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弟弟是龙凤胎，眉眼很像，喜欢的也都是男生。
高三那年压力太大，我一度胖到一百六十斤。
暑假成功瘦身，入学档案里却还是我减肥前的证件照。
大一军训，弟弟看上了他们班的班助周恪。
他不敢直接试探对方的性取向，让我用小号替他套话。
没想到，不到半个月，我先陷了进去。
正发愁该怎么向弟弟解释，他却在半夜打来电话，嚎着说：
“姐，周恪就是个事儿精！我移情别恋了！”
我弟三分钟热度，说换就换，我却舍不得结束那段聊天。
没过几天，我还和对方正式确认了关系。
国庆晚会上，弟弟兴冲冲地带我去看他的新目标。
刚到现场，我便远远看见了周恪。
我正准备过去表明身份，手机却忽然亮了。
【我还在忙，等忙完就去找你。】
我脚步一顿。
不远处，周恪双手抱胸，身上没有手机。
那和我聊天的人，到底是谁？
……
我盯着周恪，迟迟没挪开视线。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走过来。
“美女，找我有事？”
我还没想好怎么问，他已经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想加微信？扫这个就行。”
见我没动，他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之前有人介绍他姐，我都没加，看我多给你面子。”
我心里一紧，试探着问：“为什么不加？”
周恪嗤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整理过新生档案，他姐档案照上就是个胖妞！”
他上下打量我，语气越发轻佻。
“p图的骗子我可看不上，还得是你，天生丽质。”
我攥紧手机。
所以，他不仅没加我。
还把弟弟给他看照片，当成了修图。
还真是个脸盲……
我压着不适确认。
“他给你推微信，你没通过？”
周恪摆摆手：“没加，我是假装答应了来着。”
锁屏上，“山与”的消息还没消失。
发消息时，周恪根本没碰手机。
现在连他自己都说，没有加过我。
我终于确定，认错人了。
周恪见我不说话，低头朝我凑近。
“怎么，你认识她？”
我往后退了半步：“听说过。”
他不以为意，又晃了晃二维码。
“那你应该知道，我没说错吧？”
我差点气笑了。
拿我的档案照贬低我，转头又夸我天生丽质。
还想让我点头附和？
“学妹，交男朋友了吗？”他仍不肯放弃。
我抬眼看他：“有，不方便加别人。”
趁他愣神，我侧身绕过去，快步走向后台。
弟弟林晚舟正蹲在地上清点道具。
见到我，伸手就想递清单。
我按住他的手：“先别忙，你之前给我推的到底是谁？”
他茫然地抬头：“周恪啊。”
我让他把记录翻出来。
弟弟划了几下屏幕，动作忽然停住，脸上的笑也僵了。
“姐，我好像……推错人了。”
我伸手拿过手机。
名片上的头像，和“山与”的一模一样。
我盯住他。
“这是谁？”
弟弟缩了缩脖子：“是、是我们学生会主席，顾寻屿。”
我闭了闭眼刚要发作，他赶紧抢答。
“刚、刚进学生会那会，我没给他们备注……”
他缩了缩脖子，往后挪了半步。
“那天跟你聊天……群里刚好来了新任务。”
“我一着急，把主席顾寻屿的微信推过去了。”
“什么？！所以你压根没检查？”我问。
他低头揪着清单边角，不敢看我：
“我以为推过去就行了。”
我深呼吸，勉强冷静下来。
“那这个顾寻屿，人怎么样？”
弟弟立刻指向清单，满脸愁苦。
“要求特别严！这张表我已经改两次了，他还揪着不放呢。”
我看着他圈出来的红字，继续问他。
“那他平时好说话吗？”
他把清单抱回怀里。
“不知道，反正我不敢跟他闲聊。”
我怎么也没法把他口中的人，
和每天晚上耐心哄我的男朋友联系起来。
弟弟终于察觉不对，凑过来八卦。
“姐，你跟他聊到哪一步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
“你先别问。”
他还想追问，忽然看向入口，眼睛一亮。
“来了！前面那个副主席沈砚，就是我的新crush！”
我顺着他的视线转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来。
后面那人肩背挺拔，手里拿着节目单。
弟弟悄悄碰了碰我胳膊。
“你看后面那个，就是顾寻屿。”
我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还没看清，他已经抬起头，朝我们望了过来。
第2章:
那张脸完整映入眼底，我嘴里的话忽然全忘了。
顾寻屿眉眼清俊，鼻梁高挺。
可惜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漠。
前面的沈砚同样惹眼，眉眼带笑。
这两个人，跟周恪简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怪不得弟弟移情别恋。
我以前没见过顾寻屿，线上也没交换过照片。
此刻看着这张脸，竟有点庆幸弟弟推错了人。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便落到清单上。
弟弟立刻站直身子。
“顾主席好！沈副主席好！”
沈砚笑着点了点头：“过来核查一下。忙得怎么样？”
“马上就好！”
弟弟把清单往身后一藏，笑得格外殷勤。
“我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学生会的两位主席，这是我们沈副主席他人帅心善温柔体贴平易近人关爱新人搬得了道具修得了设备救得了场简直是我们新人的再生父母有他在我干活都有劲了！”
“这是顾主席能力超强办事超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错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任何难题到了他手里都不是问题堪称学生会的顶梁柱大型活动的定海神针，有这两位主席带领我们简直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听得嘴角直抽。
刚才跟我抱怨改清单的人，
……好像被鬼附身了。
顾寻屿伸手抽走他藏在身后的清单。
“福气？你的福气还在后头。把表填完再说。”
弟弟表情一僵，不敢再抖机灵。
刚要伸手接，沈砚先一步扣住了清单另一端。
“干嘛呢？人家忙了一晚上，夸你两句还得挨训？”
顾寻屿没松手。
纸张绷在两人之间。
弟弟伸到一半的手默默缩了回去。
“沈副主席这么关心新人，不如帮他把错漏补上？”
沈砚嘴角的笑收了，有些不爽。
“那真是谢谢顾主席提醒，我会带他补的，不用你在这吓唬人。"
两个人剑拔弩张，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弟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赶紧干笑着往我身边挪。
“啊……那个！两位主席，我还没介绍呢，这是我——”
我赶紧掐住他，抢先开口：
"朋友！我是他朋友。"
弟弟疑惑地看向我。
沈砚的视线在我们脸上转了一圈。
重新扬起笑容打趣。
“眉眼这么有夫妻相，我差点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我和弟弟同时否认：“不是！”
声音大得附近的人都看过来。我耳根发烫，赶紧松开手。
沈砚笑着摆手：“好好好，我误会了。”
他拍了拍弟弟肩膀：“储物间还有几件道具，陪我去搬？”
弟弟立刻跟上：“我知道放哪儿！”
顾寻屿整理好节目单，朝我礼貌地点头。“我去找老师确认顺序。”
我僵着脖子应了一声：“好，学长你忙。”
回到座位，我才敢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那我不打扰了啦，哥哥你先忙。】
他很快发来一张后台照片。
照片上露出的衣袖，和顾寻屿身上的完全对得上。
【现在不忙，男朋友申请陪你聊天。】
我指尖发热，脑子里却全是他的样子。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周恪见我回来，又凑了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不会是故意躲我吧？"
