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小被东北爷爷奶奶带大,是追着熊孩子跑二里地讨说法的东北小钢炮。
十二岁回到医生父母身边,
为了当他们嘴里的淑女,我把自己憋成了闷葫芦。
可我的懂事,只换来全家的肆意偏爱。
妹妹锦衣玉食,我将就凑合,
但凡稍有不满,他们就说我:
“这是抑郁症,心思太敏感才会跟妹妹争。”
十几年,我顶着莫须有的抑郁罪名,步步退让,
直到妹妹大婚那日,她穿着婚纱嫁给我相亲的男友。
我站在角落,震惊得脸都黑了。
一身婚纱的妹妹凑过来,笑意虚伪又得意:
“姐,你别生气,我和他是真心的,缘分拦不住呀。”
而我妈趁我不注意,一把撸下我手腕上奶奶留给我的遗物金镯。
“给你妹妹赔个喜气!就你这阴郁的性格,留不住男人是活该!”
全场宾客哄笑议论,无数嘲讽的目光钉在我身上。
这句话,让我尘封多年的东北小钢炮脾气,骤然觉醒。
我抬手,给了妹妹和男友一人一巴掌。
“我精神病犯了,手痒想扇几个贱人!”
……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我就是那个任由拿捏的闷葫芦。
十几年里,别说当众打人,就连大声争执的话都从未有过。
宾客们面面相觑,纷纷低声嘀咕。
“是不是打错人了?”
“没打错,就是这两个贱人!”
我冷笑。
被打的妹妹李知婷瞬间懵在原地,满眼错愕。
我爸双目圆睁,厉声怒吼:
“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发什么疯?赶紧给你妹妹和妹夫道歉!”
我妈更是气急败坏,对着我劈头盖脸训斥:
“真是白养你了!果然是心理有病!好好的婚礼被你毁了!”
“我们管不了你,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说完,我妈就要把我往门外推,
我猛地用力甩开,
不等众人反应,径直冲上舞台中央,
我拿起台上的话筒:
“这位新郎,是半个月前,家里媒人正式给我敲定的相亲对象!”
全场又是一阵哗然,议论声瞬间炸开。
“什么?是姐姐的相亲对象?”
“那怎么变成妹夫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冷笑一声,继续高声揭穿所有龌龊:
“我和他相处平和,虽不算情深义重,但已经敲定相处,准备下月订婚。”
“我的爸妈和亲妹妹瞒我那么深,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真相!”
一句话,石破天惊。
站在我身侧的妹妹彻底气炸了,精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尖叫出声:
“你胡说八道!是我和他真心相爱!是你性格阴郁没人要!凭什么怪我们!”
台下的爸妈彻底慌了。
我妈顾不得生气,快步冲上台,匆忙从妹妹手里抢回那只奶奶留给我的金镯。
狠狠塞回我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服软,眼神慌乱,压低声音假意安抚:
“镯子还给你,妈错了,你别乱说了,赶紧下台,别无理取闹!”
我一愣,这镯子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
终于回到我手里了。
可下一秒,她立刻转头对着全场宾客,满脸无奈地叹气摇头。
刻意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继续给我贴标签:
“各位见谅,孩子抑郁症真的严重,常年精神不稳定,今天是突然病情发作,胡言乱语,大家别当真,别跟病人计较!”
一句话,直接给我的所有硬刚,定性成精神病发疯。
瞬间,全场宾客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同情和鄙夷。
“原来是嫉妒妹妹幸福,才故意大闹婚礼。”
“我天,看情况臆想症挺严重,还不如直接关精神病院算了!”
我妈在一旁痛心疾首地认同点头。
我气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给曾经东北尖刀排排长,如今在旅游的爷爷发了短信。
【这边有架可吵,有人可收拾。您老有空不?过来帮我撑个场子!】
刚发完信息,头顶忽然一暗。
我下意识抬头,还没看清是什么,一盆黑狗血兜头盖脸泼了下来。
第2章:
我整个人像被人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泼我的人站在两步远,是林展成。
他一副扬眉吐气的痛快样:
“给你去去晦气!”
