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逼我换亲。
嫡姐一巴掌将我扇倒,抢走我的选秀玉牌。
“沈青禾,这一世的太后之位该换我来坐了!”
前世嫡姐畏惧摄政王暴虐,逼我入宫,自己选了状元。
谁知道状元后来卷进谋反案,连累侯府满门抄斩,我反倒在后宫里熬成了太后。
她恨我前世没救下侯府,联合爹娘要断了我的生路。
恶婆子将我按在地上,母亲亲手捏开我的下巴,灌下一碗苦涩的绝育汤。
他们以为送嫡姐入宫必定能权倾朝野。
却不知那位摄政王是个喜欢剥皮的疯子。
上辈子我能活下来,全靠我脑子里那些连发神弩的军工图纸。
嫡姐这只懂后宅算计的草包进宫,下场只能是变成一盏人皮灯笼。
他们更不知道,那个被视为丧门星的状元,其实是流落民间的皇子!
上一世他只因蛰伏失败才惨死。
这一世,我以神兵图纸为筹码与他联手,定要踏平皇城,将整个侯府踩成一滩烂泥!
1
“咳咳咳……”
一碗浓黑的苦汁顺着我的喉管强灌下去,呛得我眼冒金星。
粗使婆子死死揪着我的头发,将我掼倒在青石砖上。
我伏在地上,呕出一滩带着血丝的黄水。
母亲拿帕子掩着口鼻,像看一团垃圾一样看着我。
“青禾,别怨娘心狠。”
“要怪就怪你上辈子是个丧门星,连累了咱们整个侯府!”
嫡姐沈青霜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抢走了我怀里的选秀玉牌。
“沈青禾,这一世的太后之位该换我来坐了!”
她把玩着白玉牌,笑得前仰后合。
我抠着地砖缝隙,指甲翻卷渗出血丝。
果然,全家都重生了。
前世,沈青霜打听到摄政王夜九渊是个喜欢剥皮的活阎王。
她吓得哭天抢地,死活不肯接这块选秀牌。
爹娘心疼她,硬逼着我顶替她入宫,转身把她许配给了新科状元萧祁。
他们以为状元郎前途无量。
谁知萧祁竟是流落在外的皇子,蛰伏谋反失败,连累侯府满门抄斩。
而我,靠着前世身为军工专家的记忆,画出无数神兵图纸,生生在后宫杀出一条血路。
她死在菜市口那天,我正穿着太后凤袍,坐在明堂之上。
她恨毒了我。
“娘,您跟她废什么话?”
沈青霜踢了踢我的肩膀。
“一碗绝育汤下去,绝了她生皇长子的命!”
“这辈子,她只能跟着那个短命状元去死!”
母亲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霜儿说得对,这种祸害,绝不能再让她进宫。”
“明日一早,一顶破轿子把她塞进状元府,咱们侯府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沫,费力地撑起身子。
“姐姐,你既然拿了选秀牌,可知摄政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闭嘴!”
沈青霜猛地拔高了音量,护甲险些戳进我的眼睛。
“你少拿摄政王吓唬我!”
“上辈子你这种贱命都能熬成太后,我凭什么不能?”
“这辈子我要替你进宫,把摄政王哄得服服帖帖!”
我看着她那副自以为是的蠢样,心里冷嗤。
她以为后宫是过家家呢。
夜九渊那个疯子,最喜欢剥下美人的皮做灯笼。
上辈子我是靠着神弩图纸才保下一条命。
她一个只懂后宅算计的草包,能活过三天我都跟她姓。
“是吗?那妹妹就提前祝姐姐得偿所愿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药汁,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终于开了口。
“青禾,你也别怪为父偏心。”
“侯府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状元的婚书已经改成了你的名字,你这辈子就安分守己地待在那个穷酸院子里吧。”
“若是敢跑,打断你的腿。”
我抬起头,直视着这位所谓的父亲。
“我不跑。”
“既然爹娘觉得状元郎是个火坑,女儿跳就是了。”
沈青霜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顺从。
“你少耍花样!”
“你以为不争不闹,爹娘就会心软留你在家?”
