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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46:00

第1章 分手即撤特权

做入殓师的第八年,被未婚夫在订婚前甩了。

他嫌我天天摸死人,晦气,上不得台面。

我没哭没闹,擦干手上的福尔马林,当着他的面,发了一条语音,

“从明天起,撤掉陆既明在‘渡生’所有关联会所、酒店、高尔夫俱乐部的VIP特权。”

“挂账、免单的待遇,即刻作废。日后消费,按十倍收取”

他冷笑:“装什么大尾巴狼?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

我没解释,转身离开。

没多久,陆家彻底垮了。

他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着求我,

“阿渡,你帮帮我,我知道错了。”

我抽回腿,连眼皮都没抬。

……

防腐剂混着冷气味。

我穿着浅蓝色的工装,一点点清理老太太指甲缝里的污垢。

她走得很痛苦,眉头一直紧锁着,

我拿指腹一点点抚平……

拉开隔断帘,家属齐刷刷抬头。

大儿子傅华深红着眼上前,看着母亲安详的脸,双腿一软,冲我深鞠一躬。

“大师,我妈走得体面,多谢您。”

把他提前塞的红包推回去,

“规矩不能坏。”

走出殡仪馆,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哈欠。

手机震动,是未婚夫陆既明发来的微信,

“南城日料,八点半,我定了位置,你快点。”

日料店包厢,陆既明正皱眉看着菜单。

一桌子的刺身拼盘、清酒、海胆,

但我刚碰过福尔马林,闻着生肉的腥味,胃里直泛酸水。

“你能不能稍微拾掇拾掇自己?”

他看了我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面色有些白。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菜单一扔,发出一声闷响,脸色阴沉。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你说。”

“今天酒局,朋友问我,你到底干什么的。”

“我他妈连实话都不敢说,只能骗他们,你是开美容院的!”

他扯着领带,满眼嫌恶,

“天天摸死人,你身上的味儿洗都洗不掉,也不嫌晦气!”

身边人常说,我这人像个木头。

除了给尸体化妆,对人情世故极度迟钝。

但这一刻,我听得懂他语气里的鄙夷,

我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

“我靠手艺吃饭,不丢人。”

“你朋友要是忌讳,以后我避着点就是了。”

“你怎么避?”

陆既明像被踩了尾巴,冷笑一声,

端起清酒一饮而尽,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苏渡,我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我陆既明在南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你,一个高中毕业的入殓师,配得上我吗?”

他激动地脖子青筋凸起,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这八年你吃我的喝我的!”

“连个好脸都不给我,天天就守着那殡仪馆。”

“我受够了!分手!”

“你去跟死人过一辈子吧!”

我看着他慢慢涨红的脸。

八年前,他创业失败,蹲在夜市吃十块钱炒粉时,

拉着我说:“阿渡,等我有钱,给你南城最大的别墅房。”

现在他有钱了。

可眼里的光,却变成了戳向我心口的刀子。

“好。”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陆既明愣在原地,狂躁的怒火一下卡在喉咙里,

“你……你说什么?”

我没理他,点开助理的对话框,按住语音键。

“小陈,明天起,撤掉陆既明在‘渡生’所有关联会所、酒店、高尔夫俱乐部的VIP特权。”

“挂账、免单的待遇,即刻作废。日后消费,按十倍服务费收。”

成功发送。

“苏渡你他妈疯了吧!”

陆既明猛地一拍桌子,杯盏乱颤,“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入殓师,装什么大尾巴狼!”

