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赵桂芳这个月第二十九次来吃面时。
把一碗滚烫的面汤泼在了我脸上。
“说什么免费续面，少放一半糊弄谁呢？”
“开不起店就趁早关门！”
我抹了把脸，冷冷看着她。
十块钱一碗的牛肉面，免费续面。
赵桂芳一家三口连续来了一个月。
每次只点一碗面，却要续上五六回。
今天店里只剩最后半份面。
我解释过，也答应退钱。
可赵桂芳还是把面汤泼到了我脸上。
甚至她儿子堵住门口。
“赔五千块精神损失费，再免费送我们家一个月牛肉面！”
“少一分钱，我就把视频发出去，让你这家店开不下去！”
我没有争辩，反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
“有人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还涉嫌敲诈勒索。”
……
……
滚烫的汤水顺着我的额角往下淌。
左脸火辣辣地疼。
我抓起围裙擦了把脸。
“赵婶，我已经解释过了。”
“今天外面下暴雨，送面车被堵在半路了。”
“店里就剩最后这半份面，真不是故意少给。”
赵桂芳把筷子一摔。
“少拿大雨当借口！”
“你门口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十块钱牛肉面，管饱，免费无限续！”
她伸手用力戳着墙上的木牌。
“我花钱买面，你就得让我吃饱！”
“现在面少了一半，你这就是虚假宣传，是诈骗！”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牌子上是写了免费续面，但规矩是一人点一碗才能续。”
“你们一家三口，每次来只点一碗面，却跟我要两个空碗。”
“今天这一碗面，我已经免费给你们续了五回了。”
“加上这半碗，十块钱怎么也够本了吧？”
这一个月来，赵桂芳每天中午都带着老伴和儿子出现。
三个人占一张桌子，扫码永远都是十块钱。
不仅要把面续到撑。
临走前还要打包蒜瓣和辣椒油。
看在街坊的份上，我一直忍着没撕破脸。
没想到今天只是少了半碗面，她就直接动手。
话音刚落，赵桂芳的老伴程大强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这老板娘怎么说话呢？”
“你牌子上写着不准一家人分着吃了吗？没写就是可以！”
“再说了，你那清汤寡水的破面条，成本才几个钱？我们肯来吃就是给你捧场！”
赵桂芳冷哼一声：
“我老伴说的对！”
“你既然挂免费续面的招牌，别说我们续五碗，就是续五十碗，你也得受着。”
“今天我儿子都没吃饱，这事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咱们就没完！”
赵桂芳的儿子程伟更是直接站起身。
掏出手机怼到我脸前。
“秋记面馆虚假宣传，老板娘服务态度恶劣，还辱骂顾客。”
“你要是不给我们补偿，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到同城网和社区大群里。”
“到时候大家一人一口唾沫，我看你这破店还怎么开下去！”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咄咄逼人的嘴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家店耗尽了我所有的积蓄，我不能让他们毁了招牌。
我咬了咬牙，从收银台里抽出一张十块钱纸币。
拍在桌子上。
“行，今天算我招待不周。”
“这十块钱面钱我退给你们，请你们立刻离开我的店。”
赵桂芳抓起钱塞进口袋。
还故意冲周围客人扬了扬下巴。
“看见没有？她自己心虚了！”
我没有再争辩，只把门拉开。
“请吧！”
赵桂芳慢悠悠地起身。
程伟却笑的阴险。
“谁说退十块钱就完了？”
第2章:
我心里咯噔一下，皱眉看向程伟：
“面钱都退了，你还想怎么样？”
程伟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满脸戏谑。
“退十块钱，那只是面钱。”
“你今天虚假宣传，害我没吃饱，还害我妈气得血压升高。”
“这精神损失费，你得赔我们五千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吃霸王餐还不够，现在还要明抢？”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明抢？”
赵桂芳猛地一拍大腿。
顺势坐在地上，开始干嚎。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黑心老板娘欺负老年人啦！”
“挂羊头卖狗肉，不给续面还骂我们是叫花子！”
“我这心脏突突地跳，今天要是出点什么事，她就是杀人凶手！”
程大强蹲下去扶她，转头冲我怒吼：
“陈砚秋，我老伴要是被你气出好歹来，五万块你都打不住！”
“现在让你拿五千块私了，已经是给你留活路了！”
一旁的刘大爷也沉着脸帮腔：
“小陈，你还是拿钱吧，不然他们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到时候你赔得更多。”
赵桂芳更是顺杆往上爬。
一边捂着胸口哼唧，一边不忘威胁我：
“告诉你，我儿子下个月就要跟华庭商贸的千金定亲了！”
“你今天敢不赔这五千块，明天我就让我儿媳妇叫人砸了你的店！”
店里客人纷纷朝这边张望。
有人惊讶道：
“华庭商贸？就是在咱们市开了十几家连锁超市的那个华庭？”
“听说他们家生意做得挺大，没想到赵家还攀上了这门亲事。”
紧接着，又有人劝我：
“陈老板，要不你就破财消灾吧。”
“就是，既然写了无限续，面不够确实是你理亏，人家闹起来，你也做不成生意。”
我听的胸口堵得发慌。
一个常来吃面的大姐看不下去了。
站起来大声说：
“你们瞎说什么呢？我天天在这吃，人家陈老板最实诚了！”
“明明是这一家子天天拿十块钱当全家桶吃，还要打包辣椒油，简直把无赖写脸上了！”
赵桂芳闻言，跳起来就骂：
“关你屁事！你是这小贱人的托儿吧？”
“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我儿媳妇来教训你！”
那个大姐被吓得脸色发白，匆匆结了账就往外走。
其他客人怕惹祸上身，也纷纷放下碗筷溜了。
我一把扯下围裙，抓起案板上的擀面杖。
重重砸在桌子上。
程伟吓得后退了半步。
“你干什么！想动手啊？”
我冷冷地扫视他们一圈。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店里有二十四小时高清监控，今天是谁先泼的面汤，谁在地上撒泼讹诈一清二楚。”
“你们如果还要继续闹，那我现在就报警。”
我拿起手机。
“让警察来判断，到底是谁该赔精神损失费。”
听到“报警”两个字，程伟的脸色变了变。
赵桂芳有些心虚，但嘴上依然不肯服输。
她骂骂咧咧地被程伟拉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有种！”
“你给我等着，今天不给钱，明天我就让你跪着求我收！”
第3章:
我以为赵桂芳只是嘴上逞凶，没想到她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我刚拉开卷帘门，门口就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大妈。