我扶着柱子站稳,双腿还在打颤。
“姐姐多虑了。”
“我只是觉得,既然姐姐志在太后之位,我留下来只会碍眼。”
“不如早些腾出地方,让姐姐安心备嫁。”
母亲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来人,把二小姐关进柴房,明日寅时直接绑上花轿!”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不用你们拉,我自己走。”
我甩开她们的手,一步步走出大厅。
冷风灌进衣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们不知道,那个被视为丧门星的萧祁,手里握着怎样一张底牌。
上一世他只因兵器低劣,被摄政王的铁骑碾压。
这一世,我以神兵图纸为筹码,必定能助他逆风翻盘。
柴房的门在身后重重落锁。
门开了一道缝,沈青霜贴身的大丫鬟翠柳端着一碗冷饭走进来。
“二小姐,吃饭了。”
她直接把碗砸在地上,白米饭滚进了泥水里。
“哎呀,手滑了。”
她捂着嘴笑,眼里全是讥讽。
“二小姐凑合吃吧,到了状元府,只怕连这也吃不上了。”
我盯着地上的饭粒,冷冷开口。
“翠柳,你家主子若是真成了太后,你可是要陪嫁进宫的。”
翠柳扬起下巴。
“那是自然!”
“大小姐说了,以后少说也得给我求个女官当当。”
我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你可得把皮肉养精细些。”
“摄政王府里,做灯笼的皮毛,若是糙了,可是要被活生生刮下第二层肉的。”
翠柳脸色一白,猛地倒退两步。
“你……你瞎说什么!”
“我可没瞎说。”
我盯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压低了声音。
“姐姐上辈子没进过宫,她不知道那些传闻。”
“你真以为,那是去享福的?”
翠柳打了个哆嗦,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
“疯子!你就在这等死吧!”
她慌乱地跑出去,连门都没锁紧。
我掸了掸身上的稻草,借着月光,用石子在地上画出一组精密的齿轮图。
这只是个开始。
侯府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2
寅时刚过,天还没亮透,我被两个婆子反绞着双手,强行换上了一身粗布红衣。
没有吹打,没有嫁妆。
一顶两人抬的青顶小轿,像扔破烂一样把我从侯府后门抬了出去。
晃晃悠悠半个时辰,轿子落在了一条逼仄的巷子里。
轿帘被一把掀开。
一个穿着洗旧青衫的男人站在光影里。
他生得极好,眉眼如墨画,只是透着一股死水般的寒气。
这就是新科状元,也是前世死在午门外的皇子,萧祁。
“侯府还真是看得起我。”
他目光落在我的粗布喜服上,声音冷得掉渣。
“堂堂嫡长女舍不得嫁,塞个庶女过来凑数?”
我自顾自走下轿子,揉了揉被捏青的手腕。
“错了,我是嫡次女。”
萧祁眼神一沉。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侯府用来羞辱我的弃子。”
送亲的婆子早跑没影了,连个交接的人都没留。
我推开状元府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径直走了进去。
“我是不是弃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让你不做弃子。”
萧祁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连个红喜字都没贴。
“沈家二小姐好大的口气。”
“我一个穷酸状元,得罪了摄政王,连朝考都没过,明日就要被发配去修城墙。”
“你能帮我什么?”
我转身看着他,目光定格在他那双隐忍的眼睛上。
“能帮你……拿回属于你的皇位。”
空气瞬间死寂。
一阵风卷过院子里的枯叶,杀机顿起。
萧祁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刃瞬间贴上了我的颈动脉。
他的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文弱书生。
“你找死。”
他声音低哑,透着浓重的血腥气。
刀锋割破了我的皮肤,温热的血珠顺着刀刃滚落。
我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七皇子殿下,你这把匕首钝了。”
“用这种生铁锻造的刀去刺杀摄政王,连他身上的金丝软甲都划不破。”
萧祁手背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你到底是谁?”
“侯府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是来救你命的人。”
“摄政王已经查到了你的底细,发配你修城墙只是借口。”
“他在城外埋伏了三百黑甲卫,只要你明天一出城,就会被射成筛子。”
萧祁握刀的手紧了紧。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这张侯府的脸?”
