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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50:04

我是百万灵异直播间的主播。说实话,我原本是不信什么灵异的。直到我被男友勒死,自己变成了一个灵异。他杀了我,抢了我的直播间。很好,现在这个直播间,就真有灵异了。

1

绳子勒进脖子的那一刻,我第一反应是:机位不对。

第三机位在左后方柜子上。 按江皓的脚本,它该拍到我受惊回头,面部特写卡在惊恐但漂亮的弧度。

可他把我往镜头死角里拖,我后脑勺撞上墙壁,眼前发黑。

“江皓——”我喉咙里挤出气音,“你他妈……勒错方向了……”

“没勒错。” 江皓的声音很稳。

绳子又紧了一圈。 我手指抠进他手背,指甲刮出四道血痕。 他没躲。

“你那条命,我早算好价钱了。”

我听见自己颈椎发出咔的一声。

意识散掉之前,柜子上那部私用手机屏幕还亮着。 视频通话界面,对面是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正对着镜头记录:

“宿主生命体征消失,器官活性窗口启动,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我死了。

但没死透。

我站在自己身体旁边,看着江皓把我的身体拖到直播主镜头前,摆出从楼梯滚落的姿势。 他扯乱我的头发,往我手里塞了一只碎屏手机,然后拨开额前的血,对着镜头——对着我三百万粉丝——

“付纨坠楼了!求求你们叫救护车!”

他挤了两下眼睛,眼眶发红。

弹幕疯了。

他哭得真。

要不是我亲眼看着他把我的身体装进地下室一个舱里等验货,转身又删掉私录视频、然后把绳子塞进背包、最后还细心地用湿纸巾擦掉指甲里的皮屑,我真差点信了。

三天。 全网涨粉两百万。

热搜词条#打假主播凶宅意外#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江皓发了九宫格悼念。 第三张照片是我趴在棺材板上比耶的旧图,配文: “吾爱,下辈子别当无鬼论主播了,当个怕黑的小姑娘。”

评论区哭倒一片。

而我,灵魂被焊死在这栋凶宅里。

2

门出不去。 窗翻不了。 我伸手去够电源开关,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我发狂对着江皓耳朵吼,他连眉毛都没动。

倒是听见他打电话了。

“老蛊,不是配好型了吗,什么时候来收货?地下室那个破舱可放不了几天,下一批货?好弄!以后地址都定这儿,那娘们给我留了现成的招牌,再骗个主播进来一播,谁他妈怀疑这屋里死过人?”

我蹲在茶几上,盯着他的手指划过我的银行APP。

基金赎回,定期转出,连我支付宝里剩的两块六毛八他都没放过。

杂碎!江皓。 你等着。

第三天傍晚,苏鹤来了。

我本来没认出来。 她换了头粉毛,眼线画得重,一进门就对着镜头比耶:

“家人们!付纨姐出事的凶宅!我今天来替她走完最后一夜,打赏过万我就在这睡一宿!”

江皓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辛苦了,先休息。”手顺势把她手机抽走,“拍摄保密,懂吧?”

苏鹤愣了一下,笑嘻嘻地没说话。

江皓转身那秒,她低头系鞋带,手指一弹,四枚铜钱滚到我脚边,滴溜溜转成圆圈。 她借着整理头发,嘴唇压得很低: “付纨姐,是你吗?”

她真能感觉到我!

我扑向茶几上那盏直播补光灯,拼了命撞它。

一下,两下,三下。 灯闪三下,亮灭节奏与我和她当年随口编的暗号一样。

苏鹤系鞋带的手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笑得更甜:

“江皓哥,这灯接触不良啊?别开播闪了我粉丝宝宝们的眼睛。”

江皓从里屋探出头: “老房子电压不稳,先别碰那灯。”

苏鹤把铜钱踢进沙发底下,凑近补光灯假装检查,压着嗓子: “姐,我在鞋底布了引灵阵,你能往我手上写字吗。”

在阵法的加持下,魂魄都凝实了几分,我聚起全部魂力往她掌心划。

手指穿过她皮肤那刻,凉得她一哆嗦,但她咬牙没缩手。

3

雾气凝成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江皓。

苏鹤盯住那两个字。

我继续写:杀我。

她吸了口气,正要再问,江皓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口气温润: “苏鹤,妆发弄完没?我们开播流程先过一遍?”

苏鹤切回甜妹脸: “马上马上!江皓哥,我手机得拿一下,我习惯用自己手机放BGM。”

“每个员工都一样,播完再给你吧。” 江皓把咖啡塞她手里,眼睛扫过补光灯。 灯又闪了一下。

“这灯真得换了,我看看线路。” 他弯腰去拔插头。

我疯了一样往苏鹤手心里戳字:下一个是你。

苏鹤笑容不变,一口咖啡灌下去,顺手把杯子往茶几上一磕,正好砸中四枚铜钱中间那枚。

阵眼嗡地一震,我感觉自己魂体稳了一秒。

她借擦嘴角的动作,在补妆镜面上哈了口气,手指快速画了个圈。 镜面上凝出我的字:手机得拿回来,直播困住他。

苏鹤抬手迅速擦掉字体,随后笑了一下,抬头就喊: “不够好看,哎哥,开播前我还得补补妆,你帮我调下美颜参数呗——付纨姐那套绝美滤镜我不会啊!”

