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母倾家荡产给我治病的第十年,我们一家穿越到了古代。
自此之后,姐姐在房间里闭门不出,父母愁的吃不下饭,
为此,我包揽了家里全部的家务。
可就在我因为冻坏手指而洗破姐姐的冬衣时,
妈妈愤怒的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
“为了给你治病,害得我们一家人穿越到这古代还不够。”
“这数九寒天的,还要故意弄坏你姐姐的衣服!”
我低头看着自己红肿僵硬的手指,强忍痛意着爬起来道歉,
“对不起,我这就去找人补好。”
穿越到古代后,家里仍旧贫穷,姐姐的这件衣服是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
可现在,却因为我要添上一块补丁了。
心里的愧疚翻涌,脚步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等我赶在午时回来后,却看见爸爸一脸宠溺的将新衣服递给姐姐,
又将抵得上我半年工钱的糕点喂到她嘴边,
“还跟以前一样,别让你妹妹看见了。”
妈妈也笑着接话,
“当初说好只疼我们媛媛一个人,爸妈永远不会食言。”
“如果不是你当年需要她的脐带血救命,我们也不会生下她。”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
爸爸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
“媛媛你再忍耐几日,爸爸已经找到方法回家了。”
“你不是一直想当独生女吗?这次终于有机会甩掉她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头涌上腥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在古代数年如一日的劳作,
这副身子早就毁了,大夫断言活不过数日。
如果不能回去,我便只能孤零零死在这了。
……
“你都听到了?”
门突然被拉开,爸妈看见我在门口,
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尴尬。
看着他们脸上防备的神情,腹中的绞痛更严重了,
我咬紧牙,才没让自己露出痛呼。
看着我满身的雪,妈妈牵起我的手将我拉进屋子里,
“你在现代的时候,风吹一下就要咳嗽半天。”
“看看现在,干活淋雪都没事。”
爸爸也高兴地接上话,
“只要你身体能好,我们在古代吃这些苦也值得。”
“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健健康康。”
单薄的衣服遮盖不住身上的伤痕,
夏天在砖窑替人添柴烧火的烫伤,
冬天泡在冰水里洗衣留下的冻疮,
我一双手早已经是千疮百孔,跟他们说的健康沾不上一点边,
可他们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所以你们要丢下我离开?”
两人顿了顿,没谁开口说话,
可意思却很清楚,
他们不想要带我离开。
“爸妈,牙婆来了。”
沉默间,姐姐带着一个妇人推门进来。
“模样还不错。”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便捏过我的下巴仔细将我瞧过一遍。
可还嫌不够,又要撬开我的嘴来看我的牙口,
跟我在集市上见过的,买卖猪牛的方式一模一样。
我瞬间慌了神,挣扎了起来,
不可置信得看向爸妈,
“你们要把我卖了?”
妈妈语重心长地开口,
“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
“我们走了之后,你一个人留在古代我们难免担心,倒不如现在就给你寻个好去处。”
她安慰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论是到哪个富贵人家府中做丫鬟,还是去教坊司卖艺。”
“总归是吃喝不愁,有人照看的。”
姐姐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慢悠悠补充道:
“就算是教坊司也是卖艺不卖身。”
“我们都是一家人,爸妈不会害你的。”
被强行咽下去的一口血,终于在此刻吐了出来,
我倒在地上,强撑着开口,
“可是我留在这会死的!”
第2章:
牙婆最先反应过来,嫌弃将帕子一甩,
“你们这得了病要死的人,还要敢卖给我?!”
妈妈看我这副样子,下意识想要来扶我,
姐姐立马拦住她,嘲讽开口,
“还在演什么?你要治病,我们二话不说就带你治了。”
“甚至连要离开,都给你安排好了去路,你就非要装病,让我们一起留在这陪你吃苦受罪才甘心吗?”
“亏父母还心疼你,真是个白眼狼。”
三言两语间,妈妈眼中不多的疼惜就被恼怒所取代,
她一巴掌扇到我的脸上,我的脸瞬间红肿发烫。
“如今你已经有一个好身体了,为什么还要拖累我们!”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
我捂着发红的脸,下意识反驳道,
“你们生我不是为了救姐姐吗?把我生下来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妈妈愣住,爸爸一脚踢在我的腿弯。
我不受控制的跪下,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
腿上传来的痛意盖住了心里的难受。
他冷着脸,毫不客气的训斥我,
“谁允许你这么跟父母说话的?”