他自顾自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这里没人吧？我坐这儿？"
我不想继续跟他纠缠，低头继续看手机。
对面继续发来消息。
【是还没到晚会现场吗？】
紧接着，是一张后台照片。
照片边缘露出的衣角，和顾寻屿身上的衣服对得上。
我盯着那一角看了好几秒。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真的是他。
刚才站在我面前冷淡点头的人。
和每天晚上耐心哄我睡觉的人。
竟然真的是同一个。
我定了定神，尽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回复：
【我到啦，已经坐下了。】
他很快回我。
【你坐在哪？我来找你好不好。】
我没想到他要来找我，心里猛地一紧。
刚才在后台，我才装作不认识他。
这会儿要是见了面，该怎么解释？
我将屏幕往自己这边侧了侧。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旁边，周恪还晃着二维码，等我扫码。
"加个微信而已，这么为难？"
第3章:
我没敢发座位号。
只回了一句：
【抱歉哥哥，今天先不见了，可以吗？】
他很快回复：
【好，是我心急了，你不用有压力。】
我刚松口气，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等你准备好了哥哥再正式约你见面，好不好？】
我盯着聊天框，迟迟没打字。
刚才在后台，我才装作不认识他。
真要正式见面，该怎么解释这个乌龙？
我还没想好。
周恪凑过来问：
"回谁消息呢？这么认真。"
我被问得烦了，随口说："男朋友。"
他脸上的笑淡了。
"你有男朋友？刚才怎么不说。"
我懒得解释，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他收起二维码，起身。
"行，算我白费功夫。"
走前又酸溜溜阴阳了一句。
"你男朋友倒是挺会挑。"
我没理他，低头回顾寻屿。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没再催，只让我安心看晚会。
晚会结束，弟弟追着我问：
"姐，姐姐姐姐，你跟主席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
“你先别管，总之，以后别到处说我们是姐弟。”
弟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我。
“为什么？你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我轻踢了他一脚，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微信上认识，现实里还没说清楚呢。”
他愣了两秒，眼睛一亮。
"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一个家生仆，管那么多干嘛！”
我赶紧推着他往外走。
他还想问，被我瞪了一眼。
"给我一点时间，我自己跟他说。"
弟弟这才点头。
顾寻屿照常陪我聊天，什么都没再问。
我不是没有想过坦白。
可每次打出“其实我一开始加错了人”，又会删掉。
顾寻屿以为我是偶然认识他的网友。
如果他知道，我最初是替弟弟试探周恪。
甚至在发现认错人后还继续瞒着他。
他会不会觉得，我从头到尾都在耍他？
我舍不得赌。
月底，我去旧书店找资料。
踮脚够书时，有人从身后替我抽了下来。
"这本？"
我回头，差点撞上顾寻屿。
"林晚舟没陪你？"
"他……他有事。"
手机里陪我聊到深夜的人就在面前，我却不敢多说。
我们网聊时从没交换过照片。
而现实里的我，在他面前始终刻意保持着学妹该有的分寸。
他把书递给我。
"来找课程资料？"
"嗯，老师推荐了这本。"
我接过书，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他松开手往旁边让了半步，客气又疏离。
"那你先挑，我去结账。"
我低声应了，等他走开才缓过神。
等我买完书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出门时下起了雨，我站在屋檐下，打算等雨小一点。
顾寻屿恰好也走了出来。
“没带伞？要去公交站吗？”
我点点头。
“嗯，不过我等雨小一点就行。”
他撑开伞，往我这边移了些。
“顺路，我送你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到了他身边。
“那谢谢学长了。”
刚走到公交站台，对面便利店里就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恪拎着袋子，看见顾寻屿，立刻笑着挥了挥手。
“顾主席！”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到我身上，表情微微一顿。
“你们认识啊？”
顾寻屿点了点头。
周恪看着伞下的我，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怪不得不加微信，原来有人照顾。"
我怼回去。"你什么意思？"
周恪耸了耸肩。"没什么，随口一说，开个玩笑嘛。"
顾寻屿扫了周恪一眼，耐心解释：
"碰巧遇见，送她坐车。"
"懂，碰巧嘛。"
我皱起眉，正想回嘴，公交车恰好停在了面前。
顾寻屿往车门那边让了让。
“先上车吧，别淋着。”
我懒得再理周恪，转头向他道谢。
“谢谢学长，我先走了。”
等我上车坐下，周恪已经拎着袋子离开。
顾寻屿还站在原处，低头拿出了手机。
我正隔着车窗看他，手机忽然一震。
下一秒，网恋对象的消息跳了出来：
【下雨了，出门带伞了吗？】
我低头回复：
【忘带了QAQ，不过碰到好心人啦，送了我一程。】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来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了一句：
【交到新朋友了？】
我盯着屏幕，好像莫名品出一点醋意。
像是怕看到我的回答，
他立马又发来一条消息：
【之前的问题，你想清楚了吗？】
第4章:
我盯着那条消息，
直到公交车驶过一个路口，才慢慢打字。
【那就见一面吧哥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语气欢快起来，很快回复：
【好！时间地点你定。剩下的交给我。】
我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开始紧张。
见面定在了下周末，
可怎么向他坦白我还没想好。
弟弟推错人，确实是个意外。
但我发现以后没有立刻解释，是我的问题。
我想了半天，决定见面先把事情说清楚。
几天后，学校评优。
弟弟着急忙慌叫我去帮他整理表格。
才核对了一会儿，
他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给我看偷拍的沈砚。
"姐，你觉得我拍的帅不帅？"
我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你家副主席最帅了。"
我推开他的手，
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顾寻屿的脸。
弟弟见我走神，拿笔敲了敲表格。
"这栏还没核对呢。"
"知道了，你别一直拿手机挡着。"
他把手机收好，往我身边挪了一点。
周恪抱着材料进门，
身后跟着几个弟弟的班上的同学。
见到我和我弟凑在一起，周恪语气轻佻。
"哟美女，又换人陪了？"
我没理他。
他却走过来站到桌边。
"上次是顾主席，今天是林晚舟。"
"美女，你这么会交朋友，你男朋友知道吗？"
几个人齐齐看过来。
弟弟皱眉。
"你乱说什么？"
周恪瞥了我一眼，又转向他。
"身为班助，我是好心提醒你，别被交际花骗了。"
