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携香远走
“你想用这孩子拿捏我?”男人将B超单甩在我脸上,语气冰冷刺骨。
纸张划过脸颊,我却没有丝毫躲闪,只静静地看着他。
这本该是我们期盼已久的孩子,如今却成了他眼中的筹码。
“放心。”我弯腰捡起那张纸,“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病房的门却被猛地推开。
“阿琛,我肚子好痛……”女人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地倒进他怀里。
他脸色骤变,一把抱起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我。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轻轻笑了。
笑自己五年的痴心妄想,终于到了该醒的时候。
“医生,帮我安排流产手术吧。”
……
医生接过我手里的单子,眼神复杂地停留在最后一行。
那是我的凝血功能化验单。
“林音,你可是罕见的RH阴性血。”
“你的指标现在一塌糊涂,今天做手术,你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凝重。
我盯着桌角那一块剥落的油漆。
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就等几天。”
“只要能做掉就行。”
医生叹了口气,把单子夹进病历本。
“三天后,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一点再来。”
我点了点头,拿过医保卡,站起身往外走。
推开门,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直往鼻腔里钻。
我是一个调香师,对气味有着远超常人的敏感。
现在的我,只觉得这股味道令人作呕。
走到走廊拐角,前面是妇产科的急诊留观室。
我停住了脚步。
透过半开的玻璃门,我看到了顾琛。
他正低头在饮水机前接水。
他先倒了一点热水,又兑了些冷水。
然后把手背贴在纸杯外壁上,仔细试了试温度。
五年前我们在地下室创业的时候,我因为闻了太多劣质香精引发急性哮喘。
他也是这样,半夜起来给我兑温水喝。
那时候他眼里的焦急和心疼,能把人溺毙。
现在,他端着那杯温水,走到了一张病床前。
病床上躺着的,是半个小时前说自己肚子痛的苏黎。
苏黎半靠在枕头上,脸色其实很红润。
她就着顾琛的手喝了一口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阿琛,这水还是有点烫。”
顾琛没有丝毫不耐烦,立刻把水杯拿开。
“那我再给你兑一点凉的。”
他转身时,苏黎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顾琛反手握住她的手,放柔了声音。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
我站在玻璃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任何冲进去质问的冲动。
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
只有心脏深处传来的一阵钝痛。
痛过之后,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我转身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光可鉴人,映出我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出了医院大门,深秋的冷风灌进领口。
我裹紧了风衣,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明华路九号,寻木香氛研发中心。”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栋高级写字楼前。
这是我和顾琛花了五年时间,一手打拼出来的江山。
从一间十平米的地下室,到如今占据整整三层楼的国内顶尖香氛品牌。
我刷卡走进核心实验室。
这里是整个公司的最高机密重地。
只有我和顾琛有最高权限的门禁卡。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琥珀和一点点苦橙叶的味道。
这是我亲手调制的品牌基调。
顾琛曾经说,这是他闻过最干净、最纯粹的味道。
可是上个月,苏黎空降研发部。
她嫌这个味道太冷清,私自往里面加了大量的合成糖精和果香。
顾琛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夸她有商业头脑,懂年轻人的喜好。
我拉开工作台最底层的抽屉。
拿出一把保险箱的钥匙。
保险箱嵌在墙壁里,我输入密码,扭动钥匙。
伴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
这是我这五年来,所有的核心香方底稿。
每一次实验的比例、每一种稀有香材的萃取温度,全在里面。
寻木现在市面上卖得最火爆的九款香水,全脱胎于这些底稿。
我找出一个大号的防爆行李箱。
把这些笔记本一本一本地装进去。
箱子渐渐沉重起来,就像我这五年的青春。
装到最后一本时,我的手摸到了一个丝绒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款式很老的银戒指。
那是我们赚到第一笔一万块钱时,顾琛在地摊上买给我的。
他说以后一定会给我换一颗最大的钻石。
我看着那枚微微发黑的银圈。
把它拿出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有害垃圾桶里。
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我环顾了一圈这个我曾经没日没夜待过的地方。
桌上的试管还在恒温架上。
烧杯里还有没倒掉的玫瑰纯露。
我走过去,拿起水槽边的清洗剂。
把所有培养皿和试管里的残液,全部倒进了下水道。
流水声哗啦啦地响。
所有的痕迹都被冲洗得干干净净。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门禁系统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走廊尽头,值夜班的保安老王探出头来。
“林总监,这么晚还在加班啊?”