“跟你母亲道歉!”
见我迟迟不出声,父亲朝着牙婆讨好的笑了笑,
“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得,性子有点野。”
“您随便管教,只要让她活着给口饭吃就行了。”
我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他们认为对我的娇惯就是,
把细粮白面都给姐姐吃,而我只能靠树根野菜充饥。
哪怕在现代,所有的好东西也是由姐姐先挑,她不要的才会给我。
牙婆细细打量着我许久,都没说话,
母亲将我拽了起来,狠狠往前一推。
“快点说,刚才是不是你装的!”
“这孩子平时身体好的很,不信你可以去问周围邻居。”
看着他们催促的眼神,
我低下头,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我没有病,这都是我装的。”
爸妈齐刷刷松了一口气,同牙婆敲定了来接我的时间,
“她模样不错,我能在教坊司为她谋了个位置。”
“三日后我来接她。”
爸妈拿着我的卖身契和卖身的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些银子,这几日就能带媛媛好好玩上一番了。”
“媛媛能回家,她也有了归处,我们总算能放心了。”
我坐在角落里,将难受生生忍了下去,
又将大夫施舍给我的两包药摸出来丢进火中,
有些庆幸自己在这几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折磨下得了重病,
不然被卖进了教坊司,怕是求死都难了。
当晚爸妈就从城中的酒楼买来了饭菜,
三人一齐举起酒杯,
“庆祝一下,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他们笑着幻想回到现代的日子,将我忽视了个彻底。
第3章:
我不想再听下去,直接回了屋子。
说是屋子,其实就是柴房。
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家里只有两间屋子,
爸妈住一间,姐姐要自己住一间。
我总觉得是因为我全家才会穿到古代,所以哪怕姐姐独占房间,我也从没说什么。
我从墙角的破旧褥子里摸出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小挂件,
那是五岁时一家人拍的全家福,也是唯一一张有我的照片。
突然,外头忽然传来了妈妈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你这玉佩真能让我们回去?”
爸爸安慰了她两句,柔声道:
“自然,那道士说了,后日晚上便是难得一见的星象,我们回去的契机便是的顾宁的贴身物件。”
“我们从来没给她买过什么东西,只有这枚玉佩是当初给媛媛买金手镯的时候送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了。”
听到这话,我忽然愣住了,
看见手中贴身带了多年的小挂件,忍不住苦笑出声。
命运弄人,他们不愿意带我回去,
这回去的契机反倒在我身上。
想到能回去,我立马擦干眼泪起身收拾东西。
“砰!”
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躲在这里偷懒做什么,还不快去收拾碗筷……”
姐姐的呵斥停住,看向我放在床上的包袱,
“你还想着逃跑?!”
柴房的动静引来了爸妈的注意,
姐姐立马拉住两人的袖子,一副担忧的样子说道:
“爸,妈,我看那牙婆说的三日也太久了。”
“夜长梦多,她要是跑了,到时候跟着咱们一起回去了怎么办?”
“不如明天一早就把牙婆喊来,让人把她带走。”
爸爸妈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我明日就起早去找那个牙婆,早点将人送进去。”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听着他们的话,
指甲已经嵌进掌心,浑身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却将那小挂件藏得更深了些,不露出半点破绽。
第二日一早,爸爸便将牙婆带了回来,
身后还跟着教坊司的嬷嬷。
“别在心里埋怨我们对你不好。”
“这可是我特意花了五两银子给你请的嬷嬷,提前来教教你教坊司的规矩。”
“里面来往都是朝中贵客,免得你进去后冲撞了谁吃苦头。”
他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向了那凶神恶煞的嬷嬷。
嬷嬷将教坊司的一件轻薄纱衣丢给我,
“进了教坊司就要守教坊司的规矩,去换上。”
见我半天不动,她便冲上前来要将我身上的衣物扒去,
拼命挣扎间,我狠狠咬在了那嬷嬷的手上。
“你个贱蹄子!”