我放下手里的表格。
"你不会好好说话就别说，没人想听。"
他轻嗤一声，还想再接话。
弟弟直接把笔拍在桌上，双手叉腰骂起来。
"妈呀~学长！我喜欢男生好吗，你少编排我！"
周恪一愣，扭头看向身旁的女生。
她跟弟弟还算熟，
闻言怯怯点了点头。
"周、周学长……林晚舟好像确实……"
“周学长，林晚舟确实说过……”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周恪脸色变了，又转向我。
“那顾主席呢？我亲眼看见他撑伞送你，总不能也是误会吧？”
我开口反驳。“下雨天送我去公交站，碍着你什么了？”
“行，那你男朋友是谁？”
“跟你有关系吗？”
他轻嗤一声，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看吧，连名字都说不出来。”
我被他烦得彻底没了耐心。
“你是不是觉得，我拒绝加你微信，就得给你交份证明？”
周恪不懈。
“有男朋友就拿出来看看啊，光说谁不会？”
我直接解锁手机，点开聊天框，把屏幕朝向他。
“看完就闭嘴。”
屏幕上，是昨晚的消息。
周恪嘴边的笑还没收回去，目光扫到头像，突然顿住。
他又看了一眼顶上的网名。
他认识顾寻屿的头像和网名。
学生会通知群里，顾寻屿用的就是这个号。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人，这会儿盯着屏幕，半天没说出话。
我收回手机。
“看清楚了？”
“你……早说不就行了。”
“我第一次见你就说过，我有男朋友。”
旁边几个人都看着他。
周恪抱紧材料，含糊地丢下一句“开个玩笑”，灰溜溜地走了。
门一关，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弟弟凑过来，小声问：
“姐，你，你正跟主席在一起了啊？不是还没跟他解释吗？”
“你小点声。”
我低头看着手机，又有些担心。
原本要解释的是推错微信和隐瞒身份。
现在又多了一条。
没跟他商量，我就把我们的聊天记录拿给别人看了。
周恪要是去问他。
他会不会先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谁？
我犹豫着点开输入框，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这些事不能再拖过周末了。
周末，我提前半小时起床。
试了几套衣服，最后选了条浅色连衣裙。
头发重新卷过，妆也化得格外仔细。
到餐厅时，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手机恰好亮起。
【我到了，在里面等你。】
我停在门口，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一路上想好的坦白，此刻全堵在嗓子里。
手心微微出汗，我把手机收进包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握住门把，推开了门。
第5章:
顾寻屿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束花。
浅绿色包装纸，白色洋桔梗。
都是我随口提过的。
他看见我，怔了一下，随后站起身。
“学妹？”
我捏紧包带，走到桌前。
“不是学妹。”
这话听着有点怪，我赶紧补充。
“也不对，是学妹，但不只是学妹。”
顾寻屿扶着椅背，似乎没听明白。
我干脆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哥哥，我到了。】
他的手机亮起。
目光从屏幕移到我脸上，好几秒都没动。
“你是小羊？”
我点头，耳朵有点热。
他示意我坐下，伸手把花递给我。
我赶紧按住桌沿。
“先别送花，我有事要坦白。”
顾寻屿停下动作，替我拉开椅子。
“好，你说。”
我坐下来，犹犹豫豫开口。
“林晚舟不是我朋友，是我弟弟，我们是龙凤胎。”
顾寻屿看了看我的眉眼，轻轻点头。
“他……喜欢男生。当时想认识周恪，叫我去帮忙试探。”
“结果推错了微信。”
我攥住裙摆，不敢看他的表情。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似乎在思考。
“所以，你一直以为我是周恪？”
我解释。“国庆晚会那天才发现不是。”
他眉心微动，我连忙往下说。
“后台见面时没敢告诉你，后来又一直拖着，是我不对。”
说到最后，我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前几天，周恪一直找事，我给他看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没提前问你，对不起。”
顾寻屿没有立刻接话。
餐厅里有人说笑，我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还有他迟疑的声音。
“他欺负你了？”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
“没有没有，事情已经解决了。”
过了一会儿，他继续开口。
“跟我确认关系的时候，你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吗？”
我立刻抬起头。
“知道。”
“我知道我喜欢的是每天晚上陪我聊天的人。”
他看着我，我又小声补了一句。
“不是那个名字。”
顾寻屿垂下眼，把温水推到我面前。
我心里一沉，连杯子都没敢接。
这是要让我喝口水，做好挨训的准备？
“你生气了？”
他抬眼看我，神色却不像生气。
“我那天其实吃醋了。”
我愣住。
他指尖抵着杯沿，又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你说碰到了好心人那天。”
“我以为，你不愿意见我，是因为交到了新朋友。”
我捧住杯子，终于反应过来。
“学长你……你怎么还吃自己的醋。”
顾寻屿没否认，垂眼拿起菜单。
我本来紧张得快哭了，这会儿又实在想笑。
他抬眼看过来。
“现在觉得男朋友好欺负了？”
“没有没有。”
我赶紧坐直，嘴角却没压住。
他放下菜单，眼里也有了笑意。
“还有什么，一次说完。”
我想了想，小声补充。
“我叫林听漪。”
“林听漪。”
听了十多年的名字。
没想到从他嘴里说出来，是这么奇妙的感觉。
捧着杯子的手好像也没那么僵了。
“还有，我弟之前夸你，其实有一半是怕挨训。”
顾寻屿终于笑出声。
“这条不用坦白，我看得出来。”
我跟着松了口气。
他却重新看向我，语气认真了些。
“推错微信是意外，我不会因为这个否定我们的关系。”
“但是以后，有事直接告诉我。”
我收起笑，认真点头。
“好。”
他将花束挪到桌边，没有避开我的视线。
“聊天记录也是，你想公开关系，我愿意。”
“但涉及我们的私下聊天，最好先问我。”
我低下头。“对不起。”
“没事。”
他把花递过来，语气终于轻快起来。
“现在可以收我的花了吗？”
我伸手接住，忍不住弯起嘴角。
服务员过来点菜，他先看向我。
“今天还想吃辣的吗？”
我一愣。
之前好像跟他提过自己吃辣肚子疼。
没想到他还记得。
“不吃了。”
他点头翻开菜单，我终于敢安心看他。
原以为会被讨伐的约会，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糟。
饭后，他送我回学校。
走到校门口，我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袖口。
下一秒，手就被握住了。
他低头看我。
“现在怎么叫我？”
“学长。”
手指被轻轻捏了一下，我脸颊发烫。
“顾寻屿。”
“还有呢？”
我抬头瞪他，他偏偏看着我笑。
最后，我把脸藏进花后面。
“哥哥。”
他握紧我的手，往身边牵了牵。
“嗯，这次叫对了。”
第6章:
弟弟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我。
远远看见那束花，他眼睛都直了。
再看见我们牵着的手。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主席，你下手也太——”
我瞪过去。
