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纪承泽是事业心理科男,而我偏偏是黏人女友。
三周年那天,我发了一百条信息。
他就回了两个字:“在忙。”
我大吵大闹,拎着行李箱要分手。
他无奈摘下眼镜,第二天送我一只全网断货的巨无霸玩偶。
我抱着玩偶原谅了他,还逼他发毒誓:
“以后不准不回我,一条都不许漏。”
从那天起,他真的转了性子。
早安晚安句句不落,表情包一个比一个可爱。
我美滋滋地想:他终于学会爱我了。
直到那天,我煲了汤去他公司。
茶水间里,他的助理压低声音:
“老板真是烦透那个女人了,信息都懒得回,全让兄弟代聊。”
有人打趣:“那老板最近怎么天天陪你吃饭?”
“再陪下去,老板娘可不就是你了。”
助理娇羞地低下了头。
“别说了,等会老板兄弟就要来了。”
我端着汤站在门外,一寸一寸凉下去。
原来那些信息,从头到尾,都不是他。
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男友的好兄弟走了出来。
金丝眼镜,白衬衫,笑起来眉眼弯弯,
比起他,好看到不知道哪里去。
我把保温桶往怀里一抱,走过去伸出手:
“帅哥,认识一下。”
既然他连恋爱都能代聊。
那这场恋爱,我就换个人谈。
......
他垂眼看着我,片刻后,视线落在我怀里的保温桶上。
“岑见夏?”
我一怔:“你认识我?”
他笑了笑,伸手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认识。”
“每天早上发早安,晚上查岗,半夜睡不着还要问一句在不在。”
我手指一点点攥紧,居然有些羞怯:
“那最近陪我谈恋爱的,是你?”
他没否认。
走廊忽然静了。
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纪承泽快步走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抬手就拽住我的手腕。
“岑见夏,你好得很,当着我的面勾搭其他男人?”
我把手抽出来,盯着他。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这些天和我聊天的是谁?”
他脸色难看,先看向旁边的男人。
“裴聿川,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她来了?”
原来他叫裴聿川。
裴聿川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语气很淡。
“你不是嫌回她消息烦?”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了。
我站在原地,喉咙堵得厉害。
“纪承泽,你就这么嫌我烦啊?”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
“我找人替我回你,至少算是有心意。”
“你一天发多少消息,自己心里没数?”
我看着他,只觉得胸口一阵一阵往下坠。
昨晚我还在想,三周年那顿饭,也许能好好过。
我甚至给他熬了汤。
我把手机收回来,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既然你连恋爱都懒得亲自谈,那我换个人谈,过分吗?”
纪承泽脸色彻底冷了。
“岑见夏,你少拿分手闹脾气。”
“还有,下个月你妹妹的治疗费,是谁在出,你别忘了。”
这句话落下来,我整个人都僵了。
当初是他要帮忙,我是言辞拒绝的。
可今天,他把那张卡变成了勒住我的绳子。
我看着他,声音都有些不稳。
“你非要在这里说这个?”
这时,茶水间里那个助理也走了出来。
她踩着高跟鞋,站到纪承泽身侧。
“岑小姐,你别冲动。”
“承泽对你已经够好了,还替你家里分担了那么多,你总该有点分寸。”
我盯着她,慢慢开口。
“我求他别让别人代聊的时候,你怎么不劝他有点分寸?”
她一僵,没接上话。
纪承泽冷声开口。
“你闹够了没有?”
“垫给你妹妹的钱,你拿什么还?”
我死死攥着手机,掌心都硌疼了。
“我会还。”
“但这不代表你能拿它来羞辱我。”
他看着我,眼底全是讥讽。
“离开我,你妹妹怎么办,你想过吗?”
我站在那里,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这时,裴聿川往前站了一步。
他站在我身侧,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以后她妹妹的费用,我出。”
说完,他拉着我往外走。
第2章:
出了公司大门,我的手还在抖。
纪承泽在后面喊了一声,我没回头。
风一吹,后背全是凉的。
手机响了一下,是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很简单,名字只有三个字。
裴聿川。
验证消息也很短。
“治疗别耽误,有需要找我。”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还是点了通过。
他没有多问,只发来一个医院的缴费窗口号码。
后面跟着一句。
“你想清楚再决定。”
当天晚上,纪承泽给我发了消息。
“明晚七点,云栖餐厅,三周年晚餐。”
“别闹了,有话当面说。”
我看着那两行字,心里翻腾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他。
“我会到。”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餐厅。
包里放着这几个月攒下的一部分钱,还有我写好的还款安排。
服务员来问要不要先上菜,我说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菜热了两次,人还是没来。
我给纪承泽打电话,刚接通,那头先传来一道女声。
“岑小姐,承泽在忙,你别一直催。”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收紧。
电话那边很安静,接着传来一句。
“甜品现在上吗?”