爸爸见那嬷嬷动了怒要离开,
当即便一脚将我踹倒在地上,又连忙赔笑,
“嬷嬷宽宏大量,只要能收下她,悉听尊便。”
见我面色苍白倒在地上,又咳了血,
“我们教坊司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不守规矩又一副病秧子的样子。”
“那便灌下这药,丢进下等的窑子里,替我们赚些快钱。”
妈妈接过那药,
没有丝毫犹豫便向我走了过来。
第4章:
“你别怪妈妈。”
“谁让你自作自受,非要想着逃跑呢?”
说完,她就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将手中的药尽数灌进我嘴中。
药效来的凶猛,不过片刻我便觉得浑身乏力,
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拽住她的衣袖,
“不要,我知道怎么回去!”
“你们的玉佩没有用,需要我的……”
为了不被丢进那鬼地方,我只能拿出最后的筹码,
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姐姐打断了,
“你不会想说我们要靠你才能回去吧?”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要骗人,真是死性不改。”
她满脸嫌弃对着那教坊司的嬷嬷说道:
“快点把人带走,疯言疯语的。”
我还想要挣扎解释,
可那药太烈,再加上我这副本就不好的身体,
很快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爸妈见我被带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总算将这扫把星送走了。”
“快,我们收拾东西,不要误了百年一遇回去的星象。”
不知昏迷了多久,
直到一盆冰水浇到身上,我才哆嗦着醒了过来。
“将人给我梳洗干净,客人马上就要来了。”
嬷嬷话音落下,几个下人便上前摆弄起我来。
我压下心底的慌乱,扫了一眼屋内,
装作挣扎的模样打碎了一旁的茶具。
“果然跟你姐姐说的一样,贼心不改,给我狠狠地打!”
拳头鞭子雨点般落下,我却咬着牙将一块碎瓷片藏进了袖子里。
客人很快便被嬷嬷带了进来,
见门关上,我一边放柔声音同他周旋,
一边用碎瓷片将身上的绳索割断。
在那人扑过来的一瞬间,拿起一旁的烛台猛地砸到他头上,
顺着窗户跑了出去。
“来人,那贱蹄子跑了,给我追回来!”
教坊司的人很快便追了上来,
身上新伤夹杂着旧伤,我却片刻都不敢停歇朝那道士所说的地方跑了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姐在看见我的那一刻立马厉声叫了起来,
爸妈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我,
满脸戒备地将姐姐护在身后。
“事到如今你还要追着我们不放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教坊司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嬷嬷的视线在我和爸妈的身上徘徊,眼中怒意顿时升腾,
“好啊!你们骗钱逃跑骗到我们教坊司头上了。”
“把他们都抓起来!”
那群人一拥而上。
“别碰我!”
听到姐姐的叫喊声,爸妈立刻把我往前一推,
“是这丫头跑出来硬要赖上我们的,你们要怎么处置她都行。”
“不要伤害我们媛媛。”
爸妈又冲着我吼道:
“你自己惹出的祸事,别连累你姐姐,更别耽误我们回家!”
他们一边估算着天象的时间,一边安慰着姐姐,
看向我的眼神中只有厌恶和嫌弃。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见最明亮的那几颗已经要连成一线,
索性也不再挣扎。
我看着他们激动万分地将玉佩放在地上,
“媛媛,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一团光晕如他们期望的那般出现,
可下一刻,却包裹在了我身上。
星象散去,三人留在原地,
唯独我消失不见。
第5章:
白光散去的那一刻,原地只剩下三个人。
爸妈还维持着伸手去够白光的姿势,顾媛媛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扑向地上那枚玉佩,一把抓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
“不可能……不可能啊,道士明明说就是今晚,就是这个时辰……”
她把玉佩举到眼前,又对着天上已经散开的星象比划,声音越来越尖:
“为什么没走?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
爸爸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来,眼中也满是困惑,半天只挤出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那道士说得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顾媛媛猛地转头,一把扯住爸爸的衣襟,
“千真万确我们怎么还站在这破地方?”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今晚一定能回去吗!”
妈妈想去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她又转头扯住妈妈的袖子,声嘶力竭地喊:
“妈!你说句话啊!”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走了,我们没走?”
“她凭什么走?她凭什么!”
