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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50:28

原本就有心弱症的我竟然有了身孕。

满京城都知道我与王爷本是青梅竹马,他不嫌我,说定护我如珠似宝。

成亲当日抬手起誓,告满天神佛绝不纳妾要通房,惹得京城众女眷羡慕一时。

可自从他远道而来的表妹住进王府,他对我便越发疏离冷淡。

他说我体弱不能长时间操持王府中的事务,是时候该有个人帮我管理后宅了,也好让我能安心静养。

且,既然我无法生育,总不能让偌大的王府后继无人吧。

而他看向表妹的眼神,犹如当年看我时那般情深义重。

我便知,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一、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来月事,心中已经有个大概,摸了摸肚子却也没显得有多高兴。

“大夫,我有心弱症,我怕我养不活这个孩子。”

况且,眼下这时候,这孩子来的实在是太不凑巧。

王爷知道了也未必会高兴,恐怕还会生气。

“夫人放心,我定拼尽一身医术也要保夫人与孩子周全!夫人放宽心,切记不可情绪过激,更不可动怒。”

我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你且先不要告诉王爷,我……想亲自告诉他。”

“这是自然。哦,对了,我一会还要去为陈大娘子瞧病,大娘子知道了定会高兴的!”

“恩,有劳了。”

大夫刚起身,外头便响起了一阵的铃铛声,我也没太在意,以为是那个手脚重的丫鬟。

药还未熬好,下人便来通报王爷与表妹回来了,我便起身,准备去寻他们。

一路走到了中庭,水池旁,一眼便瞧见了王爷时玉商不知与表妹阎柔两人笑作一团。

“我就喜欢你这样,机灵开朗,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表哥说喜欢我,那表嫂怎么办?她可要不高兴了。”

不知她是不是瞧见了我过来,眼睛时不时地往我这边瞥。

“她成日里病恹恹的,暮气沉沉,总是耷拉个脸实在是晦气!最近更是……算了,不提了,免得扫了兴致。”

“表嫂也是姑娘家嘛,姑娘家要想讨丈夫欢心是要有些手段的,只是谁知表哥偏不吃这一套呢。”

时玉商大笑了几声:“说的对。倒不如等她哪天过了身,我娶你当王府主母,到时王府可就热闹起来了。”

二、

他们说的这些话,我听的一清二楚,胸口也紧跟着一阵阵的窒息,脑海中全是时玉商期盼我死的面庞。

成婚当日的信誓旦旦转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而阎柔听后也跟着笑调笑了起来,其实她明明早就已经瞧见我了,却假装刚刚才瞧见,连忙拍了拍时玉商。

这时他才转过头,在瞧见她的瞬间脸上的神色暗了,嘴角也耷拉着。

“你怎么来了?”

“表嫂,我们刚刚说笑的,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时玉商,你果真如此恨我?”我捂着胸口,有种说不上的乏力。

“都怪我都怪我!哎呀!表嫂,你可千万别生表哥的气。”她像是也受了天大的委屈,红着眼眶站在我们之间。

“你闭嘴!”我大声呵斥了一句,而这一声却让我的胸口又揪痛了几分。

时玉商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腕,“姜鸣溪!柔柔一直在为你求情,为你说好话,你居然还是如此不识好歹!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吓唬柔柔!”

我捂着越来越痛的胸口,连站都站不稳,可眼睛却依旧看着他,“时玉商,我只问你,你是不是也信了他们说的话?”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还能休了你不成?往后你便在自己屋里待着,没事别出来惹眼,我便也不为难你。王府的事往后便交给柔柔打理。”

看着他满眼都是厌恶,我便知道他是信了的。

我胸口痛的难以呼吸,无力地坐在了草地上,手紧紧拽着地上的嫩芽。

“又是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也不知哪学的下九流招数!勾栏模样!”

“表哥,算了算了,我们先走吧,让表嫂自己好好冷静冷静,没准就想通了呢。”

“柔柔你也太好性子了,她这样对你,你还愿意替她说话。委屈你了。”

声音渐行渐远,我无力地倒在草地上,意识也逐渐模糊。

……

我好像瞧见了我自己。

三、

而我的身边飘着一团暖白色的光,我伸手他便贴了上来,我知道,那是我未出世的孩子。

远处,他们的脚步顿了顿,似乎回头看我了,可见我倒在地上,并未上前。

“表嫂怎么还在闹脾气?不如我去道个歉,或许那日真是我看错了呢?”