“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

我拿起大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既明,你上个月为了签单,在‘云顶会所’请客,十几万的账,还是记在我名下。”

“希望下次,你还能进得了门。”

“看看人家还给不给你陆总面子。”

这八年,他靠着我的人脉拉投资、免账单,

转头却嫌我晦气、上不得台面。

他的脸唰地白了。

忙掏出手机。

电话刚通,那头传来的声音连我都听得见:

“陆总,实在对不住,您已入会所黑名单。上面发话了,不接待。”

手机“啪”地砸在桌上。

我没再看他一眼,推开包厢门。

陆既明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吼,

“苏渡!你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走到街口,夜风一吹。

我摸出口袋里那张硬卡片。

傅华深硬塞给我的,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私人号码。

我将其攥在手心,拦了辆出租车。

手机疯狂震动,屏幕闪烁着“陆既明”三个字。

直接关机。

第2章 上门讨债反被怼

第二天中午,“渡生”工作室。

落地窗外,白纱帘透着光,桌上供着一束新鲜的满天星。

我面前坐着南城地产大亨的遗孀。

她推来一张卡,六位数起步。

“苏老师,我先生生前最爱体面。别人我不放心,只认你。”

我收下卡,点了点头:“明天凌晨四点,我准时到。”

这行当,外行人看着晦气,

但在真正的高端圈子里,

那让这些贵人最后走得安详、走得有尊严,是千金难求的本事。

陆既明不知道,我根本不缺钱。

这八年,不过是心甘情愿拿自己的血肉,去喂一只白眼狼。

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是陆既明。

刚接通,他的咆哮声就撞进耳朵,

“苏渡,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陈总和李总为什么突然撤资?是不是你搞我?”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陆既明,你那个草台班子,还需要我搞?”

“你……”

“陈总是我表哥同学的老公,我托了三层关系才把他约到饭桌上;”

“李总是因为去年他母亲走得体面,才签了你那烂方案。”

我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你上个月的三百万业绩,是我拿‘渡生’的脸面给你垫的。”

“现在,我不垫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接着传来他恼羞成怒的怒骂,

“苏渡,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离了我,你连什么都不是!”

我按了挂断,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下午,圈子里开始传开。

陆既明去“云顶会所”招待客户,结账时刷脸失败。

前台冷冰冰地告知:“陆总,您的黑卡已作废。苏小姐吩咐了,以后您来,一律原价,且不提供包间预约。”

他在客户面前气得拍桌子,

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掏了几万块饭钱。

而我,坐在工作室把账本翻出来,一笔一笔清算。

八年的流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陆既明在各大会所的签单挂账,月均倒贴十二万;

他母亲住院的VIP病房加护工费,六万三;

他弟进实验中学的择校费,八万整;

还有那套他以为是“公租房”的公寓,月租一万二,三年房租,四十三万。

我拿红笔逐一圈出来,在空白处批了四个字:限期归还。

傍晚,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既明的母亲王秀兰提着一盒进口车厘子,一进门就红着眼眶,

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抹眼泪。

“阿渡啊,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既明他是个男人,要面子。”

她假惺惺地抽泣,

“你跟他八年,眼见着都要订婚了,情分还在,可不能把他往死路上逼呀。”

我靠在办公桌边,看着她演。

“分了手,就当做个朋友,算阿姨求你了行不行?”

王秀兰把那盒车厘子往前推了推。

“阿姨,这些年你天天在陆既明面前,说我工作晦气,对我不满意,我清楚得很。”

我声音很平,

“这八年,他靠着我得人脉,在各个会所赊了一大笔账,你住院我垫都是我垫的医药费。”

“既然分手了,那便公事公办。”

“这盒车厘子,您拿回去自己吃,我消受不起。”

王秀兰那几滴鳄鱼眼泪瞬间收了回去,

脸一横,猛地站起来。

“苏渡!我儿子今天这样,都是你克的!”

她指着我鼻子,

“天天跟尸体打交道,晦气肮脏,你清高什么!”