妈妈被扯得踉跄了一下,脸上还挂着方才的茫然,嘴唇哆嗦着:
“媛媛你冷静点,你爸他……”
“我冷静什么!”
顾媛媛跺着脚,眼泪鼻涕一起下来,
“我们吃了这么多苦,就等着今晚!”
“结果呢?结果那个扫把星走了,我们留在这鬼地方?凭什么啊!
爸爸被她扯得东倒西歪,只能一遍遍重复:
“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三个人正乱成一团,教坊司的嬷嬷已经回过味来了。
她方才被那团白光晃得退了两步,这会儿眯着眼打量了一圈,冷笑一声:
“好啊,装神弄鬼的,我还当是什么高人法术。”
她朝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下人一挥手,
“把那丫头给我抓起来!卖身契都签了,银子也收了,还想跑?”
几个下人立刻朝顾媛媛扑过去。
顾媛媛吓得尖叫一声,往爸妈身后躲: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
爸爸连忙挡在前面,赔着笑脸:
“嬷嬷误会、误会了!”
“被卖给你们的是她妹妹,刚才白光里走掉的那个!”
“我们是她爹娘,这是她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啊!”
妈妈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卖身契上写的是顾宁,我小女儿顾宁!”
“她刚才跑了,你们快去追她!”
嬷嬷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
“妹妹?”
“这里从头到尾就你们三个人,哪来的什么妹妹?”
“你们把女儿卖给我的时候说的好听,现在倒编出个妹妹来了?”
爸爸急了,
“真有!我们真有个小女儿叫顾宁,方才就是她……”
“够了!”
嬷嬷厉声打断他,
“我教坊司开门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收了银子想赖账不说,还编出个妹妹跑了的鬼话。”
“怎么,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顾媛媛看嬷嬷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做假,整个人身形一晃,
“她走了,你们不记得她了?”
听到这话,爸妈脸上皆是一愣。
嬷嬷不知道他们三个神神叨叨说些什么,将手中的卖身契递到两人面前,
“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的是顾媛媛,哪里有什么顾宁。”
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爸妈还不相信,又从怀中拿出自己的那份卖身契,
可他们记得清清楚楚写着的顾宁,变成了顾媛媛。
嬷嬷没了跟他们的磨蹭的耐性,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演这套苦情戏。把人带走!”
几个下人一拥而上,把顾媛媛从爸妈身后硬拽了出来。
顾媛媛拼命挣扎,指甲乱抓,
“放开我!你们搞错了!不是我!爸妈救我啊!”
爸爸下意识想拦,被一个壮汉当胸推了一把,踉跄着摔在地上。
妈妈扑过去扶他,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媛媛被拖走。
“你们不能这样!”爸爸爬起来还想追。
嬷嬷回头啐了一口:
“再啰嗦连你们一块送官!收了银子还想反悔?我教坊司的钱是这么好骗的?”
她朝下人们一挥手,“走!”
顾媛媛被拖出老远,还在又哭又喊:
“妈妈,爸爸!救我啊!那个贱人害我。”
可爸妈被人拦住,只能徒劳站在原地。
雪又下起来了,落在他们肩膀上,冷得刺骨。
爸爸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怎么会不对呢?这个信物怎么会不对呢?”
妈妈没接话,只是呆呆望着教坊司的人消失在巷子拐角,
顾媛媛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雪吞了个干净。
第6章:
被白光包裹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恢复清醒,我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甚至顾不及自己的身体状况,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
胸腔内心脏狂跳不止,
我下意识举起了自己的手。
没有冻疮,没有裂口,在古代饱受磋磨的那几年仿佛不存在。
我又去按自己的肚子,没有那种命不久矣的疼痛。
真的回来了,那自己的身上原来的病呢?
我愣了两秒,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就往外跑。
“哎,你醒了?别乱跑!”
护士在后面喊,可我此刻也顾不上了,
径直冲进办公室的动作,将里面的医生吓了一跳,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刚才跑的,还是紧张,
“我身体怎么样了?我有没有什么病?我还能活多久?”
