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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48:55

导语

凌晨一点的实验楼天台,风很大。

温以宁抱着一摞错题本上来背书,刚推开铁门,就愣住了。

栏杆边围着七八个女生,校服裙子被夜风掀得轻轻晃。中间那个男生懒懒靠着栏杆,黑色短发被风吹乱几缕,校服外套搭在臂弯,唇角噙着一点笑,漫不经心地听身边人说话。

是裴宴。

本校头号"海王",名字挂在表白墙和流言八卦里,比校长的头衔还响。据说他一学期能换三个女朋友,每个分手都体体面面,下一个无缝衔接。

温以宁下意识想退出去,脚下却踢到了台阶上的空易拉罐。

"哐当"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她怀里的错题本一散,纸页哗啦啦撒了一地。

周围女生看见是她,眼神里都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温以宁,班长,年级第一,出了名的规矩人,跟这个夜场似的天台完全是两个世界。

裴宴却越过人群,径直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捡起最上面一本错题本,低头看见封皮上"温以宁"两个字,挑了下眉。然后他抬手,把臂弯里那件校服外套扔到了她头上。

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蒙下来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松味裹住她。

"穿这么少,"他声音压得低,带着刚吹过风的哑,"台灯底下坐一晚上,明天发烧了,又要怪到我头上。"

周围几个女生的脸,当场就变了。

温以宁蒙在外套里,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肋骨发疼。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把外套还给他的时候,语气干巴巴的:"谢谢,不用。"

裴宴看着她,忽然笑了,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笑意。

"温班长,"他念她名字,像在品一颗糖,"别这么防备我,我又不吃人。"

温以宁没接话,抱着错题本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她才敢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身边重新围满了人,他又变回那个左右逢源、笑眼弯弯的裴宴。

她把天台那点心动按下去,按得死死的。

聪明人不往火坑里跳。何况是裴宴这种,看上去就危险得要命的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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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被迫同组

温以宁是经管学院出了名的乖。

大一报到那天,她扎低马尾,戴细框眼镜,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背着双肩包,安安静静站在队列里。军训不请假,早自习不缺席,作业永远提前交,绩点三年稳坐年级第一。

辅导员夸她省心,同学说她是标准三好学生,连食堂阿姨都记得这个每次吃饭说"谢谢阿姨"、打饭从来不插队的小姑娘。

没人知道,这副乖乖牌底下,藏着另一副骨头。

温以宁舅舅在老城区开武馆,她从六岁开始跟着练散打,一路练到十八岁,擒拿、躲闪、近身搏击,一身实打实的功夫。武馆里最野的几个男孩子,都没她反应快。只是上了大学,她觉得麻烦,把这身本事压了下去,对外只做个守规矩的普通人。

她观察力也毒。从小看人看动作看眼神,谁心里打什么算盘,她扫一眼大概就有数。所以她平时话不多,不是木讷,是懒得拆穿。

裴宴正好是她最懒得应付的那一类人。

外貌是真的出挑。一米八七,肩宽腿长,五官锋利,笑起来眼角却带点懒散的弧度,宿舍楼底下随便一站,都能引来三层窗户探头。成绩中游,社团一堆,朋友一堆,绯闻一堆。

表白墙上关于他的帖子,温以宁刷到过不少。

"裴宴今天又送白纤纤回宿舍了。"

"听说上周他跟外语系那个女生分手,转头就跟设计院的去看电影了。"

"长得帅是帅,就是太渣,谁跟他谈恋爱谁倒霉。"

温以宁每条都扫一眼,划走,从不多想。

她跟裴宴,本该是两条平行线。

专业课老师偏偏不这么想。

周三下午,《商业案例分析》课上,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宣布期末大作业规则:"两人一组,自选题目,期末提交一份完整案例报告,占总评百分之四十。"

教室里顿时嗡嗡一片,大家纷纷转头找搭档。

温以宁刚要回头找室友林小满,老教授又补了一句:"不商量,抽签。我按名单配对,公平。"

抽签结果投影到大屏幕上,一行一行往下跳。

"江屿——苏晚晴。"

"林小满——王梓。"

温以宁盯着屏幕,心跳稳稳的,直到跳到自己名字那一行。

温以宁 —— 裴宴。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出一阵压低的哄笑和窃窃私语。

坐在后排的裴宴吹了声口哨。

温以宁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举手:"老师,我申请换组。"

老教授愣了:"为什么?"