我抹了一把脸,手心里全是黑红色的黏浆。
腥臭味堵在嗓子眼,胃里一阵翻涌。
我妈冲上来一把拽住我胳膊,往台下拖,嘴里还不忘对着宾客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孩子情绪不稳定,我这就带她走!”
我被我妈连拖带拽地拉进后台休息室。
不等我站稳,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力道极重,打得我脑袋狠狠偏向一侧。
耳廓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发烫。
我妈瞪着我,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满腔嫌恶与怒火,随手抽出一把纸巾狠狠砸在我身上,语气冰冷刻薄:
“赶紧把你这一身脏东西擦干净!等会儿出去给所有宾客敬酒道歉,把这事揭过去!别再给我发疯惹事!”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妹妹拎着一个纸袋,一脸无辜又柔弱的样子站在门口,
“姐姐,我给你拿了件干净衣服,你先换上吧。”
我妈立刻面露欣慰,又转头狠狠剜我一眼,字字都是对比:
“你看看你妹妹!多大度、多懂事!你再看看你,心胸狭隘、偏激胡闹!”
说完,她带着一肚子怒气摔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我和妹妹两个人。
我抖开里面的白衬衫。
布料皱巴巴团成一团,干干净净的领口上。
印着一块刺眼暧昧的暗红色口红唇印,衣摆前襟还糊着几道凌乱暧昧的痕迹。
整件衣服混杂着陌生的汗味,刺鼻又恶心。
妹妹懒懒靠在门框,全然没有了刚才温柔懂事的模样,
“哎呀姐,你可别嫌弃。这是我和展成哥平时在家穿的衣服,年轻人谈恋爱,难免沾点痕迹嘛。”
她故意停顿,笑意凉凉:
“今天实在没多余的,你将就一下,不会介意的,对吧?”
我死死攥着那件肮脏凌乱的衬衫。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还要拿她私混过的衣服羞辱我,变着法子践踏我的尊严。
换做从前,我早已被委屈冲昏头脑,崩溃争执。
可此刻,经历了婚礼当众羞辱,被亲妈掌掴抹黑。
我心里那股隐忍的火,反倒彻底沉了下去。
我没有发火,只是低头盯着那件肮脏的衬衫,缓缓笑了。
“行,我穿。”
我抬手,直接将那件带着暧昧痕迹的白衬衫套在身上。
整理好衣摆,我面无表情拉开休息室大门。
外面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是爷爷发来的短信:
【等我乖孙,爷爷已经上飞机了,马上到。】
心头刚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柜台上方,我妈随手放置的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备注:刘律师。
我目光落上去,鬼使神差地打开看了。
【关于您婆婆留给大女儿的那笔信托基金,受益人年满十八即可自由支取。目前李知沐女士已二十四岁,资金从未被动用。若您想以监护人身份代为管理,必须提供受益人的精神疾病诊断证明,仅凭家庭观察无法生效。】
紧接着,是我妈回的消息:
“我正在想办法搞定诊断。只要拿到精神病证明,坐稳监护权,这笔钱就绝对跑不了。”
一瞬间,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从头凉到脚。
她十几年如一日给我扣情绪不稳定的帽子。
从头到尾,是为了抢走我奶奶留给我的信托基金!
我彻底清醒。
从来不是偏心妹妹那么简单。
我快步走到无人的角落,拨通了银行信托部的电话。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寒意。
“你好,我是李知沐。查询我奶奶赵桂芬为我设立的个人信托基金。请问现在是否可以正常支取?”
“可以的,李女士。您年满十八周岁就拥有完全支配权,账户一直完好冻结,您本人携带身份证和银行卡即可办理。”
“明天上午,我准时过去。”
第3章:
打完电话,刚走几步,
就听见林展成一声轻嗤:
“这黑狗血还真管用,泼完立马老实冷静,果然辟邪!”