我瞥了一眼墙角的监控:“阿姨,您刚说的话,监控都录了。诽谤罪,够立案了。”

王秀兰气得直哆嗦,抓起车厘子,骂骂咧咧就要摔门而去。

“等等,既然您来了,账单就由您带回去。”

“限期一个月还完。”

王秀兰一看账单后数不清的0,两眼一翻,气得差点晕过去。

颤抖着腿,走得头也不回,不敢再看我。

门刚关上,手机屏幕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

“苏渡,听说你被退婚了。”

“我是周曼,我们聊聊。”

我盯着屏幕,冷笑了一声。

陆既明那位引以为傲的“红颜知己”。

第3章 订婚宴请柬杀到

分手短短三天,陆氏科技的资金链就见了底。

陆既明做的是企业软件外包。

他根本不懂底层技术,过去全靠我替他拉来的大厂甲方撑着门面。

现在我这个“后勤部长”一罢工,

原本由我担保的几个核心开发项目,直接被甲方强行叫停。

上千万的预付款被冻结,合伙人连夜撤资,连公司楼下的物业都在催缴租金。

我看了眼报道,一笑了之。

……

半岛咖啡,靠窗的卡座。

周曼搅着冰美式。

“八年前我就说过,他跟你不是一路人。”

她勾了勾红唇,语气施舍,

“即便你这张脸长得再美,可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身边顺着一个天天摸死人的女人。”

我拉开椅子坐下:“你今天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些?”

她身子前倾,带着施舍的傲慢,

“给你句忠告,赶紧把封禁解了,别自取其辱。”

我看着她,慢悠悠端起水杯

“周曼,你现在手里的大项目,是我去年送走华区副总裁的母亲时,帮你牵的线。”

周曼嘴角一僵,搅吸管的手停住了。

“你靠我拿下的业务,转头来嫌我晦气。”

我放下杯子,声音极冷,

“我养着你们时,你们可以是都市精英。”

“我不喂了,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

周曼脸色煞白,抓起包,仓皇逃走。

走到街口,

广场大屏正循环播报同城头条——

【陆氏科技与赵氏地产强强联姻,总裁陆既明好事将近】

刺啦一声——

一辆红色保时捷嚣张地横在我面前。

赵若曦踩着高跟鞋,墨镜一摘,眼睛里全是鄙夷。

“你就是苏渡?”

她嗤笑一声,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听说你是给死人化妆的?一身晦气,难怪既明不要你。”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甩在我脚下。

“开个价吧。”

她抱着手臂,下巴扬得很高,

“这钱,够买你这八年了吧?”

“拿着钱滚远点,别再拿你那双碰过死人的手,去纠缠我未婚夫。”

我看都没看地上的支票。

“赵小姐,市中心的顶级男模,一个晚上的出场费也就两万。”

我语气毫无波澜,

“你男人,我嫌脏。”

赵若曦五官瞬间扭曲,尖叫:“你这个贱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碰过的人,你求都求不到。”

我退后半步,

“带着你的钱,滚。”

她气得浑身发抖,

临走前抽出一张烫金请柬,砸在我胸口。

“明晚八点,松月楼!是我们的订婚宴。”

她冷笑,满眼恶毒,

“来不来随你。”

我捏着那张请柬,‘百年好合’四个字刷着一层金箔,亮得扎眼。

回到“渡生”工作室,茶台上的水刚沸。

手机响了,名片上那串号码。

“苏老师。”

傅华深的秘书语气极其恭敬,

“傅董让我问您,明晚陆家的宴,他赴不赴?”

原来邀请他了。

我捏着那张刺眼的请柬。

“赴。”

我看着窗外,声音极轻,

“替我转告傅董,明晚,我等他。”

第4章 宴上被逐遇救星

松月楼,牡丹厅。

原本只该是两家人的订婚宴,硬生生被赵若曦办成了一场名利局。

大厅里摆着几台摄像机,甚至开了同城直播。

“各位老铁,今天带大家看看南城真正的豪门联姻!陆氏科技总裁和赵氏地产千金!”