"我想自己一个人做。"温以宁说,"或者跟成绩稳定的同学一组。"

这话意思很明白——她嫌裴宴不靠谱。

教室里又静了一瞬。裴宴从后排站起来,吊儿郎当靠在椅背上,冲她抬了抬下巴:"温班长,这就嫌弃上了?我成绩再差,也不至于拖你后腿吧。"

温以宁回头看他。

裴宴歪着头,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眼神里却藏着点别的东西,像猫盯着一只竖起刺的小动物。

"我不是嫌弃,"温以宁语气很平,"我只是习惯自己安排进度。"

"安排进度?"裴宴笑了,慢悠悠绕到她课桌边,居高临下看着她,"那正好,我这人最听安排。温班长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周围女生倒抽气的声音都能听见。

温以宁手指在桌沿收紧了一下。

她最烦这种油盐不进、拿玩笑当真事的人。跟他掰扯越多,围观的人越来劲。

老教授一锤定音:"抽签定了不许换。温以宁,裴宴,就你们一组。下周一晚上,把选题报给我。"

课散了。

林小满凑过来,压低声音:"栀栀,你怎么跟他一组了?他可是裴宴啊。"

"抽签抽的。"温以宁收拾课本,"一周把选题定了,跟他把分工划清楚,少接触就行。"

林小满还是不放心:"你小心点,别被他撩进去了。"

温以宁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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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温以宁被人拦住了。

裴宴靠在教学楼门口的梧桐树下,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手里转着手机。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跟在她旁边走。

"温班长,"他偏头看她,"什么时候碰个面,定选题?"

"线上说就行。"温以宁步伐没停。

"线上说不清。"裴宴挡住她半步,"案例分析要聊框架,发消息效率低。今晚食堂二楼,七点?"

"我晚上有自习。"

"那就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要去图书馆。"

裴宴停下脚步,看着她,忽然笑了:"温以宁,你是不是觉得,我想追你?"

温以宁也停下,转过头。

夕阳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侧脸,把那点散漫照得很清楚。她老老实实回答:"我没这么想。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为了一组作业搞得太亲近,把该做的事做完就好。"

裴宴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那点笑意淡了些。

"行,"他说,"听温班长的。不亲近。"

他让开了路。

温以宁走出去几步,听见身后他又懒洋洋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前头,小组作业我不会甩给你一个人做。该我干的,我干。"

温以宁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她心里其实记下了这句话。

传闻里裴宴是个油滑甩锅的主,可他刚才这态度,倒不像那么回事。

当然,她没往心里去。传闻和真人对不上的,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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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林小满正在敷面膜,看见她进门,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他有没有撩你?"

"没有。"温以宁把书包放下,翻开案例课笔记,"他说分工自己干自己的,选题明天线上碰。"

林小满松了口气:"那就好。对了,今天表白墙又有他的新帖子,说他晚上要带白纤纤去看电影。"

温以宁笔尖顿了顿。

白纤纤,设计院的系花,跟裴宴传了快半年绯闻,两个人走得最近,虽然一直没官宣,但全院都默认她是"准裴太太"。

"跟我没关系。"温以宁继续写笔记。

林小满叹口气:"你啊,就是太冷静。"

温以宁没接话。

她冷静,是因为她早想明白了一件事:大学里的喜欢,大多是看脸、看新鲜、看别人起哄。她要的不是这种东西。谁要是想拿她当消遣,她不奉陪。

至于裴宴——

她合上笔记本,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天台那件外套,和他低哑的那句"又要怪到我头上"。

温以宁闭眼,把画面压下去。

想多了。纯属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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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乌龙交集

选题碰头约在第二天中午,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

温以宁到的时候,裴宴已经坐下了,面前摆着两盘没怎么动过的菜,手机横在桌上。她以为他在打游戏,走近一看,屏幕上却是一份文档——她昨晚刚发在小组群里的案例框架,上面密密麻麻标了批注。

"你标注的?"温以宁坐下,扫了一眼。

裴宴把手机翻过去,随手把一盘糖醋排骨推到她那边:"随便看看。你框架写得太保守,全是书上现成的模型,答辩没亮点。"

温以宁皱眉:"那你有什么想法?"

裴宴报了几个方向,从行业切入、对手对比到数据怎么挖,说得慢条斯理,条理清楚,一点不像传闻里那种混日子的人。

温以宁笔尖一顿,抬头看他。

他被她看得莫名:"干嘛?"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跟我想的不一样。"

"你原来以为我什么样?"