时玉商却拉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一心向着她,可我也不愿让你受委屈,干没干过她心里最清楚,清者自清。走吧,不用管她。”

我在空中看着他那冷漠的脸,心中一片寒意,这些年的情谊原来也只是我的黄粱一梦。

只可怜了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正当我以为,我或许要等着被小厮发现去世时,阎柔带着她的大丫头红杉走了过来又是一阵铃铛声。

与不久前我听到了一模一样。

刚刚在门外偷听的,是红杉,那阎柔便已经知道了大夫说的话了。

所以她是故意要气我的?

阎柔小心翼翼走到我的身边,伸出脚碰了碰,“你去看看,还有气没?”

红杉也吓的要命,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到我遗体的鼻子下,确认没有呼吸后,哆嗦着抽回了手。

“小姐!没气了!真的没气了!”

“真死了?”阎柔脸颊抽搐了一下,“这么没用,怎么配在表哥身边?表嫂,你就安心的投胎去吧!”

“现在怎么办?如果被王爷知道了,会不会怀疑是我们?”

“闭嘴!”阎柔转头看了一眼,“把人拖到那个坑里埋了!”

“是……”红杉咬牙拖动遗体。

我眼看着他们将我的遗体丢进了刚刚挖好,准备种树的坑中,并将旁边的土覆盖上,将我深埋在地下。

“去拿花苗,我与王爷说我要在这种花,便不会再有人动了。”

阎柔拍了拍手,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表嫂,这风水好,也不算委屈你,总比浸猪笼要强啊。”

是她!果真是她诬陷我的!

四、

夜里,我的侍女小果见我一直没回去喝药,又在王府内外找了一圈也没瞧见,被逼无奈才来禀告王爷。

时玉商正与阎柔窗下作画,用的是我送给王爷亲手做的毛笔。

因为那时他总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所以我做了只毛笔愿与他长久相守。

“王爷,夫人已经许久没回来了,会不会是出事了?不如派人去寻一寻吧。”小果急得不行,额头上全是汗。

听后,时玉商皱起了眉头,刚要说什么便被阎柔打断了。

“表嫂气性这么大?怎么还闹这一出?实在不像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阎柔将笔随意放下。

“大约是回娘家了,这大晚上的,谁都不许去!等她闹够了自己自然就会回来,不用管她!”

“真的不去劝一劝?”

“不去,原就是她的不是,我对她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她如今这样,也都是怪我娇惯坏了!”

娇惯?我真不知道他何时娇惯。

自从嫁进王府,我向来勤勉,后宅之事即便身子不适也未有一天懈怠。

“说来,表嫂真的有心弱症吗?瞧她今日吼我时,看着不像。”阎柔调笑了两声。

“大夫说的,大约是吧?”可时玉商沉思了片刻又道:“难不成是故意说来骗我心软的?”

她又笑了两声,“我不知道。”

“啧,你也参谋参谋,她是不是真的一直都是在骗我?”

“恩……帮你参谋也行,这支笔送我。”

“好好好,给你,王府的东西随便你用,都是你的。”

我看着那只曾经被视若珍宝的笔被他随意送人,心中怒气上涌,上前抬手便打了她的手腕。

而她像是感觉到了一样,低低喊了一声,瞬间就把笔松开。

笔头落在了地上摔坏了。

我发现,我好像能轻微改变一些东西。

“哎呀!看来是不能用了。”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时玉商低头看了眼,“算了,坏了就坏了吧,一个物件而已。”

确实,到如今,那也只是一个物件罢了。我心寒地想着。

只是还有点我想不明白,阎柔到底想干什么。

她已经达成目的了不是吗?

我死了,她便是能顺理成章嫁进王府,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呢?

五、

天刚亮,陈大娘子便坐着马车来了王府,带着一堆补品,说是要来看女儿。

我看着母亲欣喜的面庞心酸又愧疚,不知该如何自处。

时玉商正准备去上朝,听闻后都愣了愣,便到前厅去见丈母娘。

“鸣溪昨天不是已经回娘家了吗?”