“谁不知道沈家如今上赶着巴结摄政王,你那个好姐姐,只怕已经把八字送进王府了吧。”
我冷笑出声。
“她要去送死,我可不拦着。”
“萧祁,我们做个交易。”
我指了指脖子上的刀。
“你把这玩意儿拿开,给我纸笔。”
“我给你画一样东西。”
“你若觉得有用,今晚这声夫人,你就踏踏实实地叫。”
“你若觉得没用,这把刀,你直接捅进我喉咙里。”
萧祁死死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他猛地收回刀,指了指旁边漏风的堂屋。
“纸笔在桌上。”
“你最好祈祷你能画出朵花来。”
我捂着脖子走进屋。
桌上只有劣质的毛边纸和一支秃了管的羊毫。
我深吸一口气,沾了点陈墨,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前世在军工研究所的图纸,早就在我脑子里刻了千百遍。
不到半柱香,一张结构复杂的弩机图跃然纸上。
“这是什么?”
萧祁走到我身后,看清图纸的瞬间,呼吸猛地滞住。
“诸葛连弩的改良版。”
我放下笔,指着图纸上的机括。
“不需要拉弦,单手可发,一次能填装十支短箭。”
“射程一百五十步,能轻易洞穿黑甲卫的重铠。”
萧祁一把抓起图纸,眼睛像钉在了上面。
“这机括的设计……完全打败了工部的制式!”
“这种簧片卡扣,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他抬起头,眼神像鹰一样锁住我。
“你一个深闺女子,连兵器库都没进过,怎么会懂这些?”
我拿起那块脏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墨迹。
“殿下不必探究我的底细。”
“你只需要知道,这种图纸,我脑子里还有上百张。”
“能破甲的连弩,能炸开城门的震天雷,甚至能在水下潜行的战船。”
“只要你有钱有铁矿,我就能给你造出一支碾压天下的大军。”
萧祁呼吸变得急促。
他也是懂兵法的人,自然明白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你想要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这句关键的话。
“我要摄政王的命,还要整个侯府为我陪葬。”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掩饰。
“他们今天给我灌下绝育汤,断了我的退路。”
“我就要断了他们所有人的活路。”
萧祁听到“绝育汤”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侯府对你,倒是真下得去死手。”
“那是自然。”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所以,殿下敢不敢接我这单生意?”
3
萧祁拿着图纸出了门。
他走得急,连门都没顾上修。
我在状元府里转了一圈,这地方比侯府的下人房还要破败。
显然是摄政王故意给这位新科状元难堪。
不过没关系,很快,这里就会成为京城最隐秘的军工坊。
到了晌午,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侯府家丁服饰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沈青霜身边的大丫鬟翠柳。
她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满脸春风得意。
“二小姐,这破地方还真是难找啊。”
翠柳嫌弃地用帕子扇着风,连声咳嗽。
我正坐在院子里劈柴,连头都没抬。
“没长眼就滚出去。”
翠柳脸色一僵,随即冷笑起来。
“二小姐好大的火气!”
“奴婢今天是奉了大小姐的命,来给您送喜帖的。”
她将请帖直接扔在地上。
“下个月初八,大小姐就要抬进摄政王府了。”
“虽然只是个侧妃,但王爷说了,进门就掌家!”
“大小姐心善,怕二小姐在这穷乡僻壤沾不到喜气,特意让奴婢来请您去吃杯水酒。”
我看着地上沾了泥的喜帖,停下了手里的斧头。
侧妃?
夜九渊那个疯子,正妃的皮都剥了三套了,侧妃算什么东西。
“怎么?大小姐没拿到正妃的位子?”
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身。
“前几日不是还嚷嚷着要当太后吗?”
翠柳气结。
“你懂什么!”
“王爷说了,这是先委屈大小姐一阵子,等过了风头,自然要扶正的。”
“二小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奴婢听说,状元郎今天一早出门,就不见了人影。”
“该不会是嫌弃二小姐,直接跑路了吧?”
几个家丁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走上前,一脚踩在那张喜帖上,用力碾了碾。
“回去告诉沈青霜。”
“她那杯喜酒,我怕喝了折寿。”
“至于我夫君回不回来,轮不到你们侯府的狗来乱吠。”
翠柳气得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给我绑起来!”
“大小姐说了,她若是不去,就打断她的腿抬过去!”