"以为你会把活儿全推给我。"

裴宴笑出了声,靠在椅背上:"温班长,你对我误会挺深啊。"

"那是传闻。"温以宁面不改色,"传闻说你一学期换三个对象。"

裴宴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挂回去,端起饮料喝了一口,没接这话。

温以宁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心里记下,也没追问。

两个人把选题定在一家新锐消费品牌的起死回生案例上。分工写在纸上:温以宁负责财务和模型,裴宴负责市场和用户调研,周末碰初稿。

谈正事的时候,裴宴是靠谱的。谈完正事,他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撑着下巴看她吃饭。

"温以宁,"他忽然说,"你是不是从来不跟男生单独吃饭?"

"跟你不算单独吃饭。"温以宁夹菜,"这是小组工作。"

"行行行,工作。"裴宴不恼,"那工作结束,能不能请你喝杯奶茶?"

"不能。"

"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不喝甜的。"

裴宴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没再纠缠。

温以宁心里那根弦,却莫名松了一点。这人虽说嘴贫,被拒绝了也不纠缠,分寸感其实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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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集是从这顿饭开始,慢慢变多的。

小组作业要跑市场调研,两个人分头约了受访者。温以宁周末泡在图书馆整理数据,裴宴抱着电脑坐过来,隔了一个座位,各干各的,偶尔递过来一支笔、一杯温水,不多话。

林小满有次来图书馆找她,远远看见裴宴,回去跟她说:"他今天没跟那些女生凑一块,就坐你旁边。"

"做调研。"温以宁翻资料。

"啧。"林小满挤眉弄眼,"我怎么觉得,他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

"别瞎想。"

第三个交集,是个乌龙。

周四下午,温以宁去学院资料室找一份旧年报,推门进去,撞见裴宴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设计院那个女生白纤纤也在,把一瓶饮料递到他手边,笑得温柔。

裴宴靠在书架边,长腿交叠,身边几个兄弟在起哄,白纤纤低头说了句什么,手腕被裴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没让她把饮料塞过来。

温以宁脚步顿在门口。

她第一反应又是传闻那套——裴宴又在暧昧拉扯,吊着女生不拒绝不负责。她心里那点刚松动的印象,立刻又冷了回去,转身要走。

"温班长。"裴宴却看见了她,抬手招呼,"进来找资料?"

满屋子目光转过来。

温以宁退不是进不是,只能推门进去,径直走向最里排书架,跟谁都不搭话。

裴宴那边散得快。兄弟们先走了,白纤纤脸色不好看,临走前回头瞪了她一眼。资料室里剩下裴宴和她。

"你躲什么?"裴宴走过来,抽出她手边那本她要找的年报,递给她,"就这本?"

温以宁接过来,淡淡道:"白同学对你挺好,你别辜负人家。"

裴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了:"你以为我跟她——"

"我没以为什么。"温以宁抱着年报,"跟我没关系。"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裴宴低低说了一句:"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温以宁脚步没停。

她不信。一个绯闻缠身的人,说这种话,跟解释有什么区别。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别扭,又比传闻里多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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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她动摇的那次,在校外。

周六傍晚,温以宁从调研的商圈出来,拐进一条小巷抄近路回学校。巷口蹲着个女人在哭,包没了。前面三十米,一个拎着黑包的男人正快步往巷外窜。

温以宁没多想,丢下书包追上去。

她下手干净利落,侧身、扣腕、一个过肩摔,动作快得那男人都没反应过来,黑包脱手。她蹲下身,膝盖顶住他后背,伸手就去摸他口袋里的刀——做惯了的,先控制凶器。

"跟我去派出所。"她声音很稳。

巷口传来一声轻响。

温以宁抬头,看见裴宴站在巷口路灯底下,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显然刚从奶茶店出来。他看着地上被她制服的小偷,又看看她,眉梢挑得很高。

空气安静了两秒。

"温班长,"裴宴缓缓开口,"你这身手……"

温以宁心里咯噔一下。

她压了四年的反骨,露了。

她飞快松开小偷,把包还给失主,报了警,然后拎起自己的书包,尽量若无其事地往巷外走。经过裴宴身边时,被他拦下。

"真人不露相啊。"裴宴低头看她,眼里有点好笑,"乖乖女私下练这个?"

"舅舅开武馆,从小跟着练。"温以宁知道瞒不过,索性认了,"别跟别人说。"

裴宴没立刻答。

他把手里其中一杯奶茶递过来。温以宁瞥了一眼——三分糖,去冰,是她这两天在食堂随口说过一次的甜度。

"我不问你别的。"裴宴说,"你想藏,我帮你藏。"

温以宁抬眼看他。

路灯昏黄,他站在光里,表情少见地认真,没了平时那股散漫。她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凉的。

"为什么帮我?"