我朝他点了点头。
“以后不用叫我总监了。”
老王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把脖子上的最高权限门禁卡摘下来,放在了他的值班台上。
“帮我把这个交给顾琛。”
老王看着那张金色的卡片,嘴巴张了张。
我没有等他说话,径直走进了夜色里。
行李箱的滚轮在柏油马路上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买了一张最快去往南城的高铁票。
那里有我真正的家。
第二章 撤销授权杀招
南城的雨总是下得悄无声息。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时,天刚蒙蒙亮。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着顾琛的名字。
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打了二十三个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顾琛带着怒气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林音,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你把门禁卡留给老王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实验室里那些试管,为什么全都倒空了?”
他的声音极大,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辞职,听不懂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后传来顾琛冷漠的嘲弄声。
“辞职?”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把苏黎赶走?”
“林音,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幼稚!”
“苏黎肚子不舒服,我陪她看个急诊,你就要死要活的。”
“你以前那种识大体的样子去哪了?”
我闭上眼,感受着冷雨落在脸上的寒意。
识大体。
这三个字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因为我识大体,所以我活该没日没夜地在实验室里吸废气。
因为我识大体,所以我活该忍受他把我的心血冠上别人的名字。
因为我识大体,所以我活该在拿着流产单的时候,看着他去心疼另一个女人。
“我没逼你赶走她。”
我语气平静得出奇。
“顾琛,下周的亚太香氛大展,你是不是打算让苏黎作为主理人上台?”
顾琛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转移话题,语气顿了一下。
“是又怎么样?”
“她现在在网上的热度很高,由她出面能给公司带来极大的曝光率。”
“你只要负责在幕后把配方做好就行了,名利这些虚的东西,你不是一向不在乎吗?”
我不在乎。
所以我活该被抹去所有的存在痕迹。
“好。”
我轻声回了一个字。
顾琛明显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因为署名权的问题跟他大吵一架。
“你答应了?”
他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
“算你还识大局。”
“那你赶紧回来,黎黎这几天身体不好,你把新展的准备工作接手过去。”
“等这阵子忙完,我陪你去挑个包。”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这就是他这半年来对我的全部手段。
“我不回去了。”
“顾琛,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顾琛在那头猛地拔高了音量。
“林音,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说了那只是工作安排,你用离婚来威胁我有意思吗?”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盯着寻木的股份?你这时候闹离婚,想过公司的死活吗?”
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公司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协议书我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你抽空签个字。”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打车去了南城市中心的知识产权局。
五年前,寻木刚成立的时候。
顾琛为了躲避一笔债务纠纷,也为了向我表忠心。
把所有核心香方的底层专利,全部注册在了我的个人名下。
寻木香氛这个品牌,仅仅是获得了我的独家免费授权。
这份授权协议,随时可以单方面撤销。
这原本是他给我的一份安全感。
如今,成了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专利局大厅里人不多。
我走到业务窗口,递交了我的身份证和所有的底稿证明。
“您好,我要申请撤销名下五十二项香氛配方的独家授权。”
工作人员接过资料,仔细核对了一番。
“林女士,撤销授权一旦生效,被授权方将立刻失去生产和销售这些产品的合法资质。”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看着那份厚厚的授权清单。
那是我的血肉,我的青春。
“我确定。”
工作人员把资料录入系统,盖上了一个鲜红的印章。
“系统审核加公示期,大概需要十五个工作日。”
“十五个工作日后,撤销正式生效。”
我接过回执单,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十五天。
刚好是亚亚香氛展结束的时候。
顾琛,你想要名利双收。
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滋味。
走出知识产权局的大门,雨已经停了。
太阳从云层里透出一丝光亮。
我深吸了一口南城湿润的空气。
接下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三章 流产手术签字人
我找了一家隐蔽的私人医院,重新挂了号。
抽血,化验,做心电图。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我坐在长椅上等结果。
旁边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档时尚采访类节目。
画面里,苏黎穿着的最新款套装,笑得清纯又娇俏。
主持人问她:“苏小姐,作为寻木香氛新晋的首席调香师,能分享一下您的灵感来源吗?”
