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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47:21

第1章:

裴扬的前女友是个作精,每次我们约会她总要来搅和。

吃饭她掀桌子,看电影,她一桶爆米花扣在我头上。

每次裴扬都护着我,红着眼冲宋澜吼:

“你到底要缠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我和你已经分手了,再欺负许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所有人都说,宋澜是吃醋嫉妒,是还放不下裴扬。

可裴扬始终划清界限,说已经烦透了宋澜。

直到这天,我在裴扬的平板上,发现他忘记退出的账号:

“宋澜,我马上就要和许初结婚了,别再作了。”

“那又怎么样!当初分手时你说过会补偿我99件事,现在还有最后两件。”

“我不闹许初了,我要和你和她分手,不准和她结婚!”

我手指发僵,一条一条往上翻。

这才发现,原来每一次宋澜的捣乱,都是裴扬默许的。

那三天后的婚礼,我就不结了。

......

裴扬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小初,你看见我平板了吗?”

我重新靠回沙发上,指了指茶几:

“在充电。”

他没多想,走过来抽走平板。

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到裴扬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将账号退出。

“刚才婚纱店来电话,说定制的主纱到了,明天我陪你去试。”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如果不是刚刚我看完了他和宋澜整整一年的聊天记录。

还真以为他对宋澜是厌烦的。

西餐厅那次,宋澜掀了桌子,热汤泼在我手臂上烫出一片水泡。

其实是前一天晚上,裴扬告诉她:

“第62次,明天小初生日,去老地方吃饭。”

电影院那次,粘腻的糖浆糊了我一脸。

是因为裴扬给她发了座位号:

“第88次,你注意点分寸,别伤着小初。”

多讽刺。

他一边递刀子给宋澜,让她伤害我。

一边又红着眼冲她吼,让我以为自己被护着。

我紧紧攥着手,没有回应他的话。

裴扬的手机这时响了,他看了我一眼,皱着眉挂断。

紧接着语音弹了出来。

见我一直盯着他,他才按下免提。

宋澜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

“裴扬!我胃疼得快死了,你过来陪我好不好?”

裴扬脸色铁青,对着手机呵斥:

“宋澜,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有病就打120,我是医生吗?”

“我已经跟你说过八百遍了,我马上要和小初结婚了,你就算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转头握住我的手,满眼愧疚。

“小初,对不起,又让你听见这些糟心事。”

“我明天就去换个手机号,绝不让宋澜再来烦我们。”

这样的话他已经说了很多次。

可每次换了手机号,宋澜还是会打过来。

裴扬每次都说他那些兄弟大嘴巴,看热闹不嫌事大。

现在看来,新号码都是他主动给宋澜的。

没过一分钟,裴扬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他兄弟打来的。

“裴哥,澜姐在酒吧喝吐血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你真不管啊?再不管要出人命了!”

裴扬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转头看向我,满脸的挣扎为难。

不用他开口,我已经懂了他的潜台词。

两家自小交好,他答应过宋澜爸妈时常照看她。

最开始不了解宋澜时,我还会劝他去看看,毕竟人命关天。

但这次,我只是抽回手,淡淡开口:

“去吧。”

留不住的人始终留不住。

我也不想再留了。

裴扬明显松了口气,抓起外套往外走。

到门口又折回来抱住我:

“小初,你等我,我把宋澜送回家就回来。”

说完他急匆匆的离开。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站在原地,点开手机里刚刚拍下的聊天记录截图。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裴扬在浴室里用手机回复宋澜的。

“最后两次,你别太过火,我始终都是要娶许初的。”

我自嘲的笑了。

定下了离开的车票后。

拨通了婚礼策划师的电话。

“你好,三天后的婚礼,麻烦把所有的迎宾海报,还有大屏幕视频。”

“都换成我刚发给你的那些聊天截图。”

第2章:

裴扬一整个晚上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婚纱店,准备将我亲手设计的婚纱取走。

刚推开门,我的脚步一顿。

那件高定主纱,此刻正穿在宋澜身上。

而她嫌弃的撇了撇嘴,一剪刀剪断了裙摆上的网纱:

“这样式真土,一点都不适合我。”

“裴扬,你快帮我看看怎么改更好点?”

裴扬刚要上前,转身看到了我。

一把夺过宋澜手里的剪刀扔在地上:

“宋澜!你到底疯够了没有!”