"投桃报李。"裴宴笑了下,"你今天见义勇为,算我撞见的一件好事。我嘴严。"

温以宁没再问。

两个人并排走出小巷,谁都没说话,却也不尴尬。奶茶吸管咬在嘴里,三分糖的甜,不腻。

走到岔路口,裴宴忽然说:"温以宁,你其实不像你装出来的那么乖。"

"你也不像传闻里那么渣。"温以宁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

裴宴看着她,眼底慢慢漫开一点笑意,没否认,也没承认。

"那我们扯平。"他说,"都藏着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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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紧随其后。

巷口这一幕,被附近一个路人拍了视频,发到了表白墙。视频里温以宁利落摔人,裴宴站在旁边,配文:"经管学院温班长身手不凡,裴宴陪着逛街喝奶茶,疑似情侣?"

帖子一夜之间盖了几百楼。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刚进教室,林小满就把手机塞给她:"完了完了,全校都在传你跟裴宴。"

评论里什么都有。

"温班长也沦陷了?"

"裴宴这回认真的?还是又玩玩?"

"白纤纤知道吗,正主被撬了。"

"那女生打架也太飒了吧。"

温以宁皱着眉往下翻,翻到一条白纤纤小号发的:"装乖卖巧,背地里勾三搭四。"

她还没说什么,裴宴从后门进来,扫了一眼她手机屏幕,眉头也皱起来。

"我去删帖。"他说。

"不用。"温以宁按住手机,"越回应越热闹,冷处理。"

裴宴看着她,半晌点头:"行,听你的。但有人再来找你麻烦,你告诉我。"

温以宁没应声。

她心里清楚,这种流言,离她这种"规矩人"的生活越远越好。可裴宴刚才那句"有人来找你麻烦告诉我",说得分外自然,像本来就该护着她。

她把这一丝异样,又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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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暗戳戳的心思

江屿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他是隔壁经管系的学霸,绩点常年第二,仅次于温以宁。人如其名,斯文温和,常年一件白衬衫,说话不疾不徐,走到哪里都安安静静的。

他追温以宁,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只是默默关注:图书馆帮她占座,选修课跟她坐一排,小组作业偶然撞上会帮她把活儿分过去一半。温以宁一直以为是同学客气,没往别处想。

流言出来第三天,江屿端着一份早餐出现在她课桌前。

豆浆、鸡蛋、一个玉米包,都是她平时常买的搭配。他把袋子放下,声音很轻:"温以宁,看你早上总来不及吃饭。这个……给你。"

教室里几个人扭头看。

温以宁有点不自在:"江屿,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会买。"

"我知道。"江屿笑了笑,"就是顺路。你要是不方便,下次我不给了。"

他态度不卑不亢,让人没法硬拒绝。温以宁道了谢,把早餐收下,心里却记下了——江屿这是在表白。

这一幕,被刚进教室的裴宴看了个正着。

他脚步顿在后门,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早餐,又扫过江屿站在温以宁桌边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旁边兄弟勾肩搭背地走回后排,往后一靠,把帽子压到眼睛上。

温以宁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他帽檐下露出来的那道视线。

四目相对,裴宴先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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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组作业冲刺那周,温以宁和裴宴泡在资料室。

江屿偶尔会过来,隔着两张桌子,安静地做自己的事,临走给温以宁留杯温水。每次这时候,裴宴敲键盘的声音就会重几分。

温以宁一开始没察觉,还是林小满提醒她:"你没发现吗,江屿一来,裴宴脸就臭。"

"他脸臭跟我有什么关系。"温以宁嘴上这么说,手上翻页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那天晚上,资料室只剩他们两个。

裴宴抱着电脑,忽然开口:"江屿追你?"

"嗯。"温以宁没瞒,"我还没答应。"

"你怎么想?"

"他人挺好,"温以宁斟酌着用词,"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裴宴敲击键盘的手停了。

他转过椅子,正对着她,台灯把他半边脸照亮:"不想谈恋爱,还是不想跟他谈?"

温以宁被问住了。

她想了想,老实说:"都有。江屿适合结婚那种稳当人,但我对他没有……心跳的感觉。"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心跳的感觉。

她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标准衡量别人了?

裴宴盯着她,喉结动了动,没再往下问。资料室安静下来,只剩风扇嗡嗡转。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从包里摸出一盒草莓牛奶,搁她桌上。

"你今天没吃晚饭。"他说,语气生硬,"顺手买的。"

温以宁看着那盒牛奶。

又是顺手。这人的顺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嘴上说不喝甜的,他买的却是低乳糖的草莓奶,不腻。

"裴宴,"她抬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

裴宴背对她收拾电脑,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同组搭档,互相照应。"他扯了个理由,声音懒懒的,"别多想。"

温以宁看着他的背影,没拆穿。

照应需要记住她喝什么甜度?照应需要在江屿出现时敲键盘敲得那么重?