他立刻改口：“太有眼光了！”
顾寻屿看了他一眼。
“表格改完了？”
弟弟脸上的喜气瞬间散了。
“不是，今天周末。”
“周一要交。”
“……我这就去改。”
我忍不住笑。
顾寻屿松开手，把花往我怀里扶稳。
“上去吧，到宿舍告诉我。”
弟弟一直目送他走远。
才抓住我的胳膊。
“姐，救命，你真把顾主席拿下了？”
我问他。“什么叫拿下？”
“你不知道，他刚才看你那眼神，我差点以为他被夺舍了。”
我抱着花往楼里走。
弟弟跟在旁边，压低声音。
“所以，误会都解释清楚了？”
“嗯。”
林晚舟谄媚的凑近，压低声音。
“主席竟然没怪我？”
“他说，你下次推名片之前最好看看名字。”
弟弟摸摸鼻子。
“行吧，我知道了。”
他还想说什么，我已经停住脚步。
“林晚舟。”
“在！”
“以后别再拿我试探别人。”
他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点头。
“知道了，姐。那时候是我脑子抽了。”
我这才放过他。
回到宿舍，室友围着花看了半天。
得知对象是顾寻屿，三个人齐齐沉默。
随后开始轮流尖叫。
我被她们闹得脸热，抱着手机爬上床报平安。
【哥哥我到宿舍啦。】
【今天开心吗？】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一件还没说的事。
张没换掉的档案照。
以前我总觉得，等见面成功，等关系稳定一些，再说也不迟。
可刚才他才说过。
不想最后一个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我打了很久，终于把消息发出去。
【哥哥，其实我高三的时候很胖。】
【你以后如果看见照片，别吓到好不好。】
他没有立刻回复。
我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收紧。
过了一会儿，电话打来。
我戴上耳机，声音有点小。
“喂？”
“为什么觉得我会吓到？”
我抿了抿唇。
“因为……变化比较大。”
“你不想给我看，可以不看。”
他顿了一下。
“但不用先替以前的自己道歉。”
我一下没说出话。
高中那会儿，我衣服不好买，合照也总往后站。
别人一句无心的玩笑，我能记很久。
减重成功以后，我像终于交出了一张合格的答卷。
怕人翻到之前那页。
顾寻屿听着我的沉默，柔声回答：
“你每天跟我说晚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多少斤。”
我鼻尖有点酸。“那现在知道了呢？”
“现在知道你高三很辛苦。”
我把脸埋进枕头，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应声。
“嗯，挺辛苦的。”
第二天，他来接我吃午饭。
我还没走近，就听见旁边有人喊他。
周恪站在台阶下面，笑得很勉强。
“主席，之前没认出来，原来真是你女朋友。”
顾寻屿没接他的客套。
“你之前说她什么了？”
周恪的笑僵了一下：“没有，就是开玩笑。”
“她不觉得好笑，以后就别开。”
面对顾寻屿明晃晃的维护。
周恪不敢接话。
我走过去，顾寻屿自然地接过我的书。
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林听漪？”
是同班同学，在喊我。
我回头应了一声。
余光里，周恪猛地抬起脸。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很久。
从惊讶，到不敢相信。
最后，慢慢变得难看。
我心里一沉。
他记起来了。
第7章:
周恪追了两步。
“你是林晚舟那个姐姐？”
我转过身。
“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顾寻屿站在我身边，没替我回答。
只是在周恪又要往前凑的时候，伸手挡了一下。
周恪张了张嘴，扯出笑。
“变化挺大，恭喜啊。”
我不想理他，拉着顾寻屿走了。
谁知道那天下午，校园匿名墙出现了一条投稿。
室友把手机递给我时，还问了一句。
“听漪，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图片加载出来。
左边是我的高三档案照。
右边是昨天在宿舍楼下抱着花的我。
标题写着：学生会主席网恋翻车？这算不算照骗？
配文说，我靠修图和整容骗到男朋友。
又暗示我一边吊着顾寻屿，一边跟其他男生暧昧。
其中一张照片，是我和弟弟坐在办公室核对表格。
那天周恪也在。
我从头看到尾，只觉得恶心。
他得不到想要的回应。
就要把我从一个人，变成供人评头论足的两张照片。
室友想去评论区骂人。
我按住她的手。
“你先帮我保存截图，我去想办法。”
顾寻屿的电话很快打来。
“你在哪里？”
我回答。“宿舍。”
“别一个人去找周恪。我到楼下了。”
我下楼时，他手里拎着一袋热粥。
看见我，先把袋子递过来。
“午饭没吃多少，先垫一点。”
我盯着他，忽然有点委屈。
“你不问我照片怎么回事？”
顾寻屿：“你昨天说过了。”
我继续问：“整容呢？”
“别人写一句，我就要审你一遍？”
我低下头。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脑袋。
“听漪，现在先解决他拿照片攻击你的事。”
听到他的话。
我原本绷着的那口气，忽然松了。
坐到长椅上，我把帖子和周恪说过的话整理出来。
顾寻屿联系了辅导员。
又向匿名墙管理员申请保留投稿记录。
对方回复，会撤下内容。
涉及投稿者的信息，需要通过学校正式核查。
我点头。
这样才对。
不能他一句“我是主席”，就能随便拿到别人的资料。
弟弟赶过来的时候，沈砚也在。
林晚舟气得眼眶都红了。
“那个照片肯定是他当班助的时候看到的！”
“我今天非得——”
沈砚拽住他的背包带。“非得什么？”
“找他讲道理。”
“你这架势，看着可不像讲道理。”
弟弟咬着牙不说话。
我把情况讲清楚。
沈砚听完，问：“档案照片平时谁能接触？”
“带班老师，还有协助整理材料的班助。”
“那就让老师查材料流转。别只靠猜。”
他说完，又看向弟弟。
“你那张合照，原图找得到吗？”
弟弟立刻翻手机。
原图里，桌边还有两名同学。
发布时，却只截下了我们。
我把原图一并保存。
晚上，周恪给我发来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
【学妹，网上那些事，方便聊聊吗？】
我没通过。
几分钟后，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短信。
“别把事闹大，你以前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顾寻屿就在旁边，语气沉稳。
“想怎么做？”
我抬起头。
“我要他道歉！还要学校查清楚，照片怎么出去的。”
他点头。
“好。”
我保存好截图，给辅导员发了过去。
然后把周恪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这一次。
该害怕的人，不是我。
第8章:
辅导员约谈定在第二天下午。
我到办公室时，周恪已经坐在里面。
看见顾寻屿跟在我身后，他脸色变了变。
“主席也来啊？”
老师抬头。
“顾同学是相关当事人，你有什么意见？”
周恪立刻摇头。
“没有。”
我坐下，把打印好的截图放到桌上。
匿名帖。
被裁过的合照。
那条带着威胁意味的短信。
每一张都标了时间。
周恪低头看了一眼。
“老师，我承认短信是我发的，但我就是想提醒她，别冲动。”
“提醒什么？”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她越闹越不好看。”
我看着他。
“是你发我的旧照片，还是你希望我觉得，胖过就没资格反驳？”
他脸一僵。
“我没这么说。”
“那你解释一下，‘以前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周恪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表达不合适，这个可以道歉。但帖子跟我没关系。”
老师把电脑转过来。
匿名墙管理员已按要求提交了投稿邮件。
发件地址，和周恪提交班助材料时用的一样。
