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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47:19

第1章:

我近视八百度,哭到美瞳滑片后,花两百块雇了个打手。

要去砸前未婚夫的订婚宴。

那狗东西卷走我的积蓄,转头给绿茶买了钻戒。

我气得在地下车库拦住一个高大的男人。

“一小时两百,帮我砸个场子。”

“就掀几张桌子!你别坐地起价啊!”

他笑了一声:“带路。”

宴会上,绿茶举起钻戒,故意问我:

“姐姐,好看吗?”

“拿我的钱买的,能不好看?”

我往旁边一指。

“哥,干活!”

他单手掀翻了桌子。

前任看清他的脸,腿一软,跪得比桌子倒得还快。

“梁爷!”

我也腿软了。

梁司衡,京城最不能惹的男人。

我竟然跟他讲价。

后来我才发现,他这人不光掀桌子有劲。

抱着我往床上放的时候,更有劲。

前任来求复合那天,拉着我一口一个“宝贝”。

梁司衡就站在我身后,脸比锅底还黑。

我赶紧甩开前任,回头抱住他精壮的腰。

“老公,我不认识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

“嗯,晚上再跟我慢慢解释。”

我就知道。

白天这声老公,今晚得叫上好几遍。

01

我被渣男前未婚夫气哭,美瞳直接滑片掉进洗手池。

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就是一团团模糊的马赛克。

五分钟前,我妈在电话跟我哭诉。

“月月,傅明说那笔钱是你自愿给他的创业基金。“

“现在他要在半岛酒店跟别的女人办订婚宴,你爸气得高血压送急诊了。”

那是八十万。

我工作五年的积蓄,再加上我爸妈准备给我置办婚房的养老钱。

上周傅明把钱转走时,跟我说的是资金周转,下周就去挑婚纱。

结果今天,他和柳静媛的订婚请柬直接发到了我微信上。

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冷风直灌。

我揉着酸胀流泪的眼睛,视野里全是晃动的重影。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边站着一道极高的人影,黑西装,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的火光。

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人身形挺拔,光是站在那儿就带着一股压迫感。

这种身板,一看就经常在拳馆或者道上混。

我抹了把脸上的生理性泪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

男人侧过身,嘴角的烟雾还没散尽。

我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隐约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两张红色钞票。

直接把钱拍在他结实的胸口处。

“一小时两百,帮我砸个场子。”

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垂眸看了看我手里皱巴巴的钞票,没接也没说话。

我以为他嫌少,眼眶里的酸涩感让我更急躁,眼泪又掉下来一串。

“就掀两张桌子,出事我顶着!”

“两百块买你十五分钟,你别坐地起价啊,我身上真没钱了!”

男人低头看着我。

由于看不清,我几乎要贴到他下巴前,仰着头瞪他。

他身上有一股冷冽木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片刻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修长的手指伸过来,从我手心里抽走了那两张红票子。

“带路。”

嗓音低沉磁性,听着有些漫不经心。

我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因为看不清地面的减速带,我脚下一个踉跄。

一只有力的大手瞬间扣住我的手肘,轻轻松松把我整个人提正。

“路都走不稳,还敢雇人去砸场子?”

他在我头顶上方开口。

“谁说我走不稳!”

我扯了扯衣领,咬牙切齿。

“那狗东西卷走我八十万,转头给别人买订婚钻戒。”

“今天不把那订婚宴会掀了,姑奶奶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男人挑了挑眉,手掌顺势落在我肩后虚扶着。

“行。收了定金,听你的。”

第2章:

宴会厅里铺着红毯,四周摆满 空运过来的各色玫瑰,巨大水晶灯晃得我眼睛疼。

傅明穿一身纯白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柳静媛穿一袭拖地鱼尾裙,小鸟依人地挽着他手臂,正笑着跟几位贵妇碰杯。

我大步走进去,身后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个子太高,步伐极大,走在我身侧半步的距离,像一堵移动的墙。

门口的迎宾本想拦我,但在看清我身后的男人时,动作突然僵在半空。

那迎宾的嘴张得极大,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我没空管迎宾是什么反应,径直走到主桌前。

傅明端着酒杯转过身,看到我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苏弦月?你来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透着慌张,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柳静媛身前。

柳静媛探出头来,眼神扫过我被泪水冲花的脸,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她把左手搭在傅明的胳膊上,刻意抬高,正对着我的方向。

那是一枚硕大的水滴形钻戒。

“傅明哥也是为了你好。”

“那笔钱投进我们柳家的医疗项目,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姑娘,拿那么多现金也只会存死期,傅明哥是在替你理财。”

傅明听到这话,腰板又挺直了几分。

他皱紧眉头,换上一副说教的嘴脸。

“苏弦月,大家都是成年人,讲点体面行不行?”

“那八十万等分红下来,少不了你的利息。”

“今天是我和媛媛的好日子,两家亲戚都在。你非要挑这种时候闹,有意思吗?”

“体面?”

我低头笑了一声,眼睛被顶光刺的难受,索性闭了闭眼。

“拿我爸妈的养老钱,买你手上的体面?”

“傅明,转账记录我打印了,借条你上周亲笔签的。”

“银行流水显示昨天上午刚到账,下午你就全额刷卡进了这家珠宝店。”

周围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原本喜庆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

柳静媛脸色微变,立刻挽紧了傅明,眼眶说红就红。

“姐姐,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傅明哥跟我在一起是因为真心,你怎么能用钱来衡量我们的感情?”