“谁让你动小初婚纱的?脱下来!”

宋澜非但没怕,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踩住拖地的裙摆。

刺啦一声。

裙摆直接从裂开一道大口子。

店员在旁边脸色惨白,却没敢说话。

宋澜把玩着美甲,冲我挑衅的扬起下巴:

“哎呀许初,你这裙子腰太粗了,我本来想帮你改改的。”

“谁知道质量这么差,一踩就破。”

裴扬转过身,小心翼翼的看向我:

“小初,都怪我不好,没看好宋澜。”

“昨晚她胃出血刚出院,死活闹着要跟过来,我怕她在路上出事才带她来的。”

“没想到我去洗个手的功夫,她就......”

这借口找得真拙劣。

我这主纱是锁在专属柜里的。

没有裴扬的同意,店员怎么可能拿出来给宋澜试穿。

“没事。”

“婚纱毁了就毁了,就当我送给宋小姐了。”

我的语气平静。

裴扬却直接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向我。

毕竟这件婚纱我盼了整整半年。

之前连店员不小心刮掉一颗钻我都心疼了好久。

宋澜见我不闹,眼里满是不爽。

她突然捂着肚子蹲下身:

“我的胃......裴扬,我好疼,是不是昨晚缝合的伤口裂开了。”

胃出血哪来的缝合伤口。

这么低级的谎言,裴扬却瞬间慌了神。

他直接将宋澜抱起。

经过我身边时,他丢下一句:

“小初,我让店长把镇店之宝那件拿给你当主纱,账记我头上。”

“我先送这个疯女人去医院,免得她死在这儿晦气!”

裴扬简直把我当成了傻子。

看着他焦急离去的背影。

店长欲言又止的走上前:

“许小姐,其实刚才裴先生一来,就让我们把您的婚纱拿出来给宋小姐试。”

“还说......说宋小姐穿肯定比您好看。”

我笑了笑,指了指头上的监控:

“这件毁掉的婚纱,按原价开单,婚礼那天送去会场。”

“另外我定的那三套敬酒服全部退掉。”

走出婚纱店,我妈打来了电话:

“初初啊,我和你爸到火车站了。”

“小扬说派了司机来接我们去酒店,怎么等了半天没见人影啊?”

第3章: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打了辆车往车站赶:

“妈,你们在出站口等我,我马上到。”

刚挂断电话,手机里就弹出一条视频。

宋澜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得意:

“裴扬说这房间采光好,特意让给我爸妈住了。”

“至于你爸妈那种乡下人,住小旅馆就够了。”

视频里我给爸妈订好的江景套房,此刻住满了宋澜家人。

她那两个流氓表弟,正抽着烟大喇喇坐在沙发上。

宋澜的父母也坐在餐桌前,大口吃着我为爸妈准备的接风宴。

我紧紧攥着手机,胸口发闷。

到了车站。

看到我跑过来,我妈赶紧站起来。

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局促的笑:

“初初,是不是小扬工作太忙忘啦?”

“没事没事,我跟你爸身子骨硬朗,晒晒太阳还补钙呢。”

我爸也跟着附和,把手里的一筐土鸡蛋往我面前递:

“这是特意攒下来给小扬补身体的,一个都没碎。”

我眼眶一酸,压下哽咽。

接过爸妈手里的行李。

“妈,爸,婚礼不举行了。”

爸妈一愣,对视着看了一眼。

却什么也没问我,怯懦的连连开口:

“你们小两口决定就行,爸妈老了,不掺和。”

我没在解释。

把爸妈安顿在另一家酒店后,借口去买水果。

直接去了原本订好的那家酒店。

刷开套房的门,里面乌烟瘴气,满地都是瓜子皮和烟头。

说要去陪宋澜去医院的裴扬也在。

看到我突然闯进来,裴扬猛的起身把我往门外推:

“小初,你怎么来了?”

“叔叔阿姨刚到这边水土不服,我临时把房间借给他们休息一下。”

我甩开他的手:

“水土不服需要抽中华喝茅台?”

“裴扬,你不是说宋澜快死了,正在医院输液吗!”

两分钟前我才刚接到他的信息。

所以只要为了宋澜,裴扬骗我已经成了习惯。

宋澜这时晃悠出来。

手里还端着我买给妈妈的燕窝,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

“哟,正主找上门了?”