江皓手从插头上收回来,想了想,把私用手机往兜里一揣,拎着主机遥控器往苏鹤那边走: “行,我教你。先别动那灯啊。”

苏鹤冲我眨了眨眼。

第一步,上钩。

4

苏鹤把脸凑到补光灯前,撒娇: “江皓哥,付纨姐那套冷白滤镜参数到底怎么调啊?我一开播脸跟猪肝似的,观众肯定刷‘换人’。”

江皓拎着遥控器走过来,俯身看监视屏,声音依然温润: “色温调冷两档,对比度拉高。她皮肤底子好,你也不差的。”

“我这种底子差的得靠设备嘛。”苏鹤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操作位,“你帮我调,我学学。她的直播我可每场都追,可那个灯光节奏我一直没搞明白。”

江皓手指在控制台上点了几下,屏幕里的苏鹤立刻白了一个度。

他语气松下来: “她喜欢侧逆光,主灯打轮廓,辅灯补眼神。你脸型和她不一样,得把主灯往左偏十五度。”

“你可太懂了哥。”苏鹤拖了把椅子坐他旁边,膝盖几乎碰到他胳膊,“你教教我,我一个人不敢碰这些设备,万一播到一半出岔子,付纨姐的号就砸我手里了。”

这话江皓爱听。 账号是他攥着的底牌,谁碰他都炸毛。 看苏鹤这样小心,他反倒大方了: “行,坐这儿吧,我把基础操作给你过一遍。记住啊,推流键别乱动,剩下的随便调。”

我蹲在控制台侧面,看着苏鹤一边点头一边把手背到身后。 她指尖夹着三枚铜钱,趁江皓低头拧灯架的间隙,把铜钱塞进主机USB接口旁边的散热缝里。

铜钱贴住金属外壳那秒,我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

通了。

“哥,这个是啥?太挡手了,我挪一边了啊。” 苏鹤指着我那台旧手机。

江皓头都没抬: “拔了吧,碍事。”

他伸手就把连接线薅了。 我魂体猛地一晃,刚聚起来的力散了大半。

5

苏鹤手指在桌下攥紧,面上还在笑: “那我把线收好,别绊着人。”

她弯腰捡线时嘴唇几乎没动: “撑得住吗?”

我扑向主镜头,把残余的劲儿全压上去。 主镜头亮了一下,我咬牙往她手心里写:主镜头,连。

苏鹤直起身,把备用机往茶几底下一塞,转身对江皓说: “哥,咱们先试播五分钟?我练练手,你帮我把关。”

江皓看了眼时间,点头: “开吧,我盯着后台。”

苏鹤按下开播键。 直播间标题还是我生前设的:【付纨凶宅最终夜·无鬼打假收官】。 在线人数三秒破千,弹幕刷得飞起——

“换人了?” “这粉毛谁啊” “付纨姐怎么样了???”

苏鹤对着镜头甜甜一笑:

“家人们!我是纨姐的小姐妹苏鹤,她这场收官直播我替她走完。规矩不变——今晚这屋里但凡有鬼,我直播吃铜钱!”

江皓在镜头外竖了个大拇指。 弹幕立刻分成两派,一派哭“等纨姐”,一派刷“吃铜钱+1”。

在线人数往上走。

苏鹤冲我使眼色:该你了。

我集中全部注意力往主镜头上撞。 指示灯亮——灭——亮——灭——亮——灭。 三下,清清楚楚。

弹幕炸了: “卧槽灯真闪了?” “剧本吧?” “让灯再闪三下!”

苏鹤立刻接住: “家人们别担心!这不过是一个互动环节,来,继续刷,我看看下一条能不能中!”

弹幕刷刷在滚。

我盯着主镜头,感觉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细,但稳。

观众关注供能量,镜头范围是干预范围,弹幕评论触发开关。

原来如此,我摸到规律了!

6

江皓在后台看了一眼数据,眉毛挑起来: “互动效果不错,你继续。”

话音没落,主镜头画面卡了一秒。

苏鹤嘴型喊“闪三下”,画面延迟了整整两拍才切回来。 江皓脸色一变,走过来伸手就要拔主机线: “这机器有问题?”