“要我说,你就跟黑狗坐一桌,好好谢谢它帮你挡灾!”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骤然发力,狠狠一把将我推出去。
我踉跄两步,直直停在角落宠物餐桌前。
桌下拴着一条壮实大黑狗,喉咙发出低沉凶狠的低吼。
那一刻,恐惧瞬间吞噬了我。
我从小最怕狗。
幼时在东北被发狂的大狼狗追咬,硬生生摔断一条腿。
我浑身瞬间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妹妹捂着嘴笑:
“你就将就跟狗狗坐一桌吧,挺合适的。”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饭碗,哗啦啦倒满一碗狗粮,推到我面前。
随即又故作错愕,假意补救:
“哎呀,我忘了,姐你不吃狗粮的,不好意思。”
滔天怒火直冲头顶,所有恐惧尽数被戾气压下。
我扣住桌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上一掀!
轰隆一声!
整张桌子直接翻倒。
黑狗被巨响吓得疯狂蹿跳,
妹妹瞬间脸色煞白:
“你疯了!你干什么!”
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爸妈喊我站住的声音。
我没停。
当晚我在外开了酒店。
手机屏幕不停亮起,我妈一条又一条的信息。
我直接开了免打扰。
第二天一早,我去往银行。
柜员问我:“李女士,您奶奶为您设立的信托基金,合计三百七十二万元整,请问您确认全额支取吗?”
“确认。”
话音落下,手机轻轻一震,
余额短信弹出,到账了,
这是奶奶留给我的底气。
心头翻涌着一丝酸涩。
我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我妈看见我进门,语气软得离谱:
“想通了是不是?知道昨天是自己闹脾气了?”
她说着,起身递来一杯温水。
我只想着快点收拾东西走人,毫无戒备的接过水杯,喝了下去,
“我回来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
说完我转身走向房间,指尖刚搭上房门把手。
身后突兀传来清脆的“咔哒”落锁声。
我的心,骤然一沉。
我妈站在入户大门口,脸上刚温柔假象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搬走?你想去哪?”
我心里瞬间慌了,猛地转身冲向大门想要开门逃离。
门锁死死扣住,纹丝不动。
下一秒,我妈抬手举起手机,镜头直直对着我。
她对着镜头开口取证:
“情绪暴躁,抗拒沟通,偏执逆反,典型的病情加重。”
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我浑身发冷。
这时,书房门推开,我爸指着我说:
“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为了你好,必须做电击治疗。”
电击治疗,
我爸是医生。
我亲眼见过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病人,电极贴在太阳穴,通电之后浑身抽搐,失控失禁。
我吓得浑身发抖,心脏狂跳。
我拼命拽拉大门,可门锁纹丝不动。
我妈还在对着手机录像:
“破坏欲极强。”
他们不知道,钱我已经全部转出来了!
我急红了眼,不顾一切朝她冲过去,想要抢下她的手机。
可我爸反应极快,直接拦腰死死箍住我,蛮力将我狠狠往后一拖。
我重心不稳,狠狠摔砸在沙发上。
我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面!
哐当一声脆响。
爸妈瞬间脸色铁青,下意识后退半步,不敢贸然上前。
我慌乱之间摸到茶几旁的水果刀,死死攥在手里:
“我没病!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精神病!”
可我的反抗,恰恰成了他们最好的证据。
我妈对着镜头:
“已经开始持刀过激了,病情非常严重,完全需要强制收治。这下诊断证明再好开不过了。”
我心底彻底凉透。
我攥着刀,狼狈又恐慌地冲回卧室。
门外立刻响起我爸粗暴拍门的巨响。
我掏出手机,慌乱给爷爷发消息:
【爷爷,你到哪了?我好怕。】
电话拨出,却没人接,我不敢坐以待毙。
可我刚撑着床沿站起来,双腿就骤然一软,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是那杯水!水里被他们加了药!
咔哒,房门被打开。
爸妈冷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我妈抬手指着我:
“暴力倾向严重,还好我给她喂了安眠药,麻烦两位尽快带走强制治疗。”
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们强行拖下楼。
就在我即将被塞进面包车。
路面传来刺耳急促的刹车声!
一道震彻整条街道的东北大嗓门,带着滔天怒意轰然炸开:
“老子来了!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孙女一根头发!!”
第4章:
爷爷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熟悉的砍柴刀,往地上一杵。
刀尖扎进泥里,震得旁边的面包车司机往后退了两步。
“大爷!你可别乱来啊!”
