒头。
没办法,下人就这伙食。
美人舔了舔唇。
扑过来就抢,三下五除二就囫囵个咽了。
可怜的娃,这是挨饿了多久。
难怪要吸我血,还真以为自己是吸血鬼啊。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也不够塞牙缝的啊。
我把包裹里仨馒头全塞过去。
又端着水在旁抚他的背。
看着他又狼吞虎咽地吃完硬邦邦的馒头。
美人吃完,打了个哈欠,倒头就睡。
这睡眠真是羡慕不来。
只是别随地大小躺啊。
你躺在我褥子上算怎么回事?
我仰天长叹。
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掖住被角。
正要离开。
一副冷冰冰的躯体,八爪鱼一样攀上来。
美人睁开惺忪睡眼。
用眼神命令我:敢走,杀了你。
天知道,我咋一看就懂。
但他双手死死拴在我身上。
一看就是虚张声势,故意吓我呢。
我露出大灰狼见小红帽的笑容。
“我好害怕。”
“少爷别杀我。”
“我都听你的。”
美人呆愣住了,看着傻傻的,但好可爱。
他把我扯倒在床上。
脑袋埋进我怀里。
双臂缠住我的腰。
我顺势躺在床上,抱着他看着房顶发呆。
美人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呼吸也平顺了。
不知梦到了什么。
身体惊跳了好几下。
我抚住他的背,唱起了《摇篮曲》
他身体缠地更紧。
让我真有种哄孩子的错觉。
嘿。
年纪轻轻,竟然当爹了!
05
第二天一醒来。
美人眼珠子黏在我身上。
他天真问我,脖子伤哪来的。
我以为他在装傻。
将人一把推开,不开心地说是他咬的。
美人小鹿一样眼睛,瞬间蓄满泪水。
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
还说,昨晚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他错了,还抱住我胳膊,让我原谅他,不让我离开他。
我恍惚以为,自己是被渣男老公,痛哭流涕挽回的原配。
擦擦擦。
这是什么破比喻!
美人见我不生气了,眨了眨眼。
问我:“你去领饭了吗?”
他揉着肚子,语气低落下来。
“起晚了,就会没饭吃。”
“奇怪,我今早怎么没感觉饿啊。”
当然了!
他昨晚可狂炫了四个馒头。
我翻个白眼,给他拢好衣服。
小厨房噼里啪啦的刷碗声。
得!
刷锅水都喝不上了。
我溜进去,抓几根红薯,揣进怀里。
其他小厮过来送饭碗,叽里咕噜说闲话。
我躲在案板后,听了个遍。
小美人原来叫郑清和。
爹坠崖死了,娘殉情了。
作为郑家三房唯一的孩子。
按理来讲,应该被小心呵护着。
但大房二房把财产平分了,就留这个小可怜寄人篱下。
身为少爷,刚开始还做做样子,给送了几个丫鬟仆人伺候。
后来他时不时发病,吓得下人全跑了。
长辈们也睁只眼闭只眼。
反正饿不死就行了,省的落下个苛待孤侄的名声。
院里杂草一茬又一茬。
后面又传出他吸食人血。
晚上小院时常有身穿白衣,长发飘飘的鬼魂出来游荡。
导致大家对他既惧且怕,也不敢去他小院找茬。
难怪我抽小厮他不敢还手。
这是怕鬼魂也索他命啊!
可怜的娃。
我听着听着,都想抱他在怀里狠狠疼爱了。
于是,愤怒之下,我又揣了几个鸡蛋。
从今天起。
我要开启百日喂养计划!
养崽崽开始!!!
06
我回来的时候,郑清和正抱着一本书看。
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上面。
有那么好看吗?
我把吃的放在桌上,凑到他身后,扫了一眼。
都是之乎者也之类的。
他这也能看懂?
郑清和感觉到我的呼吸,双眼晶亮回头看我。
“你回来啦?”
声音很雀跃。
我当然得回来。
我以后还要养他,要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将来还要让他走科举,考功名!
我顿时豪情壮志,要和他击个掌。
结果沾了一手墨汁。
瞧瞧这小可怜,竟拿手指头在地上画。
我怜爱地拿湿布把他手指擦干净。
顺便给他洗把脸。
郑清和弯了弯眼睛,把我手盖在他脸上。
“小鱼,谢谢你。”
我没忍住,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虽然我现在下人。
不能捏主子的脸。
但他不算!