“哥!”苏鹤一把按住他手腕,“你看看在线人数再拔。”

江皓低头看后台。 三万二。

还在曾。

打赏飘屏刷得眼睛都花了,最上面一条是“付纨姐显灵了嘉年华×1”。

弹幕又吵起来: “前面的积点德,纨姐是在治疗吧” “不会是这男的策划的吧”。

苏鹤压着嗓子,语速很快: “你现在拔了,观众刷的‘剧本’就坐实了。你不拔,他们只会以为是付纨姐之前设置好的互动程序。哥,你比我会算。”

江皓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行。你继续,我配合。”

他站到镜头边上,清了清嗓子,对着观众露出那副“悲痛男友强撑事业”的脸: “大家别刷礼物了,阿纨情况很不好,今晚所有收入全给阿纨做治疗……”

“苏鹤,你再试试,我检查是哪不稳定。” 他情绪几变。

苏鹤回头冲我眨眼:他上钩了。 你挑一条。

此时弹幕里飘过一条: “让那个男的手抖一下。”

我嘴一咧,把劲儿全灌进主镜头。

7

江皓刚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手腕猛地一颤,水洒了一裤子。

弹幕刷爆了: “卧槽!” “纨姐夫手抖什么,心虚吗”

江皓愣了半秒,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镜头。

苏鹤立刻接话: “哈哈,哥,没拿稳吗,跟设备没关系!”

江皓把湿裤子拍了拍,微微一笑。

后台数据又跳了一截。 他坐回监视器后面,眉头撅着,一脸深思,又不停看表。

我靠在主镜头上,积攒着每一条弹幕涌进来的热乎劲儿。 苏鹤借着调整话筒,在我旁边低声说: “姐,下一步?”

我往她掌心写了两个字:封门。

苏鹤把话筒一搁,冲江皓伸手: “哥,手机给我,我粉丝群千把人等着预告呢。我那边开个联动,你这边数据至少翻一番。”

江皓靠在监视器后面敲桌面,扫了眼后台——三万八在线,打赏飘屏没断过。 他掏出苏鹤手机掂了掂: “发完消息放桌上。”

“我懂。”苏鹤接过手机解锁,当着他面打开粉丝群,按住语音键吆喝了一嗓子:

“家人们!付纨姐的凶宅直播,我替她走完最后一场,速来撑场子!”

群里瞬间炸了锅,几百条“来了来了”刷上去。

江皓探脖子往我们这瞟了一眼,神态依然没放松。

他不知道的是,苏鹤发完语音顺手点了“共享实时位置”。

8

她共享的是个备注叫“师父”的号。 位置发完立刻删除本地记录,又切回粉丝群聊界面。

整套动作不到三秒。

苏鹤把手机屏幕朝上搁在茶几边,冲虚空我的方向眨了下眼。

江皓从裤兜里摸出那部旧手机,也搁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

我盯着那部旧手机,魂体都在抖。

他看了眼直播间数据,眉头松开了: “苏鹤,你粉丝还真来了。在线五万二了。”

“我说什么来着!”苏鹤拍了下大腿,冲镜头比耶,“家人们!今晚我姐的号冲四百万粉,就靠诸位了!”

弹幕刷得飞起,打赏一个接一个。 江皓盯着后台数字,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又抬头看看手机。

他走到角落,摸出自己手机拨了通电话,压低嗓子: “老蛊,你那头先别动。这边数据正爆,你等半小时再过来,别搅了流量。”

电话那头骂骂咧咧,但江皓挂了。

苏鹤松了口气,趁他低头,快速往门口挪了一步,把最后一枚铜钱踢进门框底缝里。

阵眼快齐了。

我感觉一股热流从魂体深处流淌,我的力量攒到了七成。

“姐,还差多少?” 苏鹤假装调话筒,嘴唇几乎没动。

我往她手心写:三成,你怎么样?

苏鹤没回话。 刚才那一下,我看见她鬓角全是冷汗,我知道这太消耗她了。

但她咬着牙冲镜头笑: “家人们!下一轮互动——让门口那盏灯亮起来!”

我顺着阵眼把力量往门口推。

灯亮了。 弹幕刷了一波“666”,打赏又往上跳了一截。

苏鹤肩膀塌了半寸。 她手指头抖得握不住话筒,鼻尖冒了一层细汗。

我正要继续往门口压力量——

她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泛了白。

我立刻把伸向门口的力量撤回来,沿着阵法往她身上裹。 弹幕池互动攒的那点魂力全灌过去护住她心脉。 她哆嗦了一下,缓了半口气。

“姐……”她声音虚,“我能撑……”

9

我往她手心写:闭嘴。

苏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头缝里夹着的那枚备用铜钱抖得叮当响。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把铜钱塞回兜里: “行,听你的。”

江皓走过来,抬头瞥了一眼: “你在嘀咕什么?”

“我姐生前设计的互动环节,我复习一下。” 苏鹤面不改色。

他没深究,冲苏鹤一扬下巴: “一会儿我有个朋友过来搬设备,你别管,继续播你的。”

苏鹤深吸一口气,把滚出去的铜钱捡回来,冲镜头笑: “家人们,刚才那段真不真?真的扣1,假的扣2!”

弹幕齐刷刷的“1”刷了满屏。

我往她掌心写了几个字:同伙来了,让他们进。

苏鹤笑着应了声好,转头对着镜头喊: “家人们!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凶宅真实探灵环节!我身后这扇门,谁想看我打开?”

弹幕刷疯了: “开开开!”