“不过这燕窝品质一般,也就哄哄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我喝着有点反胃。”

裴扬挡在我和宋澜中间,脸色不太自然:

“宋澜爸妈要来参加婚礼,来者是客。”

“你爸妈平时节俭惯了,住这么好的地方肯定不自在,我已经在旁边定了个小旅馆。”

我妈神经衰弱,隔音不好的地方不能住。

我爸更是有腰椎间盘突出。

现在他把套房让给前女友一家撒野。

却打发我爸妈去住小旅馆。

宋澜的流氓表弟吐出一口烟圈,把脚翘在茶几上:

“姐夫,这女的谁啊?一进来就大呼小叫的,懂不懂礼貌?”

宋澜的妈也放下筷子,上下打量我一眼:

“小扬啊,不是阿姨说你,娶妻娶贤,你这未婚妻一点肚量都没有。”

“我们身体不好借住两天怎么了,她家那两个老东西皮糙肉厚的,住哪不一样?”

我气得浑身发抖。

直接拿起旁边的烟灰缸砸了过去:

“这房是我开的,钱也是我付的!”

“现在带着你们的垃圾给我滚出去!”

第4章:

宋澜的表弟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臭娘们,还敢跟老子动手?”

裴扬喝止了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许初!你闹够了没有!”

“叔叔阿姨是长辈,你砸东西给谁看?”

“房钱多少我双倍转给你,非要让我在长辈面前下不来台吗?”

我看着裴扬紧皱的眉头。

以前只要有人对我说句重话,他都会替我出头。

现在别人当着他的面羞辱我爸妈,他却只觉得我让他丢了面子。

宋澜这时冲上来,指甲狠狠抓向我的脸。

我偏头躲开,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宋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你这贱人竟然敢打我,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她对着我扑过来。

裴扬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脚下一滑,后腰直接撞在茶几的尖角上。

钻心的剧痛袭来,我瘫坐在地上,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半年前为了救过马路走神的裴扬,我被车撞伤了腰椎。

医生嘱咐不能再受撞击。

裴扬比谁都清楚我的腰有多脆弱。

我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裴扬眼里有些慌乱,想伸手拉我。

宋澜却在这时哭喊出声:

“裴扬,我耳朵嗡嗡响,她是不是把我耳膜打穿孔了?”

“我以后要是聋了可怎么办啊!”

裴扬伸向我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收了回去。

他抱起宋澜,叹息一声看着我:

“许初,今天这事你先动的手,是你的不对。”

“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反省,婚礼当天你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宋澜道个歉。”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我在地上缓了很久,才撑着茶几站起来。

一瘸一拐的去了医院。

做完检查,万幸骨头没事。

拿药的时候,我经过住院部的走廊,听到了裴扬和宋澜的声音。

病房门虚掩着。

宋澜坐在病床上吃着车厘子,脸上连个红印子都看不到:

“大情圣,这回怎么不护着许初了,终于良心发现知道我更重要了?”

裴扬拿起纸巾给她擦了下嘴:

“给她点教训也好,省得她婚后觉得我好拿捏。”

宋澜咯咯直笑,伸手勾住裴扬的脖子:

“后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了,我的第99个要求。”

“就是婚礼当天,你要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抛下她,带我私奔去冰岛看极光。”

裴扬扒开了她的手。

沉默了很久后,无奈的笑了:

“你啊,真是个小祖宗。”

“反正婚礼只是走个形式,等陪你从冰岛回来,我哄哄许初就行了,她离不开我的。”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婚礼当天,意气风发的裴扬开车载着宋澜去婚礼现场。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在国外给你买了套房子。”

“以后别回来了,总这样许初会不高兴。”

宋澜盯着他看,随后撇了撇嘴:

“看我心情。”

到了婚礼现场,里面全是热烈的讨论声。

裴扬推开门进去,他爸妈着急的跑过来:

“你到底干了什么,今天这婚你到底要和谁结!”

裴扬没听懂,顺着他爸妈的手看向了大屏幕。

下一秒,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第5章:

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着聊天记录。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第38次,小初要看日出,我车的位置发你了,扎坏车胎就行。”

“第95次,婚礼彩排,电闸拉了就行,别闹太狠。”

每一条消息下面,都带着定位。

整个宴会厅里瞬间没了声音。

裴扬的亲戚朋友,生意伙伴,全都直勾勾的盯着屏幕。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这不就是故意作践人家姑娘吗?”