一连串的问题将医生打了个猝不及防,
医生连忙站起来安抚我,又从一旁抽出检查报告,
““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车祸昏迷了几天,有点虚弱,养两天就没事了。”
“各项指标我们都查过了,除了轻微贫血,其余一切正常。”
在得到医生确切的答复后,
胸口那股憋了十几年的闷气全泄了出去。
“那跟我一起进医院的人呢?他们怎么样了?”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那道士的话不知道真假,身上的挂件究竟是不是回来契机也不确定,
拼了命从教坊司跑出来,也是抱着赌的成分。
可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回来,
那他们呢?也回来了吗?还是就此留在了古代?
见医生有几分迷茫的样子,我又补充了两句,
“是我的父母和姐姐,他们怎么样了?”
穿越到那是因为一场车祸,我被救了,他们也应该一道被救了。
医生盯着我看了几秒,表情有点微妙:
“没有同行人。你是路人打120送过来的,救护车到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躺在路边。”
“而且。”
他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我们入院后查了你的户籍信息,发现你是孤儿,没有登记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这下愣住的人变成了我。
心里面悲喜交加,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爸妈生我养我,即便我遭受了那么多,也是有些感情的,
可一想到他们决绝抛弃我的样子,反倒被丢在古代,
心里又升腾起报复的快感。
医生看我表情不对,赶紧补了一句:
“你这种情况可能是车祸导致的短暂的精神混乱,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
我点点头,独自回了病房,
孤儿也不错。
自己那种情况,跟孤儿也没什么区别。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是医院里的常客。
爸妈总是一遍遍告诉我,
“你的身体不好,爸爸妈妈为了照顾你已经很亏欠你姐姐了。”
“以后什么都要让着姐姐,不能跟她争抢。”
这番话刻进骨子里,我从来没有怀疑,
可现在想想,哪有医院的治病是给病人抽血,
甚至连那些吃完只会令我更难受的药,也不过是为了姐姐输血的时候少受点苦。
被亏欠的是我,被利用的是我,
到头来满怀歉意对他们进行弥补的还是我。
眼眶泛了红,可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现在好了,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我跟医生道完谢便办理了出院,回了爸妈之前说为了给我治病卖了的房子里。
整个屋子里面关于他们的痕迹都已经消失了,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口袋中那个带我回来的挂件却突然散发出烫意,我连忙将它拿出来。
下一刻,爸妈那边的画面和声音便投影到了墙上。
第7章:
爸妈失魂落魄地回到那间破屋子时,雪已经积了半尺厚。
妈妈推开门,整个人也跟着瘫坐在门槛上,嚎啕大哭起来。
“媛媛,我的媛媛啊。”
她捶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啊!”
“她一个姑娘家,从小没吃过苦,在那里面可怎么活啊!”
“你快想想办法,你快去把她救出来啊!”
爸爸站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脸色铁青。
妈妈的哭声越来越尖,他忽然烦躁地一甩袖子:
“你别哭了行不行!哭能把她哭回来吗?”
“你冲我吼什么!”
妈妈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
“要不是你非要搞什么玉佩、什么星象,我们至于留在这鬼地方吗?媛媛至于被人抓走吗?”“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
爸爸也火了,
“当初卖顾宁是谁点的头?卖身契上按的是谁的手印?现在倒全赖我头上了?”
“我哪知道会出这种岔子!那道士不是你找的吗?玉佩不是你收着的吗?你还有脸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
桌上的破茶碗被爸爸一袖子扫到地上,“啪”地摔了个粉碎。
吵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力气了,
妈妈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抽抽噎噎,爸爸靠着墙蹲下来,抱着脑袋闷了半天,重重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了。”
他的声音哑下来,
“明天一早我就去教坊司,问问他们赎人要多少银子。”
“卖东西、凑银子,哪怕去码头扛大包,我也把媛媛买回来。”
妈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起来,
“对对对,赎回来,咱们把媛媛赎回来。”
爸爸从怀里摸出钱袋,倒过来抖了抖,
几粒碎银子滚到桌上,叮叮当当响了两声就停了。
他盯着那点银子看了半天,
“卖顾宁得了十五两。这些天给媛媛买衣裳、买首饰、买吃的,花得就剩这些了,统共不到五两。”
妈妈看着那几粒碎银子,眼圈又红了,嘴一瘪又要哭。
爸爸赶紧拦住她,
“别哭了别哭了,五两也是钱。”
“明天我拿去先跟嬷嬷说说情,剩下的咱们做工慢慢还。”
“媛媛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受一天的罪,不能让她受苦。”
墙上的投影清清楚楚,
我坐在现代的房子里,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
为孩子谋划、不惜代价的爱,
这种爱我从来没在自己身上见过。
我被抽血抽得头晕眼花的时候,爸妈说“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我跪在雪地里洗衣服洗得满手冻疮的时候,爸妈说“你身体好了,多干点活累不着”。
我被推进教坊司嬷嬷手里的时候,爸妈说“那是为我好,总归吃喝不愁,有人照看”。
他们口口声声说被卖进那种地方会害怕、会受欺辱,
可当时把我卖了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我也会害怕?