白大褂惊呼。
爷爷往车门口一站,肩膀一横。
把我和那两个白大褂隔开,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孙女!”
我松了一口气。
有爷爷在,我得救了。
那两个白大褂愣在原地:
“大爷,我们是精神医院的,这孩子家属签字了,我们按流程来接人。”
“接人?”
爷爷一巴掌拍在面包车车门上,车皮嗡地响了一声。
“我看谁敢!”
在楼上的爸妈听到了动静,连忙跑了下来。
“爸!您怎么来了!您别胡闹!”
我妈高声喊着,伸手就要越过爷爷来拽我的胳膊:
“知沐现在病情失控,我们是送她去接受治疗,这是为了她好!”
“您就别闹了。”
我的四肢依旧软得像棉花,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
安眠药的后劲还在往上翻涌,视线都微微发虚。
“爷爷……”
我挣扎着喊了两个字。
爷爷诶了一声,眼眶发烫。
“为她好?”
爷爷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粗糙有力的大手直接挥开我妈伸过来的胳膊。
力道不小,我妈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肩膀狠狠撞在车身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把我孙女放开!”
“什么治病?你们要把人强行关起来,当我老头子是死的?”
我爸脸色铁青:
“爸,这是我们的家事,知沐情绪偏激,持刀闹事,还在妹妹婚礼上发疯,确实精神出了问题,您不要插手。”
爷爷胸膛剧烈起伏,拽着我往他那边走。
“她有没有病,我这个老头子一清二楚!”
还没走几步。
我妈稳住身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手指还指着我,哭哭啼啼:
“各位街坊都来评评理!我这个女儿得了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我们做父母的无可奈何,只想带她去调理身体,老爷子年纪大了被蒙蔽,不分青红皂白就过来搅局!”
“肯定是我那个死丫头指使的!”
一听这话,我心顿时凉了大半。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念一丝一毫的情谊!
周围路过的住户听见争吵,三三两两围拢过来,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我爸也顺势摆出痛心的模样:
“爸,知沐二十四岁了,再这样放任下去,迟早要闯出大祸,电击治疗是医学手段,对她是帮助。您一把年纪,别护短护得不讲道理。”
爷爷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我。
再看向眼前这对满口仁义道德的儿女,怒火彻底烧到顶点。
我妈见围观的人多了,以为占住了舆论上风。
干脆又绕开爷爷,再次伸手想要把我往面包车里拽,嘴里不停念叨:
“知沐,听话,跟我们回医院,治好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等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人才能好好在一起。”
我挣扎着想甩开,胳膊却只能微弱地扭动,根本挣不开她的禁锢。
但比刚开始要好很多。
看来药效正渐渐地失去效用!
拉扯之间,我的身子被她拽得往车门方向倾斜,昏沉的脑袋一阵阵发晕。
“不许碰她!”
爷爷见状,大手一把攥住我妈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扯。
我妈吃痛,惊呼一声,可依旧不肯松手。
“你放手!这是我的女儿!”
我妈疼得额头冒冷汗,却还在硬撑。
爷爷年岁虽大,可常年劳作,加上当过兵,力气远胜过普通中年人。
他一只手扬起来,“啪”的一声脆响,重重一巴掌扇在了我妈的脸颊上。
第5章:
“都说了放开!当我是死的吗?!”
响亮的耳光声瞬间压过了周遭所有的议论,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我妈被打得脑袋狠狠偏向一边。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爷爷,嘴唇哆嗦:
“爸……你打我?”
我爸看见妻子挨打,眼睛瞬间红了,当即冲上来挡住。
“爸!你太过分了!”
爷爷反手一挥,
又是一声震耳的巴掌声。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我爸脸上。
爷爷指着脸色难看的夫妻俩,转头面向围观的街坊,声音洪亮:
“这两个人,亲生父母!大孙女从小丢给我们老两口养大,十二岁接回来之后,处处偏心小女儿!”
“现在居然要把人送到精神病院!真是皮痒是不是?”
街坊们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
“啥,送女儿去精神病院?!”