苏黎拢了拢头发,眼神无辜。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要用心去感受生活,气味自然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比如我最近研发的那款‘初雪’,就是在阿琛陪我看雪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主持人发出一阵夸张的惊叹。
“哇,顾总真的很浪漫呢。”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款名为“初雪”的香水,是我在冷库里待了整整三天。
反反复复测试了几百种白花提取物,才最终定下的配方。
苏黎只改了其中0.1%的甜度比例,就成了她的天才之作。
而顾琛,默许了这一切。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看着化验单,眉头紧锁。
“你的血小板数值还是偏低。”
“虽然比前几天好一点,但手术风险依然很大。”
“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或者转到大医院去。”
我拿回化验单,语气坚决。
“就在这里做,不用等了。”
“明天的手术排期还有吗?”
医生见我态度强硬,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十点,你必须有个家属陪同签字。”
我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家属,自己签可以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
“按规定是不行的,实在没有直系亲属,找个朋友也行。”
我想了想,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贺总,明天有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悦耳的男声。
“林大调香师主动找我,没空也得有空。”
贺砚洲,国内顶级的香料供应商大佬。
三年前,他曾开出天价想挖我去他的公司。
当时我为了顾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顾琛甚至还在酒会上当众给贺砚洲难堪。
贺砚洲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林音,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牺牲一文不值。”
他一语成谶。
“帮我个忙。”
“来医院给我签个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生病了?”
“嗯,做个小手术。”
“地址发我。”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贺砚洲准时出现在医院走廊尽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气场强大,引得路过的护士频频侧目。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苍白的脸。
“顾琛呢?”
他问得很直接。
“死了。”
我答得同样干脆。
贺砚洲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他走到护士站,拿过手术同意书,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看着同意书上的手术名称,眼神微微一滞。
流产手术。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放心进去。”
“我在这等着,死不了。”
他的话虽然不中听,却莫名地给了我一丝底气。
我的脑海里仿佛听到了五年前顾琛在地下室里对我说的话。
“音音,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大房子。”
“还会有一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女儿。”
眼角滑落一滴温热的液体。
再见了,我的五年。
不知过了多久。
我从漫长的混沌中醒来。
小腹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坠痛。
我睁开眼,看到了病房雪白的天花板。
贺砚洲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一本财经杂志。
听到动静,他合上杂志,站起身。
“醒了?”
他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我嘴边。
我咬住吸管,喝了两口,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一些。
“谢谢。”
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贺砚洲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你的手机刚才一直在震。”
“我嫌吵,帮你静音了。”
我转过头,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正在疯狂闪烁。
第四章 他悔到崩溃
我没有去拿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贺砚洲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不看看?说不定是你的‘死人’前夫打来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扯了扯嘴角,实在没有力气跟他斗嘴。
“不用看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顾琛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领带歪斜,眼眶通红。
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我,又看到坐在一旁的贺砚洲。
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林音,你竟然背着我跟他搞在一起!”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揪住贺砚洲的衣领。
贺砚洲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顾总,这里是医院,请注意你的修养。”
“修养你妈!”
顾琛扬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把床头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刺耳的碎裂声让顾琛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放开他。”
我冷冷地看着顾琛。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撒野?”
顾琛猛地松开贺砚洲,转头死死盯着我。
“我有什么资格?我是你老公!”
“你偷偷摸摸跑到南城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想通了要静一静。”
“结果你居然跟这个男人在医院私会!”
“林音,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哭着解释。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极度的可笑。
“顾琛,我已经把离婚协议发给你了。”
“只要你签了字,我们就算正式没关系了。”
“我跟谁在一起,都不用你来管。”
顾琛怒极反笑,他几步跨到床前,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离婚?你想得美!”
“你这辈子都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被子掀开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我病号服下摆透出的一抹暗红。
也看到了床头卡片上刺眼的四个大字:流产术后。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后退了两步。
“流产?”
他嘴唇颤抖着,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卡片上。
“你把孩子打掉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们的孩子!”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
“林音,你怎么敢这么狠心?”
“你怎么敢!”
肩膀被他捏得生疼,我却没有挣扎。
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敢?”
“顾琛,你是不是忘了,就在几天前,你在医院陪着苏黎的时候。”
“我是拿着什么样的检查单走出那家医院的?”
顾琛瞳孔猛地一缩。
他显然想起了那天在急诊室门外的场景。
“那天……你也在?”
他的声音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对,我在。”
“我看着你给她试水温,看着你握着她的手说你不走。”
“那时候我拿着流产风险极高的诊断书,站在门外。”
“顾琛,那个孩子不是我打掉的,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连声音都没有一丝起伏。
顾琛的眼眶瞬间充血,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音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黎黎那天突然说肚子疼,我只是一时着急……”
“如果我知道你当时也在,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他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死死抓着我的手。
“音音,你原谅我好不好?”