她抚摸着手上的戒指,假惺惺地叹气。

“姐姐,好看吗?如果你喜欢,等我们办完婚礼,我让傅明哥也送你一个小的。”

我冷冷看着她那团模糊的人影。

“拿我的钱买的,能不好看?”

我不再跟他们多费半句口舌。

抬手指了指主桌正中间,那座摆满进口红酒和九层奢华蛋糕的圆桌。

转头看向旁边的高大男人。

“哥,干活!”

第3章:

话音刚落,我身边的空气仿佛瞬间降温。

那男人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缓缓抽了出来。

他甚至没脱外套,只是单手搭在了那张沉重实木圆桌的边缘。

“等等——”

傅明突然注意到我身后站着的人,目光扫过去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男人手腕只微微一沉,随后随意地往上一掀。

红木主桌连带着上面的九层蛋糕、几十瓶昂贵红酒以及整套骨瓷餐具,全被掀翻在地。

红色的酒液像瀑布一样溅开,糊了整整一面背景墙。

柳静媛尖叫一声,被飞溅的奶油和红酒泼个正着。

价值几十万的定制礼服,瞬间变成一块脏抹布。

她脚下的高跟鞋一歪,狼狈不堪地摔在满地的碎瓷片边上。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我心里那口堵了整整三天的恶气,终于顺畅地吐出来。

不得不说,这两百块花得太值了。

大哥的臂力简直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我满意地转过头,正准备拍拍他的胳膊夸两句,顺便拉着他赶紧撤退。

毕竟砸了这么贵的东西,他们指不定要报警。

可我还没迈开步子,只听扑通一声。

傅明直挺挺地跪在满地红酒和蛋糕碎屑里。

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头埋得极低,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梁……梁爷?!”

“您怎么会在这里?误会,这完全是误会!”

柳静媛坐在地上,瞪圆眼睛,浑身僵硬。

主桌几个原本想冲上来理论的柳家长辈,刚迈出两步。

在看清男人的脸后,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住了。

梁爷?

什么梁爷?

男人根本没看跪在地上的傅明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擦刚才碰过桌面的手指。

然后,他把那二百块现金夹在指间,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任务完成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玩味。

“两百块掀一张桌子,我没坐地起价吧,苏小姐?”

我忽然想起包里有备用眼镜,赶紧拿出来戴上,视野终于恢复清晰。

面前这男人轮廓深邃,眉弓高挺。

一双狭长的眸子漆黑如墨,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右侧耳垂上,有一颗细小的暗红小痣。

这个男人,是京城梁氏集团掌舵人。

黑白两道通吃,手段狠厉到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独生子。

梁司衡。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居然在车库里随便拉了个打手。

不仅跟他讲价,还给了他两百块,让他帮我掀翻傅家的订婚桌。

我该不会……被他直接灭口吧?

第4章:

我的腿软得比傅明还快。

如果不是梁司衡一把掐住我的后颈稳住我,我大概已经当场跪在他面前了。

“梁……梁先生。”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真是不好意思,我有高度近视,刚才美瞳掉了没看清……”

梁司衡低笑了一声,手指在我后颈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苏小姐,你该不会两百块就想打发我吧?”

他把手帕随手扔在满地狼藉上,侧头看向地上的傅明。

傅明跪在碎玻璃渣上,裤管已经被渗出的血水浸湿,但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梁爷,求您高抬贵手!我不知道苏弦月是您的人……钱我现在就退!”

他连滚带爬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点不开转账界面。

“八十万,不,一百万!多出来的二十万算利息!”

“柳静媛,把戒指摘下来!快点!”

柳静媛满脸惨白,哭得妆容全花。

颤抖着把手指上的钻戒拔下来,双手捧着递到半空。

前几分钟还在高谈阔论、炫耀真爱体面的两个人,现在像两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梁司衡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只是转过头,垂眸看着我通红的眼睛。

“刚才哭成那样,还能看清路?”

“能……”我心虚得不敢看他。

下一秒,身体突然悬空。

梁司衡直接伸手揽住我的腰,一把将我抱起来。

他的手臂坚硬如铁,抱着我快步走出狼藉一片的宴会厅。

任由身后传来一阵阵倒吸冷气和求饶的声音。

那天之后,八十万准时回到了我的账户上。

甚至连傅明名下一套按揭的小公寓,都被强制拍卖用来抵押我父母的精神损失。

傅明在京城彻底混不下去,柳家连夜和他解除了婚约。

而我,至此欠了梁司衡一个天大的人情。

或者说,欠了他一份无法计算价值的“雇佣费”。

后来我才发现,梁司衡这个人,不仅在订婚宴上掀桌子有劲。

在私人公寓里,把我抱起来往床上放的时候,力道更大,也更霸道。

他总喜欢用手指摩挲我的眼眶,低声笑话我:

“眼神这么差,怎么偏偏挑中了我?”

一周后的傍晚。

我刚从市图书馆出来,一辆破旧的二手车猛地停在我面前。

傅明从车上冲下来,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

他猛地扑向我,伸手就要去抓我的大衣下摆。

“月月!宝贝!我错了,我真的被柳家骗了!”

“看在我们五年感情的份上,你帮我跟梁爷求求情好不好?”

“他封杀了我所有的出路,我连工作都找不到!”

“月月你以前最心软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宝贝!”

我胃里一阵反胃,连退三步,厉声喝道:“你离我远点!”

“谁允许你这么叫她的?”

