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穿越了。
不,应该说,我重生了。
我重生在了和苏星辰婚礼当天,当我看向苏星辰眼睛的时候,司仪正举着话筒满含笑意的问我,“江月小姐,您是否愿意嫁给苏星辰先生为妻,此后,无论贫穷与富贵...”
“我不愿意。”我音线颤抖,却缓慢坚定地说出了这四个字,我不愿意...
脸颊冰凉,是苏星辰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我眼角的泪。
“阿月,”他看着我,温润的笑容里充满了无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断擦去我脸上的泪滴。
司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满脸错愕,现场宾客们也鸦雀无声,安静地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太匪夷所思了,新娘新郎不是出了名的相爱吗?可是刚才新娘在说什么,她不愿意?
我捂着胸口,阵阵酸涩胀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流。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苏星辰...
“他现在爱的是我,江月,你清醒点吧,而且,就算他没有失忆,我也有一百万种方法拆开你们。”
阳光倾泻的落地窗前,韩落星忽然笑了,她点了一根烟,朝江月脸上轻轻吐了一口烟圈,“江月,或者,你想看见他的尸体么?”
死去前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涌现,我惊恐地望向观众席,
不断搜寻着脑海里的那个身影,韩落星。
2
“江月,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儿,滚出我们村子!”
“江月,你不是有奶奶吗?为什么还要住在我们村?”
“江月,你爸爸没出息,你奶奶也是个坏人,你也是个坏孩子!”
幼时的我沉默地站在那里,忽然一颗石子砸来,额头传来一阵痛感,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谩骂,我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或者说,是外婆的家。
“江月!你跑什么,不许跑,你个胆小鬼!小野崽子!”
一个顽劣的男孩子见我不理睬,顺手抓起一把路边的石头向我的后背砸来。
有人拉着我的手臂往旁边猛拽了一下,我踉跄了一下,有点恍惚。
石头没有偏离原先的轨道,散落在了我原先站的位置。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一个白净稚气的男孩冲了过来,抓着我手臂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发力,似乎还在后怕。
那群孩子看见苏星辰后面的轿车下来一个贵气逼人的美丽妇人,头也不回地撒丫跑了。
“你没事吧?”他松开了抓着我的手,眼神在略过我额头时,停顿了一下。
我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这点小伤,还没必要挂在心上。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苏星辰,在7岁这年,一个如瓷娃娃般精致的男孩子。
苏星辰家很有钱,是我想象不来的有钱,这是我外婆告诉我的,她说村里最近来了一户富人家,在村里最边缘位置买了一块地,准备盖大楼房。
桃柳村风水极好,风景也是顶美的,年年都会有人来这里旅游,这个我是知道的。
只是...盖大楼房么...
我停下搓洗衣服的手,抬头看了看眼前略显破旧的砖瓦房,还有用玉米秸秆做的围墙,抿了抿嘴。
那确实是挺有钱的。
3
我家很穷,不仅穷,还穷的复杂。
我的奶奶由于封建社会的压榨,重男轻女的腐朽思想极其严重,用我妈的话讲,她没偷偷把我给卖了,已经是烧高香了。
偏偏这样的家庭,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娃娃,为此,我的奶奶,天天站在大门口指桑骂槐,各种找我妈的不痛快。
我爸心疼我妈,为了我妈天天和老太太吵。
家里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我爸一气之下和老太太大闹了一次,把年仅一岁的我送到了外婆家,带着我妈去了外地打工。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关于爸爸妈妈的印象并不深。
好像是有那么几次,我追着他们离去的车子大哭的场景,一直深埋在内心。
从那以后,我便不爱笑,比别的小孩更加聪慧懂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有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
桃柳村有一条水底清澈的小溪,不时有几条欢快的小鱼儿喜欢来人前游来游去,我经常挖了野菜后顺便过来冲洗一下,看着小鱼儿的身影痴痴笑出声。
“江月?你在……”
听见声音,我冲洗野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看去,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苏星辰。
大概是多久呢?