“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生,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顾琛,我的底线已经被你踩得连渣都不剩了。”
“离婚协议你今天必须签。”
顾琛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可怕。
“我不签!”
“除非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
他站起身,擦了一把眼泪,死死瞪了贺砚洲一眼。
“贺砚洲,你给我等着,敢碰我顾琛的女人,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说完,他转身大步冲出了病房。
门被摔得震天响。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贺砚洲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
“你的眼光,真是不怎么样。”
他评价得很中肯。
“是挺瞎的。”
我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不过没关系。”
“马上就会有人比我更惨了。”
距离亚亚香氛展,还有最后三天。
距离我的授权撤销生效,也还有最后三天。
第五章 专利撤场反杀
亚亚香氛展如期在海城国际会展中心举行。
这是亚洲香氛界最高规格的盛会。
寻木香氛作为国内顶尖品牌,占据了最核心的展位。
展位被布置成了极具东方韵味的枯山水庭院。
苏黎穿着一袭洁白的高定礼服,站在聚光灯下。
她手里拿着那瓶名为“初雪”的香水,对着无数闪光灯笑得甜美。
“初雪的灵感,来源于最纯粹的爱。”
“它不仅是一款香水,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
台下的媒体和网红们疯狂拍照,掌声雷动。
我在南城新租的工作室里,看着墙上的直播投屏。
手里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贺砚洲推门走进来,把一份厚厚的报表扔在桌上。
“寻木这次展会可谓是大出风头。”
“开展才两天,‘初雪’的预售额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各大院线的线下订单也排到了明年。”
他走到我身边,看着屏幕上顾琛和苏黎并肩而立的画面。
“林音,你确定你手里的牌,能一击毙命?”
我把烟扔进垃圾桶,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看着吧。”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今天,是知识产权局那十五个工作日公示期的最后一天。
下午三点整。
国家专利局官网上,准时刷出了一条红头公告。
【关于撤销五十二项香氛底层专利独家授权的通知】
我拿起手机,直接把这个链接转发给了行业内的几个知名打假博主。
并附送了一份详细的专利对比图。
网络的力量是可怕的。
不到半个小时,#寻木香氛核心专利被撤#的词条就空降热搜。
展会现场原本是一片赞誉声。
突然,几个财经记者拿着手机挤到了台前。
“顾总!请问网上曝光寻木香氛失去核心专利授权的事情是真的吗?”
“苏小姐!你刚才说‘初雪’是你独立研发的,为什么底层架构却显示是林音女士的个人专利?”
“寻木现在是否已经属于非法生产和销售侵权产品?”
无数个尖锐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向顾琛和苏黎。
苏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往顾琛身后躲。
顾琛脸色铁青,他一把夺过记者的话筒。
“这纯属无稽之谈!”
“寻木的专利一直属于公司共有财产,不存在授权被撤销的情况!”
“我们会立刻让法务部门起诉造谣者!”
他强装镇定地安保人员清场。
但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的慌乱。
直播画面被强行切断。
我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这次是顾琛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林音!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你居然敢单方面去撤销专利授权?”
“你知不知道那些订单如果交不出货,寻木要面临多少违约金!”
“那是好几个亿!”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毫无波澜。
“当然知道。”
“合同是我当年起草的,违约金的比例我比你清楚。”
“林音,你疯了吗!”
顾琛在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公司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股份也会变成一堆废纸!”
“你马上给我去局里把撤销申请撤回!”
“我可以让你回公司,首席调香师的位置还是你的!”
“连苏黎我也可以立刻开除她!”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可以用这些施舍来拿捏我。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琛,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已经起诉离婚了,股份我一分都不要,全送给你抵债。”
“至于苏黎,那是你的心肝宝贝,我可不敢让你开除她。”
“你就抱着你的空壳公司,和你的天才调香师,慢慢等死吧。”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并且直接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所有的旧联系方式,全部注销。
贺砚洲看着我做完这一切,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够狠,够绝。”
他把一份合作意向书推到我面前。
“既然寻木马上就要成为历史了。”
“林大调香师,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重新定义这个行业的规则?”