一道冷冽的男声从我身后不远处响起。

梁司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的黑色库里南上走下来。

他穿着挺括的深灰色大衣,身形高大挺拔。

脸色比锅底还黑,狭长的双眸微眯,周身翻涌着阵阵戾气。

傅明看到梁司衡的一瞬间,吓得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浑身打颤。

我心里咯噔一下。

想起昨晚因为多看一眼傅明发来的道歉短信,梁司衡就把我折腾到凌晨三点。

这要是被他误会我跟傅明还有拉扯,今晚我别想合眼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转过身,一头扎进梁司衡怀里,死死环住他精壮的窄腰。

抬起头,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他,声音又软又糯:

“老公,我不认识他。他好凶,吓到我了。”

梁司衡周身的寒气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猛地一滞。

他低下头,垂眸看着我,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滚着浓烈情绪。

掌心覆在我的发顶,指腹顺着我的耳廓滑到后颈,带着熟悉的危险体温。

梁司衡薄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危险暗光。

“嗯。那晚上回房,再跟我慢慢解释。”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后颈的汗毛瞬间立起来。

我就知道。

白天这声老公给他喊爽了,今晚在床上,恐怕得连本带利再叫上好几遍。

第5章:

地上的傅明膝盖还在发抖,却突然往前跪爬两步,双手举起手机递到梁司衡面前:

“梁爷!您别被苏弦月这副老实样子骗了!”

傅明嗓子劈了叉,手指在屏幕上乱戳,调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扫描件:

“那八十万根本不是我骗她的!”

柳总监

“是她为了拿下江北新城核心商务区的总设计标的,托我送给甲方项目总监柳总的商业回扣!”我捏着梁司衡西装下摆的手指紧了紧。

上周傅明拿走银行卡时,确实让我签过一份委托投资代持书。

当时我刚做完近视手术前的散瞳检查,眼前一片白雾,他按着我的手签了字。

傅明见梁司衡没抬脚踹他,胆子大了些,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一个外地打拼进顶尖设计院的设计师,手里没资源,又想拼命往上爬。”

“她知道柳静媛的大伯是甲方负责招标评审的柳总监,求着我把钱塞进柳家项目里当打点评审委员会的投名状!”

“现在她攀上梁爷您这棵大树,觉得这几千万的商业大标不重要了,就反咬我一口说是创业基金!”路边几个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市民停下脚步,举起手机对着我们拍。

傅明索性跪直了身体,朝着周围路人摊开双手:

“大家评评理!我跟她谈了五年,为了她的前途到处托关系陪笑脸,酒喝到胃出血!”

“现在她傍上大款,不仅让梁爷封杀我的工作,还要把我送进监狱!”

周围响起几声议论,几个年轻学生看我的眼神变了味。

梁司衡搭在我肩上的手松开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注视着傅明的手机屏幕:“商业回扣?”

傅明连忙把手机往高处托了托。

屏幕上是我的亲笔签名,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招标评审专项款:

“对!千真万确!”

“梁爷,这种满嘴谎话、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您!”

“您要是嫌她脏,我现在就把她带走,绝不让她污了您的眼!”

我从梁司衡背后探出半个身子,因为没戴眼镜,只能看清傅明头顶那块发旋。

我伸手摸摸大衣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医院收费单:

“傅明,我上周在眼科医院做全飞秒术前散瞳,病历上写着双目矫正视力零点一。”

“你让我签字的时候,连签名栏都是你抓着我的手腕对准的。”

傅明脸皮抽动了一下,扯着嗓子打断我:

“谁能证明你当时看不清?白纸黑字你的手印就在这儿,少在这儿装瞎博同情!”

话音未落,街角驶来一辆黑色奥迪,车门打开,柳静媛踩着平底鞋跑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白毛衣,头发松散地挽着,手里还攥着一沓厚厚的信封:

“傅明哥,你别跟姐姐吵了,都是我的错!”

柳静媛扑到傅明身边,先是对着梁司衡鞠了一躬,眼泪啪嗒掉在地上:

“梁爷,弦月姐确实给我们家送了八十万,想要内定总包设计标的。”

“但我大伯为人正直,知道后雷霆大怒,昨天已经把她所在的设计所从竞标名单里剔除了”

她转过身,把信封塞进我手里,顺势抓住我的手背: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抢了傅明哥,可你不能为了报复我,就拉着傅明哥一起去死啊!”

“我大伯说了,只要你去经侦部门和行业协会自首,承认是你私自商业行贿并主动退赔。”

“他可以看在大家共事一场的份上,只让设计院内部辞退你,不走司法程序追究你的刑事责任!”我甩开她的手指,信封掉在地上,散出几张盖着华东建筑设计院公章的停职配合调查通知书通知书。

今天是周日,我手机关了静音,根本不知道院里合规部已经下了内部核查文件。

柳静媛捡起通知书拍拍灰,递到我面前:

“姐姐,人不能太贪心,你已经有了梁爷,为什么还要毁了傅明哥的清白呢?”

梁司衡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停职通知书,转头看向我,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小姐,江北新城的设计标,值八十万?”

第6章:

我迎着梁司衡的视线,因为离得近,能看清他眼底映出我模糊的影子:

“梁先生,我是三年前凭全国青年建筑金奖以首席设计师签约进设计院的,每一个商业中标案都有底稿版权登记和审计记录。”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张停职通知书,折成两半揣进口袋:

“至于这八十万到底买了什么,明天上午九点院里和甲方开联合调查开听证会,账目一拉就清楚了。”

柳静媛见我不接她的茬,立刻捂住心口往后退半步,靠在傅明肩膀上喘气:

“姐姐,证据都在法务合规部锁着呢,你还想硬撑到什么时候?”