“合着之前每次闹事,都是裴扬自己安排的?”

“太恶心了,这种渣男怎么还好意思结婚,我看他干脆和前女友复合得了,一样的不要脸。”

裴扬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宋澜站在他身后,尖叫着去拽大屏幕线:

“这是隐私,赶紧给我关掉!”

“谁让你们放这些出来的,许初那个小贱人呢!”

裴扬的母亲气得浑身发抖,上前推了宋澜一把:

“你闭嘴!”

“当初你和裴扬谈恋爱的时候,成天作天作地,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我们好不容易盼着裴扬收了心,找了许初这么懂事的好姑娘。”

“你倒好,阴魂不散的缠着,到底想干什么!”

宋澜被推得撞在花架上。

她眼眶一红,拉住裴扬的胳膊:

“阿姨,是裴扬自己欠我的!”

“是他自愿补偿我99次,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父沉着脸走过来,指着大门:

“滚出去!”

“我们裴家不欢迎你这种没有家教的女人!”

宋澜不甘心,拽着裴扬的胳膊不断的摇晃:

“裴扬,你说话啊!”

“你说过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带我走的,你答应过我的!”

裴扬一把甩开她的手。

他的眼神空洞,看都没看宋澜一眼。

随后哆嗦着掏出手机,疯狂拨打许初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提示已关机。

他慌忙给许初发消息,结果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许初把他拉黑了。

婚庆策划师这时走上台:

“裴先生,许小姐昨天就结清了她的那部分费用。”

“她说剩下的尾款,以及临时更换大屏素材的加急费,由您全额承担。”

“这里是账单,请您过目。”

裴扬还没接过来。

婚纱店的店长也带着两名店员走了进来。

店长手里捧着那件被剪烂的主纱:

“裴先生,宋小姐之前弄坏的主纱,价值六十万。”

“账单在这里,请您现在结一下。”

宋澜在旁边尖叫起来:

“一件破裙子要六十万?你们讹人呢!”

店长冷眼看着她:

“宋小姐,店里有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是您亲手剪烂的。”

“裴先生在场,并且亲口承认记在他账上。”

“我们有录音和签字单,绝没有敲诈任何一位顾客。”

酒店的经理也跟着走了进来。

经理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损坏清单:

“裴先生,您安排入住江景套房的客人,在房间内聚众酗酒,违规吸烟。”

“地毯被烟头烫坏了十一处,真皮沙发被划破,两瓶典藏红酒被擅自打开。”

“加上房间深度清洁费和客房物品损耗,一共是八万四千元。”

“这笔账单,也麻烦您处理一下。”

几张账单轻飘飘的落在裴扬手里。

加起来将近一百万。

裴母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

“造孽啊!真是造孽!”

裴父指着裴扬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为了这么个作精,你把未婚妻逼走了,把自己的名声全毁了!”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裴扬站在满地狼藉的舞台中央。

手里厚厚的一叠账单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突然猛的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台下:

“许初呢?”

“许初人呢!”

第6章:

裴扬疯了一样冲出宴会厅。

宋澜想去追他,却被酒店经理和婚纱店的人拦住:

“宋小姐,字是裴先生签的,但东西是您毁的。”

“在账单结清之前,您和您的家人恐怕不能离开。”

宋澜气急败坏的跺脚:

“找裴扬要去啊!凭什么拦我!”

裴扬根本顾不上身后的混乱。

他开着车,一路狂奔回了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屋子里干净得不像话。

茶几上没有了平时放着的温水杯。

鞋柜里没有了许初常穿的那几双平底鞋。

衣帽间里,属于许初的衣服一件不剩,只留下一排排空荡荡的衣架。

甚至连许初平时养在阳台上的几盆绿植,也没了。

这里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许初生活过的痕迹。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在这个房子里存在过一样。

裴扬冲进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两枚银色的对戒。

那是他和许初刚在一起时,用兼职赚的第一笔钱买给许初的便宜戒指。

许初一直把它当成宝贝。

现在它被随意的丢了下来。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裴扬,婚退了,我们分手,你慢慢补偿宋澜的99次吧。”

裴扬看着那行字,眼眶瞬间红了。

他自言自语的摇头:

“不是这样的......小初,不是这样的。”

“我没想和你分手,我只是想把宋澜打发走而已......”