我看着文件上“溯洄”两个字。
那是贺砚洲为我准备的新品牌名字。
逆流而上,追本溯源。
“当然。”
我拿起笔,在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全新的战役,正式打响。
第六章 毒配方阴谋
寻木香氛的崩盘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专利被撤销的公告一出,各大代理商纷纷要求退款。
线下门店遭到了消费者的疯狂退货。
不仅如此,寻木所有的生产线都被执法部门贴上了封条。
顾琛名下的资产被银行全部冻结。
短短半个月,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香氛帝国,摇摇欲坠。
苏黎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她极度的自私和愚蠢。
她不但没有出面澄清或者帮顾琛分担压力。
反而偷偷发了一条微博,试图撇清关系。
【我只是一个热爱调香的普通女孩,公司的专利纠纷我并不知情。我很感激顾总曾经给我的机会,但我无法接受这种欺骗消费者的行为。】
这条微博直接把顾琛推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网友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
顾琛被塑造成了一个骗财骗色、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的资本家。
而苏黎,则扮演了一个无辜被蒙蔽的白莲花。
我坐在新公司的宽大办公桌后,看着电脑上的舆论走向。
贺砚洲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我一杯。
“苏黎这一手过河拆桥,玩得挺溜。”
“顾琛现在估计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我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这还不够。”
“顾琛这个人,骨子里是个赌徒。”
“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认输。”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秘书就敲门进来了。
“林总,外面有个叫顾琛的男人硬要闯进来,安保没拦住。”
我挥了挥手。
“让他进来吧。”
门被猛地推开。
顾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双眼猩红地冲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身上的高定西装也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意气风发。
他死死盯着我,又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贺砚洲。
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冷笑。
“林音,你现在满意了?”
“把我逼到家破人亡,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他一步步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你以为你赢了?”
“我告诉你,寻木还没死!”
“我已经拉到了一笔新的风投,只要下周的新品发布会能成功。”
“寻木就能起死回生!”
我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新的风投?”
“你拿什么配方去开发布会?”
“你手里的底层配方已经全部失效了,你只要敢生产,就是刑事犯罪。”
顾琛突然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失效?”
“林音,你太自以为是了。”
“你以为除了你的那些破烂,我就找不到更好的配方了吗?”
“黎黎已经重新调配出了一款绝对能打败市场的香水!”
“它的持久度、扩散性,比你所有的作品都要强百倍!”
他狠狠拍在我的桌面上,眼神里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等发布会一结束,我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离开你,寻木只会更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心里不仅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升起一股极致的寒意。
苏黎重新调配的香水?
持久度和扩散性强百倍?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危险的名字。
那是我半年前在实验室里废弃的一个半成品。
为了追求极致的留香时间,我加入了一种新型化合物。
但在临床测试中,我发现那种化合物在特定温度下挥发。
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呼吸道过敏,甚至导致休克。
我当时立刻销毁了所有纸质资料,并在电脑的废件箱里将其彻底封存。
苏黎那个连基础配比都搞不清楚的草包。
根本不可能独立研发出这种东西。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潜入了我的废旧电脑,把那个废弃的毒配方偷了出去。
而且,还自作聪明地当成了救命稻草!
我猛地站起身。
第七章 送他终局大戏
我看着顾琛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那个配方,苏黎是从我办公室那台旧电脑里拿的吧?”
我的声音很冷,像冰水一样泼了过去。
顾琛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张,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是又怎么样?”
“你在寻木的时候,用的所有的设备都是公司的财产。”
“你存在电脑里的东西,理所当然也是公司的!”
“你自己没本事把它完善,黎黎帮你把它做出来了,你嫉妒了?”
嫉妒。
他居然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我。
我真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琛,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如果那是个好配方,我为什么要把扔进废件箱?”
“那个配方里的环氧烷基化合物超标了!”
“一旦遇到高温环境,它会发生化学反应,散发出有毒气体!”
“你现在把它拿去量产,你是想拉着整个公司给你陪葬吗!”
我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顾琛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冰冷的警告。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
顾琛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林音,你别在这危言耸听了!”
“你以为随便编个谎话,就能吓退我?”
“你就是怕我靠着这个配方翻身,怕你的新品牌被我压死!”
他猛地凑近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告诉你,我已经找专家做过简单的成分检测了。”
“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你休想再骗我一次!”