“我大伯今天特意从省里赶回来处理这事,现在就在海景茶楼等着见你。”

“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警局立案才甘心吗?”

梁司衡没理会柳静媛的唱作,拉开车门,掌心抵在我头顶把我塞进后座:

“上车。”

他绕过车头坐进来,关门声直接掐断了傅明在车窗外的叫喊。

车子平稳地滑出街口,车厢里只有车载香薰冷冽的松木味。

我从包里摸出备用眼镜戴上,世界瞬间变得清晰。

转头看去,梁司衡正偏头打量我的侧脸,手指勾了一下我的镜腿:

“戴上眼镜,倒真像个坐办公室的了。”

我把脸往车窗那边偏了偏,避开他的指尖:

“梁先生,这事是我自己的烂摊子,你在前面地铁站把我放下来就行。”

梁司衡收回手,手腕搭在膝盖上,语气淡得很:

“昨晚在床头柜上放两百块现金当过夜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跟我就事论事?”

我耳根一阵发烫,抓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带子。

昨晚他折腾到后半夜,我实在受不住。

迷迷糊糊摸出钱包里刚取的现金塞他手里,求他按小时算钱赶紧下班。

“那是两码事……”

话没说完,我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跳出我妈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推搡声,紧接着是我妈带着哭腔的喊声:

“月月!你快回老宅一趟!柳家带了十几个人把咱们家院门堵了!”

我后背绷紧,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妈,爸还在住院,他们去老宅干什么?”

电话被人一把抢了过去,听筒里传出我大伯苏建国粗重的喘息声:

“苏弦月!你个丧门星!自己在外面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连累全家跟着你丢人!”

柳总监

“甲方柳总监的助理亲自到家里来了!”

“你涉嫌商业行贿吃巨额回扣,现在甲方和资方要申请财产保全冻结关联账户!”

“你堂弟下个月就要进他们关联的投行管培了,要是被你连累成重大商业经济案的涉案亲属,你让我怎么活!”

我对着话筒开口:

“大伯,那八十万是我爸妈卖了老家县城的旧房凑的婚房首付。”

“每一笔都有银行柜台取款凭证,哪来的赃款?”

苏建国在电话那头拍得桌子震天响:

“我还管你什么首付不首付!”

“林秘书说了,只要你今晚八点前在违规商业行贿认罪书上签字。”

“这事就算你违约离职私了,不移送经侦立案,也不记入家族档案!”

“我已经替你把字签了一半了,你妈不肯交出房产证抵押罚款。”

“我现在就把你爸从医院接回来,让他亲自跟林秘书磕头赔罪!”

听筒里传来我妈扑上去抢手机的哭喊声,随后啪的一声,电话断了线。

我捏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胃里一阵翻搅,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

我爸前天刚做完颅内降压引流。

这时候要是被大伯从重症监护室强行折腾出来,命都得搭进去半条。

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我手里发烫的手机。

梁司衡按亮内线电话,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

“掉头,去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再让陈律带两个法务去苏家老宅。”

我转过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喉咙发紧:

“梁司衡,柳静媛她大伯是华丰集团的实权副总裁兼项目总监,在业内手眼通天,柳总监,你没必要为了我……”

梁司衡转过脸,指腹按在我咬破的下唇上,把血珠擦掉:

“苏弦月,你花两百块雇我掀桌子的时候,合同还没到期。”

“售后包到底,不另外收费。”

第7章:

库里南停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外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穿着黑夹克的男人。

我推开车门跑上台阶,正好撞见我叔叔苏建国拽着我爸病号服的袖子往电梯口拉。

我爸头上还缠着医用纱布,脸色发青。

输液架被拖得哐当乱响,回血已经顺着透明软管爬了一半。

“住手!”

我冲过去一把扯开苏建国的手,转身把输液瓶举高,扶住我爸摇晃的肩膀。

苏建国被我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扬手就要往我脸上扇:

“你还有脸过来!要不是你抢标的搞不正当竞争柳总监,你堂弟的工作能受牵连吗?”

手腕在半空被人截住。

梁司衡单手扣着苏建国的腕骨,稍微往外一拧。

苏建国痛得惨叫一声,整条胳膊拧成了麻花,半跪在地上。

电梯门打开,傅明和柳静媛簇拥着一个穿中山装、背着手的秃顶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柳静媛一看到我,立刻挽住中年男人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八度:

“大伯,这就是苏弦月!”

“她不仅不肯签商业违规认罪书,还叫了社会上的人来医院殴打自己的亲长辈!”

柳总监皱着眉头扫了一眼走廊,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傲慢地背起手:

“小苏同志,我听媛媛说你年轻不懂事,原本还想给你留条活路。”

“但你看看你现在的做派!”

“串通外人伪造借条,诬陷傅明同志诈骗,现在还敢在公立医院寻衅滋事!”

他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集团法务部和设计院监事会干事,抬手一指:

“把她的执业印章和设计师门禁收缴了,直接除名通报全行业封杀,移交经侦支队!”苏建国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一听这话,连滚带爬地抱住柳总监的裤腿:

“柳总!这死丫头早跟我们苏家断绝关系了!”

“我这就逼她签字,您千万别卡我儿子的入职背调啊!”

他转过头,冲着还在喘粗气的我爸吼道:

“老三!你赶紧管管你闺女!”

“你要是不让她把那套老宅过户给傅明当精神赔偿,我现在就拔了你的氧气管!”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手捂着胸口说不出话,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飙到140。

我扶着我爸在走廊长椅上坐下,拧开随身带的保温杯喂了他一口温水。

等我爸呼吸平复下来,我才站起身。

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沓银行流水单,直接拍在旁边监事会张主管的胸口:

“张主管,你们监事会查案,现在都不看银行底层清算代码的吗?”