苏鹤后退两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算好时机,门一开。

老蛊带着四个人站在门口,扛着银白色金属箱子,后面又抬着一台棺材似的密闭舱。

我飘在江皓身侧。 他慌忙低声一句“怎么早了点”,便要冲出去。

老蛊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江皓还没来得及说话,老蛊正对上苏鹤举着的镜头。

“你他妈拍什么?” 他伸手就要抢。

苏鹤往后一缩,镜头一转对准了老蛊那张脸——

10

这是全网直播。

我顺着主镜头把力量压到最大。 弹幕刷得看不清字了,在线人数冲上七万。

“关门!”

我边吼边冲向门口,凝聚阵法和直播间联合获得的力量,轰一声将门重重砸进门框里。

苏鹤退到墙边,鼻血又开始往下滴,嘴角却翘着。

老蛊一挥手: “把机位给我砸了!”

打手抡起椅子砸过来。

我往主镜头上拍了个指令,椅子在半空拐了弯,擦着镜头边儿飞过去。

但苏鹤手机屏幕突然卡了一下。 她手抖得太厉害,信号节点不稳了。

老蛊回头看了眼主镜头,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他没碰苏鹤,指着门口那个打手: “别管那女的!先把设备弄到地下室!”

门口那个打手一把拧开门锁,往外跨了一步。

落地,人还在屋里。

他愣了一秒,又迈出去一步。 落地,还在屋里。 他撒腿往外跑,跑出去七八步,一抬头——又站在门厅里,正对着老蛊那张铁青的脸。

“蛊哥……这门……出不去。”

老蛊一脚踹他后腰上: “废物!再走!”

打手被踹得往前踉跄,每一步都踩在门槛外头,可每次落脚抬头,人又回到屋里。 他急了,整个人往屋子里扑,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一看,还在门里头。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无限循环空间!” “这特效绝了!” “付费内容就是不一样!” “主播加鸡腿!”

老蛊回身盯着主镜头,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他干了这么多年贩卖器官的勾当,头一回见这种事。 他虽不信鬼,但他信自己的眼睛——他手底下四个大活人,现在全困在这破屋里,出不去。

11

“逮那女的!”他指着苏鹤,“她身上有古怪!”

两个打手弯腰去架苏鹤胳膊。

苏鹤趴在地上,鼻血流了一脖子,手里还攥着那半截铜钱,眼睛死死瞪着他们。

我抽出一股力往弹幕池里搅,正好一条新弹幕飘过去: “让那俩男的松手!”

我将力量顺着主镜头灌出去。 两个打手同时“哎哟”一声,手指头跟过了电似的弹开,甩着手腕直跺脚。

“手!手麻了!” “我也是!碰她一下跟摸电门似的!”

老蛊回头看了一眼直播弹幕,上面正飘着“松手松手松手”的刷屏。

他脸上的肉抽了抽,终于把“灵异”两个字咽进肚里,从腰后抽出一根铁棍: “都给我砸!从主机开始砸!”

我操。

我把力量往门口一压。 封门刚成型,每一秒都在烧弹幕池的库存。 打手要是真砸主机,我连护都护不过来。

“苏鹤!”我朝苏鹤大声说,“别管铜钱了,去把主镜头护住!”

苏鹤一骨碌爬起来,来不及了,她连滚带爬扑到主镜头前面,伸手把主镜头往外一推。 老蛊的铁棍正好抡下来,砸在她肩膀上。

“啊——!”

她没躲。 铁棍砸实了,她肩膀往下一沉,人差点趴地上,但镜头保住了。

弹幕静了半秒,然后疯了。

“卧槽真打啊?!” “这血不像假的!” “特效组加鸡腿!!!” 打赏跟瀑布一样往下砸,在线人数嗖嗖冲破五万。

我吸进去的每一口“关注”都在涨,封门的力量也跟着往上涨。

老蛊抡第二棍的时候,我攒够了一波,往主镜头上拍了个指令。

弹幕刷过去: “让拿棍那个跪下!”

12

老蛊膝盖一软,单膝砸在地上,铁棍脱手滚出去老远。 他脸白了。

“这他妈——”

他话没说完,江皓的声音从角落炸出来: “老蛊!别动!我去断电!”

我扭头看过去。 江皓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配电箱旁边,手里攥着总闸开关,脸上全是汗。 他看的是我。

“付纨,”他声音打颤,但眼睛在虚空中搜索我,“你他妈…是不是你?”

主镜头画面闪了一下,我的脸清清楚楚映在屏幕上。

长发,白T恤,脖子上还有一道勒痕。 弹幕静了一瞬,然后刷屏速度翻了三倍。

“卧槽真的假的”

“这不是付纨吗???” “我后背发凉” “别切镜头我要看!”

江皓“啪”一声拉下总闸。

全屋黑透。

主机屏黑了,辅灯灭了,连墙上的应急灯都没亮。 只有备用电源撑着主镜头和一台平板,还有——江皓口袋里那部旧手机,正开着本场直播的接收页面,屏幕幽幽地亮着他的脸。

我本来想护苏鹤,但这会儿顾不上了。

我撒开苏鹤,把所有劲儿往还活着的那三块屏上压:主镜头、平板、江皓的手机。

三块屏幕同时亮起来。 我的脸出现在每一块上,盯着江皓。

“你不是说,这世上没有鬼吗?”