我的眼睛落在桌上那束纪念花上,只觉得讽刺。
过了几秒,纪承泽才接过电话。
“你如果还要跟裴聿川来往,我没必要过去听你解释。”
我直接挂断了。
然后叫来服务员。
“结账吧。”
“菜帮我打包,这束花不要了。”
我拎着打包盒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裴聿川。
“纪承泽让我来处理一下账号退出的事。”
“你还在餐厅吗?”
我低头看着地面,回了一个字。
“在。”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
看见我手里的打包盒,他皱了下眉。
“你还没吃?”
“刚准备吃。”
重新坐下后,他先替我盛了半碗汤,推到我面前。
“先喝一点。”
我低头喝了一口,胃里才慢慢舒服些。
他没问我纪承泽为什么没来,也没问我是不是哭过。
只是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等我把汤喝完。
我放下勺子,看着他。
“你昨天说的治疗费,我不会白拿,后面真要用,我会写借条。”
他点头。
“可以。”
“不过这些,我都不在意,只要能帮到你就好。”
我心口一颤,沉默了几秒,还是问出了口。
“那你昨天说想和我进一步发展,是真的吗?”
裴聿川看着我,眼神很稳。
“是。”
“不过今天不用急着回答我。”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纪承泽站在餐厅门口。
他身边还跟着舒禾。
她穿着浅色裙子,目光落在我和裴聿川身上,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你真行啊,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约会!”
我站起身,盯着纪承泽。
“你不赴约,我当然可以换人。”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两副餐具。
拿出手机,对着我们拍了一张。
我心里一沉,立刻上前。
“删掉。”
舒禾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嘴上说着别冲动,眼睛却一直看着我。
纪承泽已经低头点开了群聊。
下一秒,我手机疯狂震动。
双方家里为了订婚建的群里,多了一张照片。
就是刚才那一张。
紧接着,他发了一行字。
“岑见夏水性杨花。”
我站在那里,手指都在发抖。
裴聿川先走过来,把我手机拿过去,按灭了屏幕。
“别看。”
第3章:
可消息还在不断跳出来。
不用点开,我也知道里面说什么。
纪承泽的姑姑先发了语音。
“见夏,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跟着又跳出一条。
“承泽对你还不够好?你妹妹的治疗费都是他出的。”
“自己不安分,还连累家里人丢脸。”
我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句。
“餐厅是纪承泽约的,裴聿川是他失约后才来的。”
消息刚发出去就被语音顶掉。
没人想听解释。
手机又响,是我妈。
我走出餐厅接电话。
“夏夏,怎么回事?”
我从代聊说到失约,说到那张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妈只说:“妈信你。”
那一刻,我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我蹲在餐厅门口,哭得连气都喘不匀。
裴聿川站在旁边,没有碰我,只递来纸巾。
我刚站起来,纪承泽和舒禾也出来了。
他站在几步外看着我,脸色很冷。
“现在知道丢人了?”
“早干什么去了?”
裴聿川沉下脸。
“纪承泽。”
我擦掉眼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把真相发进群里,今天是谁先放我鸽子。”
“你自己说清楚!”
舒禾又来劝。
“岑小姐,你先冷静。”
“长辈都在气头上,你现在越闹,他们越不会信你。”
我避开她的手,只盯着纪承泽。
“你自己不也和她一起吃饭,还带着她来我们的纪念日吗?”
纪承泽立刻接上。
“我们是工作往来。”
“你呢,你和别的男人坐在一起吃饭,算什么?”
我看着他,胸口一阵阵发疼。
“那张桌子原本等的人是你。”
他顿了顿,还是没删照片。
“可你必须承认,你和裴聿川来往不合适。”
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退了群,把餐厅预约记录和通话截图发给爸妈。
别的亲戚再来问,我一个都没回。
第二天一早,我被主管叫进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封打印的邮件。
标题刺得我眼睛生疼。
“此人品行不端,不适合接触孩子。”
里面附着那张照片,写着:私生活混乱,借着工作接近学生家长。
连我妹妹生病,都被写成家风不正的报应。
我抬头看着主管。
“就凭这个,你们就要辞退我?”
主管推了推眼镜。
“我们不能凭一封匿名邮件下判断。”
“但已经有家长在问,会影响机构声誉,解除合作是最稳妥的方式。”
我把那封邮件放下,盯着他。
“可以解约。”
“但理由写清楚,工资和补偿也写清楚。”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最后还是重新打了一份。
我抱着书和教具出来,外面的同事都停了说话。
走到楼下,手一直在抖。
这份工作钱不多,是我最稳定的收入。
房租、生活、妹妹的治疗费,都指着它。
我站在路边给纪承泽打电话。
“照片是不是你继续往外发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又跟负责人闹了?”