领头的正是赵桂芳。
她脖子上胡乱缠着一圈纱布。
手里还举着横幅。
横幅上用红色颜料写着：
【黑心秋记面馆，卖毒面谋财害命！】
我脸色一沉，快步走出店门：
“赵桂芳，你又发什么疯？”
赵桂芳一见我出来，立刻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我脚下一摔。
里面装的秽物溅了一地，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吃人血馒头的黑心老板娘！”
她拿着个大喇叭大喊：
“昨天我们一家三口在她店里吃了牛肉面，回去就上吐下泻！”
“她故意拿发馊变质的隔夜面给我们吃，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跟她一起来的几个阿姨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太缺德了！年纪轻轻心肠这么歹毒！”
“怪不得十块钱能免费续面呢，原来用的全是烂面粉和地沟油！”
“这种黑心店就该砸了她，别留着祸害咱们街坊！”
路过的行人对着我的店面指指点点。
我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反驳：
“你们血口喷人！我店里的面全是当天现送的鲜面条，昨天好几十号客人都吃了，怎么就你们一家有问题？”
“那是因为你记恨我们，专门给我们下了脏东西！”
程伟从人群后挤出来，把一张收据甩在我脸上。
“这是我们昨晚去洗胃买药的单子！”
“加上我们一家三口的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两万块！”
“今天你不把这两万块拿出来，我们就在这坐着不走了！”
我看着那张连公章都没有的手写收据，只觉得荒谬。
就在我要开口时。
人群外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哎呀，原来真是面有问题啊！我说我昨晚怎么肚子疼呢！”
我猛地转过头。
说话的是负责这一片街区的环卫工老李。
旁边还站着经常来吃面的修车匠老刘。
前两天老李说老伴生病没钱吃饭，我还免了他的单，多给他加了两个卤蛋。
那个修车的老刘，每次来都要续三碗面，我从来没给过半点脸色。
可现在，老李却捂着肚子，对周围人说：
“我昨天在她家续了两碗面，回去就拉肚子，肯定是用坏面粉做的！”
老刘也跟着点头。
“对对对，我也拉肚子了！”
“陈老板，我们天天来照顾你生意，你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呢？”
我死死盯着他们。
忽然发现这两个人说完话，都同时看向程伟。
心下一沉，我彻底明白了。
这半年来，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大骨汤。
看他们辛苦，面条管够，大蒜辣子随便吃。
到头来，我的真心实意全喂了白眼狼！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赵桂芳见状，气焰更加嚣张。
收款码直接怼到我眼前。
“听见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止我们一家吃坏了肚子！”
“给你三分钟，立刻扫码转两万块钱！”
“你要是敢不给，我现在就带着他们去市场监管局实名举报你卖毒面，让你不仅开不了店，还得去坐牢！”
周围的指责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几个大妈甚至进店扒拉我的东西。
看着摇摇欲坠的招牌，我闭了闭眼。
为了保住店面，我咬碎了牙。
掏出手机扫了那两万块钱。
听到收款到账的提示音，赵桂芳母子相视一笑。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贱骨头，非得挨收拾才老实！”
我以为破财能消灾，可我还是低估了赵桂芳一家的无耻。
第4章:
当天下午，我正在清理门口的污秽。
几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突然走了进来。
“谁是陈砚秋？”
我放下手里的拖把。
“我是，怎么了？”
为首的人出示了证件。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店里的卫生不达标，后厨还有死老鼠。”
我心里一沉。
“这不可能。”
“我的后厨每天早晚各消毒一次，你们可以随便检查。”
几个人径直进了后厨。
没过多久，其中一人便从垃圾桶后面夹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死得僵硬的老鼠。
我愣在原地。
猛地想起早上的混乱。
赵桂芳带人堵门时，程伟曾趁我不注意往后厨走过一趟。
当时我忙着阻止那几个大妈砸东西，根本没顾上他。
我立刻解释：
“这只老鼠不是店里的，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店里有监控，我可以证明。”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
“是不是人为放置，我们会继续调查。”
“但现在后厨确实发现了死老鼠。按照规定，你的店必须暂停营业，接受检查和整改。”
封条贴上去的那一刻，街对面传来赵桂芳刺耳的笑声。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早早把钱赔了，哪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几个大妈顿时笑成一团。
我目光冰冷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回到店里，把这一个月的监控全部调了出来。
将视频按照时间整理好，又保存了那笔两万元的转账记录。
正准备报警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我立刻去翻通讯录，底下有个几乎没联系过的号码。
犹豫片刻，发去一条短信。
【林小姐，我这里有几段关于您未婚夫程伟的视频。】
【您看完以后，或许会重新认识他。】
不到两分钟，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我点下通过，将整理好的监控视频发了过去。
接着，我又给赵桂芳发了一条微信。
【赵婶，是我错了，我不该跟您作对。】
【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买最好的牛肉和海鲜，在店里给您一家做顿大餐赔罪。】
【也请你们高抬贵手，去监管部门帮我解释几句。】
赵桂芳几乎秒回。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行，明天我把家里亲戚都叫上。要是菜做得不合我胃口，我照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盯着那条语音，慢慢笑了。
第二天中午，赵桂芳果然来了。