他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继续疯狂的打电话。

他打给我爸。

电话接通了。

我爸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责备:

“小扬啊。”

裴扬紧张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叔叔!小初在哪?我知道我错了,我马上向她道歉!”

“您告诉我你们在哪,我去接你们!”

我爸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小扬,初初没跟我们在一起。”

“她说她想一个人去散散心。”

“你是个好孩子,但你心里的位置太挤了,我们初初挤不进去。”

“不要再去打扰初初了,你胃不好,以后少喝点酒。”

裴扬急得大喊:

“叔叔!您别挂!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和宋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答应过她......”

电话被挂断了。

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

裴扬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他想起半年前,许初为了救他被车撞伤腰的那一天。

在医院的急诊室外,他跪在地上发誓。

这辈子非许初不娶,一定会好好待她。

他说许初是他的命。

可是后来,宋澜一次又一次的找上门。

宋澜哭着对他说,当初提分手只是一时冲动,只要他肯做完99件事,她就彻底放手。

裴扬心软了。

他自以为聪明的把这当成一场交易。

他觉得只要满足了宋澜的任性,宋澜就会死心出国。

而许初那么温柔,那么爱他,永远都会在原地等他。

他每次给宋澜报信,看着宋澜把饭菜倒在许初身上,看着宋澜剪破许初的婚纱。

他心里虽然内疚,但他总安慰自己:

“最后一次,下次我一定加倍补偿许初。”

一次,又一次。

直到第99次。

他亲手把那个最爱他的女孩,推得干干净净。

门铃突然响了。

裴扬猛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去开门。

“小初!”

第7章:

门打开。

外面站着的却是满脸不耐烦的宋澜。

以及她那两个流氓表弟。

宋澜直接撞开裴扬走进了屋子。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包扔在茶几上。

“裴扬,婚纱店和酒店的人都在找我催债。”

“凭什么让我付钱?那些东西是你答应给我的补偿!”

“赶紧把钱给他们结了,我下午还要去定去冰岛的机票呢。”

裴扬冷漠的看着她。

眼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厌恶。

他就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一样,从头到脚打量着她。

“宋澜,你到底有没有心?”

“因为你,许初走了,我的名声彻底毁了,我爸妈气得高血压发作差点住院!”

“你现在居然只关心你的机票?这些账单全都是你亲手作出来的,你自己去还!”

宋澜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

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指着裴扬的鼻子:

“裴扬你什么意思?你想过河拆桥是不是!”

“当初是你自己犯贱,非要跟在我屁股后面求我原谅,说要补偿我99件事。”

“现在许初那个贱人不要你了,你想拿我撒气?门都没有!”

旁边的宋澜表弟吐了口口水。

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裴扬的衣领,眼神发狠:

“小子,我姐让你拿钱就赶紧拿,少他妈废话!”

“在套房里抽两根烟怎么了?”

“那婚纱本来就丑,我姐帮你未婚妻把关,你还得感谢我们呢!”

裴扬双眼猩红,用力挥开他的手,指着大门怒吼:

“滚!都给我从我家滚出去!”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两个流氓表弟对视一眼,冷笑一声。

直接抡起拳头,狠狠砸向裴扬的脸。

裴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三个人在客厅里瞬间扭打成一团。

茶几被掀翻在地,玻璃碎了一地,电视机也被砸出了裂痕。

混乱中,宋澜的表弟一脚踹中了裴扬的后腰。

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裴扬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他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而宋澜不仅没有上前拉架。

反而翻了个白眼,趁乱直接走进卧室。

翻出了裴扬那张存着准备付婚房尾款的银行卡。

“密码是我的生日,这几十万就当是你最后给我的青春损失费了。”

“你这种窝囊废,许初不要你,我也看不上你!”