一个网红举着自拍杆,在人群里乱窜。

我被赵若曦“特意”安排在角落最偏的一桌。

“苏渡,你还真有脸来。”

赵若曦穿着一身高定礼服,端着红酒杯,

趾高气昂的站在我面前,故意拔高了音量,

“你一个天天给死人化妆的入殓师,不怕冲撞了我和既明大喜的日子!”

全场的目光瞬间扎了过来。

周围的名媛太太们立刻掩着鼻子,像看瘟神一样往后退。

“就是她啊?陆总那个前女友?真够晦气的。”

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是她死皮赖脸求着赵小姐要请柬,估计是余情未了,真下贱。”

我的脸被收入直播间镜头里。

弹幕已经骂疯了。

我坐在原地,神色没变,

“赵小姐,这就是你们赵家的待客之道?”

“你也算客?”

赵若曦冷笑一声,手腕一翻,半杯红酒直直泼在了我的大衣上。

“这杯酒,是教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别妄图染指你够不着的东西!”

“若曦!”

包厢大门被推开,陆既明走了进来。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像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转身又换上一副春风满面的笑脸,

“客人都在呢,别做过火,看她不顺眼,赶出去就是了。”

又对着主位上的陆母和赵家人说:

“傅董的秘书来电,说傅董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今天谁也别惹事,别让他觉得我们没规矩。”

他对着保安招手,指着我,

“把她给我轰出去。”

“一身福尔马林味儿,也不怕熏着贵客!”

话音一落,两个保安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往外拽。

我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衣衫不整,狼狈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哈,快看,被扔出去了!”

网红举着手机,对着我狂拍,

“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下场!”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陆母端着茶,笑得满脸得意。

就在我快被扔出去的一瞬间。

“砰——”

大厅的双开门被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从外猛地推开。

一股强大的气压瞬间席卷全场。

“我看谁敢动她。”

一个浑厚、带着极度怒意的声音响起。

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的笑声、讥讽、手机镜头,全都调转方向,看向了门口。

第5章 断交氏爽打脸

松月楼牡丹厅,死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两个保安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连连后退。

傅华深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被红酒弄湿的大衣外面,声音洪亮地扫视全场:

“苏老师是我傅家最敬重的人。今天这场鸿门宴,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作践她?”

陆既明脸白得像纸,结结巴巴地扑过来:

“傅董,您……您是不是被她骗了?她就是个殡仪馆化妆的,身上晦气……”

“闭嘴!”傅华深眼神如刀,

“你嘴里所谓的‘晦气’,是我花重金都请不到的体面!陆氏科技,以后不必再跟我傅氏谈任何合作了!”

全场哗然。

赵若曦尖叫起来:

“傅叔!您疯了吗?为了一个死人化妆的,要断我们赵陆两家的交情?”

“交情?”

傅华深冷笑一声,

“你爸在这儿,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没看他们狗咬狗,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酒渍,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还给傅华深。

“傅董,谢了。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我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陆既明。

“陆既明,你以为你攀上赵家就能翻身?你这八年吃的、喝的、签的单,哪一样不是我替你在酒桌上求来的?

我停了对你的‘扶贫’,你连个屁都不是。”

我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举着手机的网红。

她吓得手一抖,直接关了直播。

“你刚才不是让保安赶我走吗?”

我理了理大衣的领口,

“不用了,我自己走。这破地方,我嫌脏。”

我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脊背挺直地走出了牡丹厅。

不出三天,南城商圈炸了。

陆氏科技彻底崩盘。没了傅氏的招牌,那些原本观望的甲方连夜撤资。

上千万的违约金压下来,合伙人卷了最后一点钱跑路,公司被法院查封。

赵氏地产那边,听说赵若曦回家大闹了一场,

第二天就被她爹禁了足,订婚的事只字不提。

这天下午,“渡生”工作室。

我刚送走傅华深。他签下了一单金额惊人的家族信托后事委托。

“苏老师,以后傅家上下几十口人,最后一程,全交给你了。”

傅华深临走前叹了口气,“之前是我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我收好合同。

傍晚,我刚准备下班,工作室外面突然涌来一大群人。

打头的是陆既明公司的一个技术主管,后面跟着七八个戴眼镜的男男女女。

他们堵在门口,举着横幅:“无良前女友断供,还我们血汗钱!”