“我工作没了。”
我握紧手机,指甲掐进肉里。
“纪承泽,我的工作没了,我妹妹的治疗也会受影响。”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那句。
“只要你删了裴聿川,回来跟我认错,这些事我都能替你摆平。”
旁边舒禾轻声说了句。
“长辈们都知道了,承泽总得有个台阶。”
我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那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他们只是要我低头。
我最后问他。
“你愿不愿意承认,是你失约,那张照片也不能证明我出轨?”
纪承泽没有答应。
他只说:“先和他断干净,再来找我。”
第4章:
原定的订婚宴,就在第二天。
这段时间,我提过暂停。
纪承泽每次都说,等我冷静了再谈。
失去工作的那个下午,我直接去了酒店。
负责人见到我,还愣了一下。
“岑小姐,明天就办了,现在取消会有损失。”
我把卡递过去。
“仪式取消,明天到场的亲友,我自己解释。”
手续办到一半,纪承泽的电话就打来了。
“岑见夏,你什么意思?”
“取消订婚。”
他冷笑了一声。
“你要是不肯当众道歉,明天我不会出席。”
“到时候难堪的是你和你爸妈。”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工作人员来回忙碌,慢慢开口。
“我没有出轨,不会为了没做过的事道歉。”
挂断前,他又丢下一句。
“你妹妹下一阶段的费用还没缴,你自己看着办。”
我握着手机站了很久,最后还是先给医院打了电话,确认缴费期限。
回去的路上,我只想先把妹妹的治疗安排好。
别的事,都得往后放。
晚上,我回了和纪承泽同住的房子。
把东西收拾好后,我拖着箱子下楼。
楼梯拐角太窄,箱子挡住了视线。
踩空的那刻,我跟着摔下两级台阶。
掌心破了,台阶上沾着一点血。
我低头看了很久,还是先拨了纪承泽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头接通了。
先传来的却是舒禾的声音。
“承泽,你手机差点掉温泉里。”
我攥着手机,问他:“你们在哪儿?”
很快,纪承泽接了过去。
“陪舒禾出来泡温泉。”
我闭了闭眼,声音发颤。
“我摔了,站不起来,你回来一趟。”
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又装模作样什么啊,有问题就去医院啊。”
我低头看着已经肿起来的脚踝,指尖都在发冷。
“我现在站不起来。”
纪承泽却淡淡回我。
“你不是很信裴聿川?找他啊。”
电话被挂断了。
楼梯间里静得厉害,只剩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看着掌心的血,拨了急救电话。
刚说完地址,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在叫我。
“岑见夏?”
我抬头,看到裴聿川正快步上楼。
他看见我坐在台阶上,脸色顿时变了。
裴聿川一把接住了我,一路陪我去医院。
医生说是韧带损伤,这段时间不能多走。
我坐在治疗椅上,看着裴聿川半蹲下去,替我一点点卷起裤脚。
他动作很轻,始终避着我的伤口。
等医生离开后,他才开口。
“你妹妹那边的费用,我先垫上。”
我抬起头看他。
“借条我来写,金额和时间都写清楚。”
“好。”
他答得很快。
“你写不写,我都会帮你。”
我看着他,心里堵得厉害,却还是低声问了句。
“你帮我这么多,不怕我赖上你?”
裴聿川把缴费单放到我手边,抬眼看着我。
“你要是愿意赖,我求之不得。”
我怔住了。
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钱归钱。”
“你答不答应我,是另一回事。”
深夜回到病房,纪承泽又发来消息。
“只要你明天当众道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订婚照常。”
我看了几秒,回了一行字。
“我们分手吧。”
第二天中午,纪承泽还是带着舒禾赶到了酒店。
他大概以为,我闹到最后,还是会站在原地等他。
可宴会厅里,戒指已经交换完了。
我脚上缠着固定带,站在裴聿川身边。
纪承泽冲上台,伸手就来拉我。
“岑见夏,你闹够没有?”
我往后退了半步,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交到了裴聿川掌心。
然后抬眼看着他。
“你不来。”
“那我就换个人结婚。”
第5章:
他的手还伸在半空,没抓到我。
“主持人,先停下。”
“她在赌气,今天这场不算。”
他逼近一步,目光盯着我手上的戒指。
“岑见夏,把它摘了。”
“你跟我闹脾气可以,别拿订婚开玩笑。”
我妈先一步拦在我前面,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昨晚我女儿给你发的消息,你到底看没看见?”
他低头,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结束吧。”
下面是他一直没回的空白。
舒禾跟上来,眼圈发红。
“见夏,你别冲动。”
“你昨天才和承泽闹翻,今天就和别的人订婚,亲戚朋友会怎么想?”