我妈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又羞又怒。
“知沐就是有病!今天我必须带她走!”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爷爷上前一步直接挡在我的身前。
我爸也缓过劲来,再次上前,伸手就要把爷爷从我的身前拉开。
父子之间拉扯在一起,
“爸,您别逼我们!再拦着,我们就报警了!”我爸咬牙威胁。
“报警?正好!”
爷爷嗓门丝毫没有压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主意!”
我妈听见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强撑着厉声反驳:
“我们能打什么主意?还不是为了知沐的身体!爸,您不要胡乱揣测,污蔑我们做父母的一片苦心!”
“你快些回去!别管闲事。”
我爸也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爸,您这话就太伤人了。我们是知沐的亲生爸妈,怎么可能害她?就是她精神状况实在堪忧,才不得已找医院过来,您怎么能往我们头上泼脏水。”
围观的街坊也开始小声议论。
有人半信半疑,毕竟刚刚听我妈哭诉我病情严重,一时间分不清谁真谁假。
爷爷冷笑两声:
“污蔑?我老头子活了快七十,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你们惦记赵桂芬留给知沐那笔信托基金,别以为藏得严严实实!”
这句话一出,我妈的脸色“唰”地一下,瞬间褪尽血色。
我爸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他们偷偷谋划的事,爷爷竟然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爸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失言。
慌忙闭紧嘴巴,眼神躲闪,不敢对上爷爷的视线。
爷爷冷哼一声,沉沉开口:
“你们每次打电话回来,都拐弯抹角试探口风,”
“一会儿问老太太当初给知沐留的东西都有些什么,一会儿旁敲侧击打听有没有一笔存起来的钱,问信托要什么条件才能拿出来。”
他回忆起过往,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一开始我还只当你们是做父母的,想清楚孩子的财产情况,”
“可每次话里话外都绕着钱走!还假意问我,知沐精神不好,家里长辈能不能代为保管这笔资产,”
“你们真当我老糊涂了?”
真相被赤裸裸摊开在大庭广众之下,我妈双腿发软,险些站不稳,
她再也维持不住委屈受害的姿态,神色慌张。
“不是……不是这样的,爸,您误会了,我们没有……”
“误会?”
爷爷根本不给他们遮掩的机会,
“老太太当年设立信托,千叮咛万嘱咐,这笔钱是专门留给知沐做傍身底气,就是怕以后父母偏心,孩子受委屈。”
“老太太早就看透你们心里偏向小女儿,才特意做的安排!你们倒好,打从知沐十二岁回到你们身边,就处处苛待她,什么好的都紧着李知婷!”
第6章:
周围围观的街坊瞬间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响此起彼伏。
“我的天,原来是惦记孙女的钱啊。”
“亲生父母能干出这种事?还要强行送精神病院?”
“怪不得一直说姑娘精神有问题,原来是为了钱!”
他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得无地自容。
那两个原本架过我的白大褂医生,站在一旁把所有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普通家庭送精神病人就医,现在才看明白,这内里居然是父母图谋女儿财产的龌龊勾当。
两个人对视一眼,神色变得局促不安。
他们哪里还敢掺和这趟浑水。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爷爷和我爸妈对峙的时候。
两个人悄咪咪地往后退,脚步一点点挪向面包车侧面。
我妈瞥见他们要跑,急得低声喊:
“你们别走!事情还没处理完!”
可那两个医生哪里还敢停留,飞快拉开车门,跳上副驾,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面包车发动机轰鸣一声,拐过街角飞快逃窜,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见医生直接跑了,我爸恼羞成怒,攥紧拳头:
“爸!就算我们打探过钱的事,也不能凭空捏造,就认定我们要抢钱!知沐在婚礼上动手打人,掀翻桌子,这些都是实打实发生过的!”
“当天的监控也是能看到的!你不能只管你一个孙女,婷婷也是你孙女啊!”
爷爷看向我:
“婚礼上怎么回事,我孙女跟我讲得明明白白!自家妹妹撬走姐姐的相亲对象,还抢奶奶留下的金镯子当众羞辱人!换作任何一个有骨气的孩子,都忍不下这口气!”
“这件事我还没跟你们算!”