他都已经长成俊俏的少年模样了。
不过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在洗野菜。”
我大大方方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丝毫窘迫。
有什么好窘迫的呢?
我与他本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即使我再踮起脚尖,也不会触碰到。
既然如此……我忽而垂眸轻笑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我身旁,折了一枝嫩柳,去逗趣我前方探着好奇脑袋的小鱼群。
“它们真可爱,好久没见,你…怎么样?”
说着,他转过头来看我,眸光依旧清澈,却好似又夹杂了一点什么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挺好的。”
“你往后退一点,不然水要溅到你衣服上了。”
他虽然穿着款式很普通,但那质感,一眼就能看出来不便宜,我不想看着他干干净净的衣服被弄脏。
我将洗干净的野菜装进篮子里,站起来转身要走,却没想到他离我太近,手里的篮子差点甩到他身上。
我紧忙往后退,脚踏空绊了一下,关键时刻苏星辰拉住了我,避免了落水的惨状。
“没事吧?”他将我扶稳,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蹲下去看我的脚踝。
“嘶!疼!”
他被我惊的手缩了一下,而后又小心翼翼拉下我的袜子,露出一片红肿,“扭到了,回去要敷些药酒,好好休息。”
说完他站起来,又背对着我蹲下,“上来。”
语气不容置喙。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可此刻我心里却泛起别样的酸楚,我没有拒绝,听话的趴到了他背上,胳膊环住他脖子的时候,脑袋也埋在了他颈窝里,香香的,好想哭。
少年身形瘦削却有劲,背着我缓步走在回村的小路上。
为什么,他每次都不介意我的狼狈呢?有钱人不都应该高高在上的吗?
“在想什么?”
仿佛听见了我的心声,苏星辰温声开口。
“为什么你每次都会帮我?”
我声音有些涩,心里更是像八月末的柿子,外表已经挂了红彤彤,但实际上内里依旧涩的发麻。
他怔愣了一下,忽然嘴角牵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看见你受欺负了当然要帮啊,助人为乐是人类的美好品德不是吗?傻瓜,以后要懂得反击,不要傻站在那里。”
我脑袋歪在他的肩头,看着他清浅笑意的侧脸,心里的委屈像开了闸的洪水,可是我并不会助人为乐,眼泪不停地滴落,渐渐晕湿了他的肩膀。
我只会冷漠自私,因为我是个坏孩子,我是不被爱的孩子。
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无声的抽噎着,我能感受到他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是我忍不住,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出乎意料的,苏星辰并没有阻止或者打断我,他只是背着我走得更加缓慢,沿着依旧清澈见底的溪流。
没关系的,苏星辰心里想,没关系,我都知道的。
4.
再次与苏星辰的见面,是在高二开学的那天。
也许是从小开智的早,再加上我那一股一定要出人头地的狠心,我的学习成绩一路优异,顺利考上了市重点高中。
高中生活并没有随着我长大有很大的改善。
相反,我的父母连出学费都要唠叨计较一阵子,更别提给生活费了,因为他们已经有了贴心陪伴的孩子。
而外婆外公年纪也越来越大,能干的事不多,只盼着家里那几亩地收成能好一点,家里那只羊能吃的再肥一点,好可以给我交上下一年的学费。
高一生活依旧三点一线,最轻松快乐的时光,我觉得应该就是去厕所的时间了。
高二…我原本以为应该是一样的。
直到我在开学那天,正在校园里努力拖着一大麻袋的生活物品,累得弯腰哈气时,身侧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接过了我手心里攥的发皱的麻袋边角。
我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扭头去看,果然是苏星辰。
只有他,每次都会在我狼狈的时候出现。
“嗨,美丽的小姐,上天听到了你的诉求,派我来拯救你了。”
他低头笑看着我,眼睛里闪碎着点点星光。
听见他依旧温润的声音,我噗嗤一下也笑了出来,眼眶却愈发湿润。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解的问。
“当然是上天派我来的。”
“正经点!”我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
“咳咳,我转学了。”苏星辰吸了好大一口气,才将麻袋给搬起来扛到肩膀上,累的气息都乱了很多。
“我爷爷身体状况不太好,想在村里庄子上颐养天年,我想多陪陪他,所以就跟妈妈申请了转学到这边。”
“但是这里的学习资源……”
我话还没讲完,苏星辰就笑着接道:“这些课程我基本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复习,而且,我家里有请高级家教,所以耽误不了什么。”
我突然就不想说话了,该说什么呢?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在这里,也可以教你啊!”