第8章:
此刻的教坊司里,顾媛媛正被两个粗使婆子按在地上。
她拼命挣扎,嗓子都喊哑了,
“放开我!爹会来赎我的!你们敢动我一根头发,我让我爹把你们这破地方砸了!”
嬷嬷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嗑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在教坊司待了二十来年,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
刚进来的时候要死要活、又哭又闹的,她见得多了。
她任由着顾媛媛哭闹,不紧不慢地嗑完手里那把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站起来,
走到顾媛媛跟前蹲下,捏着她的下巴把脸抬起来看了看。
“模样倒是周正。”
嬷嬷笑了笑,松开手,朝旁边的婆子一抬下巴,
“灌药,送东厢房,张员外等了半天了。”
顾媛媛眼睛猛地瞪大,尖叫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不去!我不……”
婆子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端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捏着鼻子就灌了进去。
顾媛媛呛得直翻白眼,手脚乱蹬,没一会儿就软了下去,被人像拖麻袋一样拖出了屋子。
投影把这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顾媛媛被拖进东厢房,
房门关上,里面传来挣扎的动静和男人不耐烦的呵斥声,
后来那些声音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哭求。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想起自己被推进教坊司那间屋子的时候,我多希望有人能冲进来拉我一把,
可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又想过我,还在拿着我的卖身钱四处逍遥,
现在的这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我关掉投影,把挂件收进口袋里,往沙发上一靠,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如果今天走的是爸妈和顾媛媛,被留下的是我,
我的下场大概比顾媛媛还要惨上几百倍,连个来赎的人都不会有。
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就揣着那不到五两碎银子,顶着风雪一路小跑到了教坊司。
嬷嬷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他来了,
眼皮一掀,倒也没为难,反而笑吟吟地放下茶碗,
“来得倒早,想赎人?”
爸爸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嬷嬷您开个价,我们一定想办法凑。”
嬷嬷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两?”
爸爸眼睛一亮,赶紧去掏钱袋,“我这就……”
“五十两。”
嬷嬷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爸爸的手僵在钱袋里,
“五十两?嬷嬷,您昨天收我们才十五两,怎么赎个人反倒翻了三倍不止?”
嬷嬷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你闺女昨夜已经接客了,张员外出手大方,光赏钱就给了十两。”
“她如今可是我们教坊司的摇钱树,五十两还是看你们可怜,少要了的。”
爸爸急得往前迈了一步,
“可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
“拿不出?”
嬷嬷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声音冷下来,
“那就别赎了。你晚来一日,她就多接一日的客,你自己掂量着办。”
爸爸站在原地,最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凑,我一定凑齐。”
第9章:
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家,跟妈妈一说,妈妈又哭了一场。
可哭完了还得想办法,两人把家里能当的东西全翻出来,
破棉被、旧铁锅、连灶台上那半袋粗粮都拎去了当铺,统共换了一两多银子。
剩下的,只能靠卖力气去挣。
妈妈托人寻了份帮人洗衣裳的活儿,
大冬天蹲在河边,手泡在冰水里搓洗,搓得指节通红发肿,
跟当初我那双手一模一样。
爸爸去了码头扛大包,一袋粮食少说百来斤,从早扛到晚,肩膀磨得血肉模糊。
妈妈在河边搓着衣裳,搓着搓着,忽然停下手,愣愣地望着河面,嘴里念叨,
“顾宁那丫头当时是不是也在这洗过衣服?”
我正透过挂件的投影看着这一幕,
听到妈妈提起自己,心里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生出半分感慨,
就听妈妈狠狠拧了一把衣裳,咒骂出声,
“死丫头,自己倒跑得快,把我们丢在这鬼地方受苦!养她那么大有什么用,白眼狼!”