“苏老板!你干嘛故意针对我们!”

主管拍着大门,

“陆总走了,公司破产了,我们几个月的工资找谁要?都是你害的!”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停下看热闹。

我端着咖啡杯走出来,冷眼看着这群曾经跟着陆既明一起说我“晦气”的人。

“我害的?”

我走到他们面前,声音清晰,

“你们陆氏科技拿什么方案投的标,技术部心里没数吗?预算高出两千万,精密度差两个点。如果不是我拿‘渡生’的脸面去担保,吴总、李总凭什么签你们?”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吴总的电话,开了免提。

“吴总,陆氏的员工说我断了他们活路。”

电话那头,吴总笑了一声:

“苏老板,你这可是背黑锅啊。是我们几家公司查了账,陆氏那烂摊子全靠你拿人情填坑。既然你不填了,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凭什么继续合作?”

“听见了吗?”

我挂断电话,看着那群面红耳赤的员工。

领头的男主管低下头,手里的横幅掉在地上。

“有技术的赶紧找下家,没技术的,去求你们的陆总。”

我指了指外面,“别堵我的门,晦气。”

一群人灰溜溜地散了。

刚把这群人打发走,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街边。

陆既明的母亲王秀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她再也没有之前用进口车厘子求情时的傲慢,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我的工作室门口。

“阿渡!阿姨求你了!”

她老泪纵横,伸手想抓我的裤腿,

“景行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他快被债主逼死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手。

“阿姨,前因后果,你们自己作的。”

我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把我赶出松月楼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也会被赶出去吧。”

“你不是认识很多大人物吗?你一句话就能救他!”

王秀兰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要钱。”

我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你天天说我晦气,碰死人,不干净。现在我告诉你,我碰过的那些人,随便一个手指头都能碾死你们。但我不会帮你们。”

“因为,我看着你们死。”

王秀兰瘫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我站起身,转身关上工作室的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第6章 落魄前任求复合

陆氏科技破产清算那天,南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冷雨。

我没去现场,但小林去看了热闹。

“苏姐,你是没看见那场面。”

小林绘声绘色地比划,

“连大厅的绿植和前台的两把破椅子都被债主搬空了。

保洁阿姨堵在门口要工资呢。

陆既明一个人蹲在台阶上抽闷烟,地上的烟头围了一圈,跟丧家犬一样。”

我正拿着粉扑,给一位心梗病逝的退休老教授整理遗容,头也没抬:

“他那辆保时捷呢?”

“早被银行拖走了!听说连手机都被打爆了。”

小林撇撇嘴,“赵若曦呢?没去救她的如意郎君?”

“救什么呀。”小林冷笑,“赵建国直接对外放话,说陆既明就是个伪造流水的感情骗子。赵若曦被她爹关在家里禁足。至于那个周曼,因为被华区开除,现在没一家外企敢要她,灰溜溜地回老家了。”

我拿棉签蘸了点酒精,细细擦拭老教授指尖的污渍,叹了口气:

“人这辈子,路都是自己走的。”

雨停后的傍晚,我开车去街角买咖啡。

远远地,我看见便利店门口蹲着一个男人。

西装起球了,胡子拉碴,正就着一瓶矿泉水啃冷硬的面包。

是陆既明。

他抬起头,视线刚好和我撞上。

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狂热,

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死死扒住我的车窗。

“阿渡!阿渡你终于来了!”

他拍打着玻璃,声音嘶哑得像砂纸,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半个月我把什么都看清了。赵若曦那个贱人看我破产就跑了,以前那帮称兄道弟的兄弟,连电话都不接!只有你,只有你是一直对我好的人!”