说完,爷爷掏出手机,手指利落点开拨号界面,准备报警。
“既然道理跟你们讲不通,街坊邻居也都听见了,咱们直接报警。让警察过来,好好捋捋今天发生的事。”
指尖就要按下拨号键。
我妈看爷爷是真的要报警,吓得脸色大变。
要是这件事闹大了,对他们的名声不好。
我妈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连忙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抢夺爷爷手里的手机。
“不要报警!爸!家丑不可外扬,咱们关起家门好好说!”
我爸也紧跟着冲上来,伸手阻拦,想要按住爷爷的手腕,阻止电话拨出去。
爷爷当过兵,身手利落,侧身轻巧躲开两个人的扑抢,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
我爸妈一左一右围着他蹦跳抢夺,却怎么也够不到。
“现在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了?你们打算强行把她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家丑!”
爷爷声音洪亮:
“今天这事,不可能私下了结!”
“爸,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求您把手机放下!”
我妈急得声音带上哭腔,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靠在爷爷身侧,身体力气慢慢一点点恢复过来,安眠药的眩晕感正在不断褪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从街口传来。
“爷爷!爷爷!”
两声熟悉的惊呼!
第7章:
我抬眼望过去,是李知婷,
林展成跟在她身后。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快步上前,走到爷爷面前,弯腰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
“爷爷,您别生气了,都是误会,”
“爸妈也是一时糊涂,他们不是真心想要伤害姐姐的,求求您不要报警。”
林展成也紧随其后,脸上堆出客套的歉意:
“爷爷,这件事说到底就是家里的家务矛盾,闹到警察那边,传出去两家都要被人笑话。知沐姐受了委屈,我们可以补偿,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
李知婷垂下脑袋,肩膀微微抽动,一副受尽煎熬的柔弱姿态。
冲着我开口:
“姐,之前婚礼上是我不对,我不该抢走展成,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都是一家人,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围观的街坊看见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有几个人神色微微动摇。
可爷爷阅人无数,哪里会吃她这套。
他眉头狠狠拧起,直直盯住装模作样的李知婷。
洪亮的嗓音毫不留情,直接撕破她的伪装。
“李知婷,你可真是好一个忘恩负义的丫头!”
爷爷的斥责掷地有声,李知婷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委屈险些绷不住。
“你以为你从小顺风顺水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你还记得你七八岁那年夏天,掉进小区池塘里的事吗?”
爷爷提及旧事,李知婷脸色骤然一白。
“那时候你爸妈都在医院加班不在家,知沐陪着你出去玩。你贪玩踩滑摔进池塘,池水又深又滑,你在水里扑腾,差点就淹死,”
“那时候知沐才十岁,不顾自己怕水,直接跳下去拼尽全力把你拖上岸。她自己呛了半肚子凉水,发烧高烧三天三夜。”
“结果呢?你就是这么报答你救命姐姐的?!”
爷爷越说越怒,胸膛剧烈起伏,伸手指向地面,厉声喝道。
“今天,别的暂且不论。就冲着知沐救过你的这条命,你,立刻给我跪下,给你姐姐认认真真磕头道歉!”
这一声跪下。
周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李知婷身上。
李知婷脸上那层柔弱可怜的面具,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愧疚,只剩下怨恨。
“跪下?爷爷,凭什么要我跪!”
“这一切都是李知沐欠我的!凭什么奶奶那么宠她?!”
林展成站在一旁,见李知婷撕破脸皮,也不再伪装和善,脸色冷了下来。
站在她身后默许她的说法。
爷爷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父母娇惯坏的小姑娘,心肠居然歹毒到这种地步。
“好啊,真是养出一头白眼狼!救过你的性命,在你口中居然变得一文不值!”
李知婷被爷爷骂得恼羞成怒,彻底不管什么长辈礼数,叉着腰直接顶撞回去,言语肆无忌惮。
“老头子你少倚老卖老!李知沐就是不识好歹,非要搅得全家不得安宁!”
这话一出口,整条街的街坊全都哗然。
“哎哟,这姑娘怎么能这么跟爷爷说话!”
