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逼宫找错人
小三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时。
她的直播间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原配赶紧让位！】
堂妹小声嘀咕：“家姐，该不会真是姐夫在外面乱搞？”
姑妈淡淡开口：“男人嘛，入赘又如何，哪个不贪腥。”
我指尖摩挲着茶杯，心里犯疑。
我的丈夫自愿入赘沈家，
成婚五年，连跟异性多说两句话都要报备，
哪里来的胆子在外养小三？
全网都在等着看我这个沈家千金的笑话。
他们认定小三嘴里的「陆生」，就是我的丈夫。
直到女孩情绪崩溃，喊出那个的名字。
我才猛然惊觉。
她上门逼宫，找的那个‘陆生’，根本不是我丈夫。
……
港城半山，沈家老宅，
姑妈沈婉晴领着堂妹沈若瑶来打高尔夫。
女儿沈念带着边牧豆豆满场乱窜，一人一狗跑得比谁都欢。
我窝在太阳伞底下刷手机。
不小心点开一个直播间，就听见屏幕里女大哭着说：
“我跟了陆生两年，他说我是他这辈子唯一真正爱的人。”
“跟他妻子不过是家里安排，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抹了把泪：
“他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怀了他的孩子，就给我一个名分。”
弹幕滚得飞快——
【姐姐别怕，真爱无罪！】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原配让位！】
【豪门太太最会拿钱砸人，姐姐稳住！】
【豪门联姻本来就是交易，姐姐你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陆若瑶刚投中一球，擦着汗凑过来瞟了一眼，
“现在小三上门都搞直播了？真新鲜。”
姑妈坐旁边喝着伯爵红茶，头都没抬：
“港圈这种事还少？哪个豪门少爷不在外面留几笔风流账。你大伯当年——”
“姑妈。”我咳了一声。
姑妈面不改色地拿起旁边的报纸翻了一页，
“总之，见怪不怪。”
我刚要划走，直播里的女生吸了吸鼻子。
“他姓陆，圈子里叫他陆尧。”
“他说只要跟家里那只母老虎一离婚，他就会娶我。”
陆若瑶擦汗动作停了：“……陆生？”
“该不会是姐夫吧。”
我手指一顿。
姑妈终于把目光从报纸上挪过来：“这小子胆子肥了。”
“若瑶，”
姑妈慢条斯理地重新端起茶，
“去把你姐夫的行程表调出来看看。”
我划了划屏幕。
“他应该不敢。”
姑妈语气平平：“他是沈家的姑爷，但不过就是个入赘的。”
“而且男人哪个不偷腥，面子上再好看，里子怎么想的谁知道。”
我神色泰然，指尖在椅子上点了点。
沈若瑶笑着晃了晃我胳膊：“放心，我只查，旁的都由家姐做主。”
我没再说话。
沈若瑶嘴毒，心也毒——
但毒在刀子嘴底下藏着一杆秤，她掂得比谁都清。
陆尧那个窝囊性子，在外面养小三？
他连跟女秘书多说两句话都要回来跟我报备，生怕我误会。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可姑妈那句话扎在我耳朵里，却还是多了些迟疑。
直播里的女生还在哭，弹幕已经疯了——
【姐姐冲啊！为了孩子！】
【豪门最看重男丁了，你怀的是儿子你怕什么！】
【原配生不出儿子才该让位吧？】
沈若瑶嗤了一声：“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话音刚落，别墅门铃响了。
响得很急。
管家从侧门小跑过来，脸色发白，
“太太，外面来了好多记者，不是善茬。”
我走到球场边的围栏往大门方向看了眼。
铁门外七八个狗仔扛着长枪短炮，
穿着粉白格子裙的女生，胸前别着手机，
直播还在继续。
铁门上嵌着的铜牌刻着一个“沈”字，擦得锃亮。
她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深
“到了。”
狗仔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孟小姐！看这边！”
“还真是他！”
姑妈脸色沉了：“闹得全港都知道，陆家脸往哪儿搁。”
“让她进来。”
我回到起身往主楼走去
“狗仔留外面。”
管家开了铁，女生挤了进来。
铁门外，闪光灯隔着栏杆还在闪。