我看向纪承泽。
“场地是我订的,宾客是我请的,昨晚取消也是我提的。”
“是他拿缺席逼我低头。”
裴聿川站到我身侧。
“决定是仓促了些,但上一段关系什么时候结束,在场的人都清楚。”
“今天这场,是我们两个人的选择。”
纪承泽这才注意到我脚上的固定带,还有手臂的纱布。
他伸手想碰,被我避开。
“昨晚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正摔在楼梯上。”
“你说普通扭伤,不值得你从温泉回来。”
纪承泽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我以为没有这么严重。”
我盯着他,问得很轻。
“那我要伤成什么样,才配让你结束和舒禾的温泉行程?”
他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舒禾赶紧解释。
“是我情绪不好,承泽才陪我出去的。”
“我不知道你会受伤。”
我转过头,只看着纪承泽。
“今天是我的场子。”
“你们现在离开,我还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他没动。
片刻后,他翻出了最熟悉的那张牌。
“你妹妹的治疗费呢?”
“岑见夏,你和我之间,没那么容易断干净。”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单据,递到他面前。
最上面是医院新的缴费凭证。
下面是我整理好的旧账还款单。
“以后医院那边,不会再联系你。”
“之前你垫的,我照着这份单子慢慢还。”
纪承泽盯着那张新缴费单,看了很久。
台下开始有低声议论。
“不是说她出轨吗?”
“照片到底怎么回事?”
纪承泽抬头看我,嗓音发涩。
“我们去旁边谈。”
我没动。
“就在这里说。”
“你拍的那张照片,能证明什么?”
他捏着那叠单据,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证明不了。”
“我没看见你出轨。”
我把给他准备的胸花摘下来,放进他手里。
“那你拿着这个回去吧。”
“别耽误我订婚。”
说完,我扶着椅背转身。
裴聿川立刻伸手扶住我,把我带回台上。
纪承泽站在原地,捏着那朵被压皱的花,再没往前走一步。
宴席照常开了。
我爸端着酒杯一桌桌过去,只说今天请大家来,是见证我新的决定。
没人再提照片,也没人再提他垫过钱。
散场时我脚踝疼得厉害。
裴聿川扶我上车,纪承泽又追了出来。
“见夏,我们谈谈。”
我没有回头。
裴聿川替我拉车门,纪承泽伸手按住。
他盯着裴聿川,眼里全是火。
“你是不是早就盯上她了?”
裴聿川抬眼。
“你先把自己做过的事收拾干净,再来问别人。”
“还有,以后别在她面前提钱。”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舒禾在身后叫他。
“承泽,大家都在看。”
车开出去,我靠在椅背上,手还在抖。
裴聿川把一瓶温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低声说:“今天谢谢你。”
过了几秒,他开口。
“那我能不能讨个谢礼?”
我转头看他:“什么?”
红灯停下,他偏头看我一眼。
“以后出事,先给我打电话。”
“别总想着一个人扛。”
第6章:
订婚宴之后,纪承泽突然学会回消息了。
早上问我脚疼不疼,晚上问我吃药没有。
我只回和费用、物品有关的内容,别的,一句不理。
三天后,他抱着那只全网断货的巨无霸玩偶,站在我爸妈家楼下。
三周年那次,我就是被这只玩偶哄好的。
我下楼时,他把玩偶往前送了送。
“这次是我亲自去拿的。”
“没有让别人。”
我看着玩偶,站了几秒,还是开口。
“你一起带走吧。”
纪承泽怔住了。
“见夏,这次不一样。”
“我是自己去排队,自己去取的。”
我抬头看着他。
“当初我抱着它原谅的,是你失约。”
“我没答应过,往后你每次伤我,都能用一样东西翻篇。”
他抱着玩偶的手僵在半空。
舒禾从车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承泽,文件忘拿了。”
她看见我。
“他都做到这一步了,你总该给一点回应吧。”
我转头看她。
“我被发进群里辱骂,被举报丢工作的时候。”
“你怎么不劝他给我一点余地?”
舒禾脸色变了变。
“我只是想让你们好好谈。”
“我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我点开那封投诉邮件,递到他们面前。
“我也想知道,我工作的地方,为什么会收到只有家庭群里才有的照片。”
纪承泽看着屏幕,脸色变了。
很久,他才开口。
“照片是我转给舒禾的。”
“那天在气头上,和她说了几句。”
舒禾攥紧文件,好久才承认。
“邮件是我发的。”
“但那些话,都是承泽说给我听的。”
我收回手机。
“那你们就去更正。”
“照片发给过谁,邮件发去过哪儿,你们自己收拾干净。”
纪承泽立刻应下。
舒禾没说话。
一辆车停在路边。
裴聿川下车,把病历袋接过去,顺手扶了下我的手肘。
“说完了吗?”