她带着程大强、程伟，还有七八个亲戚。
一行人浩浩荡荡堵在店门口。
一进门，赵桂芳就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陈砚秋，死哪去了？还不赶紧上菜！”
我拎着茶壶走出来。
程伟大摇大摆地坐下。
“好酒好菜赶紧端上来，动作麻利点，别耽误我下午去见我未婚妻。”
赵桂芳得意地向周围亲戚吹嘘。
“你们是不知道，这小贱人前两天还敢跟我顶嘴，结果我略施小计，就乖乖赔了两万块钱！”
“今天还得像孙子一样伺候咱们吃饭，在这个片区，以后谁敢惹我赵桂芳？”
几个亲戚纷纷附和。
“还是桂芳你有手段，治这种小老板就是小菜一碟。”
“小伟也马上要娶开连锁超市的林家千金了，以后你们家可就是人上人了！”
赵桂芳笑得合不拢嘴。
“那当然，我准儿媳每个月光零花钱就有十几万。”
“陈砚秋，你要是把我们伺候舒服了，我让小伟在他未婚妻面前美言几句，赏你口饭吃！”
程伟更是满脸傲气。
“妈，跟她废什么话，这种底层人，给她点教训就老实了。”
我站在收银台后，静静地看着他们唱双簧。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我居然不知道，你们一家在外面是这么拿我的名号欺负人的。”
第5章: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程伟扭头看过去，下一秒他脸色一变，连忙迎过去。
“薇薇，你怎么来这种脏地方了？”
赵桂芳也赶紧堆起笑脸。
“薇薇，快进来坐。”
“这老板娘心术不正，前两天还卖坏面害我们。今天特意请我们一家吃饭赔罪呢。”
林薇没有动。
她举起手机，播放一段监控。
“你说的坏面，是这个吗？”
屏幕上正播放着程伟拎着黑色塑料袋进入后厨的画面。
程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赵桂芳也猛地站了起来。
“这视频是假的！”
她转头指着我骂道：
“好啊你个小贱人，嘴上说请我们吃饭赔罪，背地里居然做假视频害我们！”
“薇薇，你千万别信这个外人的鬼话！”
程伟也急忙走到林薇面前。
“薇薇，我妈年纪大了，被她欺负得咽不下这口气。”
“我只是想替我妈讨个公道。”
林薇冷冷看着他。
“替你妈讨公道，就是往人家后厨塞死老鼠？”
“就是带着人堵门，逼她转两万块钱？”
程伟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赵桂芳却还在嘴硬。
“什么逼她转钱？”
“那是她自己心虚，主动赔给我们的！”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笑了。
“赵婶，你说得对。”
“光给林小姐看那一段视频，确实不太够。”
赵桂芳警惕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收银台后，按下了监控主机的播放键。
墙上的电视亮了起来。
屏幕上开始播放监控视频。
从赵桂芳把滚烫的面汤泼在我脸上。
到程伟举着手机勒索五千块。
再到昨天他们拿着假收据堵门逼我转两万。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赵家亲戚，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他们僵硬的脸色，抬手拨通报警电话。
“赵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今天给你们准备了什么大餐吗？”
“这只是第一道菜。”
“接下来，才是我真正送给你们的赔罪大礼。”
第6章:
见我真的报了警，赵桂芳一家瞬间慌了神。
程大强起身就要过来抢我的手机。
“小贱人，你敢报警？信不信我今天砸烂你的店！”
我后退一步，冷冷看着他：
“警察马上就到。你现在动手，正好罪加一等。”
程大强脚步一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程伟眼珠子乱转，视线落在一旁冷着脸的林薇身上。
下一秒，他突然双腿一弯。
当着众人的面，“噗通”一声跪在了林薇面前。
“薇薇，你听我解释！事情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他抱住林薇的小腿，眼泪说来就来。
“我是往后厨塞了死老鼠，可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前天我们一家三口在她这吃面，回去全都上吐下泻，我妈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找她讨说法，她不仅不认账，还骂我妈是老不死的叫花子！”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才一时糊涂用了这种蠢办法！”
“薇薇，我做错事我认，但我全都是为了我妈啊！”
赵桂芳一看儿子跪下了，立马心领神会。
她顺势往地上一瘫，捂着胸口开始嚎啕大哭。
“老天爷啊，没法活了啊！”
“这黑心老板娘卖发馊的毒面害我们全家，现在还恶人先告状！”
“她那监控肯定是剪辑过的，把她自己骂人卖毒面的那段全删了！”
“薇薇啊，你要是不信我们，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面馆里！”
刚才还大气不敢出的赵家亲戚，此刻也纷纷反应过来。
七嘴八舌地帮腔。
“是啊林小姐，小伟这孩子最老实孝顺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害人？”
“我昨天也听说了，这家店十块钱无限续面，用的全是发霉的烂面粉！”
“这老板娘心机太深了，拿几段掐头去尾的视频骗你，你可不能上当啊！”
林薇皱着眉，低头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程伟。
原本冰冷的眼神，明显出现了一丝动摇。
“程伟，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是她先卖变质的面条害你们？”
我被这一家子颠倒黑白的本事气笑了。
“林小姐，店里的进货单和卫生记录都在，你……”
“你闭嘴！”
程大强突然冲我怒吼一声，转身冲出店门。
“你说你的面没问题，是我们冤枉你，那外面的街坊呢？”
“难不成大家全都冤枉你？”
程大强眯眼梭巡一周，忽然跑到路边拽进来两个人。
正是老李和老刘。
赵桂芳立刻大喊：
“老李！老刘！你们说，前天你们是不是也吃了这家的毒面？”
老李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地不敢看我。
程伟跪在地上，拼命冲老李使了个眼色。
“李叔刘叔，把你前天吃坏肚子的事说出来！”
“我们都在，你别怕！”
老李咽了口唾沫。
如果现在改口，他不仅要把钱吐出来，还得得罪赵桂芳一家。
他一咬牙，捂着肚子开了口：
“对！我可以用我这张老脸担保，这家店的面绝对有问题！”
第7章:
我死死盯着老李，声音发冷：
“老李，做人要讲良心。”
“前几天你老伴生病，是我免了你的面钱，还白送你两个卤蛋。”
“你今天为了帮他们脱罪，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老李被我说得老脸一红。