直播间人数从几千飙到十几万。
女生进了客厅。
二十出头，脸很小，眼尾泛红。
她扫了一圈，目光掠过陆若瑶，掠过角落里的陆念，最后落在我身上。
她走到我面前，深吸一口气：“你就是陆太太吧？”
陆若瑶张嘴想说话，被我一个眼神按住了。
我看着女生：“你找谁？”
“找你。”
她从文件袋抽出一沓纸放茶几上，
“陆太太，我怀孕了，三个月，孩子是陆生的。”
“他说跟你没感情，那段婚姻只是家里安排。请你签了。”
离婚协议。
弹幕炸了：
【直接甩协议！姐姐好勇！】
【豪门太太赶紧签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第2章 手链露破绽
“我不怕。”
她攥紧拳头，“他说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动过真心，跟你只是场作戏。我信他。”
姑妈放下茶杯，语气不咸不淡：
“小姑娘，他跟你说的话，有一个字落在纸上吗？”
“我记在心里就够了！”
她眼眶又红了，
“你们有钱人不信人间有真爱，但可我信。”
“他爱我，我也爱他，这就够了。”
沈若瑶凑到我耳边压着嗓子：
“姐，这姑娘脑子进得水，够浇咱家球场三回了。”
我没接话。
“你说你跟了他两年，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他做家族生意。”
孟知微抹了把泪，掏出自己的备用机，点开一段视频。
“他带我出海度假，那艘游艇叫‘乘风号’，是他爸的。”
视频里，男人站在甲板上，背对镜头，身形修长，发型利落。
只露出一道模糊的侧脸。
沈若瑶看了眼，眉头拧起来。
背影，肩膀线条，连站姿都很像陆尧。
孟知微又从包里一条深蓝色宝石手链，成色完美，中性款。
“他送我的定情信物，为我庆生特意定制的。”
我瞳孔缩了一下。
去年陆尧生日，我送他的正是一条深蓝宝石手链。
款式、颜色、宝石切面，一模一样。
那条手链应该锁在保险柜里，
可眼前这条……
“他什么时候送你的？”
我声音没变。
“上个月。”
孟知微说，
“他带我出海那天，在游艇上给我的。他说这宝石是斯里兰卡蓝宝，他专门找人订的。”
上个月。
陆尧有三次深夜应酬晚归，回来时领口有酒气，袖口有烟味。
我问过，他说陪客户。
我信了。
姑妈拿起那条手链仔细端详了下，放下没再说话。
可看我的眼神却冷了。
沈若瑶不笑了：“姐，姐夫上个月确实……”
“那是应酬。”我说。
“可这手链——”
“我说了，应酬。”
我语气很平，但沈若瑶不傻，一下听出我带着警告的口气。
那个保险柜我已经半年没打开过了。
孟知微见我们都不说话，以为心虚了，胆子更壮。
“这是之前我们聊天时，他发我发的定位。”
“半山沈家老宅，他就住这。”
“他总说家里那只母老虎厉害得很，所以不许我过来。”
沈若瑶拿过来一看，脸色彻底沉了。
“这个薄情郎，敢背着家姐在外面偷吃，我一定要让外公好好收拾他。”
我指尖在茶杯上轻叩了两下。
“不用你，如果真是他，我会收拾。”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实锤了实锤了！定位、手链、视频全对上！】
【还豪门千金呢，老公在外面养小三都不知道！】
【姐姐冲！这婚离定了！】
姑妈终于开口，语气已经阴沉无比。
“把他叫回来。”
“他在外地出差。”
姑妈看着我，“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人必须出现。”
我顿了几秒，拨了陆尧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砚卿？”他那边背景音嘈杂，像是在外面。
“你现在在哪？”
“深城，跟客户吃饭呢，怎么了？”
“有个女大学生带着记者上门，说怀了你的孩子。”
我语气很淡，“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声音陡然拔高：
“我没有！砚卿你信我，我最守男德了，你最清楚了。”
“她手里有我送你的手链。”
“那你上周四晚上九点在哪？”
“在公司加班！不信你调监控，整层楼的人都能作证！”
“她说你给她发了老宅的定位。”
“我没发过！我手机你们随便查！”
我沉默了两秒。
陆尧声音慌了：“砚卿，你信我，我真没有。”
“我现在马上回来，一定要等我。”
我沉了口气，直接挂了。