“差不多了。”
我们刚要走,纪承泽追上来。
“如果我现在还愿意继续承担你妹妹的费用,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停下,把最后一袋属于他的东西递过去。
里面是他留下的剃须刀,还有几件衬衫。
“我宁愿慢慢还钱。”
“也不想让我妹妹的治疗,继续变成一段关系里的筹码。”
纪承泽接过袋子,指节一下收得发白。
裴聿川没插话,只替我拉开了车门。
上车前,我回头看着纪承泽。
“以后别联系我了。”
当天晚上,他发来一长段消息。
没有表情包,也没有敷衍的晚安,全是道歉。
我看完,只回了五个字。
“今后请勿联系。”
发出去后,我把他的消息提醒全关了。
第二天,妹妹在医院做检查。
她看见我脚上的固定带,眉头就皱起来。
“姐,你怎么弄的?”
“下楼没看清,摔了。”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问。
“他以后还会不会拿钱为难你?”
“不会了。这件事,姐会自己处理。”
她点点头,握住了我的手。
复诊结束,裴聿川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他把手机递给我看。
“医院那边我跟进过了,单据都发你邮箱。”
“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写借条。”
我抬眼看他。
“你催得还挺像债主。”
他笑了笑。
“我要是不像点债主,你可能真会拖着不还。”
我也笑了。
笑意刚散,他侧过头看我。
“岑见夏,订婚那天你说的话,我记着。”
“不过以后每一步,都慢慢来。”
我应了一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下车,绕过来扶我。
第7章:
第二天,纪承泽在双方家庭群里发了很长一段话。
我已经退群了,是我妈截图给我的。
他承认餐厅是自己约的。
承认那天是自己先失约。
也承认那张照片根本说明不了我出轨。
最后一句,他终于认了。
“我拿见夏妹妹的医药费施压,是我的问题。”
群里安静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才陆续有亲戚加我。
有长辈发来一句“是我们误会你了”。
也有一条说“那天话说重了”。
我没有逐个解释,只统一回了一句。
“别再转照片,也别去打扰我妹妹。”
舒禾后来也给我原来的机构发了更正邮件。
她承认自己没有证据,只凭主观猜测就发起投诉,并撤回了举报。
机构负责人很快联系我。
“见夏,要不要回来谈谈?”
我握着手机,语气很平。
“先把上次解约的书面说明和该结的费用补给我。”
那边停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几天后,我去机构办交接。
刚进门,就看见纪承泽和舒禾也在。
负责人显然是想让他们当面说清楚,把事情压下去。
纪承泽看见我,往前走了半步。
“我来替你把影响收一收。”
我没接他的话,只看向负责人。
“收到那封邮件的人,都在吗?”
办公室里站着几个同事。
她们脸色都不太自在。
我把包放在桌上。
“那张照片证明不了任何事。”
“发邮件的人已经承认,是她主观捏造。”
几个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个老师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其中一个犹豫了下,小声开口。
“我那天转给过一个家长朋友。”
另一个也承认,自己跟着议论过。
“请你们把更正发回原来的地方。”
“别让我自己一个个去解释。”
负责人连连点头,说会处理。
我把留在这里的书和教具收进袋子,转身往外走。
纪承泽跟到门口。
“见夏,我已经在尽力往回收了。”
“那场订婚本来就太仓促,你别因为赌气把后半辈子搭进去。”
我停下脚步,把书袋拿稳,才转头看他。
“是仓促。”
“所以我和裴聿川商量过,先不领证,再认真相处一段时间。”
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又接着说:“这不是给你留的位置。”
他嘴角一下僵住了。
舒禾站在旁边,忍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你们毕竟有三年感情。”
“裴先生现在对你好,是因为新鲜,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我看向她。
“你不用踩别人,来证明纪承泽值得我回头。”
舒禾脸色一白,再没说话。
这一次,纪承泽也没有替她开口。
他只低声承认。
“照片是我发的,澄清是我没做,拿费用压你也是我做的。”
我点了点头。
“那你记住。”
路边的车停稳了。
裴聿川下车,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书袋,替我拉开车门。
我弯腰上车前,听见纪承泽在后面叫我。
“见夏。”
我没回头。
车门关上,裴聿川看了我一眼。
“想吃点什么?”
我靠在座椅上,轻声说:“甜的吧。”
他发动车子,嘴角带了点笑。
“行,债主请你。”
第8章:
脚伤好得差不多以后,我开始重新找工作。
面试那天,我穿了最简单的衬衫长裤。
裴聿川发消息。
“结束后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面试结束,我走出大楼,他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我上车,他看了我一眼。
“结果怎么样?”