却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嚷道：
“一码归一码！你送我卤蛋，也不能掩盖你用坏面粉的事实！”
“我前天吃了你续的两碗面，回去拉了一整夜，差点虚脱在厕所里！”
老刘也连忙点头附和：
“我也能作证！”
“我前天吃完确实肚子疼得厉害！”
“要不是桂芳一家带头讨说法，我们只能自认倒霉呢！”
有了外人言之凿凿的指控，风向彻底变了。
赵家亲戚个个挺直了腰板。
指着我的鼻子骂：
“年纪轻轻心肠这么黑，自己卖毒面害人，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薇薇啊，你可千万别被这毒妇给骗了！”
林薇看向我的眼神渐渐从疑惑变成了厌恶。
她弯下腰，将跪在地上的程伟扶了起来。
“阿伟，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差点被外人挑拨了我们的感情。”
程伟暗暗松了一口气，顺势握住林薇的手，满脸委屈：
“薇薇，我不怪你，都是这女人太阴险了。”
赵桂芳见状，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就说嘛，我们家小伟跟薇薇感情这么好，哪能被一个下三滥的臭娘们搅黄！”
林薇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语气冰冷刺骨：
“陈老板，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本分的生意人。”
“没想到你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
“自己卖变质的面条害人，被揭穿后不思悔改，居然还恶意剪辑视频，想借我的手去报复阿伟！”
“你把我林薇当成什么了？当成你耍心机的工具吗？”
我静静地看着她，只觉得一阵讽刺。
“林小姐，就凭他们几张嘴，你就断定是我卖毒面？”
“不然呢？”
林薇冷笑一声，指了指老李和老刘。
“这两位师傅跟你们无冤无仇，总不可能联手冤枉你吧？”
赵桂芳立刻冲上来，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陈砚秋，现在人证俱在，你还装什么蒜！”
“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就说刚才报警是误会！”
“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儿子和薇薇磕三个响头，把昨天那两万块钱的自愿赔偿协议签了！”
程伟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
“陈老板，我劝你识相点。”
“薇薇现在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你要是还敢硬撑，我就让薇薇停掉你们店里所有的供货！”
林薇昂着下巴，冷冷接话：
“没错，华庭商贸绝不会跟这种黑心店铺合作。”
“你今天要是不给阿伟一家磕头赔罪，这事没完！”
屋里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跪地求饶。
老李和老刘更是松了口气，眼底透着几分侥幸。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距离警察赶到还有五分钟。
我慢慢拿起桌上的手机。
冲林薇和赵桂芳轻轻一笑：
“林小姐，既然你这么相信这两位证人。”
“那不如先看看，他们昨天到底收了你未婚夫多少钱？”
第8章:
听到我的话，老李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程伟更是眼神一慌，下意识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陈砚秋，你少在这故弄玄虚！”
“自己卖毒面理亏，现在又想编造什么瞎话来污蔑李叔！”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他的手。
直接按下了投屏键。
墙上的液晶电视画面一闪，跳出了一段街角的高清监控。
那是隔壁便利店吴老板昨天发给我的录像。
画面里，程伟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巷子口。
面前站着的，正是环卫工老李，和一起闹事的老刘。
程伟掏出四张红钞票，给老李和老刘一人塞了两张。
紧接着，音响里传出了程伟无比清晰的声音：
“李叔，这二百块钱你先拿着买烟抽。”
“一会儿去秋记面馆门口，你就一口咬定昨天吃了她家的面拉肚子。”
“只要帮我妈把那两万块钱讹到手，回头我再请你们下馆子！”
老李笑得满脸褶子，连连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小伟，不就是睁眼说瞎话吗？我做事你放心！”
老刘也美滋滋地把钱揣进兜里，跟着附和道：
“喊两嗓子肚子疼就能挣两百块钱，这买卖划算！”
“小伟你放心，明天我肯定把戏演足了！”
录音在寂静的面馆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林薇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程伟。
“阿伟，这……这是怎么回事？”
程伟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却还在强行狡辩：
“薇薇，你别信！这声音是她找人配的！”
“我是给李叔钱了，但那是……那是我看李叔扫大街辛苦，替我妈捐的爱心款！”
赵桂芳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跟着叫嚣：
“对！我们家小伟心地善良，接济一下环卫工怎么了？”
“就算李叔收了钱，也不能证明你店里的面没问题！”
“我们一家三口上吐下泻总是真的！”
我看着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母子俩，冷笑一声。
“赵婶，你还真提醒我了。”
接着，我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昨天下午市场监管局的工作人员来查封店铺时，顺便把我后厨所有的面粉、牛肉和高汤，全都取样带回去做了化验。”
“今天早上，官方的检测报告刚刚出来，各项指标全部合格！”
林薇愣了一下，走上前拿起报告。
看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和“合格”二字。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再次变得惊疑不定。
程伟额头青筋暴起，急忙冲上来道：
“薇薇，你别看那张破纸！”
“她肯定早就把那锅坏面倒掉了，拿好食材去糊弄检查的！”
赵桂芳也扯着嗓子附和：
“对！我昨天摔在她门口的呕吐物和洗胃收据，总不能是假的吧！”
“是不是假的，赵婶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点开了手机里的另一段录音。