孟知微把离婚协议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陆太太，快签了吧，这直播间人越来越多，你也不想沈家明天出现在港城的头版头条上
弹幕还在刷——
【姐姐别怂！证据在手你怕什么！】
【豪门太太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第3章 全网判他出轨
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
孟知微的直播间冲上了平台热门第一，
在线人数破了百万。
港媒的速度比狗仔队还快，几家八卦号同时发了通稿，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沈家入赘姑爷珠胎暗结，小三半山逼宫】
【陆生，沈家养了你五年，你就这么报答？】
【起底赘婿：中产出身，攀上沈家千金后原形毕露】
沈若瑶把手机递给我时，脸上没了平时嬉皮笑脸的劲儿：
“姐，热搜上了三个。”
我扫了一眼评论。
热评第一条：
“入赘的男人果然靠不住，软饭硬吃还养小三，沈家千金倒了大霉。”
后面跟着话一个比一个不堪入耳。
“听说这男的根本不爱他老婆，就是为了钱。”
“原配赶紧离婚让他净身出户，看他还嚣张。”
嘲讽、扒皮、道德审判，全网替我判了陆尧死刑。
入赘姑爷出轨——
这六个字凑在一起，天生就是爆款标题，谁在乎真相？
可我太了解陆尧，从恋爱到结婚，这个男人眼里除了我就只有事业，
我依旧没法完全相信，他真的出轨了。
姑妈往窗外看了眼，眉头皱得更紧，
“对街又多了三辆记者的转播车。”
“让他们拍。”
我声音很平，
“主楼窗帘拉上就行。”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咪
我心里沉了一下。
“妈……”
“卿卿，怎么回事？”
我妈的声音从大洋彼岸砸过来，又急又怒，
“我跟你爸在伦敦开会，你爸手机都快被港媒打爆了。”
“全在问陆尧出轨的事。你爸会也不开了，杯子都砸碎了好几个。”
“妈，事情还没查清楚……”
“查什么查？满网都是那小三放出来的证据。”
我妈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你爸说了，如果属实，陆尧必须净身出户。”
“沈家给他的一切资源全部收回，一样都别想带走。”
“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的语气忽然缓下来，但字字都扎在软肋上，
“你是爸妈唯一的掌上宝。”
“当初同意陆尧入赘，是为了你，再加上他确实有几分能力。”
“但现在……”
我握着手机，没接话。
我爸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好了，别说那么多，只要查实之后，离婚手续三天内办完，念念归沈家。”
“如果你狠不下心，我来办。”
“爸！”我声音很稳，“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你——”
“三天内，我一定给个交代。”
挂了电话，
姑妈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爸说得不错。”
“姑妈。”
姑妈放下茶杯，
“沈家女婿出了这种丑事，你如果软了，外人只会说你被他拿捏住了，沈家的脸往哪搁？”
手机震了一下。
陆尧发来信息：【等我，我马上到家，老婆。】
我抬头与孟知微对视一眼，淡笑，
“你的陆生马上到。”
孟知微面色一变，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背脊瞬间又硬气了。
第4章 他坐直升机回来了
门外的记者越聚越多。
念念抱着豆豆站在楼梯口，小脸绷得紧紧的。
“妈妈，他们为什么一直拍我们家？”
我蹲下来，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
“他们走错门了，等知道错了，就走了。”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我亲了亲她额头。
沈念点点头，抱紧了豆豆。
“那等他回来，我要告诉他，豆豆今天学会捡球了。”
“好。”
忽然，天上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压在半山上方。
孟知微正跟直播间的人聊得欢，也愣住了。