苏星辰好像很开心,我看着他的笑脸,也扯了一个笑容,“嗯。”
他帮我把麻袋扛到了宿舍楼,我都不知道他那么瘦削的身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他还给我选了一个下铺位置,正准备清扫床铺时候,我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出了声,“苏星辰,我不喜欢下铺。”
他拿扫把的手一顿,继而又轻松道:“没想到我们阿月也喜欢住上铺,我也喜欢呢,上铺清净多了,个人空间安全感满满。”
“嗯。”
我们来的很早,宿舍里还没其他有人来,我将麻袋拆开,拿出里面的书包被褥等东西,等苏星辰将床铺打扫好了再铺被子。
看着苏星辰弯着腰在上铺忙来忙去,我突然有点恍惚,他好像我爸啊!
应该说,他好像我爸这个角色。
“苏星辰,”
“嗯?”他抽出空朝我看来,
“你好像我爸。”
我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却把苏星辰噎地耳朵尖通红,“咳咳,来,把被子递给我。”
傻瓜,苏星辰心里有一头小鹿在不停地乱撞,她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5.
我与苏星辰并没有分在同一个班级,班级太多了,多到,如果平常不刻意,我连苏星辰的面都见不到。
“好了同学们,这次的座位安排,根据你们上次的考试成绩自由挑选。”
教室里一片鼎沸,班主任在讲台上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有序走出教室,在过道上等待喊到名字进来挑选座位。
等到我时,班里已经坐了一小半,我抬头四顾了一下剩下的位置,选了一个靠墙的三连排中间位。
在我要进去时,抬头瞥见了后面位置的三个男生在悄悄看我,其中一个男生低声打趣我后座的男生道,“不错呀!前面终于坐了个美女!”
我听见了,伸手摸了一下侧脸,心里却没有荡起一点涟漪。
少女清瘦的何止是身体。
我经常会望着窗外发呆,在学校挺好的其实,没有鄙夷的目光,没有干不完的农活,也没有必须忍让的委屈,就是…
需要偶尔饿饿肚子而已。
对了,学校里还有…苏星辰。
苏星辰,好久没见他了,就连在学校里,我与他好像也不是同一片天空下的人,我趴在课桌上,摸了摸书本卷起的翘边,心底无由来一股落寞悄然升起。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来到了秋天,秋雨连绵。
我拿起伞准备去食堂的路上,在一楼楼梯口碰见了苏星辰。
“江月。”
他依旧笑意盈盈的望着我,少年愈加身姿修长,就站在那里,笑容总是如春风般温暖。
“苏…星辰,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啊…”
“等我?”我拧眉,等我干什么?
“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苏星辰走我稍微前面一点,突然倒步走面对着我,有些神秘的问。
“不知道。”
时间过得太快了,又太慢了,我哪里会记得日期。
“嗯…那跟我走,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苏星辰的眼睛真的很亮很亮,像他的名字一样,我不经意间与他对视,呼吸微微一窒,匆忙低下了头,“好。”
我走在他身后,看着他不停的抬脚迈步,他走路的姿势也好标致,不自觉间,我就学着他的样子,脚掌落在他走过的地方。
等我再抬起头,入目是一片爬满紫藤萝的亭外长廊。
“其实是一个小惊喜哦,阿月,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天天开心!”