她心里那点模糊的东西,渐渐有了形状。可她不敢认。面前这个人,绯闻满校,前科累累,她要是先动了心,万一又是一场玩笑,她输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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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感来得比她想的快。

白纤纤找上门,是在学院楼下的花坛边。

那天温以宁独自抱着作业本往行政楼走,白纤纤带着两个女生拦住她。她打扮精致,妆容无懈可击,看向温以宁的眼神却淬着冷意。

"温班长,"白纤纤笑了笑,"听说你跟裴宴走得很近?"

"小组作业。"温以宁绕开她。

"小组作业需要一起喝奶茶、一起逛小巷?"白纤纤不让路,"我跟裴宴认识两年,他身边换过的女生我数得清。他对你,无非又是新鲜一阵。你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旁边女生附和:"纤纤姐跟裴宴才是一对,你别插足。"

温以宁停住脚步,抬眼看她们。

她平时看着软,真沉下脸的时候,眼神很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第一,我没插足谁,你们的事跟我无关。"她一字一句,"第二,裴宴是谁的人,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第三——"

她把作业本往怀里一抱,"让开。"

白纤纤脸色一僵,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纤纤。"

裴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台阶上,神色淡淡:"你找她干什么?"

白纤纤回头,立刻换了副委屈模样:"宴哥,我就是跟温同学聊两句。"

"聊两句需要带人堵在楼下?"裴宴走下来,站到温以宁半步之外,挡在她和白纤纤中间,"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你别往她身上撒气。"

白纤纤眼圈红了:"宴哥,我哪里不如她?"

"这跟谁不如谁没关系。"裴宴语气冷下来,"别再找她麻烦。"

他说完,转身对温以宁抬了抬下巴:"走,送你去行政楼。"

温以宁跟在他身后走出一段路,白纤纤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后背上。

到了僻静处,温以宁开口:"你不用为了我得罪她。"

"她堵你,跟我有没有关系两说。"裴宴停下,看着她,"我看不过去。"

"看不过去的事多了,你管得过来?"

裴宴被她噎了一下,忽然笑了。他低头凑近一点,声音压低:"温以宁,我发现你嘴挺利。"

温以宁后退半步,耳尖有点热:"我走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被他叫住。

"温以宁。"

她回头。

裴宴站在树影里,光落在他眼睛上,认真得不像他:"江屿那边,你要是不喜欢,就别拖着人家。但你自己的事,自己想清楚。"

温以宁听出他话里有话,可他再不肯多说一句,冲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她抱着作业本站在原地,心跳得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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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温以宁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打开手机,鬼使神差点进裴宴的朋友圈。

他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几乎没什么动态,只有一张模糊的球场照片,配了个表情。她又去翻表白墙,想看看关于他的旧帖,翻着翻着,看到一条半年前的——

"裴宴好像跟家里吵过架,搬出来住了。"

"听说他爸要给他定联姻对象,他不愿意,闹得挺僵。"

"他天天换女朋友,会不会是故意装给家里看的?"

温以宁盯着这条看了很久。

装给家里看。

她想起资料室他被问到跟白纤纤关系时那一瞬间的停顿,想起他被拒绝也不纠缠的分寸,想起他藏在散漫底下那点认真。

传闻也许不全是真的。

可她还是不敢信。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把脸埋进枕头。

温以宁,你清醒一点。他是谁你还没摸清楚呢,别先把自己绕进去。

而同一栋宿舍楼的另一侧,裴宴也没睡。

他靠在床头,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温以宁的名字。兄弟在群里聊今晚白纤纤被怼的事,他没接话。

他想起她摔小偷时干净利落的样子,想起她被江屿追时不拖泥带水的样子,想起她耳尖发红转身就走的样子。

兄弟私聊他:"宴哥,你是不是来真的了?"

裴宴盯着那条消息,很久,回了三个字。

"别瞎说。"

删了。又重新打:"嗯。"

最后还是没发出去,把手机扣在了床头柜上。

窗外月亮很圆。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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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误会闹大

事情坏在那场生日局上。

裴宴有个发小过生日,在商圈一家私人会所办局,白纤纤也去了。温以宁本来跟这种场合八竿子打不着,是发小起哄,说要把温班长请来给裴宴"验收验收",裴宴没拦。

那天温以宁结束调研过去,推门进包间的时候,里面灯光昏黄,人声嘈杂。

她一眼就看见了裴宴。

他坐在沙发正中,白纤纤挨在他身边,手里捏着酒杯,正凑在他耳边说话。裴宴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散漫,侧脸被彩色灯光切出轮廓,看上去跟周围那些起哄的人没什么两样。

白纤纤像是说了句什么,他低笑一声,偏过头。

镜头(包间里有人举着手机)正好抓下这一幕——两人靠得很近,白纤纤手搭在他小臂上,他没有躲。

温以宁站在门口,脚步钉住。

包间里有人喊她:"温班长来了!"