客厅里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天花板。
直播间的弹幕也刷疯了——
【什么声音？直升机？】
【这男的坐直升机回来的？】
【好家伙，不愧是豪门，出差都靠坐飞机，有钱人的生活想象不了！】
轰鸣声越来越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直升机降落在老宅后山的停机坪，螺旋桨卷起的风呼呼作响。
豆豆吓得一头扎进沈念怀里。
客厅里没人说话。
直播间已经人数飙升到百万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陆尧走了进来，
西装皱成一团，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眼底全是红血丝。
一路小跑进门。
他第一眼看到我，见我安然坐着，绷了一路身子才放松下来。
张开双手就要抱我，
“砚卿~”
我冷着脸，抬手制止他的动作，命令的口气，
“先别过来，把门关上。”
陆尧怪怪听话，全屋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孟知微酝酿好情绪，终于抬头，一张嘴就红了眼睛。
哭唧唧得往陆尧冲过去。
就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时，她猛地僵在原地。
“你是谁？”声音尖得刺耳。
“陆生呢？”
她退了一步，声音更大了，带着被戏耍的怒气，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整间半山客厅瞬间死寂。
第5章 冒牌生露马脚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豆豆喘气的声音。
孟知微僵在原地，眼睛在我和陆尧之间来回扫：“不可能……你们合伙骗我？”
陆尧火了：“你谁啊？我连认都不认识你！”
“你刚才自己承认姓陆！”
“全港城姓陆的多了，个个都是我？”
我按住陆尧，问孟知微：“你说跟了他两年，他做什么生意？”
“建材……他说家里做建材的。”
“公司叫什么？注册地在哪？”
孟知微眼神开始飘：“他没细说……”
“带你见过朋友、客户、家里人吗？”
“他说等离婚后再带我见。”
沈若瑶冷笑：“姐，这姑娘脑子进水还带漩涡的。”
我没接话，继续问：“他给你花过多少钱？转账记录有吗？”
孟知微翻出手机，零零碎碎不到十万，最大一笔三万，备注“宝贝生日快乐”。我看了陆尧一眼，他立刻掏手机：“我连她微信都没有！”
“不用翻，你的流水我每季度都看。”
孟知微慌了：“可他真给我转过……”
“转账账户名是什么？”
她把手机递过来，账户名写着“**尧”，前两个字被星号遮挡。我转头对沈若瑶说：“查实名。”
沈若瑶已经在敲手机了：“得找人，问题不大。”
孟知微声音小了下去：“他说他叫陆尧，在沈家做姑爷，跟老婆没感情……”
“他给你看过身份证吗？”
“……没有。”
“名片？”
“也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他叫陆尧？朋友圈定位、手链照片、游艇视频——这些东西，跟他接触过的人想拿到都不难。”
孟知微蹲在地上哭起来。哭了两分钟，她猛地抬头：“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他骗了我，你们得负责！”
“负什么责？”沈若瑶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你跟我姐夫睡过？”
“没有！但他骗了我！”
“骗你的是他，你找他去。上我家又哭又闹还开直播，我姐没告你敲诈就不错了。”
我蹲下来跟孟知微平视：“你那个‘陆生’，平时开什么车？”
“……黑色保时捷，有时候有司机。”
“车牌尾号记得吗？”
“好像是……8？”
我站起来看了沈若瑶一眼。她已经在查了。
“姐，尾号8的黑色保时捷，过去两个月进出半山十七次。车主查到了——陆远，注册地址在西区一个建材市场。”
陆尧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陆远？这名字有点耳熟——”
“你老家那边的人？”
“好像是远房堂叔家的儿子，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不怎么来往了。”