苏星辰引着我走进亭子,石桌上赫然放着一个蛋糕,没有很大,但是很漂亮,蛋糕上还插着两根数字蜡烛,是我的年龄。
苏星辰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后脑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不喜欢吗?”
我定定看了那个蛋糕好久,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喜欢,苏星辰,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那个蛋糕我好像,在几年前见过…
6.
在无数个奋笔疾书的日夜下,我最终如愿考上了江大,暑假兼职了两个月,攒够了学费和部分生活费。
收拾行李时,我心里有了些许期待,未来…属于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阿月!走了!” 是苏星辰的声音。
“来了!”
我的专业是计算机,而他在金融管理系,不过不同于高中,我们这次可以常常碰见。
日子过得安宁又平和,在我渐渐放下心防好好享受生活时,韩落星出现了。
空荡的教室突然响起女生娇嗔的声音。
“你就是江月?”
我停下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抬头看她。
是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女生,像橱窗里的顶奢版洋娃娃。
“是,你是?”
“我是~苏星辰的…未、婚、妻。”
她双臂环胸,弯腰靠近我的脸,盯着我的眼睛,缓慢吐出这几个字。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心脏猛的一颤,而后密密麻麻的酸涩。
我低下头将笔记本合上,“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关系。”
“误不误会的,你心里会不清楚吗?”
韩落星看了我几秒,轻笑了一下,“虽然这几年我不在他身边,但是他的事情我多少还是知道的,你戴的这条手绳,是他送你的吧?”
“这是他和苏奶奶特意去求的平安绳,哦,对了,应该是生日礼物吧,那你知道他怎么知道你生日的吗?”
“应该是前几年还在那个小镇子上的时候,我去找他玩,一起逛街时,曾…”
“我说了我们没有关系,以后我也会跟他保持距离。”我冷静打断她的话,心口却慌得直跳,怪不得,怪不得会送那个蛋糕,原来是看见过啊!
“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我将电脑包拉链拉好,迅速离开了教室。
茫然的走在校园内,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心里酸涩的同时,竟然也会有些窃喜。
我果然还是个坏人,我想。
7.
苏星辰当天晚上就来自习室找我了,十月末了,他的额头碎发竟然还能微微汗湿,紧贴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
“江月,我有事想跟你说,我们去散会儿步好吗。”
“好。”
今天没有星星,天还挺黑的。
“今天是不是有个女生去找你了?”苏星辰忽然问。
“是。”
“她是韩落星,我们是邻居,也可以说双方父母之间是好朋友。”
“嗯,挺好的。”我淡淡开口,低着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忽然额头一痛,我轻呼抬头,看见了面前苏星辰紧张兮兮的脸。
“撞疼了没有?”可能是怕又弄疼我,他手悬在我额头边,想触碰又不敢。
“没事,倒是你,怎么好好的停我面前了?”
“我原本是想说,江月,我跟她仅限于朋友的关系,我不清楚她找你说了什么,但是我不想你误会,我…”
“她说她是你未婚妻。”
我说完这句话,看见了苏星辰脸上明显的错愕,“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原本想过她可能会乱说一些什么,但是没想到这么离谱,”说着,他笑了一声,像是气笑了,又像是无语。
“她娇蛮惯了,自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们是邻居,年龄又相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有了一种认知,觉得我天生就该属于她。”
“以前年纪小不懂,只是纠正她这种想法不对,后来就让妈妈带我过来乡下这边了,没想到现在她愈加过分了。”
忽然,我对视上了苏星辰的眼睛,他眼神坚毅,定定的看着我,说,“江月,我喜欢你。”
我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江月,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这句话像按了循环键一直在脑海里重复。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生,我父母也是尊重我的意愿,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这份喜欢,好吗?”
我脑子里乱麻麻的,听得见他说什么,却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呆愣愣的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
看着他轻轻把我拥入怀里,好温暖啊!
原来拥抱是这样的感觉。
8.