“救命之恩都不认,这心眼也太坏了。”
“抢姐姐对象,还理直气壮,真是见识到了。”
指指点点的议论潮水一般涌向李知婷,她脸颊涨得通红,却依旧不肯低头。
我站在爷爷身后,体内的药效已经消散大半,手脚重新拥有力气。
听着李知婷这番毫无良知的叫嚣,心底最后一丝对妹妹的手足情谊,彻底化为乌有。
我往前踏出一步,推了李知婷一把。
第8章:
爷爷按在李知婷的肩膀上,
扑通一声,她受不住爷爷手上的力气。
直挺挺朝我跪了下来。
膝盖磨在石头上,破了口子。
林展成想拦,但终究是外人,爷爷瞪了他一眼,他不敢动作。
只能拼命喊着:“爷爷,婷婷都受伤了。”
爷爷冷哼一声,没再继续按她肩膀。
李知婷踉踉跄跄爬了起来。
看到爷爷为我出气,我对着爸妈说。
“别再费尽心机惦记那笔信托基金了。三百七十二万,昨天上午,我已经全部从银行支取完毕。”
简简单单一句话,爸妈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没有听明白我刚刚说的内容。
她嘴唇反复哆嗦好几下,才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你说什么?钱,钱你已经取走了?”
我爸也瞬间失神。
“不可能!那笔钱要监护人出面,你怎么可能拿得到!”
“奶奶设立信托的时候写得明明白白,受益人是我。年满十八周岁,我本人凭身份证就可以全额支取,根本不需要你们的同意。”
我冷冷回望他们:“你们到处打探、处心积虑想搞一份虚假的精神病证明,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们一厢情愿的算计。”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我妈踉跄后退半步,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知沐!这也是我们家的钱!你怎么敢一个人全部拿走!你不能独吞!”
“什么叫独吞?”
我微微挑眉,
“奶奶专门为我设立信托,留给我做傍身的保障,白纸黑字的受益人写的是我的名字。凭什么要分给你们?”
“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生你养你!你的钱就理应拿出来补贴家里!”
我爸声调拔高:
“知婷马上要过日子,家里还要开销,这笔钱理应由家里统一支配!你一个女孩子拿这么一大笔钱干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心口堵着十几年的委屈翻涌上来:
“从我十二岁回到这个家,吃的穿的永远都是妹妹挑剩下的。好事轮不到我,责任却全要我扛,”
“你们偏心李知婷,处处打压我,为了抢这笔钱,给我长年扣抑郁症的帽子,在水里下药,锁起家门,打算强行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做电击。现在发现钱拿不到手,就拿亲生父母的身份来压我?”
围观街坊听完,又是一片哗然。
“我的妈呀,算计半天,结果钱早被姑娘取走了。”
“亏得还是父母,惦记女儿的遗产,手段也太狠了。”
“人家奶奶留给孙女的保命钱,凭什么拿出来补贴小女儿。”
我妈急红了眼,不再顾及周遭那么多围观的邻居,直接伸手就想过来拉扯我的胳膊,想要把我拽回家。
“不行!这钱你必须交出来!你是我们生的,你的一切就该属于这个家!跟我们回家,这事回家再说!”
第9章:
“别碰我孙女。”
爷爷大手一伸,直接挡在我的身前。
浑厚的身躯把我护得严严实实,一双眼睛冷冷扫向我妈:
“当初老太太设立这笔钱,就是料到会有今天。知沐遭受这么多苛待,这笔钱,一分都不会交到你们手上。”
“你们想都别想!”
我爸见软的行不通,干脆开始道德绑架,对着围观的人高声叹气:
“各位街坊看一看啊,我们含辛茹苦的把女儿养大,现在手里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亲生爹娘!眼里完全没有孝道!”
“别白费力气了。钱已经在我的账户,我不会交出来,”
“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去。”
我语气平静无比坚定。
对面的人气急败坏地嘶吼,
““李知沐,你要是今天敢走,以后就别认我们这对父母!我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
我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酸涩,却没有半分动摇:
“认不认,早就不是我说了算。”
“在你们下药锁门,打算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掠夺我的财产那一刻,亲情就已经被你们亲手斩断了。”
爷爷低头看向我,眼神满是疼惜,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乖孙女,咱们不跟他们耗,走。”
说完,爷爷伸手虚扶着我的胳膊,准备带我离开这条街巷。
看见我们真的要走,我妈彻底慌了,快步扑过来拦在我们身前,张开双臂堵住去路。
“不准走!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这里!把钱拿出来再说!”