“还行。”
我把简历塞进包里。
“至少没有再被一张照片卡掉。”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
“先吃点。”
里面是热的饭团。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
“你面试前容易胃不舒服。”
他顿了一下。
“以前代聊的时候,你每次都这样。”
我拿着饭团的手停住。
他看了我一眼。
“以后这种事,我尽量少提。”
我咬了一口。
“也不用太避讳。”
“那件事,错不在你一个人。”
后来我进了新的机构,薪水高一点,时间也稳。
每个月发工资,我先给他转一笔,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借款还款。”
他从不推,只回一句。
“收到。”
这样反而让我心安。
没多久,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份外地的工作。
薪水不错,就是要一直跑。
裴聿川先替我回绝了。
我发现时,当场跟他吵起来。
“你是想照顾我,还是想替我活?”
他没解释“我是为你好”,也没沉脸。
他当着我的面给介绍人回了电话,把事情改回去。
挂断以后,他坐到我面前。
“以后你的工作,你自己决定。”
我还在气头上,扔了个抱枕过去。
“你记住这句。”
他接住,点了头。
“记住了。”
那一晚,我们把钱怎么还、界限怎么分、哪些忙能帮,都说清楚了。
后来我才知道,站到一个人身边不难。
难的是站过去以后,不把她塞回自己的安排里。
几个月后,共同朋友组了一场聚会。
群里说了,纪承泽和舒禾也会来。
我还是去了。
推开包厢门,纪承泽已经到了。
他身边的位置空着,桌上摆着我以前爱吃的菜。
看见我和裴聿川进来,他什么都没说,把位置让给了别人。
裴聿川替我拉开椅子。
后来谁提了一句“代聊”,笑到一半又停住。
舒禾先开了口。
“那张照片,是我传出去的。”
“没有证据,也是我写的投诉邮件。”
以前最爱拿这事打趣的朋友咳了一声。
“见夏,那阵子是我嘴贱,对不住。”
我低头看杯里的茶。
“更正过就行。”
“别再拉我进以前那些群。”
他们说不会。
散场时,我和裴聿川走在最后。
刚到门口,纪承泽就追了出来。
“见夏,我有话和你说。”
裴聿川看我一眼。
“等我一下。”
纪承泽站在台阶下,开口时声音很低。
“三周年那晚,不是我抽不出时间。”
“我只是觉得,你闹一闹,最后还是会留下。”
“所以一次次把你放到后面。”
我看着他,鼻尖发酸。
那三年,我不是没等过。
等他下班,等纪念日空出一个晚上,等他回我一句像样的话。
我那时候是真的想嫁给他。
纪承泽往前走了一步。
“见夏,我现在知道错了。”
我打断他,朝身后伸出手。
下一秒,裴聿川把我的手稳稳握住。
我看着纪承泽。
“以前想嫁给你,是真的。”
“后来不要你了,也是真的。”
他站在原地,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裴聿川没有催我,也没有替我说话。
他只是站在我身边,手一直没松。
我偏头看他。
“回家吧。”
“好。”
车开出去很远,他才伸过手,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
“要不要吃宵夜?”
我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每次都用吃的收尾?”
“因为你哭过或者生气以后,都容易饿。”
我转头看他。
“裴聿川。”
“嗯?”
“以后你忙的时候,也记得提前告诉我。”
他点头。
“记住了。”
“我不会把你交给别人应付。”
第9章:
一年后,妹妹的治疗进了稳定期。
复查那天,她拿着报告单出来,先扑过来抱住我。
“姐,医生说后面按时复诊就行。”
“知道了,别乱蹦。”
她退开一点,看向我身后的裴聿川。
“姐夫,这下你能放心准备婚礼了吧?”
我抬手去拍她。
“别乱叫。”
裴聿川接得自然。
“嗯,听你的。”
婚期定下来,我们没再把一场仪式变成赌局。
场地一起看,宾客一起核。
连甜品台换不换口味,都能讨论半天。
我还是爱给他发消息,看到云要拍给他,吃到好吃的也要拍。
他忙时会先回一句。
“开会,晚点找你。”
忙完再把消息一条条看完,一条条回我。
“这朵云不像兔子。”
“你说难吃的那块蛋糕,我记住了。”
婚礼前一周,我把最后一笔钱转给他。
备注写着。
“妹妹治疗借款结清。”
他还没回复,另一条消息先跳出来。
是纪承泽。
“收到。”
我看了两秒,直接关掉对话框。
后来舒禾说,那笔转账是系统误触跳出来的旧窗口。
可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们还在同一家公司,可纪承泽不再让她插手私人生活。
舒禾也终于明白,那些压过我的偏心,最后没落到她身上。
婚礼前一天,纪承泽发来消息,说有一本我落下的相册想还给我。
相册里有妹妹小时候的照片,我同意见。
地点在酒店大厅,裴聿川陪我下楼。
纪承泽已经到了,舒禾也在。
她把相册递过来,里面还夹着一张礼物卡。
“这个也一起还你吧。”
礼物卡是当初那只玩偶的购买卡。
背面的字,我也认得。
我一直以为那是纪承泽写的。
舒禾低着头,终于开口。
“玩偶是我去买的。”
“卡片上的话,也是我替他写的。”
我把那张卡抽出来,放回纪承泽手里,只留下相册。
他盯着我,半晌才问。
“如果当初那些消息,都是我自己回的,会不会不一样?”