说完她得意洋洋的把卡塞进包里。

带着两个打痛快的表弟扬长而去。

大门敞开着,冷风灌进屋子里。

留下裴扬一个人躺在满地狼藉的碎玻璃渣中。

绝望的盯着天花板,疼得昏死了过去。

第8章:

半个月后。

大理的洱海边。

我坐在一家安静的民宿露台上,吹着海风。

敲击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离开裴扬后,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反而是一种彻底的痛快。

我把父母安顿回了老家。

用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婚纱设计工作室。

曾经为了照顾裴扬那个常年胃痛的身体。

我放弃了去国外设计学院进修的机会。

甚至连他每一次因为宋澜而失约,我都习惯性的替他找借口。

直到在平板上看到那些白纸黑字的记录,我才明白。

那不是心软,那是钝刀子割肉。

他享受着宋澜的任性刁蛮,又贪恋着我的温柔退让。

他在两个女人中间游刃有余的权衡,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这天我继续设计着参展的作品,门外挂着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我没有抬头,只当是路过采风的游客:

“请随便看,展厅的作品暂时只看不卖。”

门口的人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我放下手中的画笔,转过身去。

裴扬站在门口。

他看着我,眼眶迅速泛红:

“小初,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神色未变,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我拿起细木夹,固定好裙摆上的褶皱:

“裴先生,我这里是私人工作室,不接散客。”

裴扬的脚步向前挪动了半步,整个人都在晃:

“小初,你别这样叫我。”

“这半个月我过得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在找你。”

“和宋澜的事是误会,我可以向你解释的。”

我抬眼看他,他的手落在了后腰,看起来很痛苦:

“裴先生如果身体不舒服,旁边有医院。”

“如果是来旅游的,出门左拐有很多客栈。”

裴扬急走两步,想要伸手拉我的袖子。

我退后一步,侧身避开。

他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小初,宋澜拿走了我所有的钱,连婚房的定金都被她卷跑了。”

“我把她赶走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见她。”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婚礼我们重办,我把房产证写你的名字。”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角,只觉得有些滑稽:

“裴扬,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东西只要你说一句想要,就能原谅你重来?”

“那些聊天记录,99次折腾,是我逼你答应的吗?”

“你在浴室里回复宋澜的时候,想过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心情吗?”

裴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我将他赶了出去。

一把关上了大门。

而裴扬没有离开大理。

他在我对面的小客栈租了一间房。

每天清晨,他就会出现在我的工作室门口。

手里提着热豆浆和刚出炉的鲜花饼,局促的站在台阶上。

看到我下楼开门。

他就小心翼翼的把早餐放在门边:

“小初,我记得你早上胃口不好,这个甜度刚刚好。”

我连看都没看地上的纸袋。

直接转身回屋拿了扫帚。

当着他的面,我把那袋早餐连同路边的落叶一起扫进了垃圾桶。

裴扬的脸色瞬间惨白:

“小初,你以前最喜欢吃鲜花饼的。”

我拿着水管给门前的绿植浇水:

“以前喜欢,是因为那时候眼瞎,觉得你带给我的东西都是好的。”

“现在看清楚了,不仅廉价,还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馊味。”

裴扬僵在原地,手指扣着掌心。

却一句话不敢反驳。

他开始学着我以前照顾他的样子,试图渗透进我的生活。

他看到我搬重布料,会红着眼冲过来抢着搬。

可他的腰受过伤,根本用不上力气。

几匹布料压下来,他疼得满头冷汗直往下掉。

我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然后我叫来隔壁客栈的小哥。

看着他轻轻松松的把布料抬上了二楼。

裴扬坐在石板上,抬头看着我给小哥递水道谢,眼里满是痛苦。

这天下午,工作室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9章:

宋澜推开门。

脸上化着浓妆,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倦。

她环视着我的工作室,冷笑出声:

“许初,我还以为你跑到什么高大上的地方。”

“原来就窝在这么个破烂巷子里卖破布。”

裴扬从对面的客栈冲出来。

一把拽住宋澜的胳膊往外扯:

“宋澜!你跟踪我?你给我滚!”

宋澜一把甩开裴扬的手,指着他就开始骂:

“裴扬你长能耐了是吧?那几十万根本不够我表弟在外面平账!”

“你不是说要补偿我99次吗?现在还有最后两次没兑现!”

“你把她这个破店砸了,把她赶出大理,我就放过你!”

巷子里聚了几个邻居,指指点点的看着他们。

裴扬气得浑身哆嗦,扬起手想要推开宋澜。

宋澜直接把脸凑上去: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这脸可花了不少钱,你现在还有钱赔吗?”