几个家丁立刻卷起袖子围了上来。
我抓起地上的斧头,冷冷地扫过他们。
“你们大可以试试。”
“这斧头虽然没开刃,但劈碎一两颗脑袋还是够用的。”
家丁们被我眼底的杀气震住,一时竟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重物落地的声音砸得院墙都震了震。
“谁敢在我的府上动粗?”
萧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大步迈进院子,身上还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青衫下摆染着大片暗红的血迹,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麻袋。
翠柳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你……你杀人了?”
萧祁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将麻袋甩在翠柳脚下。
袋口散开,滚出几颗带着铁盔的头颅。
正是城外埋伏的黑甲卫!
“回去告诉沈家的人。”
萧祁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抵在翠柳的喉咙上。
“再敢踏进我状元府半步。”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翠柳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剩下的家丁连滚带爬地拖着她跑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着地上的头颅,又看了看萧祁。
“做出来了?”
萧祁收刀入鞘,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巧的连弩,眼中满是狂热。
“找黑市的铁匠连夜打出来的。”
“我只带了三把,杀光了城外的三百黑甲卫。”
“青禾。”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荡。
“你是个天才。”
我接过连弩,检查了一下机括。
“粗糙了点,不过勉强够用。”
“这才刚刚开始。”
“下个月初八,沈青霜要嫁进摄政王府。”
“殿下想不想在那一天,给夜九渊送一份大礼?”
萧祁眼底燃起一团野火。
“洗耳恭听。”
4
距离初八还有半个月。
萧祁没日没夜地在地下室改良连弩。
我则根据记忆,画出了火药的最佳配比图。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初五。
侯府派了八个壮汉,抬着软轿硬生生堵在状元府门口。
“侯爷说了,二小姐今日若是再不回门,就砸了这状元府!”
管家在门外叫嚣。
我放下手里的火硝,看了眼刚从地下室出来的萧祁。
“去看看?”
萧祁洗净手上的机油,换了身干净的青衫。
“去。”
“正好去探探摄政王府送了多少聘礼。”
我们坐着侯府的轿子,一路到了沈家。
大门敞开,张灯结彩。
沈青霜要嫁给摄政王当侧妃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京城。
无数想要巴结夜九渊的官员,都挤在侯府送礼。
我跟萧祁刚踏进正厅,喧闹的声音瞬间停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我们。
谁都知道,萧祁得罪了摄政王,活不长了。
母亲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你们还知道回来!”
“状元郎好大的威风,连城门修缮的苦差都敢推脱!”
“若是连累了我们侯府,你们万死难辞其咎!”
萧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自顾自拉着我坐下。
“侯夫人慎言。”
“我如今是朝廷命官,摄政王就算再只手遮天,也不能无故杀我。”
“反倒是你们侯府,这么急着把女儿送去给人家做妾,也不怕遭报应。”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萧祁是真的疯了,连这种话都敢说。
“你放肆!”
父亲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若不是看在青禾的面上,我早就让人把你乱棍打出去了!”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
沈青霜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极其华贵,头戴金累丝红宝石步摇,身上却披着一件极为奇特的纯白披风。
那披风薄如蝉翼,质地极其细腻,在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肉色光泽。
“爹,娘,别跟这种穷酸计较了。”
沈青霜走到大厅中央,故意转了个圈,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她身上的披风。
“这可是摄政王今日刚派人送来的‘雪花锦’。”
“王爷说了,这料子天下独一份,最衬我的肤色。”
她挑衅地看向我。
“沈青禾,你这辈子连摸都没摸过这么好的料子吧?”
“这可是王爷对我独一份的恩宠!”
我死死盯着她身上的披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别人看不出来,我却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根本不是什么雪花锦!
在那披风的下摆处,隐隐透着一个极小的刺青——一朵残缺的梅花。
那是我身边失踪了半个月的丫鬟,小桃身上的胎记!
这是人皮!
夜九渊那个疯子,竟然把小桃活剥了,制成披风送给沈青霜!
更让我背脊发凉的是,摄政王府的管家赵公公,正笑眯眯地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四方的锦盒,直直地走到我面前。
“沈二小姐,这是我们王爷给您备的回门礼。”
全场死寂。
摄政王给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庶女送礼?
沈青霜的脸瞬间扭曲了。
“赵公公,你是不是弄错了?”