那是昨天封店后，赵桂芳跟几个老太太聊天。
吴老板看不惯，录下来发给我的。
外放的扬声器里，立刻传出赵桂芳的声音：
“什么吃坏肚子啊，我把家里攒了两天的隔夜泔水装进塑料袋，往她店门口一摔，那群傻子就全信了！”
“至于那张洗胃收据，是我让小伟从小诊所偷撕了一张自己填的，不这么干，怎么逼那小贱人掏两万块钱？”
录音播放完，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桂芳的叫嚣声猛地卡在喉咙里，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她张着嘴还想抵赖：
“这……这是我跟人吹牛开玩笑的，当不得真……”
“够了！”
林薇突然厉声喝断了她的话。
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李一看势头不对，吓得双腿发抖。
猛地从兜里掏出那两百块钱，扔在程伟脚下。
“陈老板！这真不关我的事啊！”
“全是程伟和赵桂芳逼我干的！他们说要是不帮着撒谎，以后就不让我在这条街扫地了！”
赵桂芳气急败坏地骂道：
“老李，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明明就是你们一家黑了心肝想讹人家两万块钱！”
老李吼完这一嗓子，推开人群，灰溜溜地逃出了店门。
程伟彻底慌了神，扑上去就要抓林薇的手：
“薇薇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也是想多攒点钱给你买好东西……”
“啪！”
林薇用尽全力，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程伟脸上。
“别拿我当借口！我嫌脏！”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扯下手上的戒指，狠狠砸在程伟脸上。
“程伟，我林薇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瞎了眼看上你这种满嘴谎言的下三滥！”
“你们一家三口为了占十块钱的便宜，泼人面汤、买通证人、塞死老鼠敲诈两万块，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从现在起，我们的婚约彻底作废！我垫付的五十万婚房首付，三天之内必须连本带利退回来，少一分钱我就让你全家去坐牢！”
说完，林薇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开。
赵桂芳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想去追。
门口却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推门而入。
“谁报的警？哪几个是涉嫌敲诈勒索和故意寻衅滋事的？”
第9章:
我走上前，将整理好的监控U盘、转账记录和官方检测报告一并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就是这三个人，长期吃霸王餐不成，泼我面汤，往后厨塞死老鼠，昨天还伪造收据敲诈了我两万块钱。”
带队的警察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证据很清晰，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赵桂芳一听要去派出所，立刻故技重施，往地上一躺就开始打滚。
“我不去！我心脏病犯了，谁敢碰我我就死给谁看！”
警察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冷声道：
“心脏病犯了是吧？正好我们通知120跟警车一起走，去监管医院边治病边做笔录，费用自理！”
一听说要自己掏钱去监管医院，赵桂芳瞬间不抽搐了。
最终，赵桂芳一家三口在满街坊的指指点点中，被灰溜溜地塞进了警车。
到了派出所调解室，面对铁板钉钉的证据链。
程大强吓得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警察严肃地敲了敲桌子：
“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两万元，数额较大，已经够上立案标准了。”
“再加上故意投放死老鼠扰乱他人正常经营，你们如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一听到“立案”和“坐牢”几个字。
刚才还抱成一团的母子俩，瞬间变了脸。
赵桂芳猛地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身旁的程伟：
“警察同志，全是程伟一个人的主意！”
“那死老鼠是他去垃圾站捡来塞进后厨的，老李也是他花钱买通的，那两万块钱更是转到了他的微信上！”
“我就是个不识字的老太太，全是他逼着我去闹的，你们要判刑就判他！”
程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妈！为了不坐牢，你居然连亲儿子都出卖！”
他红着眼眶，转头冲着警察大吼：
“警察同志，主谋是我妈！”
“是她贪小便宜，非要每天去点一碗面三个人吃，还非要打包人家的蒜瓣和辣椒！”
“那天也是她嫌面少，先动手泼了老板娘一脸汤，回来逼着我想办法给她出气！”
赵桂芳瞪大眼睛，当场扑上去，一爪子挠在程伟脸上。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想害死你亲妈啊！”
“滚开！你要真疼我，就自己去把牢底坐穿！”
母子俩在调解室里撕扯对骂，活像两条疯狗。
我坐在对面，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警察强行将两人拉开。
经过严肃训诫和定性，最终给出了处理结果。
程伟和赵桂芳因寻衅滋事及敲诈勒索，双双被处以十五日行政拘留。
不仅如此，他们还必须当场退还敲诈我的两万块钱。
并额外赔偿我店铺停业损失、医药费共计五千元。
程大强抖着手，把棺材本凑出来，一分不少地转进了我的账户。
至于帮着作伪证的环卫工老李和老刘，我也没打算放过。
走出派出所后，我直接把他们收黑钱造谣的视频发给了相关部门。
当天下午，两人就被通报批评，彻底丢了饭碗。
而被拘留的程伟和赵桂芳，隔着铁栏杆死死盯着我。
“陈砚秋，你害我丢了到手的婚房和五十万。”
“等我出来，我不整死你，我就不姓程！”
第10章:
十五天后，赵桂芳和程伟从拘留所里放了出来。
等待他们的，却是彻底崩塌的生活。
两人刚走到小区门口，迎面就碰上了几个买菜回来的大妈。
赵桂芳刚想上前打招呼。
几个人却像躲瘟疫一样退开了好几步。
“哟，劳改犯放出来啦？”
“大家快把钱包捂紧点，别被这一家子无赖给讹上了！”
“一家三口点一碗十块钱的面，连续五碗，还往人家后厨塞死老鼠，我要是她，早就没脸活了！”
刺耳的嘲笑声此起彼伏。
赵桂芳气得浑身发抖。
她刚想叉腰对骂，程伟却铁青着脸一把拽住她，狼狈地逃回了家。
一推开家门，家里更是冷锅冷灶。
程大强正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抽闷烟。