裴扬的手僵在半空。

我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宋澜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转过头冲着我挑衅:

“许初,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装什么装。”

“裴扬这辈子都欠我的,只要我招招手,他随时都能为了我把你踩进泥里。”

我喝了一口茶,目光淡淡的从她脸上扫过:

“宋小姐,你脸上的粉底浮起来了,卡纹很严重。”

宋澜的表情一僵。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脸。

她大概习惯了别人对她的挑衅无能咒骂。

面对我的冷漠,她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节奏。

“你少跟我扯开话题!”

“这店今天你别想安生开下去!”

宋澜冲上来想扯衣架上的半成品样衣。

我放下茶杯,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亮着的是实时的云端监控画面:

“宋小姐,店里这四套婚纱,是下个月国际设计周的参赛作品。”

“每一套都在版权局有记录,估值三十万起。”

“想想自己有多少钱赔,在动手吧。”

宋澜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她自私贪婪,但却不是个蠢货。

她转头看向裴扬:

“裴扬,你帮我撕了它!你欠我的!”

裴扬疲惫的开了口:

“宋澜,你闹够了没有?”

“你抢走的那张卡里有我所有的积蓄,包括我爸妈养老的钱,全被你和你的表弟挥霍光了。”

“我为了你答应的99次补偿,把最爱我的人弄丢了,把自己的一辈子全毁了。”

“你还要我做什么?是不是非要我去死,你才满意?”

宋澜被他眼里的死寂吓退了半步。

她咬了咬牙。

自知今天讨不到任何便宜,狠狠跺了跺脚:

“裴扬,你就是个没种的懦夫!”

“活该你两头落空!”

宋澜仓皇离开。

看热闹的人群也散去。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扬慢慢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小初,你看,我已经跟她彻底断了。”

“我以后只有你一个人,我给你做助手,我给你打杂,求你别赶我走。”

我的声音很轻:

“裴扬,你以前总觉得宋澜是你的麻烦,我是你的退路。”

“可你从来没想过,退路也是会关门的。”

“你的愧疚廉价的很,谁闹得凶你就给谁,谁懂事你就踩着谁去成全你的深情。”

“回去吧,裴扬。”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不要再来这里,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关上了工作室的木门。

身后传来绝望的呜咽声。

第10章:

第二天早上,拎着大包小包的我爸妈来了。

我妈站在院子里,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初初,是这儿吗?”

“我们初初现在这么厉害,做了个这么大的工作室。”

我爸站在我妈身后。

手里抱着一个大泡沫箱,额头上一层汗:

“你妈非说南方的海鱼不如老家的土鸡补身子。”

“杀了三只,冻得结结实实带过来的,路上一点都没化。”

在他们眼里,我是在大城市做大事的体面人。

而他们每一次出现,都害怕给我丢脸。

就像在裴扬面前一样,他们总是习惯性的弯着腰,陪着笑脸。

我伸手接过我爸手里的泡沫箱:

“爸,妈,进屋。”

我妈跨过门槛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把鞋子在门垫上蹭了又蹭。

看到屋里挂着的大片洁白纱裙,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地方真好看,像电视里的大画廊。”

我爸把行李整齐的靠墙放下。

搓了搓手,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初初,我和你妈在这儿待两天就走。”

“我们找个最便宜的小旅馆睡,绝不给你添乱。”

我的眼眶热了一下。

以前我和裴扬在一起的时候。

裴扬每次见到我爸妈,虽然嘴上喊着叔叔阿姨,但眼里的疏离藏都藏不住。

他带我爸妈去高档餐厅,点那些我爸妈根本吃不惯的生冷海鲜。

我爸吃不惯刺身。

裴扬就在一旁笑着说,叔叔没见惯世面,习惯习惯就好了。

那种轻慢,连我爸妈自己都信了。

他们真的以为是自己上不得台面。

我拉着我妈坐到沙发上,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们:

“妈,楼上有两间大卧室,都是给你们留的。”

“你们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住下,帮我看店。”

我妈愣住了,抬头看着我:

“我们住这儿?这多贵啊,耽误你做生意。”

“不耽误,这是我自己的地方。”

我妈低头看了看干净的地板,眼眶红了。

抬手擦了擦眼睛。

那天晚上,我妈用带来的土鸡炖了汤。

整个院子里飘满了老姜和土鸡的香味。

隔壁客栈的老板闻着味儿过来,我妈热情的盛了一大碗端给人送去。

到了晚上,我爸找老板借了锯子和刨子。

他蹲在院子角落里,把运布料剩下的大木箱拆了。

一下一下,把木板刨得平整光滑。

我走过去递给他毛巾:

“爸,大晚上的弄这个干嘛?”