“她一个下贱东西,凭什么收王爷的礼!”
赵公公没理她,直接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做工粗糙的连弩。
正是我画图,萧祁在黑市找人打出来的那把!
赵公公阴恻恻的声音在正厅里荡开。
“王爷说了,城外那三百黑甲卫的死法,他很喜欢。”
“这把玩具,王爷原物奉还。”
“不过王爷还带了一句话给二小姐——”
他凑近我,压低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王爷说,侧妃娘娘身上的那件皮衣,尺寸是照着您的身段裁的。”
“等哪天穿破了,就请二小姐去王府,亲自把身上的皮换下来,给他做件新的。”
5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沈青霜根本没听清赵公公后面那句低语,她只看到了那把连弩。
“这是什么破铜烂铁?”
她嫉妒得五官都变了形,几步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
“沈青禾,你到底背着我勾搭了什么人?”
“王爷凭什么送你东西!”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泛着诡异光泽的人皮披风,再看看她那副愚蠢到极致的嘴脸,差点笑出声。
“姐姐这么想要?”
我伸手拿起那把连弩,在手里掂了掂。
“那不如连这件礼物,你也一并替我收了?”
赵公公脸上的假笑收敛了几分。
“二小姐,王爷赏赐的东西,可不兴乱转送。”
“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王爷想要什么。”
我当然知道。
他想要我脑子里的图纸,也想要我的命。
上一世,夜九渊就是靠着压榨我的军工图纸,才稳坐摄政王之位。
这一世,他这么快就顺藤摸瓜找上了我,看来城外那一战,留了活口。
我抬起眼,正对上赵公公阴毒的视线。
“回去转告你家主子。”
“我的皮太硬,怕崩了他的刀。”
“至于这把玩具……”
我猛地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厉啸。
一支短箭贴着赵公公的头皮擦了过去,直接将他发髻上的玉簪钉碎在柱子上!
赵公公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满堂宾客发出惊恐的尖叫。
沈青霜更是吓得抱头蹲防,身上的“雪花锦”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你……你敢在侯府当众行凶!”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大吼。
“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拿下,交给赵公公发落!”
十几个护院抽出棍棒围了上来。
萧祁一直没出声。
直到此刻,他才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绢轴。
“我看谁敢动。”
他将绢轴抖开,高举过头顶。
“先帝遗诏在此!”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卷明黄色的布帛上。
连瘫在地上的赵公公都忘了爬起来。
“你……你手里怎么会有遗诏?”
父亲结结巴巴地问道。
萧祁冷冷扫过众人,声音犹如洪钟。
“当今圣上登基名不正言不顺,摄政王夜九渊更是乱臣贼子。”
“我乃先帝第七子,奉遗诏暗查朝堂。”
“沈侯爷,你现在要拿我的人,去讨好那个乱臣贼子吗?”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侯府众人震懵了。
前世,萧祁是在三年后才亮出身份起兵的。
这一世,因为我提供的连弩,他提前有了底气,干脆直接掀了桌子。
母亲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沈青霜抓着人皮披风,连滚带爬地躲到父亲身后。
“爹!他疯了!他这是要造反啊!”
“快把他抓起来送去给王爷!”
父亲脸色惨白,汗水浸透了官服。
他哪里敢抓?
就算萧祁是个落魄皇子,那也是皇室血脉。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遗诏。
若是真动手了,侯府就坐实了弑君谋逆的罪名。
赵公公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指着萧祁怒骂。
“好你个萧祁!竟敢伪造遗诏!”
“咱家这就回去禀报王爷,诛你九族!”
萧祁上前一步,一脚踹在赵公公的心窝上。
“滚回去告诉夜九渊。”
“三日后大朝会,我亲自带着这把连弩,去取他的项上人头!”