茶几上摆着一张法院结案通知书。
和林家发来的律师函。
程伟拿起来一看，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就在他们被拘留的这半个月里，林家直接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
不仅强制划走了之前垫付的五十万婚房首付。
连程伟卡里仅剩的几千块钱利息也一并扣作诉讼费了。
更要命的是，林家给本地所有的商超同行发了内部通报。
彻底断了程伟找工作的路。
“没了……工作没了，钱也全没了！”
程伟把律师函撕得粉碎，绝望地抱住脑袋。
一直闷声不吭的程大强猛地站起身，抬手就狠狠扇了赵桂芳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把赵桂芳打蒙了。
程大强气得浑身发抖：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非要去贪那十块钱的便宜！”
“为了给你们娘俩擦屁股赔那五千块钱，我的养老钱全搭进去了！”
“今天早上去买菜，连菜市场卖菜的都不肯卖给我，我程大强一辈子的脸全让你给丢尽了！”
骂完，程大强摔门而出。
赵桂芳捂着火辣辣的脸，跌坐在地上，屈辱的眼泪直往下掉。
但她没有反思自己，眼里的怨毒反而越来越深。
她一把抓住程伟的裤腿，咬牙切齿地拍着地板：
“小伟，你爸是个窝囊废，妈只能靠你了！”
“咱们家变成今天这样，全都是陈砚秋那个小贱人害的！”
“要不是她偷偷录音，还把林薇叫过来看戏，咱们娘俩怎么会去蹲拘留所，那五十万怎么会飞了！”
程伟原本绝望的眼睛里，瞬间涌起一股骇人的凶光。
他一拳砸在茶几上。
“没错，全都是陈砚秋害的！”
“她毁了我下半辈子，自己却拿着赔偿继续开面馆赚钱，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赵桂芳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
“小伟，你有什么办法治她？”
程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塑料瓶。
发出一声阴冷的笑：
“我出来的时候，特意弄来了一整瓶泻药，无色无味，放一点就能让人拉到虚脱。”
“她后厨那扇透气窗锁坏了，一直没修。”
“今天半夜咱们撬窗进去，把药全倒进她熬的高汤桶里。”
赵桂芳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容：
“好主意！”
“等明天大家吃完面肚子疼，咱们再带着人去抓现行，我就不信这次不能把她送进大牢！”
第11章:
可赵桂芳和程伟做梦也想不到，我早就已经不在那家店了。
早在他们被送进拘留所的第五天，市场监管局就查清了死老鼠的真相，恢复了我的营业资格。
但一想到赵家人在店里撒泼的恶心嘴脸，我实在觉得晦气。
更何况，我太清楚程伟和赵桂芳的性子。
与其留在原地跟这种烂人纠缠不清，不如彻底换个清净地方。
于是，我拿着退回来的两万五千块钱，加上手头的积蓄。
去隔壁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重新租了一间宽敞明亮的铺面。
至于原本那家老店，我直接贴出了低价转让的告示。
消息刚发出去半天，就有人上门接手了。
来人叫王大彪，外号黑虎。
原本在菜市场干杀猪卖肉的营生。
长得人高马大，满脸横肉，两条胳膊上全都是青龙纹身。
王大彪在老小区里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谁惹了他，他当场就能拎着杀猪刀跟人拼命。
巧的是，他和赵桂芳一家还是死对头。
去年冬天，王大彪买肉的三轮车不小心蹭了赵桂芳一下。
赵桂芳躺在地上讹了他八百块钱。
后来两人又因为小区停车位的事大吵一架。
赵桂芳半夜偷偷拿钥匙划花了王大彪的面包车，还站在楼下骂王大彪绝户。
王大彪苦于没有监控证据，这口恶气憋了整整大半年。
这次他看中我店铺的位置，准备盘下来改做大骨卤肉面馆。
交接钥匙那天，我特意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王老板，后厨那扇透气窗的插销有点松，你接手后最好换把新锁，再装个带夜视功能的监控。”
“这片街区手脚不干净的小人多，防着点总没错。”
王大彪拍着胸脯哈哈大笑：
“陈妹子你放心，监控我今天就让人装上！”
“我王大彪可不是吃素的，谁敢来我店里找不痛快，我打断他的狗腿！”
因为赶着试营业，王大彪没有急着拆掉门头上的旧招牌。
只是在后厨支起了两口大铁锅，日夜不停地熬制卤肉老汤。
这天深夜两点，整条老街一片漆黑。
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面馆后面的窄巷里。
赵桂芳紧张地四处张望，压低声音催促道：
“小伟，你动作快点，别被人看见了！”
程伟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
“妈你怕什么，这破面馆后厨根本没有摄像头。”
实际上，王大彪听了我的话，已经在棚顶暗处加装了两个高清夜视探头。
咔哒一声轻响，窗户被顺利撬开。
浓郁的大骨肉香顺着窗口飘了出来。
赵桂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小贱人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熬这么香的汤，明天我就让她哭都哭不出来！”
程伟踩着外面的砖头探进半个身子。
他拧开白色塑料瓶，将里面的泻药一股脑全倒进了墙角的大汤桶里。
做完这一切，程伟重新把窗户关好。
母子俩对视一眼，在夜色中发出了得意的低笑。
程伟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回去睡觉，明天早上七点早高峰，咱们带人过来，亲眼看着陈砚秋戴手铐！”
第12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正是老街吃早点的高峰期。
赵桂芳和程伟早早地就猫在了面馆斜对面的巷口。
为了把我彻底搞臭，程伟特意花五百块钱。
请了两个专门在同城网搞户外直播的小网红。
赵桂芳手里拎着大喇叭，眼睛死死盯着面馆门口。
“小伟，你看里面已经有好几桌客人在吃面了，那药怎么还没发作？”
程伟得意地哼了一声：
“你急什么，那药劲儿大着呢，只要咽下去十分钟，神仙也得拉得满地找牙！”
话音刚落，面馆门口突然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刚跨出玻璃门，脸色猛地一变。
只见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死死捂住肚子。
弯下腰“哎哟”叫唤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赵桂芳和程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发作了！药效发作了！”
赵桂芳转头冲着两个网红大喊：
“两位小兄弟，快开直播！这家黑心面馆吃死人啦！”