裴宴听见声音,抬眼看见她,脸色变了一下,正要起身。白纤纤却抢先一步,挽住他的胳膊,笑得乖巧:"宴哥,我敬你一杯。"

那杯酒送到他唇边。

温以宁没再看第二眼,转身就走。

裴宴一把推开白纤纤的手,起身要追,被发小从背后拽住:"急什么,女生嘛——"

"松开。"裴宴声音冷得吓人。

可就是这两秒的耽搁,温以宁已经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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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照片就上了表白墙。

是个拼接图:一张包间里裴宴白纤纤挨坐的近景,一张两人走出会所并肩的侧影。配文写得暧昧:"裴宴白纤纤恋情实锤,昨晚会所庆生,全程贴身陪伴。温班长那边,怕不是又一个过场。"

评论区瞬间炸了。

"我就说吧,裴宴对谁都一样。"

"温以宁还好没陷进去,及时止损。"

"白纤纤终于熬出头了。"

"什么乖乖女,被海王当乐子了。"

林小满冲进宿舍,把手机拍在桌上:"你别信,肯定是白纤纤摆拍!"

温以宁坐在书桌前,脸色很平静。

她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裴宴没有躲白纤纤的手,这是她亲眼看见的。他笑了,也是她亲眼看见的。

照片会骗人,那杯送到唇边的酒不会。

"小满,"她合上手机,声音很轻,"我早说过,跟他保持距离。"

"你不问问他?"

"问什么?"温以宁打开案例文档,"我们本来就只是小组搭档。他跟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

话说得斩钉截铁,可她敲键盘的指尖有点凉。

她心里其实是委屈的。

她明明已经在一点点放下戒备,明明看见过他跟传闻不一样的地方,明明在巷口接过他那杯三分糖的奶茶。结果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绯闻里那个位置——左拥右抱,暧昧不清。

也许传闻才是真的,那些不一样,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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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来找过她。

第三天早课结束,他堵在教学楼门口,比平时憔悴了点,眼底压着东西。

"温以宁,"他直接开口,"会所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温以宁抱着书,语气淡淡的,"裴宴,我们之间需要解释吗?"

裴宴被这句话噎住。

他其实有一肚子话要说:白纤纤是被家里安排跟他一起出席的,她挽他胳膊是故意做给人看;那杯酒他没喝;他站起来追她,被人拦住了。可这些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家里那摊烂事,他不想让她知道。裴家逼他接受联姻对象,闹到他跟家里几乎断绝关系,白纤纤正是那边推过来的人。这些污糟事说出来,像把自己摊开给人看,他还没准备好。

更要命的是,他看见温以宁身后不远处,江屿正抱着书走过来。

裴宴心里那股劲拧了一下,嘴上便变了味:"行,不需要解释。是我多事。"

温以宁抬眼看他。

他说完这句,转身走了,走得很快,背影绷得很紧。

温以宁站在原地,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把。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莫名觉得难受。江屿走到她身边,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

从那天起,小组作业彻底冷了下来。

温以宁一个人扛了大头,裴宴负责的市场调研交得潦草,两个人线上只谈进度,私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资料室再也没并排坐过,食堂碰面,裴宴绕路走。

林小满看得直跺脚:"你们这是干嘛啊,有话不能说开?"

说不开。温以宁想。他不解释,她不问;他疏远,她退。成年人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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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就是在这时候,重新走近的。

他没提表白,只是一如既往地照顾:图书馆占座,雨天送伞,她调研晚了,默默陪她走回宿舍。温以宁情绪低落,对这份照拂没有再硬推。

有天晚上自习结束下大雨,江屿撑伞送她到宿舍楼下,把伞递给她。

"温以宁,"他看着她,"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我不催你答复,你慢慢想。我一直都在。"

温以宁接过伞,低声道:"谢谢你,江屿。"

这一幕,被不远处树下的裴宴看见了。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给她买的草莓奶,站在树影里,看着江屿把伞塞到她手里,看着她低头道谢。

那盒牛奶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旁边兄弟拽他:"宴哥,回去吧,你搁这儿站一晚上了。"