我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冷冷地看着他。

“陈总、李总他们都听你的。”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泛起红血丝,

“你去跟他们说一句,只要他们肯拉我一把,我就能东山再起!阿渡,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我推开车门,他踉跄着退后两步。

“陆既明,你是不是以为,我停了你特权,是在报复你?”

我站在他面前,声音极平。

他愣住了。

“你的公司,本来就是一堆烂泥。方案差、技术差,连那个千万级的A轮融资,都是我托了三层关系,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替你换来的。”

我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

“这八年,你就是一个空心萝卜。我替你输血,替你擦屁股,你以为那是你自己的能力?”

“现在我不喂了,你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你……你胡说!”

他恼羞成怒地低吼,

“我是陆氏的总裁,我是有真本事的!”

“真本事?”

我轻笑一声,指了指他掉在地上的半块冷面包,

“真本事的陆总,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你拿什么谈本事?”

他彻底崩溃,猛地伸手想抓我:

“苏渡!你非得这么狠心吗?你忘了我们以前……”

“别碰我。”我后退半步,眼神凌厉,“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我转身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他追着车尾气跑了两步,最终被远远甩在泥水里。

第7章 暴雨拒见负心人

深夜十一点,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工作室的落地窗外,雨幕遮得什么都看不清。

门铃被按得疯狂作响。

我走过去拉开门。陆既明跪在雨里,浑身湿透。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条旧围巾,那是八年前我用第一个月工资给他织的,他嫌土气,早就压了箱底。

“阿渡,你看,我把它找出来了!”

他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哆嗦,声音被雷声撕扯得破碎,

“你说过,你要跟我过一辈子的!钱我不要了,公司我也不要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小林在后面气得拿扫把就要打:

“渣男,你又来演什么苦肉计!苏姐,别理他!”

我拦住小林,推门走进雨里。

雨丝砸在我的脸上,生疼。

“陆既明,你还记得八年前吗?”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我记得!我都记得!”

他以为我心软了,拼命点头,

“我说等我有钱,给你买南城最大的别墅,我……”

“那时候的你,有责任,有担当,眼睛里有光。”

我打断他,声音在暴雨中穿透力极强,

“我爱的是那个蹲在夜市里陪我吃苦的少年。”

他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可他早就死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

“死在你在日料店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晦气’的那一天。现在跪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自私、虚伪、烂泥扶不上墙的可怜虫。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陆既明张着嘴,雨水混着眼泪冲刷着他苍白的面颊,手里的旧围巾掉进泥水里,浸透了脏污。

“另外,我纠正你一件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极冷,

“你的公司破产,不是我动的手。是你自己靠本事作死的。我只是停止了对你的‘扶贫’而已。”

“以后别来了。”

我转身进门,

“再让我看见你,法庭见。”

玻璃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小林赶紧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苏姐,你跟他废什么话啊,直接叫保安轰走。”

我擦着头发上的水,看着窗外的雨。

恨意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第8章 陌路擦肩断前尘

一个月后,南城公墓。

初冬的阳光很暖。

我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把一束最新鲜的白菊放在傅家老太太的墓碑前。

我蹲下身,用毛巾一点点擦去墓碑上的浮尘,仿佛在抚摸她的脸庞。

“老太太,您儿子现在混得挺好,但他心里一直空着。”

我轻声呢喃,

“那次在松月楼,他当众冲我鞠躬,您欠的恩情,我算拿回来了。陆家的事,也了结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华深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手里也捧着一束花。

他走到我旁边,把花放下,深深叹了口气:

“苏老师,公司那帮老家伙今天还在说,您这手段,雷厉风行,不留余地。”

“对付白眼狼,不需要留余地。”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是啊,他根本不知道,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傅华深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敬重,