他连专家都找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苏黎买通了什么野鸡机构出的假报告。
我深吸了一口气,坐回老板椅上。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也拦不住。”
“门在那边,滚出去。”
我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保安,上来把人扔出去。”
顾琛被保安架出去的时候,还在疯狂叫嚣。
“林音!下周五的新品发布会,我会给你发贵宾请柬的!”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你踩在脚底下的!”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
贺砚洲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他用了毒配方?”
贺砚洲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对。”
我接过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种化合物很隐蔽,普通的常规检测根本查不出来。”
“只有在强暖风或者密闭高温环境下,才会瞬间激发毒性。”
贺砚洲皱起眉头。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在发布会上出事,那是重大公共安全事故。”
“我知道。”
我打开电脑,迅速调出一份文件。
那是我半年前向国家药品与化学品安全监测中心提交的备案报告。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该化合物的危险性和销毁证明。
“贺总,帮我个忙。”
“把这份备案报告,匿名送到和警方的经济犯罪调查科。”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
“顺便,帮我要一张下周五寻木发布会的请柬。”
贺砚洲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没问题。”
“我会让最好的媒体,把这场好戏全程直播。”
距离下周五,还有五天。
顾琛,你既然想要万众瞩目。
我就给你一个最轰轰烈烈的结局。
第八章 发布会变炼狱
这五天里,寻木香氛的营销铺天盖地。
顾琛几乎砸上了借来的最后一笔钱。
市中心的LED大屏、所有社交软件的开屏广告。
全都是苏黎那张精修过的脸,和那瓶名为“绝色”的新款香水。
广告语打得极具煽动性:
“跨越世纪的香氛革命,只为最极致的你。”
甚至还有水军在各个论坛带节奏。
说之前寻木的危机全是前任调香师林音恶意报复。
说苏黎才是真正的拯救者,带领寻木走向新的辉煌。
我在“溯洄”的实验室里,安静地调试着我的新作品。
外界的喧嚣仿佛与我无关。
这是一款以“白茶”为主调的香。
没有繁复的化学添加,只有最纯粹、最干净的草木香气。
我给它取名叫“见底”。
意为看清一切后的返璞归真。
周五下午一点。
海城最豪华的宴会厅。
寻木香氛的“绝色”新品发布会正式开始。
贺砚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陪着我走进了会场。
顾琛为了造势,请了上百家媒体,还有无数业内名流。
他甚至把宴会厅的冷气全部关掉,换成了大功率的暖风机。
美其名曰:“让香气在温暖的空气中更好地绽放。”
我一走进会场,就感觉到了一股闷热。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贺砚洲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我们在角落的贵宾区坐下。
台上,顾琛穿着一套崭新的白色西装,手持麦克风,意气风发。
他大谈特谈寻木的创新精神,以及“绝色”这款香水将如何改变世界。
苏黎穿着一条暴露的红色晚礼服,娇滴滴地站在他身边。
“接下来,让我们请在场的各位嘉宾,共同见证‘绝色’的魅力。”
顾琛一挥手。
几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礼仪小姐,端着托盘走向人群。
托盘里放着无数瓶试用装的“绝色”。
记者们和嘉宾们纷纷拿起试纸,喷洒在空气中。
瞬间,一股浓烈到极点、甜得发腻的香味在整个宴会厅里弥漫开来。
因为暖风机的加持,香味扩散得极快。
我立刻从包里拿出两个带有特制活性炭过滤网的口罩。
递给贺砚洲一个,自己戴上一个。
我们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着这场疯狂的闹剧。
起初,人群中传来几声赞叹。
“这香味确实很浓郁啊,喷一下满屋子都是。”
“留香应该很久。”
顾琛站在台上,满面红光地看着台下的反应。
他甚至挑衅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但他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
最前排的一个女记者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紧接着,她旁边的摄像大哥也开始疯狂地揉眼睛。
“怎么回事?我眼睛好痛!”
“咳咳咳……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好刺鼻!”
仿佛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整个宴会厅里,咳嗽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捂住口鼻,脸上和脖子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大片的红疹。
有几个体质敏感的网红,甚至直接跌倒在地上,呼吸急促,脸色发紫。
“救命……我喘不过气了!”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原本奢华的发布会现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顾琛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
他拿着麦克风,呆呆地看着台下倒下的人群。
手一抖,麦克风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第九章 假孕骗局曝光
“大家冷静一点!别慌!”