裴宴没动。

他想冲过去,想告诉她那天晚上不是那样,想把江屿的伞夺下来。可他又有什么立场冲过去?他跟她,连个名分都没有。那天会所的事没解释清,他自己先走了,现在凭什么拦着别人对她好。

他站了很久,直到温以宁上楼、江屿离开,才转身往回走。

那盒牛奶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走了几步,他又折回去,捡起来,揣回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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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还在发酵。

白纤纤趁热打铁,在朋友圈发了一组两人"合照",文案暧昧,配定位裴宴常去的餐厅。几个跟拍风的账号转了出去,舆论基本认定裴宴跟白纤纤在一起了。

更过分的是,有人把温以宁校外摔小偷的视频翻出来,配了阴损文案:"靠打架勾人,难怪海王为她跟白纤纤闹。"评论区污言秽语不少。

温以宁没看手机,是林小满气不过要去撕,被她拦住了。

"别理。"她声音发闷,"清者自清。"

可夜里她躺在床上,还是没忍住,点开裴宴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在两周前他发的"调研数据我周五给你"。她打了一行字:那天会所,到底怎么回事?

光标闪了半天,她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锁屏,翻身背对墙。

他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温以宁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有点酸。她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为这种事掉眼泪的年纪,原来没有。

而裴宴那边,正跟家里派来的人对峙。

裴家的助理找到他,把联姻协议摊在桌上,逼他表态。他这才知道,白纤纤今晚那组合照,是家里默许甚至推波助澜的——目的就是坐实两人关系,逼他就范。

裴宴看完协议,笑了,笑得很冷。

他起身往外走,助理在身后说:"裴宴,你爸说了,你不答应,就别想再拿到裴家一分钱。"

"谁稀罕。"他头也不回。

走出写字楼,夜风吹过来,他才想起包里那盒温以宁爱喝的草莓奶,还有资料室里她低头翻资料的样子,和她站在教学楼门口那句"我们之间需要解释吗"。

裴宴在路边站了很久。

他不能再拖了。误会再不解开,江屿就要把人抢走了。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把自己那摊烂事,原原本本摊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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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结局

解开误会的地方,还是那座实验楼天台。

周五晚上,温以宁收到一条消息,裴宴发的:"天台,等你。有话跟你说,你不想听也上来听三分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推开铁门,夜风扑面。裴宴靠在栏杆边,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没穿校服外套,只一件黑色卫衣,跟第一次她撞见他时一样,又不一样。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温以宁,"他开门见山,"会所那天,我跟白纤纤什么都没有。"

温以宁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裴宴把文件袋递给她。里面是一份裴家的联姻意向协议,还有几张截图——白纤纤跟裴家助理的聊天记录,对方授意她在局上贴近裴宴、制造同框。

"我爸想让我跟白纤纤定下来,拿两家生意换好处。"裴宴声音很低,"我不愿意,闹僵了,搬出来自己住。我身边那些所谓女朋友,一半是挡箭牌,一半是别人硬凑的绯闻。我没跟谁真在一起过。"

温以宁翻着文件,指尖一点点收紧。

"会所那晚,"裴宴继续说,"她挽我胳膊,是做给拍视频的人看的。那杯酒我没喝。我看见你进门,站起来要追你,被发小拦住了两秒,就两秒,你已经进电梯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表白墙那些合照,是摆拍。我今天把证据都带来了。"

温以宁抬头:"你为什么不早说?"

裴宴沉默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我家这些事,挺难看的。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拿家里当借口。而且……"他喉结动了动,"我那时候还没确定,你到底在不在意我。说早了,像逼你表态。"

夜风把温以宁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原来那些散漫、浪荡、满不在乎,都是一层壳。壳底下的他,别扭、嘴硬、怕被看穿,也怕自己一厢情愿。

"那江屿送伞那天,"裴宴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收了?"

"他送伞,我总不能把伞扔回去。"温以宁看着他,"我没答应他。"

裴宴眼睛亮了一下。

"我没答应他,"她又重复了一遍,"是因为我心里有人了。"

天台安静下来,只剩风声。

裴宴往前走了一步:"谁?"