我抬头看他。
“我发现代聊以后,站在你面前问过你,摔在楼梯上也求过你。”
“你每一次都在,可每一次都没站到我这边。”
纪承泽低下头,卡片被他捏出深深的折痕。
他没有再提误会,也没有再问如果。
我把相册收好。
“这是最后一次交接东西。”
“以后别再找理由见面。”
我转身往电梯口走。
裴聿川替我按住电梯门。
门合上前,我看见纪承泽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没用的卡片。
第二天婚礼,我起得很早。
化妆师给我整理头纱,妹妹拿着相机在旁边拍个不停。
“姐,你别动,这个角度好看。”
我笑着去挡镜头。
“等会儿还不够你拍?”
她往后退了退。
“这张以后要留着笑你紧张。”
我走进仪式厅时,裴聿川已经站在前面等我。
司仪让他伸手,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我低声问。
“你紧张什么?”
“怕你笑我。”
我没忍住,先伸手抱了他一下。
台下起哄,妹妹的快门声也响个不停。
我贴在他耳边。
“别怕,我今天不换人了。”
他当场就笑了。
交换戒指时,他的手稳下来,戒指推进我指间很轻。
轮到我,我抬头看着他,把那枚戒指套进去。
仪式结束,我给几步外的他发了一张刚拍的合照。
他手机响了,抬头看我。
我冲他晃了晃手机。
“裴聿川,查收。”
他走过来,和我一起看那张照片。
照片里,我在笑,他也在笑。
这一次,没有别人替他回。
也不用我再去猜,屏幕那边的人到底是谁。
我把手机递给他,朝他张开手。
“抱我。”
他低头把我抱进怀里,很快,也很自然。
妹妹在旁边喊。
“这张也要拍!你们别动!”
我抬手抱住裴聿川,没有松开。
第10章:
那晚裴聿川送我回家,我在楼下买了两份烤红薯。
他那份大的,我拎了一路,到车边还是舍不得给。
裴聿川看着我换来换去,最后把两份都塞回我手里。
“拿着吧,明天请我吃饭。”
“那你下班来接我。”
“好。”
第二天傍晚,我收完教具,给他发了条消息。
“出来了,你想吃面还是吃饭?”
刚走到门口,就有人从后面叫我。
“岑小姐?”
我刚回头,手里的包就被拽走了。
一辆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
我张嘴喊了一声,手机摔到地上,紧接着就被人捂住嘴,硬拖进车里。
等车停下,我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扎带。
那两个人把我推下车,敲了敲门。
门一开,我先看见玄关那只巨无霸玩偶。
当初嫌它碍事,把它从沙发上扔到墙角的人,现在把它扶得端端正正。
纪承泽站在门里,围着我以前买给他的围裙。
“回来了?”
他问得太自然,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身后那两个人松开我,纪承泽接过我的包,让他们先走。
我转身就往门口冲。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了回来。
扎带勒进肉里,我疼得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我只让他们请你过来,没让他们绑这么紧。”
“那你现在给我解开。”
他手指在扎带边上停了一下。
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解开你就要走。”
桌上摆着两碗面,一碗放了葱,一碗没放。
以前我总说不吃葱,他嫌我事多,每次都让我自己挑。
今天倒是记住了。
他把没放葱的那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先吃饭,吃完我们好好说。”
我抬起两只绑在一起的手。
“纪承泽,你让我怎么吃?”
他看了我一会儿,居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递到我嘴边。
我偏过头,面条掉在桌上。
他脸上的笑这才没了。
“你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走了,我追出去,你连头都没回。”
“我要是还等你肯见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后背一阵阵发凉。
昨晚他还说自己知道错了。
原来他说的知道错了,是觉得以前对我太放心,才让我有机会走。
纪承泽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点开裴聿川的对话框。
“你给他发条语音,说你想清楚了,要跟我复合。”
“发完我就给你解开。”
我盯着他的手机,问他:“你都知道找人把我绑来,他凭什么信我说的话?”
“你自己说,他当然信。”
他把手机推近了点。
“就说你舍不得我,说你订婚是为了气我。你以前生气的时候也说过分手,哪次不是我哄哄就好了?”
“你以前哄过我吗?”