我们在一起了,纵使我不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依旧想抓住眼前的美好,所幸我赌对了。
在一起的期间,苏星辰对我倍加宠爱,我们度过了很美好的几年,毕业后也顺利结了婚。
婚礼上,我们彼此交换了戒指,戒指上的钻石是由一颗传说为永恒的宝石分割而成,他说,从此我们命运相系,相辅相成。
而韩落星在这几年期间一直反复作恶,直至我们结婚前夕,她的父母终于承受不了她的疯狂,决定不久后将她送出国。
当然,我们的婚礼她没有出现。
我觉得我好幸福啊,因为我和苏星辰从此有了一个家,以后的每一天,他都将和我生活在一起,三餐四季。
直到,一个月后,我们在回家路上的跨江大桥上出了车祸。
苏星辰在紧要关头护住了我,我没有大碍,他情况危急。
他的额头上都是血,鲜红的,流进眼睛、嘴巴,满脸都是…在苍白的脸上愈发刺目。
“苏星辰!星辰!醒醒啊不要、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苏星辰…我泪流满面,眼里全是他流血的样子,外面好嘈杂啊,但是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再次醒来后,已经是在医院病床上了,妈妈看着我醒来很开心,却在提起苏星辰时欲言又止,原来,好消息,他活过来了,不太好的消息,他不记得我了。
病房里,韩落星巧笑嫣兮的喂着苏星辰橘子,看见我来了,她得意又不屑地瞟了我一眼。
“苏星辰…”看见他,我眼泪止不住地涌上眼眶。
太好了,你还活着。
“你是?”苏星辰看向我的眼神陌生又冰凉。
“她啊,一个莫名的跳梁小丑而已,星辰哥,不用理她。”
心好疼啊,他的眼神…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没关系,活着就好,会记起来我的,会的。
可是…
“他现在爱的是我,江月,你清醒点吧,而且,就算他没有失忆,我也有一百万种方法拆开你们。”
“江月,你觉得你真的配得上他吗?你别那么天真又自私了好不好。”
“或者…你想看见他的尸体么?”韩落星朝我脸上吐了一口烟圈,轻声说。
“车祸是你…”我睁大了眼睛,心里惊恐万分,她怎么能疯到这个地步?!
“诶,可别这么说,我只能说,江月,离开他,或许他会,活得更好。”
“你威胁我?”
“没有哦,是提醒而已。”
我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外面明明阳光明媚,我却觉得心底格外冰冷。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离开吧,我想。
可能上天也觉得苏星辰是我的一切,失去了他,我活着也就没有了意义,在我离开苏星辰的第12天,我死于一场没有痛苦的火灾。
再次睁眼,便是我们的婚礼现场。
对面的人眉眼依旧温柔,好久不见啊!苏星辰。
只是这次,我不能再跟你携手殿堂了,我不能那么自私,将你置于未知的风险之中。
我可以失去你,但是,不能接受永远失去你。
9.
能再一次见到阿月,所付出的一切就没有白费。
“不愿意也没关系,将戒指戴上吧,阿月。”
这是我唯一能留在你身边的方式了。
苏家书房—
苏星辰拿起书桌上的一盆多肉,端详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了药品大小的石头,“张恺,将这块石头拿去检测,盆栽丢掉。”
“少爷,这盆栽不是江小姐…”
“去。”苏星辰沉声道。
“是,少爷。”
苏星辰坐在办公椅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那个盆栽也是韩落星送给阿月的,韩落星…原来这么早就疯了啊…
他摸着戒指上的宝石,那道声音又浮现在脑海里,那是上一次他得知阿月死讯的时候,所做的交易。
“你真的愿意将剩余的生命力献与我,以求得江月的重活吗?”
空灵的声音不知从何而起。
“当然,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了,不是么?”
车祸没有致使他死亡,可笑的是,却查出来身体已被辐射长期影响而开始衰竭,死亡,不过是短暂时间而已。
本想利用失忆让阿月离开一段时间,腾出手来收拾韩家,没想到…韩落星个疯子!竟然纵火!