温以宁耳尖发红,别开脸:"你猜。"

裴宴笑了,是那种卸下所有伪装、从眼底漫出来的笑。他又走近一步,几乎把她圈在栏杆和自己之间,低头看她。

"温以宁,"他说,"我装了两年浪荡子,挡联姻、挡烂桃花,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你第一次在资料室翻我标注,第一次在巷口摔小偷,第一次耳尖发红转身走——我全记着。"

"草莓奶是低乳糖,三分糖去冰,你随口说过一次,我记住了。"

"江屿送你早餐那天,我在后排坐了一整节课,书一页没翻进去。"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我不是海王。我只是……等一个值得我收心的人。"

温以宁抬头,撞进他眼里。

那里面没有散漫,没有玩笑,只有清清楚楚的她。

"裴宴,"她轻声说,"我也跟你坦白一件事。"

"你说。"

"我不是什么乖乖女。"她抿了抿唇,"武馆长大的,散打擒拿都会,藏了四年。在资料室第一次见你被女生围着,我以为你又在欺负人;后来巷口被你撞见身手,我以为你会笑我。"

"可你没有。"

裴宴怔住,随即低低笑出声:"合着咱俩都藏着一手。"

"嗯。"温以宁也笑了,"都藏着一手,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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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解开,该清算的人,裴宴没客气。

他把白纤纤摆拍、造谣的证据整理好,发在了表白墙和学院群里,附上一句:"本人与白纤纤从无私人关系,相关合照均为摆拍。请勿再骚扰温以宁。"

舆论一夜反转。

之前骂温以宁的帖子被顶下去,评论区变成:"原来裴宴是被家里逼的,海王人设是装的?"

"这反转也太甜了,双向藏拙啊。"

"白纤纤自导自演,活该。"

白纤纤被学院约谈,造谣摆拍的事传了出去,再没人信她那套温柔人设。她来找裴宴闹过一次,被他一句话挡回去:"协议是你家攀上来的,跟我没关系。再找温以宁麻烦,我不介意把证据交给老师。"

江屿那边,温以宁单独找他谈了一次。

她把话说得很清楚:"江屿,你很好,但我心里有人了。之前没早拒绝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江屿沉默片刻,笑了笑,很体面:"我猜到了。看你提起他时的眼神,跟看我不一样。"他顿了顿,"祝你好。"

温以宁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有些人适合做朋友,不适合做恋人。她不拖泥带水,也不留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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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那天,还是在天台。

裴宴拎着两杯草莓奶上来,递她一杯,自己一杯。两个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看底下校园的灯火。

"温以宁,"裴宴忽然说,"以后小组作业,不用你扛大头了。"

"嗯。"

"江屿那种人,你以后也别收人家早餐。"

"裴宴,"温以宁侧头看他,"你吃醋吃得挺明显。"

"明显吗?"他面不改色,"我这是陈述事实。"

温以宁笑出声。

裴宴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笑起来的眼睛上,慢慢凑近。他没急着碰她,先问了一句:"可以吗?"

温以宁没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他低头吻下来。夜风很凉,草莓奶很甜,栏杆底下是整座校园的灯火。这个吻很轻,带着点试探,又藏着压了很久的心意。

分开的时候,裴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温以宁,"他说,"我以前觉得,谈恋爱是件麻烦事,谁认真谁输。"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笑了,"输给你,也不亏。"

温以宁耳尖通红,伸手推了他一把,被他顺势握住手,十指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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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甜得理直气壮。

早上他会拎着早餐出现在她宿舍楼下,不再是江屿那种客气的顺路,是明目张胆的等。资料室里两人并排坐,他帮她挡掉凑过来搭话的人,她帮他把调研报告里的数据核对一遍。

他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一夜之间断了干净。有人问裴宴怎么突然收心了,他靠在椅背上,笑得懒懒散散:"遇到个管得住我的。"

温以宁的反骨也渐渐露出来。社团招新被人刁难,她三两句怼回去;路上再遇不平事,裴宴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上前一步。裴宴跟在后面,看得眉开眼笑,跟朋友说:"我对象,飒吧。"

朋友翻个白眼:"之前是谁说不谈恋爱的。"

裴宴不反驳,低头看手机里她的照片,嘴角压都压不住。

期末案例报告拿了年级第一。答辩那天,老教授看着PPT上两个人的名字,又看看台下并肩站着的两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下台后,温以宁翻着评分表,裴宴凑过来,从背后把下巴搁在她肩上。

"温班长,"他低声说,"从被迫同组到拿第一,我算不算功过相抵?"

"功过?"温以宁挑眉,"你有什么过?"

"会所那事,让你难受了那么久。"

温以宁转过身,仰头看他。

"都过去了。"她说,"以后别再让我误会。"

"不会了。"裴宴握住她的手,"以后我的事,你第一个知道。"

晚风穿过走廊,灯光暖黄。

一个是藏着反骨的乖乖女,一个是披着浪荡壳的深海王。两个都把真心藏得很深的人,绕了一大圈乌龙和误会,终于在彼此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

原来最好的恋爱,不是谁追谁、谁撩谁,是兜兜转转之后发现——

这个人,看穿了我藏起来的那一面,却还是选择走向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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