紧随其后,我爸也堵到另一边,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妄图把我们困在此地。
街坊们看不下去,好几名围观的住户上前,自发隔开了我爸妈。
“人家姑娘不愿意,就别强人所难了。”
“是你们做事在先不地道,就别拦着孩子了。”
面对旁人的劝解,我妈充耳不闻,依旧疯狂想要冲过来拽我,几次都被爷爷抬手挡开。
我不再多看他们一眼,那些十几年压抑的委屈、难过。
我不想再继续纠缠在此处消耗自己。
我跟在爷爷身侧,一步步越过他们。
走出人群,爷爷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的瞬间,身后传来我妈不甘心的哭喊:
“李知沐!你会后悔的!”
我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回头,弯腰坐进车里。
这一走,我再也不回头。
我拉黑了爸妈所有的联系方式。
和爷爷踏上了火车。
偶尔还会从从前的远房亲戚口中听到零星消息。
李知婷和林展成的婚后生活也并不顺遂。
两家因为婚礼上的丑闻生出隔阂,柴米油盐的矛盾接踵而至,争吵是家常便饭。
爸妈不甘心那三百七十二万信托基金打了水漂,四处找人传话,想劝我念及血缘回家。
爷爷每次都直接硬怼回去,半点情面不留:
“这笔钱是老太太留给知沐的傍身钱,想都别想。”
那些亲戚碰了一鼻子灰,渐渐也不再上门多管闲事。
我拿着奶奶留给我的钱,在离爷爷住处不远的地段,全款买下一套两居室的房子。
回老家整理旧物时,我翻到年少在东北老家拍的老照片,一张张泛黄相片里,看到一张少年的面孔。
第10章:
江宇。
我心里咯噔一下。
江宇是我小时候在东北爷爷奶奶家的幼时玩伴。
小时候我追着熊孩子跑二里地讨说法的时候,江宇永远会跟在我身后帮我撑腰。
十二岁那年我被接回父母身边,年纪尚小,通讯不便,匆匆一别,便断了联系。
只依稀记得少年眉眼清朗,性格沉稳可靠。
我本以为,我们这辈子大概不会再有交集。
某个周末,爷爷约了几位老战友聚餐,我陪同前去。
包厢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饭桌旁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眉眼和记忆里的少年慢慢重合。
是江宇。
他也看见了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
原来江宇大学之后回到了这座城市发展。
之后我们慢慢重新熟络起来。
并且我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语言。
没多久,他在江边冲我告了白。
“知沐,小时候我就喜欢你,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又遇见你,我不想再错过了。”
“往后余生,我想陪着你,保护你,做你的依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晚风轻轻吹起我的发丝,看着眼前这个我童年就相识的人。
我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我愿意。”
确定关系之后,我们的日子过得十分和谐。
爷爷也表示了同意。
闲暇的时候,我们会陪着爷爷回东北老家小住。
平日里上班忙碌,下班之后会一起逛菜市场,回家做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偶尔周末一起出去旅行,看山川湖海。
期间,我的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我的新住址,曾经找上门来,用力拍打房门,哭喊着让我开门。
继续拿血缘孝道裹挟我,想要劝说我回家,索要钱财。
江宇挡在我的身前,直接报警处理。
警察到场之后,劝离了我母亲,并且警告她不得再来骚扰。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上门纠缠。
我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工资待遇远比以前在爸妈那城市的高。
没过多久,我和江宇扯了证。
没办酒席,爸妈他们也不知道。
后来听说,林家嫌弃李知婷生不出孩子,正闹着离婚。
而我爸妈也忙的焦头烂额。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只觉得活该。
而我彻底斩断了和原生家庭所有的牵绊。
从此,我的家人,只有爷爷和江宇足矣。
……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子,江宇端来切好的水果,爷爷坐在阳台摇椅上听戏曲。
往后的岁岁年年,皆是属于我的崭新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