就在这时,河边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汉子,老远就喊,
“顾家嫂子!快、快去码头看看!你家男人被货压了!”
妈妈手一抖,衣裳掉进河里冲走了也没顾上捡,爬起来就往码头跑。
到了码头一看,爸爸躺在地上,一条腿被压得血肉模糊,人已经疼昏过去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抬到医馆,大夫看了直摇头,
“骨头碎得厉害,得赶紧用药接骨,再拖这条腿就废了。药钱加诊治,少说也要十两银子。”
妈妈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统共不到七两,急得直掉眼泪,
“大夫您先治,我这就去凑,我这就去。”
她跑出医馆,在街上转了两圈,忽然想起,
教坊司那边,她前些日子东拼西凑,总算攒下了二十来两,
存在嬷嬷那里,是预备着给顾媛媛赎身的。
“媛媛最心疼她爹。”
妈妈一边往教坊司跑一边念叨,
“跟她说明白,先挪一部分出来给她爹治腿,她肯定答应。”
到了教坊司,嬷嬷倒没拦她,把她领到后院一间屋子。
妈妈扑过去抓住她的手,把爸爸的事哭着说了一遍,末了抹着泪道,
“媛媛,妈知道你懂事,先把你爹的腿治好,剩下的银子妈再做工慢慢攒,早晚把你赎出去。”
可顾媛媛抽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妈,爹的腿断就断了吧。”
妈妈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顾媛媛把脸转开,看着窗外,
“我在这挨的每一分罪,你们在外头可曾想过我?”
她回过头,眼神里只有厌烦,
“那银子是我赎身的,谁也别想动。我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你们别拖累我。”
妈妈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被嬷嬷赶出了教坊司。
她站在门口,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银子没借到,爸爸的腿耽误了治疗,大夫虽然勉强把骨头接上了,
可落下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再也扛不了大包。
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白天洗衣裳,晚上帮人缝补,半夜还得去酒楼后厨洗刷,累得脱了相。
攒了大半年,总算凑够五十两,把顾媛媛从教坊司接了出来。
接人那天,妈妈扶着瘸腿的爸爸站在教坊司门口,
顾媛媛从里面走出来,衣裳比进去时鲜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妈妈伸手想去拉她,她也躲开了。
顾媛媛看了看爸爸那条瘸腿,嘴角撇了撇,眼里是遮掩不住的嫌弃。
我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
之前三人父慈子孝,亲密得不行,
可现在我一走,几人反倒狗咬狗了。
第10章:
顾媛媛被接回家那天,家里冷锅冷灶,米缸见了底。
妈妈把最后半碗糙米煮了粥端到她面前,
可她皱着眉扒拉了两口就推开了,
“这什么东西,猪食一样。”
妈妈张了张嘴,没敢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顾媛媛跟以前一样,
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翻箱倒柜找吃的,找不着就骂。
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天不亮出门,半夜才回来,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得给顾媛媛洗衣做饭。
爸爸瘸着腿,想帮忙也帮不上,只能坐在灶前烧火,偶尔叹口气。
这天妈妈实在撑不住了,从河边回来就倒在床上起不来,额头烫得吓人。
她拉着顾媛媛的手,哑着嗓子说,
“媛媛,妈实在干不动了。”
“你明天去帮人缝两件衣裳行不行?咱回不去了,日子总得过。”
不知道是不是回不去的事情戳到了顾媛媛,
她猛地甩开妈妈的手,又气愤地抓起桌上那只缺了口的茶杯就往地上砸,
“过什么过!”
茶杯碎了一地,妈妈吓得一哆嗦。
“要不是你们没用,我至于被困在这鬼地方吗?”
顾媛媛尖着嗓子喊,
“你们说要带我回去,结果呢?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下贱地方,让那些人糟蹋!”
“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你们还有脸让我去做活?”
“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爸爸从灶间探出头,忍不住说了句,
“媛媛,你妈身体不好,你少说两句……”
“你闭嘴!”
顾媛媛转头就骂,
“你个瘸子,养不了家挣不了钱,成天窝在家里吃白饭,还有脸说我?”