两个小网红一听有这种劲爆的食品安全大瓜，立刻打开了直播间。
把镜头对准面馆门口，标题更是起得耸人听闻。
赵桂芳打开大喇叭，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街坊四邻们快来看啊！秋记面馆的黑心老板娘陈砚秋往汤里下毒害人啦！”
“大家快看这个大哥，刚吃完她家的面就倒地了！大家千万别吃啊，吃了要穿肠烂肚的啊！”
这一嗓子嚎出来，周围买早点的路人瞬间被吸引过来。
店里正在吃面的几桌客人也吓了一跳，纷纷停下筷子往外看。
赵桂芳冲到那个捂肚子的中年男人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对着直播镜头哭天抢地：
“这位大哥你可千万挺住啊！都怪陈砚秋那个杀千刀的毒妇！”
“她前两天卖毒面害我们全家，被警察拘留了还不思悔改，今天居然还敢害别人！”
那个中年男人疼得直抽冷气，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摆手。
程伟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抢过网红的自拍杆。
将镜头死死怼在店门头的招牌上。
扯着嗓子喊：
“家人们都看清楚了！这就是秋记面馆！老板娘叫陈砚秋！”
“这种赚黑心钱的毒妇，连老百姓的命都不当回事！大家赶紧帮我截图转发，把她的照片和身份证号全都扒出来发到网上！”
“咱们一人一个电话打爆举报热线，让她把牢底坐穿！”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这人怎么这么坏，刚被放出来还敢下毒？】
【快打120和报警电话，绝对不能放过这种黑心商家！】
听着周围的讨伐声，赵桂芳觉得这半个月在拘留所受的窝囊气全出了。
她一脚踹开玻璃门，拿着喇叭狂喊：
“陈砚秋！缩在里面当什么缩头乌龟，赶紧给我滚出来！”
“今天我就当着全网老百姓的面，扒下你这张毒妇的皮！”
程伟也紧跟着冲进店里。
“大家别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后厨搜证据！”
“她熬的那桶大骨汤里，全都是害人的泻药，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她！”
说着，程伟大步流星地冲到后厨门口，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塑料门帘。
“陈砚秋，我看你今天还怎么狡……”
最后一个字，死死卡在了程伟的喉咙里。
后厨里根本没有我的身影。
热气腾腾的灶台前，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五、膀大腰圆的光头壮汉。
他手里拎着一把砍骨大刀，正黑着一张脸盯着门口。
正是赵桂芳母子在小区里最怵的死对头，屠夫王大彪。
王大彪手里的砍骨刀“砰”的一声，重重剁在了案板上。
程伟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王……王大彪？怎么是你？”
赵桂芳也跟在后面挤了进来。
一看到满脸横肉的王大彪，手里的喇叭“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
“陈砚秋那个小贱人呢？你怎么会在她店里？”
王大彪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拔出案板上的砍骨刀。
“赵桂芳，程伟，你们娘俩刚才在外面喊什么？”
“再给我大声喊一遍，我这桶汤里，到底有什么？”
第13章:
程伟脸色惨白如纸。
还没等他编出瞎话，门口那个捂着肚子的中年男人终于缓过劲来。
一瘸一拐地走进店里，莫名其妙地骂道：
“这大妈有病吧！谁说我吃面中毒了？”
“我刚才出门走太急，不小心踩空台阶闪了腰，顺带岔了气，跟人家的面有什么关系！”
“彪哥熬的卤肉面香得很，我吃了两大碗，肚子好着呢！”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两个举着手机的网红愣住了，围观的街坊们更是面面相觑。
“什么？人家大哥只是闪了腰岔气？”
“那赵桂芳母子怎么就一口咬定高汤里有泻药？”
王大彪冷笑一声，提着砍骨刀大步走出后厨。
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身材魁梧的帮工。
强大的压迫感吓得程伟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板凳上。
王大彪一脚踩在旁边的空桌子上。
指着面无人色的母子俩，嗓门洪亮地对众人说道：
“大家伙儿还看不明白吗？为什么他们知道汤里有泻药？因为那药就是这俩人昨晚下的！”
“我王大彪花了三万块钱从陈妹子手里盘下这家店，准备今天试营业卖卤肉面。”
“陈妹子走之前特意提醒我，说这片街区有畜生惦记着使坏，让我留个心眼。”
“结果昨天半夜两点，我后厨新装的夜视监控就拍到警报！”
“这两个杂碎撬开透气窗，往我熬了一整夜的大骨汤里倒了整整一瓶泻药！”
“幸亏我发现得早，连夜重新熬了一锅新汤，不然今天在座的街坊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被他们害死！”
听到这个惊天反转，店里正在吃面的客人和门口的路人全都炸了锅。
看向赵桂芳母子的眼神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
“天杀的畜生啊！自己半夜投毒，早上还带网红来演戏栽赃！”
“太歹毒了！要不是王老板留了一手，我们今天早上吃面的岂不是全成了他们报复陈老板的垫背鬼！”
两个小网红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枪使了。
气得把镜头直接怼到程伟和赵桂芳脸上：
“直播间的家人们，大反转啊！原来真正的投毒犯是这对母子！”
赵桂芳吓得浑身一抖，拉着程伟就想跑：
“误会！全都是误会！我们什么都没干！”
“想跑？问过老子没有！”
王大彪怒吼一声，两个帮工立刻上前，“哗啦”一声将店门拉下一半，直接堵死了去路。
程伟吓得魂不附体。
“王大彪！你……你想干什么？你敢动我一下，我就报警！”
王大彪听见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子，老子做正经生意，才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去打你这种烂泥！”
说完，王大彪猛地一挥手。
手里的砍骨刀贴着程伟的耳朵根子，“笃”的一声死死钉在了后面的木头墙板上。
程伟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当场吓尿了裤子。
赵桂芳也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脸白得像鬼一样。
王大彪嫌恶地捏了捏鼻子。
转身端起后厨那盆用来刷地的隔夜洗锅水，毫不客气地迎头浇在母子俩身上。
“喜欢泼人汤是吧？喜欢拿泔水恶心人是吧？老子先让你们洗个冷水澡醒醒脑子！”
浑身湿透、挂着菜叶油污的赵桂芳彻底崩溃了。
跪在地上抓着王大彪的裤腿拼命磕头：