他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可能是有人借我的邮箱。”
“谁借的？”
“不记得了。”
老师没接这个话。
“那我们继续核实。你也可以提供对应证据。”
周恪终于不笑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有点怨。
“林听漪，至于吗？”
“你现在这么漂亮，别人讨论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我手心一下攥紧。
顾寻屿把水杯往我这边推了推。
没有打断我。
我缓缓松开手。
“至于。”
“你未经允许拿我的档案照发到网上，还编造事实。”
“我长成什么样，都不是你这么做的理由。”
周恪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概发现我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哭着求他删帖。
他忽然看向顾寻屿。
“主席，你别光听她说。”
“她弟最开始给我推过她，她根本就是想认识我。”
“现在跟你在一起，不就是推错了人？”
我后背一僵。
最担心的事，还是被他拿出来了。
他却像终于找到了能赢的地方，继续往下说。
“她一开始想加谁，你知道吗？”
顾寻屿放下水杯。
“知道。”
周恪的表情停住。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她就告诉我了。”
“你——”
“还有，你当时没加她，却在晚会上追着现在的她要微信。”
顾寻屿看着他。
“拒绝你以后，你反复编排她的关系。”
“这些也是我知道的。”
周恪张着嘴，没说出话。
我忽然不紧张了。
他能拿出来攻击我的秘密。
早就被我亲手交给了真正需要知道的人。
老师打断争执，让周恪明确说明档案照来源。
他含糊了好一会儿。
最后说，是整理材料时随手存的。
“只存了林同学的吗？”
“记不清。”
“存在哪里？”
“旧电脑，可能早删了。”
老师记下回答，让他配合后续核查。
约谈暂时结束。
周恪先出去，门关得有点重。
我刚准备收拾材料，老师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神情慢慢严肃。
“好，先保存原始文件，不要继续转发。”
电话挂断。
老师看向我。
“林同学，你先等一下。”
我停住动作。
“怎么了？”
第9章:
我盯着那张截图，半天没动。
原来不只是我。
我的旧照片，不过是周恪手里一堆东西中的一张。
他今天能因为被拒绝，拿我来泄愤。
也可能在别的时候，拿另外一个人取乐。
老师没有让我继续看下去。
她关掉图片。
“这部分会单独核查，也会联系其他相关同学。”
“你不用承担她们的事，把自己的情况如实说明就好。”
我点头，胸口还是堵得难受。
出办公室以后，弟弟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他认了吗？”
我把能说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气得转身就要走。
沈砚直接挡住门口。
“去哪儿？”
“问问他是不是人。”
“问完呢？他挑衅两句，你揍他一拳，想陪他一起挨处分？”
弟弟站住了。
肩膀绷得很紧。
沈砚声音缓下来。
“你姐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一件新的麻烦。”
这句话终于把他劝住。
我走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背。
“真想帮我，就陪我吃顿饭。”
他转过脸，眼睛还有点红。
“吃贵的。”
我笑了。
“行，你付钱。”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继续核查。
小群里提供截图的同学，交出了原始聊天记录。
几名受影响的女生，也分别做了说明。
周恪没法再说自己不记得。
他确实借整理新生材料的便利，私自留存了照片。
也确实发布了那篇投稿。
学校撤换了他的班助工作。
后续处理，按相关规定进行。
我向学校提交了自己的诉求。
撤下侵权内容。
删除私自留存的资料。
对造谣作出公开澄清和道歉。
至于涉及其他人的部分，由她们自己决定。
我没有替谁说一句“算了”。
澄清发出来以后，评论区换了个风向。
有人道歉。
有人说早就觉得帖子不对。
还有人问，我到底怎么瘦下来的。
我看着最后那类评论，忽然觉得疲惫。
关掉手机的时候，顾寻屿正把剥好的橘子递给我。
“还看吗？”
“不看了。”
“那今天到这里。”
我接过橘子，慢慢咬了一瓣。
有点酸。
“你会不会觉得，我最近特别麻烦？”
他转头看我。
“麻烦是周恪制造的。”
“我知道，但你一直陪我来回跑。”
“你也陪过我。”
我愣住。
他笑了一下。
“上个月，我改活动方案改到两点，你不是也没睡？”
那天他只说忙。
我就在聊天框里给他发小羊表情包。
还一本正经说，羊群已经巡视完毕，请顾先生下班。
原来他也记得。
我低头，橘子忽然没那么酸了。
几天后，周恪的道歉声明发布。
他没再用“开玩笑”搪塞。
承认私存照片。
承认编造我的感情关系。
也承认所谓整容，没有任何依据。
我保存下来，作为处理结果的一部分。
然后退出页面。
弟弟问：“解气了吗？”
“有一点。”
“怎么才有一点？”
我想了想。
“因为我本来可以用这些时间，好好谈恋爱。”
坐在旁边的顾寻屿抬起头。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一下热了。
弟弟捂住胸口。
“受不了了。”
沈砚笑着把一杯水推给他。
“喝点，别噎着。”
弟弟看了看那杯水。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耳朵悄悄红了。
我看在眼里。
忽然觉得。
自己的麻烦刚解决。
新的麻烦，好像又要来了。
第10章:
新的麻烦，姓林，名晚舟。
晚上十一点，他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接通。
结果他第一句话是：
“姐，沈砚今天给我剥橘子了。”
我沉默两秒。
“他也给我剥了。”
“我的没籽。”
“……你想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我很细心。”
我躺回枕头上。
“林晚舟，橘子本来就没籽。”
那边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吗？”
听见这个语气，我又没法继续笑他。
“真这么喜欢？”
“嗯。”
“比周恪呢？”
他立刻否认。
“那都不能算喜欢。我之前就是觉得他长得还行，又误以为他挺好说话。”
“沈砚不一样。”
他说得很慢。
“他会记得新人不会什么，教完还会再问一遍。”
“我上次搬道具划破手，自己都没发现，他先看见了。”
“可是他对别人也很好。”
最后那句话，有点蔫。
我终于坐起来。
“所以你想让我干什么？”
“帮我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不自己问？”
“他一看我，我脑子就空白。”
我想起自己在餐厅里乱七八糟的开场白。
还真没资格笑他。
“我只能帮你创造说话的机会，不能替你谈。”
他瞬间精神了。
“成交！”
第二天下午，我去学生会办公室还资料。
沈砚恰好在。
听见我喊他，他从电脑后面抬起头。
“林学妹，找顾寻屿？”
“也找你。”
他眉梢一挑。
“稀奇。”
我把资料放下，先问了几句日常。
再装作随口提起：“你平时喜欢什么活动？”
“打球，看电影，偶尔出去爬山。”
“电影喜欢哪种？”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这是替谁问的？”
我当场卡住。
沈砚靠回椅背。
“你跟你弟，都不太会拐弯。”
我耳朵一热。
“这么明显吗？”
“他上次问我喜欢什么饮料，手里拿着六种。”
我忍不住扶额。
家里怎么生了这么个实心孩子。
“那你——”
话没问完，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寻屿抱着文件走进来。