13

江皓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配电箱底座上,整个人一哆嗦。

他手里那部旧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我的脸正对着他笑。

“你……你闭嘴!” 他一手捂住手机屏幕,一手慌忙按着侧面的关屏键,但指缝里漏出的光一直没灭。

苏鹤趁他退那两步,扑过去把主镜头转向门口方向。

老蛊正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膝盖一手去够铁棍。

镜头怼到他脸上的时候,他慢半拍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 这个照面,比开门那一下还清楚。

弹幕已经有人在问了: “这老头谁啊?” “怎么看着像通缉令上那个?” “卧槽我刚搜了,这长相跟三年前器官案嫌疑人画像重合度90%……”

江皓听见苏鹤在念弹幕,猛地抬头: “别念!苏鹤你给我闭嘴!”

苏鹤冲他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血: “哥,你不是说今晚所有失控画面都是沉浸式表演吗?那我这算不算超常发挥?”

江皓指着她鼻子: “你给我立刻关播!”

“关不了一点。”苏鹤拿起平板给他看后台数据,“五万人在线,打赏破了本场纪录。你要我现在关,这个号立马被平台判定异常操作,永久封禁。你舍得?”

江皓盯着那串数字,没说话。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做了选择。

他松开捂着手机的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自己,声音压得又急又低: “付纨,你听着。你也不想辛苦打拼的号就这样没了,咱俩的事以后再说——”

“江皓。”我打断他,声音从三块屏幕里同时响起来,叠在一起嗡嗡的,“你口袋里那部手机,录了你谋害我的全过程,对吧?”

他脸色白了。

“你猜,”我让主镜头慢慢推近他的脸,“老蛊要是知道你把那段视频带在身上,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那是你的保命符,还是——你准备卖给警方的证据?”

江皓下意识捂住了口袋。

老蛊立刻看过来。

14

“江皓,”老蛊从牙缝里挤字,“你留了什么证据?”

苏鹤站在旁边,用袖子擦了一把鼻血,冲我悄悄竖起大拇指。

备用电的指示灯开始闪红。 三块屏里我的脸跟着闪了一下。

这个时候,我看到老蛊的手在背后一摆,四个打手同时动了。

四个人分开:一个冲向主机,一个扑向主镜头,一个堵在门口,最后一个直奔苏鹤。 他把人分得匀匀的,一副“我看你救哪个”的架势。

我操他大爷。

主机那边的人一脚踹在散热口上,铜钱崩飞,主镜头画面卡了半秒。

镜头这边的人抄起话筒架,抡圆了往镜头上砸。

门口那个堵着不让封门的力量合拢。

苏鹤那边她已经被拽住胳膊了。

四路。

我只能保三路。 保不了苏鹤她就完了。

不。

我用所有魂力把弹幕池撕成四瓣,往四个方向同时拍出去。

主机那台,我顺着打手踹过来的方向,把他自己的执念灌回去——

让他看见他这辈子最怕的东西:那个被他从老家骗出来卖肾的邻居家小孩,站在主机旁边,歪着头问他“叔,你说带我去打工,咋把我腰子掏了?”

“啊,别找我别找我” 打手惨叫一声,抱着脑袋往墙上撞。

第二下,第三下,血溅在主机上。

他不动了。

镜头那边,我直接往他手心里种幻觉。

他刚抡起话筒架,眼前画面一闪——他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肚皮上画着标记线,老蛊拿着刀跟他说“你这颗心脏不错”。

他吓得把话筒架扔了,连滚带爬往后退,绊在门槛上摔出去,后脑勺磕在台阶角,脖子歪过去就没再正过来。

门口那个更省事。

15

门口的打手还在砸门,我把门打开。 他往外一冲,人回到屋里;

再冲,还回到屋里。

我循环了七遍。 第七遍的时候,他看见门口站着个穿校服的女学生——他7年前在老家掐死的那个——

女学生冲他招手: “叔,我知道你是干嘛的,但你一定得把钱给我弟治病。”

他眼睛瞪出血丝,抱着头,一头撞在门框上,趴那儿不动了。

三个。 还剩最后一个。

拽苏鹤胳膊那个打手已经把她拖出去半米。

苏鹤咬着牙没喊,但她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

我调头往那边扑。 力量不够,弹幕池刚才分出去三瓣,剩的这点最多让那打手手麻一下。

我拍出去,打手手指头弹开,骂了一声,又抓回去。

我再拍,他又弹开,又抓回去。

他学精了,忍着麻劲儿不撒手。

“姐……”苏鹤声音虚,还冲我笑,“你省点劲儿……我扛得住……”

我目眦欲裂。

我把最后那点劲儿捏成一根针,直接扎进那打手的太阳穴。

他“嗷”一嗓子撒手,双手捂着头,然后翻白眼倒地,浑身抽搐,嘴里吐白沫。

老蛊给他喂了什么药我不清楚,但他脑子里现在正循环播放他这辈子经手过的所有“货”——那些被掏空了躺在冰柜里的人,一个一个坐起来问他:

“哥,我内脏呢?”