我爸擦了一把汗,笑着指了指靠墙的一堆设计稿:

“我看你那些画稿都摊在桌上,容易落灰。”

“爸给你打个多层的图纸架,挂在墙上,拿的时候顺手,还不占地方。”

我爸是个做了三十年的老木匠。

在老家的时候,谁家打家具都得排队找他。

可到了裴扬嘴里,他成了没有见识的乡下老头。

我站在旁边,看着我爸熟练的干活,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第二天早上,我开门营业。

隔壁小哥告诉我。

裴扬昨晚在客栈里发了高烧,连夜被老板叫了救护车拉走了。

听说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含糊不清的喊着我的名字。

我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从前是宋澜用生病博取同情这招对他,现在他想用这招对我。

可他忘了,人的心凉透了,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裴扬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出院那天下了一场大雨。

可他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我的工作室门口。

现在我走过他身边,只当没有看见。

“小初。”

他在我身后开口。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有事吗?”

裴扬看着我平静的脸,眼圈一点点变红:

“小初,我要走了。”

“以后也不来打扰你了。”

“我只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我点了点头:

“好,我收到了,再见。”

大门被关上。

我不知道裴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已经和我无关了。

回到工作室,我妈正在厨房里切葱花。

看到我回来,她连忙接过我手里的菜和伞:

“外头雨大,快擦擦头发。”

我妈往门外看了一眼。

叹了一口气轻声说:

“我看他站在雨里挺可怜的。”

“不过初初,妈支持你。”

我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我妈。

我妈把择好的菜放进水盆里:

“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

“以前你在他身边,整天提心吊胆的,笑起来眼里都有心事。”

“现在在大理,你虽然忙,但每天晚上睡得踏实。”

“妈只要你踏实,别的都不重要。”

那天下午,雨停了。

隔壁客栈的小哥过来串门。

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

他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指了指对面的客栈:

“许姐,对面那个男的退房了。”

“那个一直追着他闹的女人又找来了,在客栈大堂里吵得不行。”

“后来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往车站方向走了,一边走一边骂。”

小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是两个疯子,不知道图个啥。”

我低头剪断了线头。

图什么呢。

一个就是作精爱折腾,想要存在感。

一个偏爱当冤大头,好成全自己的假深情。

他们其实天生就该凑在一起。

一个礼拜后,我的第一批作品在艺术展上亮相。

展位前围满了人。

几家时尚杂志的编辑当场定下了下一季的专访。

我爸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的帮我记录着每一个客户的联系方式。

他穿了一身新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我妈也红着眼拍着我的肩膀:

“我们初初是最能干的。”

第二天早上,隔壁客栈老板过来敲门。

“许姐,有人找你。”

我走出去。

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您好,我是星悦集团的总经理周述。”

“我想和许小姐谈谈合作的事。”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国内最大的婚纱连锁品牌。

我将人请进了工作室。

这场合作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独家供货,保底订单,还有品牌联名。

我爸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但眼睛一直盯着合同。

周述也不厌其烦的一遍遍和我爸讲着合同上的条款。

然后他看向我:

“许小姐,您考虑一下?”

我看着合同上的数字。

这笔钱足够我把工作室扩大十倍。

也足够让我爸妈在这里安稳养老。

然后我想起了裴扬曾经说过的话:

“小初,你的东西太小众了,做生意得考虑市场。”

那时候他劝我放弃手工刺绣,改做批量生产。

我拒绝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提过我的事业。

现在我却笑了笑:

“周先生,我可以和贵公司合作。”

“但是我有个条件。”

“保底订单和品牌联名都可以接受。”

“但供货方式不能是独家,我保留自己设计和销售的权利。”

“我的手工系列和你们的商业系列分开运作。”

周述往后靠了靠,重新审视我:

“许小姐,那样的话利润会大幅下降。”

我的声音很平稳:

“如果你们只看利润,那我不是合适的合作对象,周先生请回吧。”

周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我的作品,又看向我:

“你对自己的东西很有信心。”

我笑了笑:

“我对自己的选择有信心。”

周述也笑了,站起身和我握手:

“许小姐,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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