张主管愣了一下,低头接住那沓纸。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着流水单第三行的商户编码:

“傅明上周二转走我八十万,周三上午十点零五分。”

“这笔钱通过柳静媛名下的空壳商贸公司,直接打进澳城赌场贵宾厅的叠码仔账户。”

“柳总监,您刚才说这八十万是我送给你们项目招标的投名状。”

我转过头,迎着柳总监紧绷的老脸,一字一顿地问:

“请问柳家的医疗项目,是在澳城赌场里给人看病的吗?”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来看病的家属停下脚步,探头往流水单上看。

傅明脸色一白,上前一步就要来抢张主管手里的单据:

“你少血口喷人!这流水单是你自己P的!我是正常商业转账!”

柳静媛也跟着变了调,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苏弦月,你为了脱罪连这种假账都敢造!大伯,快让人把她嘴堵上带走!”

柳总监眼皮跳了两下,伸手一把夺过张主管手里的流水单。

两下撕得粉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来路不明的伪造材料,也敢拿到局领导面前胡搅蛮缠!”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印好的行业封杀决定,直接甩在我脚边:

“苏弦月涉嫌巨额行贿、诬告陷害,经华丰集团与联合招标委员会决定,取消其执业资格并移送法办。”“并冻结其名下所有资产,抵扣罚金!”

“至于那八十万,属于违法所得,由柳氏企业代为收缴上交国库!”

我看着脚边那张连公章墨迹都没干透的红头文件,手指蜷缩起来。

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从傅明拿出那份代持协议开始。

这就是一场陈家为填补赌债,顺便帮傅明洗白私吞款项的联手做局。

就在两个干事伸手要来抓我肩膀的瞬间,一直靠在走廊墙边的梁司衡拿出了手机。

他按了一下免提键,屏幕上方跳出一个正在通话的录音界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威严苍老的嗓音:

“柳建业,你刚才说,经哪个委员会研究决定的?”

第8章:

柳总监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声音,背在身后的双手垂了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周支队长?”

他脖子往前伸了伸,盯着梁司衡手里的黑色手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周支队长,您怎么会听见……不对,我这是在帮行业清理害群之马,这苏弦月她……”

电话那头的市经侦支队周支队长哼了一声,打断他的辩解:

“十分钟前,梁氏集团的法务部已经把澳城赌场的跨境流水,直接递交给经侦支队和检察院公诉科。”

“柳建业,你侄女柳静媛名下的医疗商贸公司。”

“三年内,利用你甲方招标审核的职权,替你经手了四千六百万的工程回扣。”

“连人家小姑娘八十万的嫁妆钱都要塞进洗钱池子里过一遍,你们的胃口不小啊!”

柳总监两腿一软,后背撞在医院走廊的瓷砖墙上。

傅明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往安全通道的楼梯口退。

梁司衡眼神都没偏一下,走廊尽头那几个穿黑夹克的保镖直接上前。

一人架住傅明一条胳膊,把他按跪在电梯口。

傅明膝盖磕在地上,转头指着柳静媛破口大骂:

“不关我的事!都是柳静媛让我干的!”

“是她欠了澳城高利贷八十万还不上了,让我去骗苏弦月的婚房钱!”

“那份回扣协议也是柳总监教我拟的。”

“他说只要把苏弦月打成行贿犯,这钱就不用还了。”

“还能顺便把苏弦月手里的百亿新城商务区规划设计底稿据为己有!”

柳静媛吓得尖叫一声,扑上去撕打傅明的脸:

“傅明你个畜生!明明是你自己想吃软饭爬进我们柳家!”

“赌场的码也是你签的字,你现在全推给我!”

两人像疯狗一样在走廊地上扭打起来。

柳静媛的假发片被扯掉了一半,傅明的脸上被抓出三道血印。

苏建国跪在旁边,看清局势彻底反过来,抬手就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扇了两耳光:

“月月!叔叔刚才都是老糊涂了,是被这群骗子蒙蔽了啊!”

“你堂弟入职大厂背调的事全靠你跟上面解释了。”

“咱们可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的亲骨肉,你爸的医药费大伯这就去交!”

我低头看着苏建国瞬间肿起来的腮帮子,从口袋里摸出刚才被他撕破一角的病历本:

“叔叔,刚才你抢我妈手机的时候,把老宅院门锁砸了吧?”

“陈律师已经在你们家门口报警验损了,非法侵入住宅加故意毁坏财物。”

“你儿子下个月的入职背调,正好可以写上这一笔。”

苏建国扇耳光的手停在半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不到五分钟,电梯门再次打开。

几名身穿便服的经侦支队警官直接亮出证件,把面如死灰的柳总监、柳静媛和傅明一并带走。

走廊瞬间清静下来。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过来,把我爸重新送回病房安顿好。

我站在病房外的露台上吹风。

刚摘下框架眼镜揉了揉酸涩的鼻梁,一件带着体温的深灰色大衣就披在了我肩上。

梁司衡从后面贴上来,双臂撑在我身侧的栏杆上,把我圈在他和铁栏杆之间:

“利用我给你当免提喇叭,苏小姐,这笔公关费怎么算?”

我转过身,后背抵着冰凉的栏杆,仰头看他。

没了眼镜,他的脸又变成了一团深邃立体的轮廓。

只有右耳垂上那颗小红痣,在廊灯下晃眼:

“梁先生想怎么算?”