“这种日子还不如我在教坊司过得好!至少那里有吃有喝,不用看你们两张丧气脸!”
爸爸被她指着鼻子骂,一口气没上来,
脸涨得发紫,身子晃了两晃,一头栽倒在地上。
妈妈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过去,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你怎么了!”
顾媛媛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心软,
眼神比看陌生人还要冰冷。
她扭头就往门外跑,连个招呼都没打。
“媛媛!你去哪儿!你爸晕倒了!”
屋里只剩下妈妈一个人,抱着昏过去的爸爸,又急又怕。
她手忙脚乱地去掐爸爸的人中,又去舀水,一个人忙前忙后。
看着他们这副狼狈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
就在这时候,妈妈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四处寻找了一番。
她抹了把眼泪,低头去看,怀里的爸爸腰间露出的那枚玉佩正在发光,
紧接着,她面前凭空浮起了一层光幕,里面赫然是我坐在沙发上的模样。
妈妈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扑上来,恨不得钻进光幕里去:
“顾宁!顾宁是你吗?”
“你能看见妈是不是!你救救我们,带我们回去啊!”
第11章:
我没想到他们还能看见我,一时间愣住没敢说话,
可脸上的表情还是被妈妈察觉到了,
她立马跪到光幕前,声嘶力竭地道歉,
“妈知道错了,妈以前对不起你,妈不该偏心,不该让你受那么多苦。”
“可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啊!”
“你姐姐她不争气,妈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你想要什么都行,你带妈回去好不好?”
过去她对我所作的桩桩件件,她都在此刻一一忏悔。
这是我曾经最想要的、幻想过无数遍的,
但是此刻却只觉得讽刺,
甚至因为远离他们逐渐被抚平的伤疤,
也像是被人重新撕开,细细密密地泛起疼痛。
这副表情落在妈妈眼中,却被她解读成了,
我心软了。
她眼中装出来的柔情,瞬间被贪婪算计所取代,
话锋陡然一转,
“宁宁,妈后来去问过那个道士了,他说两个世界连接的点在郊外的寺庙里!”
“只要你愿意把回去的契机交到那儿,我们就能回去了!”
她顿了顿,脸上堆出讨好的笑,
“你帮帮妈,就这一次,回去以后妈什么都依你。”
我没有直接回应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转而反问道的,
“你知道回去的契物是什么吗?”
妈妈一愣。
我拿起那枚挂件,提在手指间晃了晃。
挂件旧得褪了色,边角磨得发亮,但里面的照片却很清晰,
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保养。
“你们每年都去拍全家福,照片里永远只有三个人,没有我。”
“这是唯一一张有我的。”
“当初我翻到了你们装满全家福的相册,我哭着闹着不去医院抽血,你们才勉强陪我去照了一张。”
我把挂件翻过来,指着背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妈妈、姐姐和我,我们是一家人。
“当时你把这个挂件塞给我,让我收好不许弄丢,我就小心翼翼带了十几年。”
我看着她眼中迷茫的神情,心里没有丝毫意外,
“你们应该早就忘了这回事了吧。”
为了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她连忙哄我说道:
“妈补偿你,全家福妈妈补给你,妈妈以后只对你好。”
“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
见我没点头,她又拿出往常惯用的那套来威胁我,
“你可是我亲生的孩子啊,妈妈为了生你丢了半条命,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永远留在这。”
我笑了笑,推开门往外走去。
见车子在寺庙门前停了下来,妈妈的声音都在激动地发抖,
喋喋不休地说着,
“妈就知道你心软。”
“你姐姐不如你懂事。”
按照她的指引,我果然在寺庙后院里找到了一处石台,上面刻着跟挂件背后一样的纹路。
妈妈在光幕里激动得直搓手,
“对对对就是这儿!你把挂件放上去就行!快!”
在她满心的期待中,我当着佛像的面,将手中的挂件重重摔在了地上。
被我珍藏了十多年的东西,就瞬间就碎成了几块。
我回过头,对着光幕里那张煞白的脸说道,
“你们的报应我看腻了。”
“至于原谅?从你们一次次抛弃我的那一刻,我就绝对不可能原谅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身后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也随着光幕的消散一齐消失了。
以后的山高路远,我都能自己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