四个。

全躺下了。

16

弹幕在刷“卧槽这特效值回票价”“主播牛批”“影帝级表演”——但刷得比刚才慢了。

有人开始问: “那个粉毛姐姐是不是真受伤了?” “血看着像真的……”

我扭头找江皓。

他正沿着墙根往门口蹭,手机举在胸前拍着直播画面,嘴里喊着: “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真实反应!阿纨设计的沉浸式——”

“江皓。” 我借主镜头喊他名字。

他腿一软,扶住墙站稳了,又举着手机往门口挪: “别过来!观众都看着呢!你动我一下全网都录下来了!”

我往门口压力量。

门框嗡地一震,他吓得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老蛊动了。

他根本没管那四个打手死活,趁我分神堵江皓的工夫,从侧边绕到苏鹤身后,一把薅住她头发往后拖。

苏鹤疼得尖叫,鼻血又涌出来,手里攥着的半截铜钱“当啷”掉地上。

“别动!”老蛊一只手掐着苏鹤脖子,

另一只手从腰里抽出一把折叠刀,抵在她颈动脉上,“你动一下这丫头脖子就一个眼儿。我看出来了——你护着她。你每次护她,门口那劲儿就弱。”

我僵住了。

江皓瞅准这个空档,撒腿往正门冲。 门槛就在他脚底下,他迈出去一步、两步——

老蛊拖着苏鹤往侧门退,刀尖已经压进皮肤,血珠子顺着苏鹤脖子往下滚。

“姐!”

苏鹤冲我喊,没让我救她,“别管我!堵他!”

17

我回头看了一眼江皓。

他一只脚已经跨到门外,回头冲我笑,那表情和三天前勒我脖子时一模一样,病态、封魔、残忍: “付纨,哈哈,你看你最后还是拿我没办法”

备用电指示灯开始闪红。 平板先灭了,主镜头画面一抖一抖的。

我撤了正门的力量。

江皓跨出去了。

他整个人站在院子里,举着手机哈哈大笑,对着镜头喊: “家人们我出来了!你们看见没有!这纯特效——”

老蛊也动了,他挨着侧门,拖着苏鹤往侧门跑。

苏鹤挣扎着踹他膝盖,指甲抠进他手背。

老蛊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她整个人软了半截。

我把所有劲儿压向侧门。 门框猛地合拢,老蛊一头撞在门板上,刀脱手飞出去。

但正门已经开了,江皓已经跑到院子里,手机信号在满格和空格之间反复跳。

苏鹤瘫在门槛里面,血糊了满脸,冲我挤出一个笑:

“姐……漂亮……”

她脖子上的血还在流。 我伸手去够她,手指穿过她肩膀,够不着。

江皓在院子里对着手机直播喊: “宝子们!快关注啊,下次开播我们探秘另一个凶宅!”

他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格突然疯狂跳动,电量瞬间掉到1%。

他手机屏幕里,我的脸又亮起来了。 江皓在院子里举着手机愣住了,直播画面里他的脸又慌又狂: “你个贱人,付纨——”

他话没说完,屏幕里我的脸放大到占满整个画面。

“江皓。”

18

江皓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我从屏幕里盯着他,“现在轮到你了,江皓。”

弹幕疯了。

我扫了一眼——有人在刷“剧本”,有人在刷“报警了”,还有人在刷“这男的真的在怕”。

江皓下意识捂住脖子。

他对着手机吼: “这是AI换脸!都是付纨之前录好的!她团队做的特效——”

我打断他: “那你口袋里的旧手机呢?也AI换脸?”

他脸色变了。 手往口袋一捂,转身就往院门外跑。

我没追。 我追不了了。

苏鹤瘫在门槛边上,血把半张脸糊得看不清五官,还伸手够我:

“姐……别管他……你先……先把老蛊……”

老蛊正从门板上爬起来,刀没了,但人没昏。

他扫了一圈——四个打手躺了一地,江皓跑了。 他瞄了眼主镜头和掉在地上苏鹤的手机,手机播放着直播画面。

“砸了那些破玩意儿!我看你往哪儿钻!” 他扑向离他近的苏鹤的手机,一脚踩下去。

我拼了命往侧门压力量,门框合拢的速度赶不上他脚底板往下落的速度。

来不及了。

苏鹤的手机屏幕被他一脚踩碎,裂纹炸开。

那一瞬间我疼得跟被撕开一样——苏鹤是我和现实的连接点,她手机里设置着本场直播的分流信号,是我魂体依附的锚,而直播间也没有有效评论。

我眼前一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像边缘的雾气一片一片往下掉。

19

现在锚断了。我的魂体在消散。

“姐!”

苏鹤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硬撑起来,一把攥住那部碎屏手机,指甲盖都掀了,血从指头缝里往外冒: “别散!你往我这儿来!我还能接!”