“这可不一样,生命力一旦丢失,你连下辈子都不会有了。”
“那我的灵魂会消散吗?”
“不会,但是会永久烙印在永恒之心里。”
“那就可以永远陪着阿月了吧…”
苏星辰休息片刻后,立马开始工作,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将韩家打压得永远翻不了身。
10.
江城的富人圈子里最近流传得好热闹。
先是苏家的新娘子婚礼上当场悔婚,没过多久韩家又破产,韩家小姐韩落星因为一起高中命案锒铛入狱,而苏家少爷明面上宣称以后将在国外发展,私下里却有人说他死了。
“早就听说韩家那女的不正常,真是什么都敢干。”
“谁说不是呢,谁知道光鲜亮丽的豪门背后藏匿着多少罪恶。”
“诶,你们说,那苏家的,真的死了吗?”
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谣言,韩落星早就在苏星辰身边放了辐射类的东西,长期以往,苏星辰身体早就垮了。
而韩家,就是苏家的手笔。
——
江城风浪翻腾之时,江月正在一个小岛的教室里给孩子们讲课。
婚礼之后,她就断绝了与苏星辰所有联系,独自一人来到了这个落后却又美丽的海岛上支教。
一天夜里,她突然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苏星辰来了,来跟她告别,然后他就转身向那片大海走去。
那片海好黑啊,苏星辰,不要去!
“不要过去!”
江月拼命地追,泪水湿了衣襟,可是苏星辰走得好快,她怎么都追不上。
终于,终于要碰到他的衣服了。
江月伸出手,却是无名指上传来的灼热疼痛。
痛感使得她猛然惊醒,睁眼时,海水已没过了她的膝盖,无情地拍打着沙滩。
江月望着漆黑的海面茫然了好久,低头触碰了下手指上的戒指,蹲下身嚎啕大哭。
苏星辰,她的苏星辰,再也不会回来了。
11.
第一次见她时,她正在被一群恶劣的小孩欺负,也不反击,就那么傻傻的往前走。
眼看着石头就要砸到她身上,我连忙把她拽了过来,她的眼神,清冷中夹杂着茫然。
突然间,我有点心疼。
这个女孩子,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自此,我记下了她的名字,江月。
我总会不经意间向村口情报处的大爷大妈们打听关于她的事情。
原来,她自小就没有父母疼爱,寄人篱下,被谩骂已是家常便饭。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默默关注她。
我看见过她一个人河边洗衣服,我看见过她被同村孩子恶作剧,我看见过她被亲戚暗地里咒骂…
她每次都对这些充耳不闻,我一次都没有看见过她的眼泪。
直到幼年一次,韩落星来乡下找我玩,我带她去镇上逛商场时,远远看到了那蹲着的瘦削单薄的身影,正隔着橱窗静静看着里面,她似乎擦拭了一下眼角,转身走了。
我没理会韩落星的质问,走到她蹲过的位置往里看,是一对父母在给孩子过生日,那个小女孩正开心地吹着蛋糕上的蜡烛。
后来我尝试着靠近她,一点点走进她的世界,我也可以给她过生日了,我有点紧张,如果她不喜欢怎么办?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我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我不忍再看到她孤立无援的坚强,会心疼,会自责。
韩落星真是个疯子,我没想到她父母会把她娇惯成这个地步,几年来的喜怒无常已经让我疲于应付,没想到竟然能干出车祸这种事情来。
幸运的是,阿月没事,可我却查出了多器官衰竭,我本想借失忆调查车祸和辐射事情,韩落星却连阿月都不放过。
阿月死了,我祈求上天能听见我的声音,我愿意以我余下的所有换来阿月的重活。
它听见了,那个名为永恒的存在。
至此,我再次看见了阿月,穿着婚纱站在我面前的阿月。
我给她戴上了戒指。
阿月,以后,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守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