“他怎么知道你家这么多事？”
陆尧脸色变了：“我爸嘴碎，回老家喝酒能把家底抖落干净。再加上我朋友圈发过老宅定位，还有你送我的手链照片……”
沈若瑶啧了一声：“姐夫，你这朋友圈是给贼开导航呢。”
“我哪知道有人盯着啊！”
“你问对了。”我翻着沈若瑶查到的信息，心沉下去，“若瑶，查这家建材公司跟沈氏有没有业务往来。”
沈若瑶敲了几下键盘，脸色变了：“姐，有。去年十月到现在，沈氏旗下两个楼盘从他那儿进了六百多万的建材。”
客厅安静了两秒。姑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瓷实：“这是冲着沈家的生意来的。”
“不光是生意。”我放下手机，“他顶着陆尧的名字招摇撞骗，一旦出事，脏水全泼在沈家姑爷头上。到时候沈家为了脸面，要么认，要么把陆尧扫地出门——他再趁虚而入，把供应链渠道全接过去。”
陆尧脸色铁青：“我打电话问他！”
“打什么打？你现在打，他闻着味儿就跑了。”
“那怎么办？”
“让他自己来。”
第6章 观景台钓骗子
我翻到孟知微的直播回放，问她：“你刚才拍到老宅门口那块铜牌了？”
她怯怯点头：“拍到了……”
“门牌号呢？”
“……应该也拍到了。”
我把手机递给沈若瑶：“把那段截出来，发给陆远。跟他说，孟知微被沈家扣下了，准备送警局。他要想捞人，今晚十点，半山观景台见。”
沈若瑶眼睛一亮：“姐你够狠。”
“他万一不来呢？”
“他顶着我老公的名字搞了六百多万的生意，孟知微手里还有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他比我们急。”
“万一带人来呢？”
“他那点胆子，敢在港城半山跟沈家动手？”我拍了拍陆尧的肩膀，“正好，你姐夫练了五年散打，还没实战过。”
陆尧挺胸：“对！我散打——”
“你闭嘴。你负责站旁边当诱饵。”
“……诱饵？”
“他看见你才会慌，慌了才会露破绽。”
晚上九点半，半山观景台。风大，陆尧穿着单薄衬衫站在路灯下，手腕上松松垮垮系着沈若瑶的丝巾，打了个蝴蝶结。
“这像绑吗？”他低头看。
“像。”我蹲在灌木丛里头也不抬，“绑人用爱马仕丝巾，讲究的就是排面。”
十点整，一辆黑色保时捷滑进停车场。一个身形跟陆尧有七八分像的男人下了车，看见路灯底下的陆尧，脚步一顿。
“……陆尧？”
陆尧按剧本抬头：“你谁啊？”
男人走近两步，看清脸，脸色变了：“你怎么在这儿？”
“你让我来的啊！不是说今晚把话说清楚吗？”
男人愣了一秒，转身就走。
“若瑶！”
沈若瑶从另一侧站起来，举着手机：“跑什么呀陆远？来都来了，聊两句呗。”
陆远脚步一僵。
我从灌木丛后走出来：“陆先生，第一次见面，我是沈砚卿。”
他脸白了。
“冒充我丈夫，骗我的人，做我的生意——你胆子挺大。”
他后退两步，突然指着陆尧：“是他让我干的！他说不想当上门女婿，让我顶着名头在外面——”
“放屁！”陆尧炸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上个月回老家喝酒说的！”
“我那是喝多了吹牛！”
“行了。”我打断他俩，“你冒充陆尧身份，骗了孟知微六十多万，拿假合同套了沈氏六百多万建材款。另外，你那家公司开的发票全是假的。”
陆远腿软了：“沈小姐，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骗人家小姑娘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上有老下有小？”沈若瑶翻了个白眼。
我拿出手机按下三个键：“喂，警察吗？半山观景台，有个涉嫌合同诈骗的嫌疑人，麻烦来一趟。”
陆远瘫坐在地上。
第7章 罚他洗碗对账
警车来得很快。陆远被带走时回头看了陆尧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尧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想什么呢？”
“砚卿，”他转过头，表情有点茫然，“我是不是真该多管管老家那边的事？”
“该。但管归管，别让人拿你当冤大头。”
他点点头，跟在我身后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开口：“砚卿。”
“嗯？”
“那丝巾是爱马仕的吧？系我手上那会儿我都不敢动，蹭脏了卖了我都赔不起。”
“……你能不能关注点正事？”