目光先落在我身上。
再落到沈砚脸上。
沈砚似笑非笑。
“你女朋友找我聊爱好呢。”
我赶紧转身。
“是有点事。”
顾寻屿点头，把文件放到桌上。
“聊完了吗？”
语气很平。
我却莫名听出一点不对。
“差不多了。”
他接过我手里的空文件袋。
“那去吃饭。”
走到楼下，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来牵我。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他倒是立刻握住了。
只是话少。
我侧头看他。
“今天很累？”
“还好。”
“是不是工作不顺？”
“没有。”
我想了半天。
最后认真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顾寻屿停了半步。
“你刚才问沈砚什么？”
“兴趣爱好。”
“问这个做什么？”
“有用。”
我答完才意识到。
弟弟让我保密。
顾寻屿却不知道。
他的眼神明显凉了一点。
“嗯。”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福至心灵。
“你不会以为，我对沈砚有意思吧？”
他不说话。
握着我的手，却没松。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顾寻屿转头。
“很好笑？”
“不是。”
我努力压住嘴角。
“就是发现，你吃醋的时候，也挺好认的。”
第11章:
顾寻屿把我带到食堂窗口前。
“先吃饭。”
我乖乖端起餐盘。
坐下以后，还没来得及解释，手机先响了。
弟弟发来消息。
【姐姐姐姐，问到没有？】
【我的终身幸福，全在你手里。】
顾寻屿的视线扫过亮起的屏幕。
我干脆把手机推过去。
“你看。”
他看完，沉默了。
我托着下巴。
“现在明白了？”
“嗯。”
“刚才是不是吃醋？”
他拿起筷子。
“先吃饭。”
又来。
我把手机拿回来，故意叹气。
“有些人网上什么都敢说，见面倒挺能躲。”
顾寻屿看了我一会儿。
终于低声承认。
“是。”
我心里软了一下。
“那你可以直接问。”
“你说有用，我以为你不想告诉我。”
“因为答应我弟保密，不是因为有秘密男朋友。”
他嘴角动了动。
我往前凑了一点。
“而且，我眼光很好。”
“嗯？”
“已经挑了最喜欢的，不换。”
他低头笑了。
我耳朵也热了。
这顿饭吃完，他主动告诉我，沈砚平时爱吃什么。
我记了两条，突然觉得不对。
“你怎么这么清楚？”
“从小认识。”
“啊？”
顾寻屿给我拧开水瓶。
“幼儿园就在一个班。后来小学、初中、高中，基本没分开过。”
我震惊了。
“那你们在后台还抢清单？”
“他觉得我管得严，我觉得他太爱替人兜底。”
“所以是死对头？”
“算朋友。”
他顿了顿。
“但他不肯承认。”
正说着，沈砚从食堂另一边经过。
看见我们，径直走过来。
“说我坏话呢？”
顾寻屿面不改色。
“说你考试比我少两分。”
沈砚把餐盘往桌上一放。
“哪次？你小学那次数学，我还比你高四分。”
“那张卷子你到现在还留着？”
“那当然，传家宝。”
我看看这个。
再看看那个。
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能为一张清单较劲。
合着已经较了十几年。
沈砚坐下，视线落到我手机备忘录上。
上面写着他爱喝无糖茶。
我还没来得及锁屏。
他已经看清。
“替晚舟记的？”
我破罐子破摔。
“嗯。”
“他不敢自己问？”
“问之前，先在我这里排练三遍。”
沈砚低头笑了。
那笑和他平时打圆场的笑不太一样。
轻一点。
也认真一点。
我试探着问：“那你会不会觉得烦？”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几秒后，弟弟的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
我接起来。
那边声音都劈了。
“姐！沈砚约我周六看电影！”
我看着对面那个正喝水的人。
他眼底的笑还没散。
“挺好。”
“他说，有问题当面问他！”
我忍不住也笑。
“那你当面问。”
电话挂断，顾寻屿看向沈砚。
“你最好想清楚。”
沈砚放下杯子。
“这句话还用你教？”
两个人又对上了。
我却忽然没那么担心。
因为这次。
他们争的，不是谁赢。
是有没有人，会认真接住我弟弟那颗笨拙的真心。
第12章:
周六上午，弟弟敲开了我家的门。
周末我回来住。
他却抱着三件外套，像来参加选秀。
“姐，哪件显得我成熟稳重？”
我看了一遍。
“你穿哪件，开口以后都不成熟。”
他委屈地看着我。
我叹气，挑出那件浅灰色。
“就这个，干净。”
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整理完，又偷偷喷了点香水。
我刚想提醒别太多。
他已经连按三下。
我捂住鼻子。
“林晚舟，你是去看电影，不是去熏蚊子。”
他赶紧跑去洗手间。
临出门，还站在门口给我背了一遍电影简介。
“这样聊起来，不会冷场。”
我把他往外推。
“去吧。别把影评背成人物小传。”
门关上，我笑了半天。
下午，顾寻屿约我去学校附近散步。
经过电影院时，我下意识看了一眼。
他问：“担心你弟？”
“有点。”
“沈砚不至于把人弄丢。”
“我是怕我弟把自己弄丢。”
顾寻屿笑了。
我们沿着街边往前走。
买了两杯热饮。
正准备过马路，弟弟的电话打来。
没有预想中的尖叫。
只有一声很小的：“姐。”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没事。你在哪里？”
我报了位置。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路口。
只有他一个人。
我没急着问，先把没喝过的那杯热饮塞给他。
他捧着杯子，低头站了一会儿。
“沈砚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你怎么说？”
“我说是。”
我屏住呼吸。
弟弟看着杯盖。
“他说，他不想因为我现在喜欢他，就马上答应。”
“想先认真了解一下。”
我一时没说话。
那句回应，不算拒绝。
可对满心期待的人来说，也不算想要的答案。
弟弟轻轻吸了吸鼻子。
“是不是觉得，我前阵子才喜欢周恪，不靠谱啊？”
“他原话这么说了吗？”
“没有。”
“那先别替他下结论。”
顾寻屿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沈砚决定重要的事，确实会慢一点。”
弟弟抬头。
“真的吗？”
“真的。”
“那你呢？你跟我姐怎么那么快？”
顾寻屿看了我一眼。
我也愣住。
弟弟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合时宜，赶紧补救。
“不是，我没有说你轻率。”
“我知道。”
顾寻屿声音很平静。
“我们在确认关系前，聊过很多。”
“你现在喜欢沈砚，也可以让他慢慢认识你。”
弟弟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我们把他送回宿舍。
他一路没再闹。
我有点心疼。
走到楼下，他却忽然停住。
“姐，我今天其实挺勇敢的。”
我看着他。
“对。”
“没让你帮我表白。”
“对。”
“也没说是开玩笑。”
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特别勇敢。”
他终于笑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我问顾寻屿：“沈砚会不会只是委婉拒绝？”
“我不能替他说。”
他握住我的手。
“但他不会故意吊着人。”
我点头。
手机这时亮起。
是沈砚。
【晚舟到宿舍了吗？刚才看他有点低落。】
我回复到了。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他是有点难过，但能理解。】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我会自己跟他说清楚。】
我看着屏幕，终于松了口气。
不立刻答应，不一定是不喜欢。
可不管喜欢与否。