“彪爷饶命啊！是我们瞎了狗眼，我们不知道这店盘给您了啊！”
“求您别报警，那锅汤我们赔，我们给钱！”
王大彪一脚踢开她的手，冷笑道：
“行啊，老子那锅秘制老汤加名贵药材，一共三万块！”
“你们今天要是赔不出三万块，老子天天带着兄弟去你们家门口杀猪！”
“至于报不报警，那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原来王大彪早在早上发现被投毒时，就已经报了警。
几名警察快步走进店里，王大彪把夜视监控U盘和装满毒汤的样本瓶递了过去：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这两个投毒犯半夜撬窗往我早餐铺的高汤里下剧毒，早上还带着人来直播闹事。”
“人赃并获，警察同志你们赶紧把这两个畜生抓走！”
第14章:
此时此刻，隔壁商业步行街的新铺子里。
我正拿着抹布擦拭着崭新的玻璃柜台。
收银台上的平板电脑里，正播放着吴老板转发给我的同城网红直播间。
屏幕里，满身脏臭的程伟像条丧家犬一样瘫在地上。
赵桂芳正被两名警察戴上手铐。
吴老板笑得前合后仰。
“哎哟喂，解气！真是太解气了！”
“陈妹子，你是不知道，赵桂芳这老太婆在咱们老街横行霸道好几年了！”
“倚老卖老、连吃带拿，谁家做生意没被她恶心过？”
“这回还一头撞在王大彪那块铁板上！”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俩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看着弹幕里全网老百姓铺天盖地的叫好声。
我按下了锁屏键。
心里那块压抑了许久的大石头，在这一瞬间彻底落了地。
事情的进展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快。
警方将王大彪汤桶里的残留液体送检后。
查出里面含有超高浓度的泻药。
刚结束十五天行政拘留就再次作恶，主观恶意极其恶劣。
这一次，根本没有任何调解和私了的可能。
检察机关直接以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对程伟和赵桂芳正式批准逮捕。
在看守所里关了两个月后，案子在区人民法院正式开庭。
听说那天老街去了几十号街坊去旁听，把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
在法庭上，到了生死关头，母子俩把市井小人的丑态演绎到了极致。
赵桂芳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指着程伟喊：
“法官大人明察啊！药是他买的，窗户是他撬的，全是这个不孝子逼我去的啊！”
程伟更是目眦欲裂。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那天是你嫌丢了婚房，天天在家里嚎着要弄死陈砚秋，我才去黑诊所拿的药！”
母子俩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当场狗咬狗，吵得法警不得不强行按住他们。
最终判决下来，程伟作为主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半。
赵桂芳作为共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这辈子，程伟别说攀附豪门、去大超市当主管。
就连找份普通的保安工作都绝无可能了。
而王大彪那锅精心熬制的老汤和停业损失，被法院判令赵家全额赔偿三万两千元。
程大强无力偿还，又为了给妻儿凑律师费。
最后不得不把家里那套唯一能够养老的破两居室低价变卖。
钱赔光后，程大强连租房的钱都没有，彻底沦落成流落街头的拾荒汉。
前两天吴老板还跟我念叨，看见程大强背着个破化肥袋子在垃圾桶里翻塑料瓶。
头发全白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老了整整二十岁。
至于环卫工老李和老刘，下场同样凄惨。
老李被环卫部门通报批评并直接辞退，连微薄的退休补助都没拿到。
老刘在街口更是成了过街老鼠。
最后两人都在老街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卷铺盖回了乡下老家。
林薇那边给我送来了一对开业贺喜的花篮。
听说林薇收回了给赵家买的所有东西，重新接管了家里的生鲜大卖场，生活早就步入了正轨。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是深秋的一个大晴天。
上午十点，我新开张的“秋记面馆”正式揭开了大红绸布。
商业步行街的人流量极大，新店比以前宽敞了整整一倍。
刚一开门，门口就传来了清脆的门铃声。
“陈老板！恭喜新店开业大吉啊！”
一个爽朗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一看，正是以前在老店替我仗义执言的大姐。
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附近建筑工地的熟面孔工友。
老工友们显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跺了跺胶鞋上的泥土。
大姐一把拉着他们走进来，冲着我笑：
“我们在群里看到你新店开业，工友们下了早工，特意倒了两趟公交车过来给你捧场！”
“快，陈老板，给我们来六碗大碗牛肉面，多放辣子多放葱花！”
看着他们朴实真诚的笑脸，我眼眶微微发热。
“好嘞！大姐你们快坐，热面马上就来！”
后厨里大火翻滚，热气蒸腾。
我系上干净的蓝布围裙，麻利地拉面、下锅、捞碗。
端上桌前，我给每个工友的碗里，都特意多盛了一个浸透汤汁的卤蛋。
“谢谢陈老板！这面看着就地道！”
工友们大口大口地吸溜着面条，吃得喷香满足。
空荡荡的面馆里瞬间被白色的蒸汽和热烈的人间烟火填满。
大姐吃着面，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木牌，赞许地竖起了大拇指：
“陈妹子，你这新规矩立得好！”
“人在江湖做买卖，就得这样，黑白分明！”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崭新的红木招牌上，刻着几行清晰有力的毛笔字：
【本店堂食一人一碗，吃饱为止。】
【免费续面仅限环卫工人、一线工友及真正生活困难的街坊。】
【恶意占便宜、无理取闹者，恕不接待。】
阳光穿透干净的玻璃窗，落在木牌的每一个字上。
我站在收银台前，轻轻舒了一口气。
脸上扬起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大半年的风风雨雨终于彻底过去了。
经历过泼在脸上的热汤，经历过贪婪小人的背刺。
我依然愿意守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灶台，给这世上辛苦奔波的人递上一碗热面。
只是这一次我彻底明白——
善意若没有锋芒，不过是滋生恶犬的腐肉。
唯有给善良立起不可退让的规矩，才能真正护住属于自己的那份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