他现在可是我的好大儿!
郑清和忍不住蹭了蹭我的手。
“小鱼,我有点饿了,你饿吗?”
“我带你去找吃的。”
他拉着我就朝外跑。
反正也不差这一时。
反正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怎么养活自己的。
我攥紧他的手,被他拽到一个池塘边。
池塘边可没有昨日那个讨厌的大少爷。
他撒开我的手,扑通一声,就朝里跳。
我吓得打个哆嗦。
我知道他会游泳。
但是秋天了,感冒了怎么办?
我板着脸,怒叫他赶紧上岸。
他潜个水,猛地窜出来,溅我一脸水。
我已经被气笑了。
扯住他胳膊拽上岸。
脱下鞋就朝他屁股上招呼。
“你怎么敢!”
“不要命了!”
“我非得让你长长记性!”
郑清和咯咯地笑,掏出一条鱼就怼到我嘴边。
鱼儿啪嗒啪嗒摆尾,抽了我一嘴巴子。
我额角抽了抽,一手攥住鱼,一手拎着他衣领。
深一步浅一步回了小院。
把他身上湿淋淋的皮换掉。
肚子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郑清和抱着被子,满脸歉疚。
“害小鱼担心了。”
“以后我会想办法找吃的。”
说着说着,眼圈蓄满泪水。
吃吃吃,吃个屁。
我咬着后牙槽。
怒道:“以后不许去水边!”
“那吃什么?”眼睛茫然地问。
“不用你操心!”
“噢,但我不会让小鱼饿死的!”
他还挺光荣!
我又给气笑了!
恶狠狠把他按在床上保暖。
捞起红薯、鸡蛋给他做饭去了。
我刚把红薯埋进火堆里,就看到屁股后面跟个小尾巴。
眼巴巴看我手动作。
别提多可怜了。
等快好了,我把红薯塞他手里。
郑清和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亮的。
“好甜,小鱼也吃。”
他把咬一口的怼我嘴边。
我不吃他就不拿开。
我没招了,惯着他咬了一小口。
又刨了个鸡蛋剥开塞他手里。
郑清和扑我怀里乱蹭。
“好喜欢小鱼。”
“谢谢小鱼。”
快谢手里的红薯吧。
我打盆水,把他手脸擦干。
然后推到桌边看书。
天黑后,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我正要抱他回床上,被嘎吱咬了一口。
又流血了。
我一看郑清和阴森森的眼神。
无语极了。
麻了。
奥特曼又变身了!
07
好在,我有所准备。
抄根绳子,把他手脚绑了,撂回床上。
郑清和目光阴冷地盯着我。
“你在找死!”
我扬扬眉一点儿也不怕。
等熬过晚上,第二天又是我乖巧可爱的好大儿了。
我跳上床,把他捞进怀里搂紧了。
郑清和手脚乱蹬不配合。
我威胁他:“再不听话,自己睡!”
他眯着眼顿了下,软和了身子,窝在我怀里睡了。
等他呼吸平和,我解开绳子。
第二天。
凶巴巴的郑清和又变回了乖巧的郑清和。
之后,生活归于平静。
郑清和嗜书如命,天天在家乖乖读书。
我呢,则每天想法子给他找吃的。
一个月下来,府里路都熟了。
府里小厨房比较多,我可以轮换来拿。
不过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
被其他房里下人逮住一次。
后背挨了好几鞭子。
于是,我突发恶疾,装疯卖傻起来。
几人生怕染上疯病,被我追的满屋子跑。
这事儿还被禀告给了府里夫人。
要把我打死埋了。
夫人没同意,说还能给三少爷做个伴。
我真是谢谢了!