“其实,我早就看透他那个方案是空壳子了。我当初愿意听他说,全是因为您。您断了,他就什么都不是。”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下山的时候,我们在公墓大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陆既明。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廉价运动服,背着一个蛇皮袋。

听说是准备坐长途大巴回老家,临走前来给他早年过世的爷爷奶奶上坟。

他看到我和傅华深从台阶上并肩走下来,脚步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下意识地想躲,可路就这么宽,他还是和我擦肩而过。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西装革履的陆总,现在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连余光都没给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保时捷。

圈子里的口碑早就传开了。现在只要提起“渡生”的苏渡,南城权贵圈无人不敬。

不仅是因为我的手艺,更因为我清醒、体面,且绝不手软。

公道,不是求来的,是自己挣来的。

第9章 新馆收徒立规矩

第二年春天,“渡生”工作室搬到了市中心最贵的写字楼,占地两百多平。

落地窗采光极好,桌上永远供着新鲜的白菊和满天星。

我收了一个徒弟,叫小雅。

是个刚毕业的殡葬专业大学生,胆子大,手也巧,就是还没怎么见过世面。

“苏老师,这是今天下午要接待的客户,殡仪馆那边刚送过来的。”

小雅递过一份档案,手微微有些抖。

我戴上一次性乳胶手套,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位病逝的年轻女孩,因为化疗,头发掉光了,面容枯槁。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我拿起最小号的修容刷,轻声说,

“对待死者,要像对待睡着的人一样温柔。”

我一点点扫去她脸上的灰气,用特制的肤蜡填补凹陷的脸颊,再用粉底均匀肤色。

最后,我挑了一顶柔软的长发,仔细地替她戴上,梳顺。

不到半个小时,女孩恢复了生前清秀的模样。

小雅眼睛都看直了:“苏老师,太神了……这简直就是魔法。”

我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这不是魔法,是尊重。送好他们最后一程,是给死者尊严,也是给生者安慰。这双手虽然碰的是死人,但干的,是人间最体面的活。”

送走客户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这八年,我像是一场漫长的渡劫。

用自己的血肉去喂了一只白眼狼,最后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但现在,我终于送走了那段不堪的人生。

我不缺钱,不缺地位,更不缺男人。

我靠我这双手,在南城打下了属于自己的江山。

第10章 春风踏路启新篇

春天彻底回暖的时候,我接到了秦老病危的通知。

我连夜赶到了医院。

老人家已经弥留,枯瘦的手却死死抓着我不放,浑浊的眼里满是恳求:

“小苏啊……老头子我……要走了……”

“秦老,您放心。”我俯下身,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而坚定,

“您走的时候,我一定给您理得跟年轻时候一样帅。”

第二天清晨,秦老安详离世。

我亲手给他化了最后一次妆,换上了他最喜欢的那身中山装。

送别仪式上,秦家的子孙齐刷刷地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眶道谢。

走出殡仪馆,阳光刺眼。

我接到了傅华深的电话。

他的语气有些感慨:

“苏老师,秦老那场事办得漂亮。南城这圈子,现在只要提起‘渡生’两个字,谁不竖大拇指。”

“应该的。”我应了一声。

“晚上有安排吗?”

傅华深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温和,

“新开了一家淮扬菜,很清淡,想请你尝尝。”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日程表,笑着婉拒:

“傅董,抱歉了。今晚我还得去给一位老太太送行,家属指定了凌晨的时辰。改天吧,我请您。”

“好,那就改天。”

电话那头的傅华深也笑了,带着几分敬佩。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映出我的脸。

三十岁,干练,清醒,眼底再也没有当年那种为了爱情而盲目卑微的怯懦。

八年,我亲手埋葬了那段不堪的感情,就像送走了一个死去的故人。

我不后悔爱过,因为那是我真心实意付出的八年。

但我绝不回头,因为我值得更好的人生。

车窗外,南城的街道繁华依旧,春风拂面。

我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前方的路还很长,而属于苏渡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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