“我关注了！我在想那六百多万能不能追回来。”
“那是沈氏的，追回来进公司账。”
“那我呢？我白被人冒充了？”
我停下脚步：“你白被人冒充？刚才多少记者在远处拍着？明天头条一上，全港城都知道你陆尧是清白的，沈氏千金连夜破案——你这张脸值多少钱算过吗？”
陆尧眨眼：“算不过来。”
“算不过来就别算了。回去把碗洗了。”
“又洗碗？”
“你朋友圈发定位惹出来的事，你不洗谁洗？”
他老老实实跟上来，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那今晚能回主卧睡了吗？”
“不能。”
“为什么？！”
“一个月，自己说的。”
“……我当时说的是‘一个月行了吧’，那是问句！”
“问句也是你亲口说的。”
回到老宅，沈若瑶把孟知微从偏厅带出来。姑娘眼睛哭肿了，妆也花了，缩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想明白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沈小姐，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他骗我。”
“你不知道的多了。”沈若瑶翻了个白眼，“他拿你身份证注册了三个空壳公司，用你的名义签假合同。一旦爆雷，背锅的是你。”
孟知微脸刷地白了：“什么？”
我把资料放在她面前：“他是在给自己找替死鬼。”
孟知微嘴唇哆嗦了半天，哇地一声哭出来。
“哭有什么用。”沈若瑶啧了一声，“赶紧想想手里还有什么证据能交给警方。”
“我回去找！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我都存着！”
“行。”我站起来，“明天去警局做笔录，把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以后交男朋友之前，先查对方身份证。”
孟知微抽抽噎噎地点头。
人都散了之后，客厅只剩我和陆尧。他正蹲在地上捡豆豆叼过来的网球。
“陆尧。”
“嗯？”
“明天去财务部，把陆远那六百多万的窟窿一笔一笔对出来。”
他手一抖，网球滚走了：“我？”
“你惹出来的事，你不去谁去？”
“可那是财务部——”
“你签的字。供应商入库审核是你批的，你连自己批了什么都搞不清楚，还有脸睡觉？”
陆尧张了张嘴：“……那洗碗能免了吗？”
“不能。”
“那主卧——”
“不能。”
“砚卿你太狠了——”
“豆豆都比你聪明。”我指了指趴在楼梯口的边牧，“它叼的球都知道自己放回篓子里。”
豆豆适时汪了一声。
陆尧悲愤地抱起球篓：“行，我洗碗，我对账，我活该——但你得看着我对！”
“我明天有会。”
“那你开完会来看一眼也行！”
“再说。”
第8章 私房钱藏书里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念念和豆豆到公司时，陆尧已经坐在财务部会议室里了。面前摊着半人高的合同和报表，左手计算器右手咖啡，衬衫袖子撸到小臂。
“姐夫到了？”沈若瑶探出脑袋，“今早八点就来了，比财务部的人还积极。”
“他怕我扣他零花钱。”
“姐，他还有零花钱呢？”
“本来有，现在没了。”
念念拉着豆豆站在财务部门口张望，豆豆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陆尧抬头看见我们，眼睛一亮：“砚卿！你来啦！”
“看账。”
“看了看了！对了三分之一，确实有问题——”他翻开文件夹指给我看，“陆远那家公司供的建材，单价比市场价高两成，但入库验收单上写的全是‘合格’。签收人是采购部副经理王建明。”
“王建明？”
“去年刚提上来的，据说是你爸那边一个远房亲戚介绍进来的。”
我眉头皱起来。
沈若瑶插嘴：“姐，王建明我打过交道，业务能力一般，但人情世故玩得溜，逢年过节往各家各户送东西可勤快了。烟酒茶补品，不值大钱，但挑不出错。”
我沉吟了几秒：“先别惊动他。你继续对账，把单价异常的单子按时间排序，看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好嘞。”陆尧抓起计算器继续埋头苦干。
我安排沈若瑶去调采购部入职档案和审批流程，自己回了办公室。刚坐下没五分钟，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爸爸。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