梁司衡低头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眼皮上:

“两百块雇我一次,刚才在楼下喊那声老公,算不算续费?”

我心口跳得厉害,手指抓紧他大衣的翻领,小声嘟囔:

“那是为了帮你挡烂桃花……不对,是挡疯狗。”

梁司衡手掌滑进我的大衣下摆,贴着我腰侧的软肉掐了一把:

“不管挡什么,叫出口了,梁氏的法务部就不接退单。”

他低头咬住我的唇角,力道不轻不重地碾磨着:

“伯父伯母那边我让特护守着,今晚跟我回半山别墅,把剩下的尾款结清。”

第9章:

三天后,华栋建筑设计院的联合澄清通报挂上了行业官网和官方蓝V首页。。

我的停职处分被撤销,恢复了首席设计师的全部职权。

还因为协助经侦部门查明柳氏空壳公司特大商业洗钱及回扣案,拿到行业协会颁发的特级诚信执业嘉奖令。

至于傅明,因为涉嫌诈骗、伪造公文以及协助跨境洗钱,数罪并罚,直接送进看守所。

周五下午下班,我刚走出设计院大门,一辆黑色的宾利就滑到路牙边停下。

后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保养得宜、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贵妇脸。

我戴着框架眼镜,认出她是梁司衡的小婶。

也是目前梁氏集团董事会里,跟梁司衡争权最凶的二房话事人,周曼华。

周曼华语气客气,眼神却从我的帆布包一路扫到我脚上三百块的平底鞋:

“苏小姐,耽误你十分钟,去前面咖啡厅坐坐?”

我没有拒绝,拉开车门坐进了她对面的卡座。

咖啡刚端上来,周曼华就从爱马仕手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的桌面上:

“五百万,离开司衡,下周一之前调离京城。”

我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没碰咖啡杯:

“梁夫人,梁司衡的人工费是一小时两百,您给五百万,是打算让我替他打一辈子工?”

周曼华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银勺:

“苏弦月,我是看在你帮经侦支队破了柳家的案子,才跟你讲体面。”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散开丢在我面前。

照片上,是我那天在半岛酒店地下车库塞给梁司衡两百块钱的监控截图。

还有昨晚梁司衡抱我进半山别墅的抓拍。

“司衡下个月就要接手梁氏在东南亚的航运牌照,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私生活。”

“你一个连八十万都能被前任骗走的小小设计师。”

“除了给司衡招惹傅明那种下三滥的丑闻,还能帮他什么?”

周曼华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今天下午,傅明的母亲已经在梁氏集团大楼门口拉横幅喝农药了。”

“哭诉司衡仗势欺人,把她独生子送进大牢!”

“财经记者全围在楼下,梁氏的股价半小时跌了两个点。”

“苏小姐,这就是你报答司衡的方式?”

我捏着那张监控截图,手指紧了紧。

傅明他妈是个出了名的无赖。

以前跟我谈婚论嫁时,就为了少出两万块彩礼在媒人家里躺了三天。

我站起身,拿起帆布包往外走:

“人在梁氏大楼门口?”

周曼华在身后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支票拿着,把烂摊子自己收拾干净!”

我没回头,也没拿那张支票,直接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中环梁氏大厦。

大厦广场前果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几家本地媒体的长枪短炮正对着大门口拍。

傅明他妈王翠花正坐在旋转门前的台阶上。

怀里抱着一个印着百草枯字样的塑料瓶,嗓门嚎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没天理了啊!京城首富梁司衡强抢民女,伙同奸夫淫妇把我儿子害进监狱啊!”

“我儿子跟苏弦月谈了五年恋爱,八十万是彩礼钱啊!”

“他们为了吞掉我们老傅家的绝户钱,买通关系办冤假错案啊!”

保安怕她真喝药,不敢上前硬拉,只能围成一圈挡着镜头。

我挤开人群走到台阶前,看着满地打滚的王翠花:

“王阿姨,百草枯早就在国内禁售六年了。”

“你手里那个瓶子,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绿茶兑色素吧?”

王翠花哭嚎的声音卡住,下意识把瓶子往怀里缩了缩。

我直接弯腰,一把将她怀里的塑料瓶抢过来,拧开瓶盖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一股康师傅绿茶味散开。

我迎着周围几十台高清摄像机的镜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直接喝了两大口。

全场瞬间安静得连快门声都停了。

第10章: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绿茶渍,把剩下的半瓶液体直接泼在台阶的大理石砖上:

“鉴定完毕,甜度超标。王阿姨,你这农药是从哪个糖水铺进的货?”

周围的记者哗然一片,镜头纷纷怼到王翠花惨白的脸上。

王翠花见假喝药被当众拆穿,眼珠子一转,干脆往地上一躺,双手拍着大腿继续撒泼:

“就算药是假的,你们害我儿子坐牢总是真的!”

“苏弦月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现在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

“这就是知名建筑设计院的高级白领,脚踏两只船,嫌贫爱富把前未婚夫逼上绝路啊!”

我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盖着法院执行局红章的资产查封清单。

然后展开举到最近的一台摄像机镜头前:

“各位记者朋友,请给这份清单来个特写。”

“傅明名下那套所谓的婚房,首付三十万是我父母出的。”

“过去三年的按揭贷款一共四十二万,全部从我的工资卡自动扣划。”

我手指点在清单最后一行的备注栏上:

“而王翠花女士,在过去三年里,以未来婆婆需要保养为由。”

“用傅明的副卡在美容院、麻将馆累计刷走了我二十六万。”

“法院今天上午刚下了追缴裁定,王翠花女士属于诈骗赃款的共同受益人。”

“限期三天内退赔,否则将依法强制拍卖她在老家的唯一住房。”

王翠花原本拍大腿的手停在半空,从地上坐起来:

“你胡说八道!那是我儿子孝敬我的养老钱!凭什么让我还!”