她拿什么接?她铜钱碎了,阵眼崩了,鼻血还在流。

老蛊看她攥手机,抬脚又要跺。

我做了个决定。 不接了。

既然直播评论能和我绑定,那我也能和信号绑定,即使成为一缕摸不着看不见的轻烟,该算的帐也要算完。

我把自己揉碎了往最后还亮着的那几块屏里塞——苏鹤的碎屏手机、主镜头、平板、还有江皓跑远之后掉在院子里的旧手机。

传输那一瞬间我什么都不确定。 我还在不在?我会不会就这么散了?没人告诉我答案。

但此时苏鹤的手机亮了。

我从她手机里冲出去——我跨过门槛了。

我越过那道困了我三天的门。

我感觉到自己在动。

我顺着手机信号,追踪空气里的无线电波往外追。 老蛊正弯腰捡江皓丢下的旧手机,我直接接管了那台机器——屏幕亮起来,我的脸怼到他眼前。

“别碰。”

老蛊吓得往后一坐。

我分出一道信号往苏鹤那边去,她笑了,血糊糊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姐……你出来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我声音从碎屏里传出来,沙沙的,“剩下的交给我。”

老蛊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江皓那部旧手机,举过头顶就要往地上摔。

20

“砸啊。”我从碎屏里盯着他,“你砸了它,里面那段视频就自动上传云端。江皓录的杀人过程、你跟他谈交易的录音、你那台培育舱的型号和买家信息——全都打包发送给省厅。”

老蛊手悬在半空,不敢动了。

他看着我,眼睛睁大: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你卖过的每一个人。”

我把最后一段镜头覆盖锁定在他身上,用弹幕池里最后一波关注凝成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砸进他脑子里——

物归原主。

老蛊手停在半空,然后开始抽搐,嘴里念叨着含混不清的话: “别过来……我不认识你……货已经交了……钱不退……别掐我脖子……”

他掐着自己的喉咙在地上打滚,指甲抠进肉里,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同时我在他脑子里播放每一个被骗、被偷走器官的人的惊恐。

院子外面传来警笛声,蓝红灯光扫过院墙。

苏鹤在屋里轻轻呢喃了一句“终于来了”,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彻底不动了。

我最后一股劲儿往江皓那边追。

他跑到巷子口了,正扒着一辆过路车的窗户喊救命。

我钻进他手里那部手机,屏幕亮起来挡住他的脸。

“江皓。”

“付纨我操你——” 他拿手拍屏幕,拍得啪啪响。

“你手机里那段视频,我复制了十七份。”

我让他手指头戳在屏幕上,戳一下,屏幕就闪一下我脖子上的勒痕,“删不掉。摔了也没用。你卖给老蛊的消息、你转出去的每一笔钱、你清理现场那天的监控——我全打包发给专案组了。”

他急了,拿手机往墙上磕。

第一下,屏幕裂了。

第二下,壳飞了。

第三下——

我把他意识拽进去了。

他整个人一激灵,站在原地不动了,手机从手里滑下来,摔在地上。

他人还站着,眼睛睁着,嘴张着,但瞳孔散了。

21

我把江皓的意识拖进那段视频里,让他从第一视角看我怎么死的——绳子勒紧、气管憋住、手指头一根一根软下去、最后镜头里只剩他自个儿那张脸。

“你不是爱录吗?”我关掉循环的出口,“录个够。”

他原本站着的身体往前一栽,脸磕在马路牙子上,鼻梁骨碎了,但他感觉不到。

他意识里正经历第七遍窒息。

巷子外面警车到了。 苏鹤被人抬上担架。

她手里还攥着那部碎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冲她闪了闪。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但口型我看见了: “姐,等我。”

我缩回信号里,把所有证据往省厅举报平台推了一份,又往苏鹤师父的微信里发了一份。

旧手机躺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江皓的身体被人抬走了,医生翻他眼皮,说“赶紧送ICU,还有生命体征”。

我把他的意识按在视频循环里,让他一遍一遍看我死。

我跟着信号钻进救护车里的设备——车载电台、急救员的手机、苏鹤那部碎屏机,只要带电带屏,我就能跳。

车上急救员给苏鹤扎针,她疼得直抽气,还不忘盯着碎屏手机小声说:

“姐,你还在吗?”

22

我闪了一下屏。

她笑了,血糊糊的嘴角咧开。

苏鹤被推进急诊室之前,我干了三件事。

我先把老蛊那部旧手机里的交易记录和视频副本打进省厅举报平台,标了“紧急”和“命案关联”。

又把江皓手机里我死那天的完整私录同步到苏鹤手机本地存储——本地存着。

最后,我看了眼后台。 直播还在跑,但平台已经发警告了:涉嫌违规内容,三分钟内强制下播。

三分钟。 我扫了一眼在线人数:七万八。 弹幕还在刷,有人刷“报警了没”,有人刷“主播还活着吗”,还有人刷“我看哭了”。

我把本场直播的所有录像——包括江皓勒我脖子的那段私录、老蛊进场砸设备的画面、四个打手倒地的全过程——切成几百个小段,往各个社交平台的缓存里塞。

每个转发过本场直播链接的账号,每个截过图的用户,只要手机里存了直播相关画面和缓存,我就顺着信号爬进去,留一份副本。

平台封得再快,也追不上七万多人手机里的缓存。

做完这些,我给自己写了条退路:苏鹤手机里留一份完整证据包,加密,密码是她生日加我死那天日期。

她醒来自己解。

然后我关了直播。

账号页面跳出来一行灰字:该账号因涉嫌违规已被永久封禁。

我提前两秒把整段录像挂到了苏鹤师父的加密网盘里,链接自动发给了省厅专案组的接收端口。

专案组的人冲进来的时候,苏鹤正躺在病床上冲碎屏手机眨眼。

“你是苏鹤?报案人?” 警察拿本子记。

“我姐说,你们先梳理案件,还需要什么证据,她给你们翻。” 说完她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23