“爸。”
“昨晚的事听你姑妈说了。陆远是吧？胆子不小。”
“人已经交给警方了。”
“嗯。后面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远供的货已经进了两个楼盘，我让人重新检测，不合格的全拆了重装。供应链上经手的人，查清楚再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砚卿，你比我想的利索。不过有一条——王建明先别动。”
“为什么？”
“他手里攥着西区建材市场三条渠道的协议。你今天动他，明天那三条渠道就断供，两个楼盘得停工。”
我抿了抿嘴。
“给你半个月。先把替代渠道谈下来，再动王建明。办不到我来办。”
“……我能办到。”
“行。”他挂了。
我盯着窗外看了半分钟，起身去了财务部。
陆尧还在埋头对账，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到我的脸色，笔停了：“怎么了？”
“王建明暂时不能动。”
我把原因说了。陆尧听完挠了挠头：“三条渠道……我倒是知道一条。我老家有个做建材的，规模不小，质量靠谱，以前想进沈氏供应链但一直没门路。”
“叫什么？”
“周航，公司叫远航建材，西区那边口碑不错。”
“确定靠谱？”
“我拿零花钱担保。”
“你零花钱已经没了。”
“……那我拿私房钱担保。”
“你还有私房钱？”
陆尧嘴一瓢：“不是，砚卿你听我解释——”
“先把周航联系方式给我。”
他乖乖掏手机翻通讯录，一边翻一边嘀咕：“私房钱这事能不能不提了……”
“不能。”
第9章 靠谱兄弟救场
周航来得比预想的快。上午打了电话，下午人就到了沈氏楼下。三十出头，穿着朴素，拎着个旧公文包，站在一楼大堂东张西望。
“沈总好！”进门先鞠了个躬，嗓门大得走廊有回音，“陆尧跟我说了，您需要建材渠道？”
“坐。你公司现在供哪几个盘？”
“西区三个、北区两个，都是中型盘。”他掏出一沓资料排在茶几上，“我做了十二年建材，从来没出过质量问题。您随时派人去抽检。”
我翻了翻，报价比陆远那家低近两成，资质齐全。
“你跟陆尧什么关系？”
周航咧嘴笑了：“小时候光屁股一块长大的。有一年我厂子差点倒闭，他偷偷给我转了十万救急，没打借条。”
我抬了抬眉毛。陆尧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咳，都是兄弟……”
“后来我想还钱，他说不要，让我留着扩大生产。”周航挠挠头，“我不会说漂亮话，反正陆尧有事招呼一声，我肯定到。”
“渠道协议签给我独家供货，能做到吗？”
“能。”
“价格再让三个点。”
“行，三个点就三个点，当还陆尧人情。”
“不用还人情。按市场规矩来，你让三个点，我保证量。第一单先供一个盘，验货合格再铺开。”
周航站起来又要鞠躬，被陆尧一把拉住：“行了行了，签合同去！”
沈若瑶带着周航去了法务部。陆尧美滋滋凑过来：“怎么样？我靠谱吧？”
“人靠谱，你靠不靠谱另说。”
“我哪不靠谱了——”
“私房钱怎么回事？”
陆尧瞬间蔫了：“……就攒了点零花，五万。”
“藏哪儿了？”
“书房第三排书架，最右边那本《国富论》里。”
“回头上交。”
“砚卿——”
“上交完我考虑让你搬回主卧。”
他眼睛亮了：“真的？我现在就去拿！”
“急什么，先把账对完。”
“对！马上对！”他冲回财务部，跑了两步又折回来，“那搬回主卧之后，我睡床哪边？”
“你睡地板。”
“……那也行！地板我也愿意！”
沈若瑶正好回来，啧啧摇头：“姐夫，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在我老婆面前要什么出息！”
念念拉着豆豆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爸爸！豆豆学会握手了！”
“是吗！”陆尧蹲下来，“豆豆，握一个！”
豆豆抬起左爪又换右爪，一屁股坐地上摇尾巴。念念得意地仰头：“我教的！”
第10章 全家躺平地板睡
半个月后，王建明被叫进了法务部。
周航的建材通过抽检，第一批货进了西区新盘，质量比陆远那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三个渠道协议签下来，王建明手里那三条旧渠道瞬间没了谈判筹码。