“以后你们看见了都躲着点儿。”
“夫人仁厚,说不准找他们晦气。”
“一个傻子,一个疯子,真是绝了。”
我躲在墙后。
突然跳出来吓他们一跳。
再捞起身上值钱的就跑。
他们不敢追,全被我笑纳了。
养孩子真费钱。
不仅要吃穿,还要读书。
家里也没笔墨纸砚。
天天在地上涂涂画画不成样子。
我一咬牙,想出个损招。
他们郑家是侯府,最要面子。
那我就把他们里子都翻出来。
我从狗洞溜出去,找了几个小乞丐。
编个顺口溜,塞点钱。
把侯府苛待亲侄传出去。
侯门高,侯门深。
侯门亲侄泪淋淋。
三郎坠崖三婶殉。
留下孤儿没人问。
不给吃,不给穿。
不给笔墨不给砚。
大伯侯爷二伯富。
小娃瘦得皮包骨。
08
小乞丐们效率奇高。
没过三天,府里就要给郑清和换院子。
但他一点儿也不想离开。
拿起一根木棍就将人朝外撵。
我看这咋成呢。
背地里哄他。
“你不是想读书,等出去可以读好多好多书。”
“还能有真正的笔写字。”
郑清和要哭不哭,一步三回头地看我。
他还没走远,那群人就按住我,要把我扔出府去。
说我是个疯子,不能伺候三少爷了。
留在府里,有碍观瞻。
我那个气啊,嚎一嗓子,把郑清和嗷回来了。
他怒目圆睁,恨不得要把打我的人都弄死。
下人们被吓住了。
管家摆摆手,作罢了,让我跟着去伺候。
从这以后,郑清和可算过上少爷生活。
虽说不上锦衣玉食,但也比之前好太多了。
他白日要跟着府里少爷一起上课。
晚上就又变成凶巴巴的郑清和。
每次都张牙舞爪,浑身尖刺。
我又头疼又心疼。
其实,晚上的郑清和更像是主人格催生出来的保护自己的副人格。
我一点点教他穿衣、用饭、洗脸、写字。
起初,他还反抗。
但反抗无效,我都会抱着他,给他唱摇篮曲哄他睡觉。
他快睡着时,总是拼命睁开眼。
嘟嘟囔囔:“我不要睡着!”
“我要一直看着你!”
“你不能离开。”
我嗯嗯点头,摇篮曲不停,他就会很快睡着。
旧院子被府里重新修缮了下。
他又搬回那里。
因为他学业出众,老师也夸他。
府里明面上不再敢苛待他。
但长辈不敢,小辈们还是会找茬。
比如,让他完成好几人作业。
他白天上课,晚上就换成凶郑清和了。
哪里能写完?
我当出头鸟,把事儿捅出去了。
又挨了一顿打。
差点以为自己瘫了。
凶郑清和看我浑身是伤。
眼睛通红,竟趁我不注意,把那小厮砍了,差点儿见他姥姥。
他一战成名,之后再没人敢惹他。
他这样,我更担心。
像一个嗜血分子,随时都会暴走。
好在,在我的哄之下,收敛了不少。
几年后,郑清和快速抽条。
从小美人蜕变成大美人了。
身上的翩翩公子气质显现出来。
我很是自豪。
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之感。
09
最近我很烦恼。
小孩不亲人了。
侯府给他安排的小厮,他竟然收下了。
有时候还刻意躲着我。
我不明白。
难不成叛逆期到了?
但也来的太迟了一点吧。
小孩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我也不想刻意探究。
但想想还是后牙槽疼。
晚上,凶郑清和又出来了。
他多大人了,还让我伺候吃穿。
我白天的气还没过去。
有点不情愿。
他把碗一推,脱了衣服就睡觉。
不是,今天这么乖的吗?
他唤我上去抱着他睡。
我走到床边,看他一个人快占满了床。
突然惊醒过来。
孩子大了,要分床睡了。
他不乐意,捉住我手腕,又捞进了怀里。
对,这些年,他那个子噌噌噌朝上窜。
现在已经比我高半个头了。
我已经抱不动他了!
泪目。
我全身不得劲,把他推开,还是抱着他。
摇篮曲刚一开口,就被他制止。
“不准唱,我不想睡。”
我纳闷了,不想睡,来床上干嘛?
我要下去,他还双手双脚困住我,不让我动。
推搡间,我腰硌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本诗经。
随手打开,好家伙,真让人大开眼界。
瞧得人心痒脸热的。
我浑身都不得劲了,感觉随时能站起来。
这书是谁放进来的?
我俩的床,除了我还能有谁。
郑清和看我目光在书上,随意开了两眼,扔到地上。
不是他!
哦吼!
看来是白天的郑清和干的好事。
完了。
小孩在我眼皮子底下看两人干仗。
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我现在一身火气,身体,心理都有。
我骗郑清和出去如厕,平息了火气。
回来,竟然看他抱着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正是那本诗经。
我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夺过书就扔进火盆里。
他却一点不在乎:“我都记住了。”
啊啊啊!