都该由他们自己说清楚。
第13章:
弟弟没有躲沈砚。
周一，该交的表格照常交。
见面也照常打招呼。
只是没再围着人转。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不能让人以为，我进学生会就是为了追他。”
这话很争气。
可下一秒，他又趴到桌上。
“但他今天换了件衣服，好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持住前半句。”
月底，学校有场公益义卖。
弟弟负责物资登记。
沈砚负责统筹。
活动前一晚，有一批捐赠书籍临时送到。
数量和登记表对不上。
几个新人急得团团转。
弟弟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倒很稳。
“姐，借你半小时，帮我看一下分类。”
我赶到时，他已经把有问题的箱子单独放好。
先核对捐赠方的清单。
再把重复录入的部分圈出来。
没再像之前那样，急着喊沈砚救场。
我坐下帮他数书。
他却先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旁边。
“别着急，来得及。”
我看了他一眼。
有点意外。
那个抱着清单乱嚎的弟弟，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
沈砚进来时，我们正核最后一箱。
他站在门口听了会儿。
才开口：“需要帮忙吗？”
弟弟抬头。
“要。那边两箱，按出版社分开。”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
大概没想到，有一天也能给副主席派活。
沈砚却已经卷起袖口。
“行，听你的。”
弟弟耳根红了。
手上的动作倒没停。
九点半，全部核完。
其他同学陆续离开。
我收好包，正打算叫弟弟一起走，顾寻屿的消息到了。
【楼下等你。】
我看了一眼门边的沈砚。
又看了一眼假装擦桌子的林晚舟。
非常识趣地站起来。
“我先走，你们记得关灯。”
弟弟猛地抬头。
我已经出门。
下楼以后，顾寻屿递给我一袋小面包。
“饿不饿？”
“饿。”
我咬了一口，忍不住往楼上看。
他顺着我的目光抬头。
“又当红娘？”
“这次真没。我弟自己挺争气。”
顾寻屿点头。
“今天那批书，他处理得不错。”
我笑起来。
“你亲自夸他，他能开心三天。”
“明天再夸，现在上去不合适。”
我听懂了，差点被面包噎住。
原来他也看出来了。
我们没在楼下久等。
刚走到操场，弟弟的电话就打来。
我接通。
那边先是一阵喘气。
然后是压不住的笑。
“姐。”
“嗯？”
“他牵我了。”
我停住脚步。
顾寻屿也看过来。
弟弟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亮着。
“他说，他不是觉得我不靠谱。”
“就是想分清楚，自己是习惯照顾我，还是喜欢我。”
“现在分清楚了。”
我鼻尖忽然有点酸。
“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可以不用他照顾。”
“然后呢？”
“他说知道。”
弟弟笑得更傻了。
“他说，刚才已经见识到了。”
我也跟着笑。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沈砚的声音。
“不是有话当面说？怎么又找姐姐汇报？”
弟弟一下安静。
过了两秒。
他小声说：“姐姐得知道。”
我赶紧接话。
“知道了，挂了。”
电话断开。
顾寻屿看着我，眼底带笑。
“放心了？”
我点头，把剩下半块面包递到他嘴边。
“特别放心。”
他低头咬了一口。
风从操场吹过来。
我忽然觉得，这个月所有让人烦心的事情。
终于有了一点甜的收尾。
第14章:
林晚舟恋爱后，第一件事是请客。
第二件事，是找我借钱。
我看着聊天框里的转账申请，沉默了。
“你不是说请我们吃大餐？”
“请，月底请。”
“那今天借钱干什么？”
“买电影票。”
我直接打过去。
“你才看过。”
“上次不算正式约会。”
“怎么不算？”
“那时候他还不是我男朋友。”
我闭上眼。
这套歪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最后没给他转钱。
因为沈砚已经把电影票买了。
弟弟开心得发来两张截图。
还非要我评价座位选得好不好。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
顾寻屿正在帮我看课程汇报的排版。
听见动静，抬起头。
“怎么了？”
“想把我弟静音。”
“建议早一点。”
我笑倒在桌上。
他说完，把电脑推回来。
“这里的引用出处补全，其他没问题。”
我凑过去看。
他连字号不一致的地方，都给我圈了出来。
我忍不住问：“顾主席谈恋爱，也这么严？”
“这个是作业。”
“那谈恋爱呢？”
他看着我。
“你想怎么严？”
我一下接不上话。
他倒先笑了。
我这才发现。
这人不是不会说。
只是以前不对我说。
期末将近，我们开始一起泡图书馆。
我背专业课。
他整理复习资料。
隔着桌子，偶尔抬头，就能看见他。
有一次，我盯着他走神。
他没抬眼，先把便签推过来。
上面写着：
“还有三页，看完再看我。”
我脸红着把便签扣住。
十分钟后，又把它悄悄夹进书里。
晚上四个人一起吃饭。
弟弟抱着沈砚给他买的热饮，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终于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
他答得毫不犹豫。
沈砚低头笑。
顾寻屿看了他一眼。
“惯得不错。”
“彼此彼此。”
沈砚扫过我面前剥好的虾。
“你那盘，自己吃了一只吗？”
我赶紧把一只虾放进顾寻屿碗里。
他看着我，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弟弟立刻指过去。
“姐，你还说我！”
我懒得理他。
饭吃到一半，沈砚提起假期。
“考完试，出去走走？”
弟弟眼睛一下亮了。
“去哪儿？”
“附近古镇，两天一夜。”
顾寻屿放下筷子。
“你上次说附近，开了四个小时。”
“那次导航有问题。”
“你负责导航。”
沈砚看着他。
“你能不能忘一次？”
“不能。”
我笑得差点呛住。
弟弟一边帮沈砚顺气，一边认真提议。
“那这次让顾主席订路线。”
沈砚转头看他。
“这么快就站对面了？”
弟弟立刻坐直。
“不是，我负责陪你。”
我和顾寻屿同时安静。
沈砚也愣了一瞬。
随后，伸手捏了捏弟弟的后颈。
“行。”
我低头喝水，借杯子挡住笑。
顾寻屿碰了碰我的手。
我转过去。
他压低声音。
“那你负责什么？”
我看着他，故意装作思考。
“监督路线？”
他眼里的笑淡了一点。
我赶紧握住他的手指。
“也负责陪你。”
他这才满意。
我忽然发现。
原来这桌上，不是只有我弟一个幼稚鬼。
第15章:
考试周的顾寻屿，比平时更忙。
自己的考试。
学生会收尾。
还有我弟三天两头的恋爱咨询。
我实在看不下去，把林晚舟从群里拎出来。
“你问他做什么？”
“沈砚小时候有没有喜欢过谁。”
“你自己问沈砚。”
“我怕显得我吃醋。”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原来吃醋这件事，也能隔空传染。
他又补了一句。
“沈砚总说顾寻屿以前很招人喜欢。”
我一顿。
弟弟敏锐地看过来。
“姐？”
“闭嘴，复习。”
他笑得特别欠。
我把卷子拍到他面前。
“这题会吗？”
笑容消失了。
世界清静了。
可晚上见到顾寻屿，我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把笔帽扣上。
“想问什么？”
“没什么。”
“你每次有事，都会先看我三次。”
我愣了。
“有吗？”
“有。”
他收起书。
“今天已经五次了。”
我耳朵有点热。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顾寻屿看着我，没立刻回答。
我赶紧补充：“没有要查岗，就是随口问问。”
“沈砚说什么了？”
“不是他，是我弟转述。”
“这两个人，确实该少凑在一起。”
我忍不住笑。
他也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回答。