顾琛试图大喊,但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微不足道。
苏黎已经吓傻了,她呆立在台上,脸色惨白如纸。
“阿琛……怎么会这样?我没有……”
她慌乱地想去拉顾琛的袖子,却被顾琛一把狠狠甩开。
“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在配方里放了什么!”
顾琛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冲着苏黎咆哮。
苏黎被推得踉跄退后,高跟鞋一歪,狼狈地摔倒在台上。
“是你!是你逼我把林音的废配方拿出来用的!”
“你说过找专家测过没问题的!这不关我的事!”
她在极度的恐惧下,直接把一切都抖了出来。
台下那些还能勉强站立的媒体记者,听到这句话。
不顾眼睛刺痛,纷纷举起相机和手机,将这狗咬狗的一幕记录下来。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从外面猛地踹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
“警察!全都站在原地不要动!”
带队的警官大喝一声,迅速指挥人手疏散人群、救助伤员。
紧随其后的质检人员拿着专业的空气检测仪器,开始在现场采集样本。
仪器刚一打开,红色的警报灯就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报告!现场空气中检测到高浓度的有毒挥发物,涉嫌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质检人员大声汇报道。
警官脸色一沉,大手一挥。
“把台上那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几名警察如狼似虎地冲上台,将顾琛和苏黎死死按倒在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放开我!我是无辜的!都是这个女人干的!”
顾琛拼命挣扎,头发散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黎则在一旁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弄花了精致的妆容。
“阿琛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啊!”
听到“孩子”两个字,顾琛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苏黎的肚子,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就在这时,带队的警官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他们面前。
“顾琛,苏黎。”
“你们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产品罪,并且造成了重大的公共安全事故。”
“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刑事拘留。”
“另外,我们刚刚接到举报。”
“苏黎女士,你涉嫌伪造怀孕证明,企图以此敲诈勒索顾琛先生名下的财产。”
“相关证据已经移交经侦部门,你一并配合调查吧。”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顾琛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苏黎,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劈裂。
“你……根本没怀孕?!”
苏黎吓得浑身瘫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剩下一个劲地摇头。
原来,连那个导致我心死、导致我独自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孩子。
都是假的。
都是这个女人为了上位编造出来的谎言。
而顾琛,为了一个假怀孕的骗子。
亲手毁掉了我们五年的感情,毁掉了他自己的亲生骨肉。
顾琛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惨笑。
他笑得眼泪狂飙,笑得浑身抽搐。
他隔着混乱的人群,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坐在角落里的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痛苦、绝望和乞求。
他似乎想要朝我这边冲过来。
“音音!音音我错了!我是被这个贱人骗了!”
“你救救我!看在我们五年感情的份上,你帮我求求情啊!”
警察死死按住他,强行将他往外拖。
我摘下口罩,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拖走。
我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带走。”
警官一声令下,顾琛和苏黎被押出了宴会厅。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第十章 新牌登顶封神
海城的天气在这一天突然放晴。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我新公司的办公室里。
距离那场毁灭性的发布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寻木香氛的招牌被连夜拆除,公司彻底破产清算。
顾琛因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产品罪,加上涉案金额巨大、后果严重。
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所有的资产都被用来赔偿那些在发布会上受伤的嘉宾。
苏黎也没能逃脱。
她不仅因同案犯被判了八年。
而且因为她当时站在台上,距离毒气源头最近。
吸入了过量的有毒物质。
她的声带和呼吸道受到了永久性的严重损伤。
这辈子不仅做不了调香师,连正常说话都成了奢望。
这一切的结果,我没有觉得多么痛快,只觉得无比疲惫。
就像是终于刮掉了一块腐烂了很久的毒疮。
虽然疼,但总算是干净了。
“林总,探视时间到了。”
新招的助理敲了敲门,轻声提醒我。
我点了点头,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贺砚洲已经在楼下等我。
他今天开了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
“真要去见他?”
他一边帮我拉开车门,一边问道。
“见最后一面。”
我坐进车里。
“毕竟有些话,我得亲自跟他说清楚,才算彻底翻篇。”
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区的看守所。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手续,我坐在了探视室的玻璃窗前。
几分钟后,顾琛被两名狱警带了出来。
仅仅一个月不见。
他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白了一大半,原本合身的囚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看到我坐在玻璃外面。
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异样的光彩。
他急切地拿起电话听筒,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音音!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你帮我请个好律师,我不想在这里待十五年!我会死在这里的!”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平静地拿起听筒。
听着他那令人作呕的乞求。
“顾琛。”
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
“我今天来,不是来帮你请律师的。”
“我是来告诉你,我的新品牌‘溯洄’,昨天正式上市了。”
顾琛愣住了。
“首日销售额,破了五个亿。”
“贺砚洲动用了他所有的渠道资源,把‘溯洄’推向了国际市场。”
“你的寻木倒了,从今天起,这个行业,我说了算。”
顾琛呆呆地看着我。
似乎还没从我这番话里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和贺砚洲,真的在一起了?”