我收起清单,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王翠花,指了指不远处刚停下的一辆警车:

“凭那是我的工资流水,每一笔都有银联清算记录。”

“另外,你刚才在梁氏集团门口造谣诽谤,导致上市公司股价异常波动。”

“梁氏法务部已经按寻衅滋事和损害商业信誉罪报案了。”

“你现在不用去医院洗胃,可以直接去拘留所跟你儿子团聚。”

两个民警走上前,直接架起还在蹬腿咒骂的王翠花塞进了警车。

围观的记者见反转来得这么快,纷纷把话筒递到我面前:

“苏小姐,请问你和梁氏集团总裁梁司衡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网传的地下车库交易是怎么回事?”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还没开口,身后旋转门转开。

梁司衡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黑色三件套西装走出来,身后跟着一排高管。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从我手里拿过那个空的绿茶塑料瓶,随手扔进旁边的分类垃圾桶: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弦月小姐的家属。”

梁司衡面对几十家媒体的镜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两张百元钞票,晃了晃:

“至于地下车库的交易,确实存在。”

“我太太近视八百度,那天把我看成拳馆的临时工,花两百块雇我帮她搬了趟桌子。”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原本剑拔弩张的公关危机瞬间变成了一场豪门轶事。

人群外围,周曼华站在宾利车旁,

脸色铁青地看着被梁司衡护在怀里的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记者们散去后,我跟着梁司衡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门一关,梁司衡转身把我抵在电梯壁上,低头闻了闻我的嘴角:

“别人手里的东西也敢直接往嘴里灌,苏弦月,你胆子肥了?”

我摘下眼镜挂在他胸前的口袋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脸笑:

“我这不是离得近,看清了瓶底沉淀的白砂糖嘛。”

“再说了,真要是毒药,梁爷花两百块买的售后,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梁司衡眸色暗了下来,一把将我抱起抵在电梯扶手上,低头堵住我的嘴。

第11章:

半山别墅的主卧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趴在丝绒床单上,腰酸得直不起来。

右手手腕还被梁司衡用一条深灰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床头雕花木栏上。

梁司衡洗完澡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

发梢的水珠滴在我裸露的后背上,烫得我缩了一下。

我扯了扯手腕上的领带,嗓子哑得不像话:

“梁司衡,公关危机我都帮你摆平了,你这售后怎么还带反向收费的?”

梁司衡单膝跪上床沿,俯身过来,手指解开我手腕上的领带结。

指腹顺着我手腕上的红痕往上滑,最后停在我的右眼尾:

“下午在旋转门外,周曼华找你了?”

我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枕头上,眯着眼睛看他模糊的轮廓:

“找了,给你小婶省了五百万,你是不是得给我发笔奖金?”

梁司衡笑了一声,侧身躺在我身边,伸手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

“她手里的航运股份,今天下午已经被董事会强制回购了。”

“至于奖金……”

他拉过我的手,往我无名指上套了一个微凉的圈。

我愣了一下,立刻抬起左手凑到眼前,眯起眼睛聚焦。

那是一枚切割极其罕见的粉钻戒指,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字母,摸上去凹凸有致:

“这是什么?”

梁司衡握住我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赔你的。”

“傅明拿你的钱给别人买了颗碎钻,我赔你一颗大的。”

“不过戴上了,这辈子的雇佣合同就改终身制了,不准退货。”

我摸着那颗硕大的粉钻,心里那块因为傅明背叛而空出来的角落,被填得满当当的:

“终身制可不行,两百块都花光了。”

“我卡里那八十万,还得留着给我爸妈换套带电梯的房子呢。”

梁司衡捏捏我的鼻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份房产转让合同,摊开在我胸口:

“半山腰那套带私人疗养院的平层,昨天已经过户到伯父伯母名下了。”

“全款,不占你的小金库。”

我撑起上半身,凑近合同看上面的签名,眼眶有些发热。

当初我跟傅明在一起五年,连买个两百块的护眼仪都要被他说败家。

爸妈掏空家底给他凑首付,他连房产证都不肯加我的名字。

而梁司衡,甚至没在我面前提过半句,就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替我铺平了。

我转过头,盯着他右耳垂上那颗小红痣:

“梁司衡,那天在半岛酒店地下车库,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梁司衡手指顿了一下,把房产合同丢到地毯上,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嗯,三年前华东设计院和梁氏做跨海大桥项目汇报。”

“有个设计师小姑娘高度近视却忘戴眼镜,把激光笔红点打在我的鼻梁上。”

我呼吸一滞,脑子里闪过三年前刚入职时的那场大型招标会。

当时我隐形眼镜滑片,坐在第一排的主审官冷着脸听完了全程。

散会后,还让秘书给我递了一盒人工泪液。

我脸颊滚烫,抬手想去捂他的眼睛:

“原来那时候就是你……”

梁司衡捉住我的手腕按在枕头两侧,低头吻住我的眼睛:

“等了你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你跟那个蠢货分手,结果你第一面就拿两百块砸我胸口。”

“苏弦月,你说这笔账,我该怎么跟你慢慢算?”