赵公公吐出一口血水,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侯府。
大厅里一片狼藉。
我走到沈青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姐,你这件披风,可千万别脱下来。”
“到了王府,王爷若是问起,你就说你特别喜欢。”
“千万别辜负了王爷的一番‘苦心’啊。”
沈青霜浑身发抖,死死攥着领口。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有再理她,转身和萧祁并肩走出了侯府大门。
这场大戏,终于要拉开真正的帷幕了。
6
回到状元府,萧祁立刻将几名心腹招进了地下室。
那份遗诏是真的。
先帝驾崩前,察觉到当今圣上和夜九渊的狼子野心,拼死将遗诏托付给了萧祁的母妃。
他隐姓埋名,考取功名,就是为了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三日后的大朝会,夜九渊必定会布下天罗地网。”
萧祁站在沙盘前,指着皇城的布防图。
“他手下有三千黑甲卫,掌控着九门。”
“我们的人,只有不到八百。”
我将一叠新画好的图纸拍在桌上。
“八百人,足够了。”
“这是改进过的震天雷。”
“只要在九门城楼下引爆,黑甲卫的阵型就会瞬间溃散。”
“再加上人手一把连弩,这三千人就是活靶子。”
萧祁看着桌上的图纸,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滚。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淡淡的松木香混着铁锈味,将我完全包裹。
“青禾。”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发顶,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等大仇得报,这天下,分你一半。”
我没有推开他。
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天下太重,我嫌累。”
“你只要记得,别像上一世那样,把我丢下就行。”
萧祁的身子僵了一下,猛地收紧了双臂。
“你都知道?”
“知道什么?”我故作不懂。
他苦笑一声,松开我。
“前世午门外,我看到你穿着太后凤袍,坐在监斩台上。”
“那一刻我就发誓,若有来生,绝不让你再沾染半分那种肮脏的血腥。”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只是怨恨侯府,没想到他前世临死前,眼里看到的人是我。
“先活过大朝会再说吧。”
我转过身,掩饰住眼底的酸涩,继续讲解震天雷的构造。
与此同时,侯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萧祁当众亮出遗诏,侯府生怕被诛九族,连夜把沈青霜塞进了一顶小轿,急匆匆地抬去了摄政王府。
甚至连个陪嫁丫鬟都没敢多带。
后来据摄政王府的眼线回报。
沈青霜进了王府的当晚,就被夜九渊叫到了暗室。
夜九渊看着她身上那件“雪花锦”,笑得十分温柔。
“爱妃,这料子穿在身上,可还暖和?”
沈青霜还做着当太后的美梦,娇羞地凑上前。
“多谢王爷赏赐,妾身很喜欢。”
夜九渊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她身上的披风。
“喜欢就好。”
“这可是本王亲手从小桃身上剥下来的。”
“用了整整三天才硝制好,一点血腥气都没留。”
沈青霜愣住了。
“小桃……是谁?”
夜九渊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像在看一件死物。
“怎么?沈大小姐连自己院子里发卖出去的丫鬟都不认识了?”
“本王觉得她这身皮不错,就借来用用。”
“不过现在看来,爱妃你的皮,似乎更嫩一些。”
沈青霜终于反应过来那件披风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却被两个侍卫死死按在地上。
“把她关进地牢。”
夜九渊拿出一把精巧的银制柳叶刀,在火上烤了烤。
“本王要亲自动手,给她量一量尺寸。”
7
三日后,天空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皇宫九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手持强弓的黑甲卫。
朝堂上,百官噤若寒蝉。
夜九渊一身紫金蟒袍,堂而皇之地坐在龙椅下方的金交椅上。
连龙椅上的小皇帝,都只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沈侯爷。”
夜九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枚扳指,点到了我父亲的名字。
“听说你那个好女婿,今日要来取本王的项上人头?”
父亲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朝服。
“王爷明鉴!微臣早就与那逆贼断绝了关系!”
“他若是敢来,微臣第一个大义灭亲!”
夜九渊发出一声轻嗤。
“是吗?”
“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
话音刚落,午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整个大殿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几个胆小的官员直接尿了裤子。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王爷!午门城楼被炸塌了!”
“萧祁带着一群死士冲进来了!”
夜九渊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一群废物!”
“调黑甲卫,放箭!把他们射成刺猬!”
传令兵咽了一口血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挡不住啊王爷!”
“他们手里拿着一种古怪的连弩,连上弦都不用!”