我抱住他脑袋使劲晃:“快忘,快忘。”
他扯下我手腕,直勾勾盯着,阴冷又可怕。
我头突突直跳。
觉得白纸一样的娃子变脏了。
晚上也不想陪他睡了。
拿出床被子,打地铺。
他竟然没拦我,眼睛大喇喇地盯着我身后。
我被他看的发毛。
赶紧把灯熄了。
10
半夜醒来。
感觉一个人在地上晃动。
身上也热得不行。
胸口都汗津津的。
我从地上坐起来,发现床上没人。
赶紧爬起来找,扑通一下,砸在一个温热的怀里。
我抓瞎似得摸摸那人脸。
“清和?”
那人抱着我不动,也不吭声。
我心想,他这是睡不着,跑下来睡了?
适应黑暗后,才瞧见。
他披头散发,衣衫打开躺着。
多大人了!
成何体统。
我想给他拢上衣服,手腕被攥紧了。
心口骤然一跳。
大哥,没睡着吱一声啊!
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我拎他领子:“快去床上睡,别感冒了。”
他整个人把我困住,双腿蹭了蹭。
“小鱼,睡不着怎么办?”
声音哑哑的,好可怕。
清冷白皙的脸上,泛着一坨红润。
艳丽无比,犹如花开。
他说他难受,让我帮他。
我说忍一忍就好了。
他不听,非让我教他。
我不敢动,一点不敢动。
他就握住我的手,一点一点挪过去。
我手如筛糠。
不停暗示自己,老子教儿子技能。
天经地义。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比我的大一圈。
圈住我的手,渐渐收紧。
身后躯体紧绷,难受地呜咽出声。
娘来。
让我死一死好不好。
他把我箍在怀里,死紧死紧。
下巴搭在我颈窝,温热呼吸打的我脖颈很痒。
我浑身都在抖。
“小鱼,你是我的。”
“他要敢碰你,我会杀了他的。”
我瑟瑟发抖,忍不住问他是谁。
他扬扬嘴角,诡异一笑。
“你说呢?”
怎么办。
我脑子太好使了。
一下子就猜出他是谁了。
原来晚上的郑清和是知道白天的郑清和的吗?
但白天的好像不知道哎。
真糟心。
我双目游离,怔愣看着房顶。
脖颈猛地刺痛,他衔住一块皮肤,用牙齿磨。
狗啊!
我把他头扒开。
他不乐意了,翻了个身,将我覆在身下。
双唇也抵了过来。
凶狠地,窒息地。
大笨蛋啊,亲都不会!
我挣扎也没用,摆烂了,算是老子给小子上的人生第一节体验课。
11
吻技渐入佳境,马马虎虎吧。
我还点评起来。
这个不对,那个不对。
他恼火了,咯吱一口咬住我下巴。
“闭嘴。”
老子比你多吃几年盐。
还不让人说了,一点儿也不虚心。
他今夜是不想睡觉了。
一双火把到处点火。
我真没招了。
赶紧哄他睡觉,说熬夜伤身体,尤其伤肾。
他半信半疑,搂紧我,才迷迷瞪瞪睡了。
第二天。
郑清和盯着我问,为什么睡地上。
我心虚说,床太小,睡不开。
顺便提了一嘴,以后都分床睡。
他眯了眯眼睛,说声好。
我从床上坐起来,他突然掐住我下巴。
“嘴巴怎么肿了?”
我拍开他手,说了句被蚊子叮的就落荒而逃了。
以至于我忘了问,那本书是不是他藏得。
白天的郑清和芝兰玉树,君子端方。
怎么会看煌煌书?
一定是我想错了。
中午回去用饭。
他问我,见一本书了吗,找不到了。
神情很自然,像随口问的。
我眼皮一跳,说不知道,没看见。
他没在意,边吃边说了句
“丢了就丢了,你没看就好。”
“别脏了你的眼。”
我来劲了,夹住他筷子。
“什么书啊,怎么会脏了我的眼?”
他淡淡扫我一眼。
“府里大哥塞过来的,能是什么好书。”
哇哦。
真相大白了。
原来我家孩子没学坏。
我一激动,大快朵颐起来。
结果乐极生悲咬破嘴唇了,血都顺流直下了。
疼得我嗷嗷直叫。
郑清和站起身,托着我下巴,用打湿的手帕给我擦嘴。
“疼...疼...”