他关注的重点,居然还是这个。
我看着他这张让我曾经爱过,如今只觉得无比陌生的脸。
突然觉得十分无趣。
第十一章 彻底斩断过往
“我和谁在一起,都不关你的事。”
我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顾琛,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苏黎骗了你。”
“也不是因为我在配方里做了手脚。”
“是因为你骨子里的自私、贪婪和盲目自大。”
“你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你转,所有的东西都理所应当是你的。”
“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别人的心血当成你炫耀的资本。”
我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他的心里。
顾琛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死死抓着听筒,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不……不是这样的……”
“音音,我当年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地下室那会儿,我们多好啊……”
他试图用过去那些微弱的美好来唤醒我的同情。
但那点美好,早就被他亲手磨灭得干干净净了。
“是啊,那会儿多好。”
我轻声附和了一句。
“可是顾琛,你亲手把那个时候的林音杀死了。”
“在你为了苏黎,在急诊室门外丢下我的那一刻。”
“在你在病房里,质问我为什么打掉孩子的那一刻。”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林音,就已经死了。”
顾琛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丢掉听筒,双手死死拍打着防爆玻璃。
“音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把命赔给你都行!你别不管我!”
他像一条失去了脊梁的野狗,隔着玻璃冲我下跪。
额头磕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狱警立刻冲上来,将他死死按住,强行往回拖。
我把听筒放回原位。
没有再看他一眼,站起身,决然地走出了探视室。
他的惨叫声隔着厚厚的铁门,渐渐听不见了。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南城特有的湿润气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肺里所有的郁结都被一扫而空。
贺砚洲靠在车门上,正在抽烟。
看到我出来,他把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说完了?”
他拉开车门,递给我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说完了。”
我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走吧。”
贺砚洲没有多问一句,直接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
经过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时,我在路边的大屏幕上。
看到了“溯洄”的巨幅广告。
画面上,没有花哨的模特,没有夸张的宣传语。
只有一瓶干净透明的香水,和一句简单的广告词。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总能到达。”
我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路边的行道树已经抽出了新芽。
一切都在昭示着新生的力量。
第十二章 顶峰遇你归处
一年后。
“溯洄”香氛在国际香水大赏上,一举夺得了年度最佳独立品牌奖。
这是国内品牌第一次站在这个级别的领奖台上。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
手里捧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台下的掌声如雷动。
我微笑着向台下致意,目光扫过第一排。
贺砚洲坐在那里,穿着他一贯的深灰色西装,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他没有鼓掌,只是微微举起手里的香槟杯,朝我致意。
这是属于我们的默契。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们在边散步。
晚风吹拂着河面,波光粼粼。
“听说,顾琛在里面不安分,和人打架,又被加了三年刑期。”
贺砚洲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我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事,不用再告诉我了。”
“他对于我来说,连一个过客都算不上,只是一段已经切除的病灶。”
贺砚洲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那我是什么?”
他问得很认真,眼底有着难得的执着。
我看着他那张英挺的脸。
这一年来,他陪着我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
陪着我飞遍全球寻找最顶级的香料。
在我最累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地帮我整理好所有的文件,然后留下一杯温牛奶。
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越界的话。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他的答案。
我笑了笑,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
“这是我为你调的新香。”
“名字叫‘归处’。”
我把玻璃瓶放在他的掌心。
贺砚洲看着手里的香水,眼神渐渐变得柔软。
他伸手,将我轻轻拥入怀中。
“我的荣幸。”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闭上了眼睛。
这五年来,我弄丢了那个满心期待爱情的小女孩。
也失去了一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我曾在无尽的黑暗和背叛中挣扎。
但我最终,用自己的双手,劈开了一条生路。
爱情不是委曲求全,不是自我牺牲。
而是两个独立而平等的灵魂,在顶峰的相遇。
畔的灯光渐渐亮起。
照亮了我们脚下平坦而宽广的道路。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弄丢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