三天后,苏鹤出院。

她脸还肿着,肩膀打着绷带,第一件事是去专案组做笔录。

我缩在她手机里跟着,一路上从车载电台跳到警务通,从监控摄像头跳到警员手机,看完了专案组的调查进展。

老蛊那台培育舱被拆了。

江皓的银行流水被拉出来,三天内转出去四笔钱,全指向一个境外账户。

专案组顺着通讯记录往上追,两天内抓了六个下线,全是周边地市“拉货”的。

苏鹤做完笔录,抱着手机坐在走廊长椅上,小声跟我说话:

“姐,江皓那个案子,检察院说证据链完整,够判了。”

我闪了一下。

“老蛊——”苏鹤压低声音,“专案组说他那晚在凶宅里自己掐自己脖子,指甲缝里全是自己的皮肉组织。法医报告写‘疑似心因性窒息死亡’。他死了。”

死得好。

“那四个打手死了仨,剩一个脑子坏了,问什么都流口水。”苏鹤掏出纸巾擤了把鼻涕,“姐,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我没理她。

江皓的身体呢?

苏鹤像听懂了似的,叹了口气: “江皓那部旧手机被专案组收了。他从ICU转出来了,植物人状态,他爸妈天天在医院哭。他的意识……姐,是你做的吗?”

24

当然是我做的。

我缩进旧手机的存储器里看了一眼。

江皓的意识还在跑那段视频,第四十三遍了。

他脸都扭曲得不成人形了,但意识还在里头,一遍一遍体会我死前那三十秒。

我把循环速度调慢了一半,给他留口气在里头慢慢熬。

一个月后,苏鹤去专案组领回那台培育舱。

老蛊的设备走完证据流程之后归苏鹤处理。 她师父找了人,说这玩意儿当“证物”领出来得签一堆字,签完了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姐,我师父说这玩意大有用处,你的身体都还在…我们试试吧?” 苏鹤围着那台银白色金属舱转了两圈。

我往她手机屏幕上闪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开机。

苏鹤和她师父及出马的众仙家在舱外布了聚灵阵。 还是四枚铜钱,不过这次她兜里揣着四十枚,撒出去跟不要钱似的。

她在舱盖上贴了一圈符纸,手指头蘸着朱砂画阵纹,画完掏出自己的直播手机,对着本场直播的观众群开了个新号——

“家人们,付纨姐的号被封了,但咱不能散。今晚我开个新号,给姐的‘重生专场’冲个人气。”

她打赏按钮一开,满屏飘嘉年华。

苏鹤拿手机对着一筐铜钱直播: “一枚铜钱一秒钟生机愿力,家人们看着刷。你们丝丝缕缕的愿力就是别人生命的生机。”

直播开了七天。 苏鹤说愿力够用了。

她把观众的愿力往阵眼里引,顺带把江皓的生机从那部旧手机里抽了几缕。 江皓的意识在循环里哀嚎,苏鹤捏着他那点魂力生机往舱里灌。

我站在培育舱前,手搭在舱盖上,没接话。

苏鹤轻声说: “姐!你的身体还在里面,我们开始吧。”

出马背后的师傅们把我的魂魄从信号网格里抽离出来,整个塞进舱里。 我终于又见到了我残破不堪的肉身。 疼。 心疼。

撕裂再重组。 我咬牙撑着,把苏鹤引来的愿力往骨架上糊。 先把愿力压进骨架,再补经络,皮肤最后合上。 灵魂的缺口我用剩下的愿力一点点填。

培育舱玻璃罩里的光慢慢熄灭。 一瞬黑暗后,舱盖打开,光从缝隙里进来,照到我手背上。

我从舱里坐起来的时候,苏鹤红了眼眶。

我敲了敲舱盖,声音还有点沙: “别哭了。”

终幕

江皓躺在ICU里,仪器滴滴响。

他爸妈在外面哭。我推门进去,站到他床边。

他眼睛睁着,瞳孔是散的。我知道他在哪儿——在视频里,第四十四遍,绳子刚勒紧。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发九宫格那天说,下辈子别当无鬼论主播了,当个怕黑的小姑娘。"

"我记住了。"

"所以你慢慢熬。我不怕黑,就怕你睡得香。"

苏鹤在门口喊我:"姐,新号审核过了,今晚首播。"

我直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给你留了机位,"我说,"直播间见。"

直播间,镜头红灯亮着。

满屏都是"欢迎回来"。

我笑了。

江皓,你那三十秒,慢慢熬。

而我,赶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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