“清和,你轻点。”
可能我太矫情了,他顿住,突然咳了下,脸都咳红了。
我还以为他呛着了,连忙给他拍背。
被他按坐在板凳上。
捻了药末,在伤口处涂匀,还按压了下。
可算是止了血了。
不然再晚会儿,伤口就结痂了!!!
晚上,凶郑清和又出来了。
他一看我嘴破了,脸色就阴沉下来。
黑沉沉地瞳孔像毒蛇一样盯着我。
质问道:“他碰你了?”
我吱哇乱叫地跳起来反驳。
“是我吃饭不小心咬的。”
他勉强信了,一把将我扯进怀中抱着。
喃喃自语:“小鱼,你是我的。”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是我的,你们俩也是我的!
临睡前,他非要在我颈后盖个章。
我顶着鲜红的牙印欲哭无泪。
这真是养了条恶犬,还专咬主人的那种!
12
第二天,我怕郑清和瞧见。
专门穿了件高领的衣衫。
他一眼就瞧见了,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问我:“今日我出府一趟,你是留在府里,还是和我一起去。”
我连忙答应。
现在孩子在外头书院读书。
结交了不少好友。
万一有人把他带坏了怎么办?
我得随时看着。
当然最重要的是。
我也想出去逛逛。
以往出去,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在外待时间长。
生怕被人发现,给逮回去暴打一顿。
但我愿景破灭了。
郑清和带我到一条巨大的游船上。
哦吼,原来是富家公子聚会。
船舱外下着蒙蒙细雨。
船舱内倒是热火朝天。
莺歌燕舞的。
几人赏了会儿雨。
又即兴作了几首酸诗。
话头时不时引到郑清和身上。
都被他不着痕迹一一化解了。
我又是欣慰又是忧愁。
娘来,这哪是聚会,这是鸿门宴吧!
幸亏我崽机智过人,不然好几次都掉坑里了!
几人打了会儿机锋,终于开宴了。
我没想到刚才只是开胃小菜。
现在才是要命的硬菜。
席间,几人轮换儿灌酒。
郑清和本来就不善饮酒。
喝了几杯就两颊红润,眼神迷离了。
几人还在劝酒。
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我咬咬牙,上前一步,攥住他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公子哥顿时乐了,戏谑地眼神看我。
“哟,还挺护主的。”
“景初,哪儿找的那么个可人儿?”
“要不,给兄弟玩两天。”
他满脸是恶劣的表情。
眼中意味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其他人也连声附和。
“他要是能跟着子成兄,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想上去一人一巴掌。
但我只是低头看向郑清和。
满座只有他一个人没笑。
他神情淡淡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发出哒哒的马蹄声。
他抬起眼来,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微微一笑。
淡淡道:“好啊。”
我浑身僵住,心神恍恍惚惚的。
周遭一切好像都离我远去了。
他怎么会答应?
13
“走了。”
我浑浑噩噩地被拽上岸。
凉风一吹,回过神来。
猛然抬起头问:“不是把我送人了?”
郑清和将我扯背上,朝上颠了颠。
“我何时答应了?”
我情绪很低落,眼泪不受控制地下落。
只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养大了个白眼狼。
我边落泪边控诉:“你不是说‘好’吗?”
“难道让我回去打包好铺盖就滚吗?”
郑清和脚步停住,声音有些隐怒。
“我说的是,这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都给他们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啊?
是这样吗?
我瞬间转涕为笑,从他背上滑下来。
恨不得抱着他转上三圈。
但谁让他越来越高大。
我已经很难操作了。
走到半路,郑清和酒气上涌,有些醉了。
走路摇摇晃晃地,站都站不稳。
我把他胳膊架肩上,扶回屋。
我都怀疑这些年他吃的是不是猪饲料。
又高又大,死沉死沉的。
我把他放在床上,扯上被子,叽里咕噜训话。
“以后不许和这群人来往。”
“都什么人啊!”
“年纪轻轻,玩的挺花。”
“不许学他们知道吗!”
郑清和闭着眼,都不哼一声。
我气急,掐住他下巴,将人刺挠醒。
“我说的话,听见没!”
郑清和掀开眼皮,不解问。
“不许学什么?”