“我们的重铠在那种弩箭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大殿外,喊杀声已经逼近了太和门。
惨叫声、弩箭穿透骨肉的闷响、还有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交织成一首催命的乐章。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跟在萧祁身后,踏上了太和殿前那条长长的汉白玉阶梯。
阶梯上铺满了黑甲卫的尸体。
八百死士,硬生生踩着三千精锐的尸骨,杀到了这座权力的最高处。
萧祁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一脚踹开了太和殿厚重的雕花木门。
“夜九渊,我来取你的命了。”
大殿内,百官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父亲看到我跟在萧祁身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青禾!你疯了吗!快滚过来!”
他竟然还试图摆出父亲的威严。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侯爷认错人了。”
“从你逼我喝下绝育汤,塞进小轿的那一刻起,沈青禾就已经死了。”
夜九渊死死盯着萧祁手里的连弩,眼角微微抽搐。
“好,很好。”
“萧祁,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你以为凭这些奇技淫巧,就能翻天?”
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软剑,像一头暴怒的猎豹般扑向萧祁。
夜九渊的武功深不可测,前世连大内第一高手都死在他剑下。
萧祁却没有退。
他举起连弩,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十支短箭封锁了夜九渊所有的退路。
夜九渊身形扭转到一个诡异的角度,竟然避开了九支!
最后一支箭,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带出一串血花。
他落地的瞬间,剑尖直指萧祁的咽喉。
“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从腰间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球,点燃引信,直接砸向夜九渊的脚下。
“殿下,退!”
萧祁想都没想,猛地向后掠去。
“轰!”
小型的震天雷在夜九渊脚下炸开。
8
硝烟散去。
夜九渊躺在血泊中,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那把象征权力的软剑断成了三截,散落在地上。
大殿里鸦雀无声,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萧祁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摄政王,这天下,你篡不走。”
夜九渊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死死盯着我。
“这东西……是你造出来的?”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世让我噩梦连连的疯子。
“是。”
“手艺不精,让王爷见笑了。”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沈侯爷,你可真是个瞎子!”
“你把一个能抵百万雄师的奇才当成弃子,却把一个蠢货送进我府里!”
“你若是早点把她献给本王,这天下早就姓夜了!”
父亲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地对着我磕头。
“青禾!好女儿!爹就知道你是有大造化的!”
“你快劝劝殿下,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你姐姐还在王府里,你快让人去救她啊!”
我看着他额头磕出的鲜血,心里只觉得无比荒谬。
“一家人?”
我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当初给我灌绝育汤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家人?”
“把我的玉牌抢走,逼我替嫁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父亲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那……那都是你娘和你姐姐的主意!”
“我是被她们蒙蔽了啊!”
他竟然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责任全推给了妻女。
萧祁冷哼一声,将遗诏扔在龙书案上。
“来人,把沈家的人全部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至于摄政王府……”
萧祁顿了顿,转头看向我。
“王府里的人,杀无赦。”
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来,拖着杀猪般惨叫的父亲往外走。
大局已定。
小皇帝吓得自己从龙椅上滚下来,连连磕头让位。
百官更是见风使舵,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半个时辰后,暗卫传回了摄政王府的消息。
“殿下,王府已经被控制。”
“只是……沈家大小姐她……”
暗卫欲言又止。
我挑了挑眉。
“死了?”
暗卫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还剩一口气。”
“我们在地牢里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夜九渊剥了半张脸的皮。”
“人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喊着要当太后。”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沈青霜啊沈青霜。
这太后之位,你前世没命坐,今生一样坐不稳。
夜九渊那个疯子,就算到了最后关头,也没忘了他的恶趣味。
萧祁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出充满血腥气的大殿。
“这里脏,别看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
属于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9
萧祁登基大典定在十日之后。
他没有立后,而是直接让人将凤印送到了我的寝殿。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案几上那枚沉甸甸的金印,抬头问他。
萧祁穿着明黄色的常服,眼底满是纵容。
“天下分你一半,自然要从这枚印子开始。”
“你不喜欢?”
我用指尖摩挲着凤印的纹路,笑了。
“还凑合。”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去一趟天牢。”
天牢底层,常年不见天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烂味。
沈家全族都被关在同一间大牢里。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站在铁栅栏外。
曾经不可一世的母亲,此刻正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里。
看到我出现,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青禾!青禾你来救娘了对不对?”
“你现在是皇后了,你只要跟皇上说一句话,我们就能出去了!”