他一愣。
“纪承泽,我昨晚才知道,你明明有空,也不肯陪我吃一顿饭。”
“现在你叫人把我绑回来,又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变了,伸手就去按语音键。
我抬手扫掉了手机。
手机砸在地上,那碗面也翻了,热汤顺着桌沿往下淌。
纪承泽站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把手机捡起来。
他没再让我发语音。
他蹲到我面前,仰头看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见夏,我爱你。”
“你搬走以后,那只玩偶我不敢扔,你以前用的杯子,我也一直保留。”
“我现在有空了,你一天发一百条消息,我就自己回一百条。”
他说着,伸手握住我被绑在一起的手。
我往回缩,他握得更紧了。
“你以前不是最想听我说爱你吗?”
“见夏,你看着我,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第11章:
我疼得手指都在抖。
“你说完了吗?”
纪承泽抬起头。
“说完了就松手。”
他盯着我,像是直到这会儿才听明白,我一句软话也不会给他。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纪承泽猛地站起来。
“谁?”
“纪承泽,开门。”
是裴聿川。
我张嘴喊他,纪承泽转身就来捂我的嘴。
我往后躲,椅子带着我一起翻倒在地。
外面的敲门声一下重了。
紧接着,我听见另一个声音。
“警察。开门。”
纪承泽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看我,又看看门,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先起来,别让他们以为我打你了。”
我撑着地板想坐起来,手腕却一点力都使不上。
门开后,裴聿川一眼就看见我。
他快步过来,蹲下扶住我的肩。
“见夏,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点头,把手抬起来给他看。
他低头看见扎带,脸色一下变了。
民警过来帮我剪开扎带,问我是谁把我带来的。
我指着纪承泽。
“是他叫来的人。”
纪承泽急忙开口:
“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吵了架。我就是想让她回来跟我说几句话。”
我手腕刚松开,疼得连手都攥不拢。
裴聿川把我扶起来,挡在我前面。
纪承泽还往我这边伸手。
“见夏,你跟他们说,你以前有多黏我。你怎么可能真的不愿意回来?”
啪的一声。
裴聿川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纪承泽偏过脸,半天没动。
民警立刻上前将两人隔开,裴聿川也退了一步,手却还扶着我的胳膊。
“当初是你自己嫌她黏人,嫌她消息多,连谈恋爱都要找我替你回。”
“既然放手了,就别想再回头。”
纪承泽捂着脸,眼睛还盯着我。
“见夏,你真要看他们把我带走?”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那两道红印。
“是我叫警察来的。”
纪承泽一下怔住。
我被拖上车前,电话已经接通了。
裴聿川听见我喊,也听见那两个人在车里提到纪承泽。
他赶到机构门口,只捡到了我的手机。
当场就报了警,又把纪承泽以前和我同住的地址告诉了民警。
纪承泽还想说话,民警已经让他跟他们走一趟。
经过我身边时,他放慢了脚步。
我侧身让开,没再看他。
等门外安静下来,裴聿川才转头问我:“手还能动吗?”
我试着弯了弯手指。
“能。就是疼。”
他点点头,低头替我把卷起来的袖口放下去,放到一半,手停住了。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也在抖。
我用没那么疼的那只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裴聿川。”
“嗯。”
“我妈还等我吃晚饭。”
“我给她打过电话了。等做完检查,我们一起回去。”
到了家,我妈把饭热了一遍又一遍。
妹妹给我盛汤,非说我今天什么都不用拿,最后连勺子也要喂到我嘴边。
我笑得差点呛住。
裴聿川坐在旁边给我递水,等我缓过来,才问了一句。
“昨天那两个红薯,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
“一个都没给我留?”
“谁让你当时不要。”
他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给我剥鸡蛋。
那晚我吃完一整碗饭。
后来,那两个人也被警方找到。
需要我去说明经过的时候,裴聿川就在外面等我。
等我自己把话说完,再一起回家。
一年后,妹妹复查回来,拿着报告单冲进屋。
“姐,医生说以后按时复诊就行!”
我还没来得及看,她已经转头叫裴聿川。
“姐夫,这下能让我给你们拍婚纱照了吧?”
裴聿川看了我一眼。
“你问你姐。”
“拍吧。”我把报告单接过来,“但你上次那张把我拍得闭着眼,这回不许留。”
妹妹答应得好好的。
婚礼那天,她却专挑我紧张的时候拍。
走到裴聿川面前,我刚要笑话他手心出汗,就发现自己的手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小声问我:“要不要等一下?”
我摇头,先把戒指给他戴上了。
仪式结束,我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给他发了张妹妹刚拍的合照。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很快走过来。
“这张你闭眼了。”
我伸手去抢。
“那你还不赶紧删?”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先腾出手来抱我。
“舍不得。你在笑。”
妹妹在旁边喊我们别动,又举起了相机。
这回我没去挡镜头,只把裴聿川抱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