我一下给问住了。
他眨了眨迷蒙的眼,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双手扣住我肩膀。
低声问:“学...怎么完男人吗?”
我震惊地看着他。
正要义正言辞教训几句。
他忽然捉住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下。
温热呼吸萦绕。
却让我浑身战栗。
“小鱼,这些我还不会。”
“你教我好不好?”
我浑身僵成一根柱子,被雷到失语。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我反应过来,像只跳脚的兔子,转身就逃。
郑清和把我捞进了怀里,死死箍着。
他一只手掐住我下巴,缓缓吻了上来。
双唇覆在唇瓣慢慢厮磨。
呼吸被剥夺。
救命啊!
我心一下子死了。
养大的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弯了!
我啥也不敢想了,只想这个吻快点结束。
直到那双唇缓缓移动到我颈侧。
“他故意在你这留下痕迹。”
“不过是想让我自乱阵脚,他好趁机夺取我的身体。”
!!!!
他知道!
他竟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郑清和无视我的震惊,托住我下巴。
用情人间的呢喃软语问:“小鱼,我和他.....”
“你选谁?”
他的尾音颤了颤,暴露出忐忑的心情。
可我此时却心乱如麻。
一直以来,我小心翼翼掩盖另一个他的过往。
可他还是发现了。
他在逼问我。
我却无法作答。
于我而言,无论哪一个人,都是他。
我不愿舍弃任何一个。
我垂下眼,不敢看他。
我给不了他答复。
嘴唇被狠狠咬住。
和缠绵一点关系都没了。
他把我抵在床边,眼尾挂着泪。
低声控诉:“这身体是我的。”
“我也不知他怎么会出现,他一直缠着我。”
“小鱼,你说过....永远陪着我。”
“你会选择我的,对吧。”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进我发根。
直到身下一凉。
我恍然惊醒过来。
掐住他脖子,惊怒踢了他一脚后。
连滚带爬地跑了。
14
我逃掉了!
他没追过来。
灌了好几口凉风,才想起来把衣衫系上。
门外我也不敢站了。
万一凶郑清和醒来,又得质问我身上是怎么回事。
还得好一阵折腾我!
穿越好几年,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惨。
我决定要逃。
可又担心他找不到我发疯。
于是我偷偷溜回去,拿了这些年攒的银子,又给他留份手书。
从狗洞爬出去了。
当然我也没爬远。
都说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找个京城管辖的小村子落户。
路引啥的都是用钱买的。
话说,来都来了,总得找些事儿干吧。
我一不会做肥皂,二不会制玻璃。
只能干起我爸妈的老本行,开面馆。
面馆人不多,但好歹能养活自己。
我对外身份是鳏夫,老婆死了,孩子也没了。
以至于隔壁媒婆总要给我说个媳妇。
开面馆两年,也没人来找,说明此地很安全。
我也不太想走,媒婆还总来,烦啊烦。
这两年我也偶尔听到京城的消息。
比如说,去年的解元是叫“宁梧”的江南书生。
今年开春殿试,宁梧又得了状元。
而那个人,郑清和。
中了此次的探花郎。
真是流弊啊。
全国第三。
说实话,从我逃出来,一直没人找。
说很开心那是假的。
毕竟相处来好几年,我一声不吭离家出走。
竟然不来找,很过分对不对。
不过我也看开了,我也尝试找个媳妇,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但,我不行了。
啊啊啊啊!
都怪那个混账啊!
想到那个人,我晚上就做梦。
梦到那个人像蛇一样缠着我。
一会儿眼尾猩红,哭哭啼啼:“选我还是选他。”
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偏执狠辣:“你是我的。”
麻了,噩梦连连,直接给吓醒了。
一摸身下,裤子脏了。
又库哧库哧爬起来换床单衣服。
后面也睡不着了,托着下巴,盯着房门看了大半夜。
第二天哈气连连的上工了。
一个公子哥背对着我,要吃阳春面。
我三下五除二做好端过去。
公子哥说汤少了。
我连忙加汤。
他又说,里面有老鼠屎。
我擦,干面馆两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找茬的。
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
我抄起擀面杖就捶在桌案上。
公子哥一点都没被吓住,还拿爪子攥住我擀面杖了。
我抽都抽不回来。
好家伙,遇到硬茬子了。
我正要退避三舍。
那人忽然抬起头来,朝我微微一笑:“小鱼,好久不见。”
15
我整个人连眼珠子都僵住了。
反应过来后,连忙冲进门内。
结果,一个人从身后覆了上来。
还贴心的把门关上,外面挂上打烊的牌子。
我把他手掰开。
“你谁啊,再耍流氓我报警了啊!”