窗外的夜雨敲打着落地窗,卧室里的温度却一点点烧起来。

第12章:

两个月后,傅明的案子正式开庭。

作为受害人,我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鼻梁上架着,梁司衡特意让人替我配的超轻钛合金框架眼镜。

法警押着傅明走进来时,我差点没认出他。

不过六十天,他剃了寸头。

原本合身的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左腿还因为看守所里的冲突落下了微跛。

柳静媛作为同案犯被押在另一侧,满脸蜡黄。

一看到傅明就挣扎着想去抓他的脸,被法警按回座位上。

庭审进行到最后陈述阶段,傅明突然转过身。

隔着栏杆看向旁听席上的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月月!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八十万我全部退给你了,你给我出一份谅解书好不好?”

“律师说了,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我就能少判三年!”

“看在我以前冬天给你捂过脚、生病给你熬过粥的份上,你拉我一把行不行?”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抬手扶了扶眼镜框:

“傅明,你说的生病熬粥,是指那次我高烧三十九度。”

“你给我点了份五块钱的白粥,顺便用我的亲情卡给自己买两千块的球鞋吗?”

旁听席上传来几声轻笑。

傅明脸色涨成猪肝色,双手抓着木栏杆嘶吼:

“苏弦月!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坐在我身侧的梁司衡伸手覆在我手背上。

把我的手揣进他温热的西装口袋里,连头都没抬一下。

审判长敲响法槌,当庭宣判傅明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走出法院大门时,台阶下突然冲上来一个穿着环卫工马甲、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手里拎着半桶脏水,就要往我身上泼。

是提前从拘留所出来的王翠花。

梁司衡长腿一迈挡在我身前,保镖上前一步,连人带桶把王翠花摁在了台阶下的花坛边。

脏水全泼在了王翠花自己的棉裤上,冻得她直打哆嗦。

王翠花坐在泥水里拍着地面嚎哭:

“苏弦月你个毒妇!害得我儿子判八年,老家的房子也被法院封了。”

“我现在只能睡桥洞扫大街!你不得好死!”

这时,旁边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下。

满脸胡茬的叔叔苏建国从车上跳下来,冲过来对着王翠花就是一脚:

“你个老虔婆还敢在这儿叫唤!”

“要不是你们老傅家设局骗钱,我能去砸我大哥家的门?”

“我儿子大厂背调黄了,我自己也被单位开除了,全怪你们这对母子!”

王翠花也不是吃素的,爬起来一口咬在苏建国的手背上:

“呸!是你自己贪财想舔那个柳总监的臭脚,关我们屁事!赔我儿子的青春!”

两人在法院门口的大街上滚成一团。

互相扯着头发往死里揍,没一会儿就被巡逻的法警再次带走。

我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看着这一幕,心里连半点波澜都没有了。

梁司衡替我拉紧风衣领口,低头问我:

“看够了?”

我转过头冲他弯起嘴角:

“看够了,梁先生,回家吃饭吧,我今天约了眼科主任做术前检查。”

第13章:

做完全飞秒手术的那一周,梁司衡直接把梁氏集团的早会搬到半山别墅的书房。

按照医嘱,术后三天不能见强光,也不能长时间看电子屏幕。

我戴着一副宽大的纯黑护目镜,整天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梁司衡身上。

下午三点,书房里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

我摸索着推开门走进去。

因为护目镜遮光太严实,脚尖踢到了地毯边缘,整个人往前扑去。

正在听高管汇报的梁司衡一把将我捞进怀里,顺势让我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我摘下护目镜,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钻。

手指精准地摸到他西装内袋里那两张百元钞票,抽出来拍在他桌面上:

“梁爷,加钟,我要吃楼下张妈炖的燕窝,还要你喂。”

书房的音响里突然陷入一片安静,紧接着传来几声高管憋笑的轻咳声。

我耳根一热,刚想从他腿上跳下来,梁司衡的大手就按住了我的后腰。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盖板,对着麦克风丢下一句:

“散会,方案重做。”

电脑啪的一声合上,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梁司衡捏着我的下巴抬起来,看着我刚做完手术还有些水润的眼睛:

“苏弦月,这两百块钱你打算反复使用多少次?”

我睁开眼,视线已经彻底恢复了一点二的清晰度。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

正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右耳垂那颗暗红的小痣上。

我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耳垂上的小痣,笑得理直气壮:

“那没办法,谁让梁爷当初在地下车库接单的时候,没写明是一次性消费呢?”

梁司衡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把将我横抱起来。

大步走向隔壁的休息室,一脚踢上了房门:

“行,那今天连本带利,把前几天你欠的账一起清了。”

半年后,京城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跨海大桥超级工程竣工庆功宴,与梁氏集团总裁的婚礼同日举行。

我穿着一身重工镶钻的拖地婚纱,挽着康复出院的父亲,一步步走过铺满白玫瑰的红毯。

这一次,没有滑片的美瞳,也没有模糊的马赛克。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我清清楚楚地看着红毯尽头那个穿黑色定制礼服的男人。

梁司衡从我爸手里接过我的手,十指紧扣。

交换戒指的环节,他替我戴上那枚粉钻。

低头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苏大设计师,现在看清自己的老公长什么样了吗?”

我反手握紧他的指节。

从手捧花的丝带里抽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纯金工资卡,塞进他礼服胸口的口袋里:

“看清了,梁先生。”

“现在涨价了,我用这张纯金卡,买你下半辈子给我当专属保镖,接不接?”

梁司衡垂眸看着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笑意。

他在全场宾客的掌声中低头吻住我,嗓音低哑醇厚:

“好,收了金卡,终身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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