他进门时还挺横，坐下翘二郎腿：“沈总，什么意思？我在采购部干了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您这是卸磨杀驴？”
我把陆远那摞合同推过去：“单价虚高两成，签收单上你签的字。钱去哪了？”
他脸上肉抽了一下，腿放下来了：“这……正常市场波动——”
“市场波动能波动出六百多万差价？”沈若瑶翻了个白眼，“陆远都交代了，你还要我视频连线对质？”
王建明脸色垮了。
“两条路。”我合上文件夹，“第一，把吃进去的吐出来，配合调查，主动退赃。第二，我报警，你跟陆远关一个看守所。”
他沉默一分钟，耷拉下脑袋。
人带走之后，沈若瑶伸了个懒腰：“姐，案子结了？”
“结了。”
“晚上庆功宴？”
“你姐夫做。”
“姐夫做？他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他答应了的。”
回到家，陆尧系着围裙在厨房折腾，锅铲舞得叮当响。念念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当监工，豆豆趴在旁边等捡漏。
“爸爸，你盐放多了！”
“没多！就一勺！”
“你刚才放了三次！”
“……那是三次‘一勺’。”
念念转头冲我喊：“妈妈！爸爸说他放了三次‘一勺’！”
我走进厨房拿起盐罐晃了晃，空了。
“陆尧，自己尝尝。”
他舀了一勺汤送嘴里，表情瞬间扭曲：“……有点咸。”
“有点？”
“非常咸。但能救！我加水！”
“加水就成稀汤了，念念不爱喝稀的。”
他拿着锅铲愣了三秒，冲念念露出讨好的笑：“念念，爸爸给你煎牛排好不好？”
念念抱着胳膊，表情跟我如出一辙：“爸爸，你牛排煎得熟吗？”
“熟！七分熟！”
“上次是妈妈煎的。”
陆尧受到一万点暴击。沈若瑶笑得直不起腰：“姐夫，要不我点外卖吧。”
“不行！我今天非要证明自己！”
二十分钟后，桌上摆了四盘黑乎乎的东西。
念念拿叉子戳了戳，犹豫地看我。我叹了口气：“吃吧，死不了。”
豆豆闻了闻地上的碎渣，叼了一块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悄悄吐出来。
沈若瑶憋着笑：“豆豆都嫌弃了。”
“豆豆懂什么！”陆尧急了，“这叫焦香！”
“焦了，也香了，就是两个事凑一块儿不太对。”
陆尧扒了两口自己煎的牛排，嚼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给大家点外卖吧。”
念念放下叉子：“爸爸，明天你还是洗碗吧。”
“为什么？”
“洗碗你会，做饭你不会。”
我拿起手机下了单，又给陆尧夹了一块：“吃，自己做的，别浪费。”
他含泪咽下去了。
晚上洗完碗，陆尧搓着手走到主卧门口：“砚卿，账对完了，案子结了，饭虽然做得不太好但我也努力了……主卧能让我回去睡吗？”
我坐在床边翻文件，头都没抬：“地板。”
“地板就地板！”他抱了床被子进来铺在床脚，躺下去还美滋滋地跟念念道晚安。
念念从房间探出脑袋：“爸爸，你睡地板不凉吗？”
“不凉！爸爸火力壮！”
“哦。”念念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来，“那我能跟豆豆睡你旁边吗？”
“行啊！来！”
念念抱着豆豆跑过来，在陆尧旁边铺了块小毯子，一人一狗一爹躺成一排。
沈若瑶路过拍了一张发家庭群：“姑妈你看，我姐家跟幼儿园似的。”
姑妈秒回：“男的睡地板，狗睡地毯，孩子睡中间——像什么话？”
沈若瑶回：“像幸福。”
姑妈沉默半天，回了两个字：“随她。”
我关了灯。
黑暗中陆尧小声开口：“砚卿。”
“嗯。”
“今天那牛排……真的很难吃吗？”
“……睡吧。”
“我就问问。”
“很难吃。”
“……哦。”
念念在黑暗里咯咯笑：“爸爸，明天让妈妈做！”
“你妈做的当然好吃，但你爸做的也有特色！”
“什么特色？”
“焦香。”
念念笑得直蹬腿，豆豆被蹬醒了，汪汪叫了两声。
沈若瑶在隔壁敲墙：“都几点了！睡觉！”
楼下传来姑妈的声音：“若瑶你也别嚷，嚷嚷得全半山都听见了。”
沈若瑶：“姑妈你不是说不来吗！”
“我来看看我孙女不行？”
姑妈中气十足地喊：“陆尧！明天把地板擦了！睡个觉能铺这么大摊子！”
陆尧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知道了姑妈！”
念念捂着嘴笑，豆豆把脑袋埋进念念怀里。
我闭上眼，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