郑清和下巴搭在我颈窝,死命箍着我。
“小鱼,我是你死去的媳妇。”
“从奈何桥回来找你来了。”
我一愣,转身把他按在门上。
他眼泪竟然不值钱地哗啦哗啦流下来。
全打在我手上胳膊上。
弄得我心肝颤颤。
早就说我见不得美人落泪了。
更何况,这两年他长得越发标致了。
“跟我回去吧,小鱼。”
“我从府里搬出来了,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当初我逃的原因是。
我接受不了养大的人喜欢我,还逼我做选择。
两个人。
所以,那个凶的郑清和,他消失了吗?
我不敢问。
但我也不想回去。
我在这一个人多自在啊。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拒绝了:“我在这挺好。”
他眼红红的,让我不由想起来梦里的他。
又有些心虚:“那个,以后我会回去看你的。”
郑清和抽泣了下,最终点点头。
“那好吧。”
“不过今晚我要留下来。”
他眼睫上还挂着泪,像被雨打湿的蝶翼,一颤一颤的。
我根本拒绝不了。
....
他跟这里的主人似的,抽个话本。
斜倚在榻上翻看了一下午。
困了就躺下打个盹。
晚上,吃饭时,他问我有酒吗?
我顿时警铃大作。
自古以来,酒后作乱的还少吗?
他眉头微蹙,轻声埋怨:“我自己喝还不行吗?”
“绝不逼你喝。”
那副似幽似怨的眼神,我根本顶不住。
从柜子拿出一小壶。
度数很低,不容易醉人。
但他酒量不行,我也不敢保证。
我事先就声明:“你少喝点,醉了我可不照顾你。”
郑清和眼神瞬间黯淡。
自暴自弃般抱着壶咕咚咕咚饮起来。
根本就把我话当耳旁风。
一壶尽了,他眼神稍有些迷离里,倒没醉。
晃晃悠悠歪头倒床上去了。
我洗漱后回来。
郑清和两颊红润,手扯着衣领,衣衫半褪。
春色弥漫。
我咽了咽口水,推醒他问:“你吃了什么?”
“哪里不舒服。”
他半阖着眼,捉住我手腕,将我扑在身下。
呼吸灼热,气息不稳。
“小鱼......”
“我...难受。”
“好热....”
麻了。
千防万防,防不住这祖宗自作自受。
我推开他就要逃,被他扯住脚踝。
重新抵在床榻。
郑清和眼泪涟涟,轻声软语埋怨我。
“小鱼,你好狠的心。”
“两年前不辞而别。”
“我找你找了整整两年,整个人快要疯了。”
“谁知你竟藏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桃色的面容染了些疯癫和悲怆。
我的心仿佛被人给死死攥住,心痛不已。
“可是我给你留书了。”
他骤然睁开眼,眼里都是悲伤。
“什么穿越,什么系统,我翻阅各种典籍,问了许多人,连中三元的状元都不知。”
“你竟骗我至此。”
他心碎一般松了手,颓散道。
“罢了,你走吧,让我死在这吧。”
“这些年,终究是我强求了。”
我被他逼得抓狂。
恨不得抱住他脑袋狂甩:吃那药根本死不了人的!
好吧好吧。
承认吧,我根本不忍心。
我咬咬牙,恨恨地搂紧他肩膀。
“真是败给你了。”
“要来就来。”
“麻的,你就是故意的,郑清和,你就是故意的!”
这混账身体力行,用行动回应我。
折腾到半夜。
我昏睡间,忽然感觉动作顿了下。
眯着眼推他,嘟囔一声:“你不累啊,快睡吧。”
脖子被狠狠咬了一口。
绝对流血了。
我气得踹他一脚:“你狗啊,轻点。”
那狗在我耳边狂吠。
“好啊,你们竟背对着我勾搭在一起。
“奸夫淫夫!”
我翻了个身,抱住他脑袋,嘴巴亲过去。
怒骂道:“闭嘴。”
“好像说的不是你自己似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