她把手伸出栅栏,试图去抓我的裙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脏兮兮的手。
“侯夫人,别乱攀亲戚。”
“我记得出嫁那天,你可是亲口说,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母亲愣住了,随即嚎啕大哭。
“那是气话!娘怎么可能不认你!”
“你看看你姐姐,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啊!”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沈青霜躺在干草堆上,半边脸被厚厚的纱布包着,渗出暗红的血迹。
听到我的声音,她猛地弹坐起来,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爆发出淬毒的恨意。
“是你!是你害我!”
她疯癫地扑向栅栏,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是你故意不告诉我夜九渊是个疯子!”
“你抢了我的太后之位!你把皇上还给我!”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姐姐,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选秀玉牌是你自己抢的,摄政王侧妃也是你非要当的。”
“你不是说,这辈子要把我踩在脚底下吗?”
“怎么现在反而趴在地上了?”
沈青霜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又哭又笑。
“我重生了……我明明重生了……”
“为什么还是斗不过你……”
“凭什么你这种贱人能当皇后!”
父亲在一旁怒吼。
“逆女!你若是敢不救我们,就不怕背上不孝的骂名吗!”
“天下人谁敢认一个连生身父母都杀的皇后!”
我看着这群死不悔改的人,终于觉得有些腻了。
“骂名?”
“等你们被判了满门抄斩,我会亲自告诉天下人,沈家是如何勾结摄政王,意图谋反的。”
“你们不是喜欢把黑的说成白的吗?”
“现在,权力在我手里,规矩由我来定。”
“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吗!”父亲还在无能狂怒。
“他们当然不是傻子。”我停下脚步,侧过头。
“他们只知道,沈家为了荣华富贵,把嫡女送给乱臣贼子。”
“他们还知道,你们为了隐瞒罪行,不惜给亲生女儿灌下绝育汤,逼她替嫁。”
“侯爷,你猜,那些御史言官,是会同情你们,还是会把你们骂得遗臭万年?”
父亲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母亲还在哭求。
“青禾,哪怕留你弟弟一条命也好啊!”
“他才八岁,他什么都不懂!”
我看着那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胖小子。
“八岁?”
“前世他拿开水烫我的时候,可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黄泉路上太冷,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最后一句,我踩着石阶,走出了阴暗的天牢。
10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一双温热的手覆在我的眼睛上,替我挡住了刺目的光线。
“都处理干净了?”
萧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我拉下他的手,看着他那张依然英俊,却再也没有阴霾的脸。
“处理完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沈家,也再无侯府。”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十指紧扣。
“那便好。”
“走吧,工部那边已经按照你的图纸,建好了第一座军工坊。”
“这天下百废待兴,朕的皇后,可有的忙了。”
我跟着他坐上回宫的马车。
马车平稳地驶过繁华的长街,市井的喧嚣声透过车窗传进来。
没有了摄政王的暴政,百姓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生气。
前世,我在后宫里斗得心力交瘁,好不容易熬到太后之位,却连这座皇城都没能走出去看一眼。
这一世,我不要再困在那些阴谋算计里。
“萧祁。”
我靠在软垫上,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他转过头,目光柔和。
“我给你的那些图纸,不仅仅能用来杀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水排可以用来灌溉,齿轮可以用来织布,火药不仅能炸开城门,也能炸开矿山。”
“我要你用这些东西,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萧祁静静地看着我。
眼底倒映着窗外流转的光影,像是有星辰在闪烁。
“好。”
他没有问我那些奇思妙想究竟从何而来,也没有怀疑我能不能做到。
他只是给了我一个最简单的承诺。
“你画图,我来建。”
“就算你要把这江山翻过来,朕也给你递铲子。”
我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可是你说的,堂堂天子,金口玉言。”
“绝不反悔。”
三个月后。
沈家因谋逆罪满门抄斩,沈青霜在地牢里熬干了最后一滴血,死得无声无息。
而我,穿着拖地的凤袍,站在工部新落成的军械司前。
一排排改良过的连弩整齐地陈列在架子上。
巨大的水力锻锤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始。
我站在这轰鸣的时代齿轮前,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晴空。
重活一世,我不做深宫里斗鸡般的太后。
我要做这盛世的,执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