“没有谈过。”
“喜欢呢？”
“也没有到想确认关系的程度。”
我低头抠了抠书角。
其实我知道。
每个人都有过去。
他不是必须从出生开始，就只为遇见我做准备。
可听到这句话，还是会偷偷高兴。
顾寻屿把我的手从书角上拿开。
“你呢？”
“没有。”
“周恪算吗？”
我立刻抬头。
他眼里明明带着笑。
却还是等我的答案。
我有点想叹气。
“最开始是觉得，他可能是个不错的人。”
“但我喜欢上的，是和我聊天的你。”
“这题你是不是还要我答很多遍？”
他想了想。
“偶尔。”
我没忍住，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力道很轻。
他握着我的手笑。
考试结束那天，我们四个在教学楼下碰头。
弟弟像从水里捞出来，瘫在台阶上。
“活了。”
沈砚把水递给他。
“考得怎么样？”
“别问，影响感情。”
顾寻屿瞥了一眼。
“你最后那道题——”
弟弟直接捂住耳朵。
“主席，求你。”
我笑着把顾寻屿往旁边拉。
“放假了，别追杀他。”
行程已经订好。
车票各自买。
住宿各自确认。
费用也说好了，不让谁一个人全包。
我把订单发给妈妈，告诉她和弟弟一起出去玩。
妈妈回了一串问题。
有谁。
住哪里。
几点回来。
我一条条答完。
最后，她问：
【你那个男朋友，也去？】
我看着屏幕，脸慢慢热起来。
顾寻屿低头看我。
“阿姨问什么？”
“问你去不去。”
他伸出手。
“需要我打个招呼吗？”
我想了想，把手机递过去。
他站到旁边，认真跟妈妈说了几分钟。
没有保证什么夸张的话。
只是把行程、安全安排和返程时间讲清楚。
最后叫了一声阿姨。
我站在夕阳里看着他。
忽然觉得。
喜欢一个人，原来不只是心跳快。
也会因为他站在那里，而觉得很多事情都稳稳当当。
第16章:
出发那天，弟弟差点没赶上车。
理由是头发怎么都不听话。
我站在检票口，给他打第三个电话。
“林晚舟，三分钟。”
“来了来了！”
他拖着箱子一路狂奔。
沈砚接过他的包，没笑他。
顾寻屿却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分钟。”
弟弟脸都白了。
我们终于在关门前上了车。
他坐下以后，喘了半天。
沈砚递水。
他接过去，忽然很委屈。
“你们怎么不等等我？”
我看着他。
“难道让高铁等等你？”
沈砚偏过脸，肩膀都在抖。
弟弟这才知道，刚才没人真生气。
他靠回座椅。
“你们欺负人。”
“是你先吓人。”
我说完，终于也笑了。
古镇离学校不远。
到的时候，刚过中午。
街边铺着青石板。
檐下挂着红灯笼。
河水很慢，倒映着一排旧房子。
弟弟刚才还说困。
一看见吃的，立刻活了。
“先买这个！”
沈砚被他拉着往前走。
顾寻屿牵着我，落后半步。
“饿吗？”
“有一点。”
他停在一家小店前，买了两份刚出锅的饼。
把不辣的递给我。
我咬了一口。
热气扑上来，香得眯起眼。
他看着我笑。
“好吃？”
我把饼举到他嘴边。
他低头咬了一口。
前面的弟弟恰好回头。
“姐，你们能不能快点？”
我面无表情。
“不能。”
顾寻屿低头笑了。
入住以后，我们在大堂碰头。
沈砚提议先去河边。
顾寻屿打开地图。
“先去西街，晚一点河边有日落。”
“西街现在人多。”
“河边现在晒。”
两个人说了三句，已经开始较劲。
弟弟悄悄拉住我。
“姐，他们真是朋友吗？”
我点头。
“十几年。”
“怎么活下来的？”
“可能互相看不顺眼，反而有动力。”
我说完，直接往门口走。
“都别争，先吃饭。”
四个人的路线之争。
最后输给了我的肚子。
下午，我们在一家小店拍照。
店主让我们往中间靠。
弟弟不太习惯镜头，笑得有点僵。
沈砚碰了碰他的肩。
“看我。”
他一转头，笑就自然了。
快门恰好响起。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有点软。
轮到我和顾寻屿。
我下意识调整站姿。
收腹。
侧脸。
把胳膊往后放一点。
顾寻屿却轻轻握住我的手。
“不舒服？”
“没有。”
“那正常站。”
我看着他。
他没有催，只等我自己放松。
最后，我把头轻轻靠到他肩边。
拍出来的照片里，我笑得很明显。
脸也不是所谓最显瘦的角度。
可我看了很久。
还是觉得。
很好看。
店主把照片传过来。
我保存的时候，弟弟已经在旁边喊。
“姐！我们四个再拍一张！”
沈砚和顾寻屿站在两侧。
我和弟弟挤在中间。
快门响起前，林晚舟突然伸手，在我头顶比了个兔耳朵。
我反手掐住他的腰。
照片里，四个人都在笑。
谁也没站得多端正。
却比刚才所有照片，都更像我们。
第17章:
晚上，我们坐在河边吃饭。
灯笼亮起来。
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弟弟一边吃，一边整理下午的照片。
挑了半天，终于选定那张四人合照。
“我要发朋友圈。”
“发吧。”
“姐姐，你同意？”
我抬头看他。
他忽然很认真。
“怕你不喜欢照片。”
我愣了一下。
顾寻屿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沈砚也放下了筷子。
我重新看了一遍那张合照。
头发被风吹乱。
笑得眼睛弯起来。
还有一只正在掐弟弟的手。
一点都不完美。
但我看着，忽然笑了。
“喜欢，发吧。”
弟弟得到允许，立刻编辑。
配文写得特别欠。
【本人恋爱成功，家姐功不可没。】
我伸手就要抢手机。
他已经发出去了。
沈砚笑着挡了一下。
“算了，给他留条命。”
顾寻屿看向他。
“你管管。”
“我觉得写得挺好。”
这回他们终于没吵。
统一站到了我对面。
我气得夹走了顾寻屿碗里最后一块排骨。
他也不拦。
还帮我把骨头挑出来。
饭后，弟弟拉着沈砚去买纪念品。
我和顾寻屿沿着河边慢慢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周恪发到邮箱的补充道歉。
邮件里附着已经完成的删除说明。
学校要求他提交的部分，也都一并抄送了老师。
我看完，保存下来。
没有回复。
顾寻屿问：“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用，留着就好。”
我收起手机。
那张旧照片没有消失。
我胖过的事实，也没有消失。
但它终于不再像一件随时可能砸到我头上的东西。
顾寻屿握住我的手。
我们继续往前走。
河边有人卖小灯。
也有人靠在一起拍照。
我忽然问他：“你当时为什么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他偏头看我。
“想听真话？”
“当然。”
“你的验证消息写着，有一道题想请教学长。”
我想起来了。
弟弟说这样不突兀。
结果我通过以后，真翻了道数学题发过去。
顾寻屿替我讲了两页。
我听得半懂不懂。
最后只记住，他特别耐心。
“所以你以为我是来问作业的？”
“开始是。”
“后来呢？”
他笑了一下。
“后来你每天都有新题。”
我脸热。
那些题，有一半是我临时找的。
“你是不是早发现了？”
“差不多。”
“那你还讲？”
顾寻屿停下脚步。
河边的灯照在他眼里。
“因为我也想，明天还能收到你的消息。”
我一下没说出话。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
不是我小心翼翼地找话题，他恰好有空。
是我往前走的时候。
他也一直在靠近。
我抓紧他的手指。
“那现在不用找题了。”
“嗯。”
“我每天都可以直接找你。”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
“求之不得。”
不远处，弟弟忽然大喊。
“姐！快过来，沈砚给我们买了四个丑东西！”
沈砚立刻反驳。
“你挑的。”
“我挑的时候没这么丑！”
顾寻屿闭了闭眼。
我笑得靠在他胳膊上。
我们走过去。
四个小木雕，被弟弟排成一排。
其中那只羊，脑袋大得离谱。
我拿起来，看了半天。
顾寻屿却伸出手。
“这个给我。”
“为什么？”
“像你头像。”
我故意问：“不像我？”
他看着我，笑了。
“你本人更好看。”
弟弟当场捂住耳朵。
沈砚笑着把他拉走。
我把那只羊放进顾寻屿掌心。
然后，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