陈大娘子一听脸色顿时便白了,“溪儿昨天没回娘家啊!我没见过溪儿!溪儿呢?”

“奇怪,若不是回了娘家,那能去哪?”时玉商皱眉喃喃。

能去哪?我就不能是已经死了吗?我扯了扯嘴角,转头又心疼上了两鬓斑白的母亲。

连累她,这个年纪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时玉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溪儿那么大一个活人,你说不见就不见了?怎么也不去找?有你这么做夫君的吗?”

“陈大娘子,表嫂近来脾气古怪,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王爷已经多有忍让了,可也不能总是,蹬鼻子上脸。”阎柔上前道。

“哼!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懂什么?溪儿她有了身孕!性情自然是要与以往不同些!这又如何?溪儿肚子里的,可是王府的血脉!”

“什么?”时玉商惊得不行,“她有身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直跟着我的只有光点的孩子似乎是听见提到了他,连忙上前想与未见过面的爹爹亲近亲近,我想阻止,却又有点不忍心。

“你连自己夫人有身孕了都不知道?大约有两个月了。别说这些,快派人去找啊!若是溪儿出了什么事,我便要与你们拼命!”

“哎呀,两个月的身孕,那岂不是……呸呸呸,我又乱说什么呢。”

阎柔假意打着自己的嘴,看得我直冷笑。

这下我倒是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好恶毒的心肠!当王府主母还不够,竟然还要毁了我的名节!

六、

时玉商一听便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见他不为所动,陈大娘子又疑又气地看着他。

“你这是何意?”

“陈大娘子还不知道呢?就在两个月前,表嫂她,被我撞见与护院在屋内举止亲密,之后还被王爷瞧见在院中拉拉扯扯的……还不止一次呢。”

“你胡说!”陈大娘子打断了她的话,“这不可能!你休要污蔑我女儿的清誉!”

“可这事我和王爷可都是亲眼瞧见了的。”

“你这腌臜婆胡言乱语!看我不撕了你的嘴!”陈大娘子一时气不过,上前便要打她。

她喊叫一声,花容失色地躲到了时玉商的身后。

而时玉商也护着她,“岳母!这里是王府!若是你再撒泼就请你哪来的回哪去!”

“时玉商!你还记得当日你是如何来我府求娶我女儿的吗?你现如今怎么能相信这种鬼话!”

“人是会变的。表嫂昨日来找表哥不会就是要提她有孕的事吧?可见表哥态度决绝,所以一时情急难不成,跟那个护院……私奔了?”

陈大娘子没有心弱可也被气得胸口直疼。

“你!你这个贱蹄子!居然这样说我的女儿!今日就算我不要这条老命也定要撕了你的嘴!”

可时玉商却紧紧护着阎柔,陈大娘子根本没机会靠近。

“管家!赵前呢?”他冷着脸。

“赵前告假回乡了,说是有喜事要办。”管家上前答复。

“陈大娘子,现如今不是你要与我算账,是我要与你们好好算清这笔账,都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时玉商气得摔了桌面的茶杯。

他砸茶杯的动作吓坏了孩子,一个小小的光点缩了一下,委屈巴巴地飘了回来。

他甚至没有人身,却能听懂他们说的话,而我也能看懂他的委屈。

我抬手摸了摸他,“不是你的错,爹不要你,娘要你。”

他也乖乖落在了我的肩头。

“这不可能!都是你们编撰的!只是凑巧的事也能硬扣在我女儿的头上!”

“不如这样,我们去表嫂的闺房搜一搜,若是清白的,应该不怕被搜查吧?”阎柔又提议。

七、

时玉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们一群人冲进了我的屋子,把里头外头全都翻了一遍。

终于在床底下发现了一条男人的裤腰带。

并且在枕头底下还发现了一封“我”写的书信,上头写的语句无比露骨。下头还有那位赵前护卫其他的信件。

其实只要时玉商仔细看一看便知,那封信假的不能再假,那腰带也很是可疑,可他几乎连看都没有看,直接甩在了我母亲的脸上。

我急得不行,知道阎柔早就准备诬陷我,说什么也没用。只想母亲快点离开,别在受辱了。

“陈大娘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时玉商气笑了,“好啊!好一个姜府名流清誉人家!竟然出了这样一个女儿!看你该如何给我一个交代!”

八、

母亲因为扇了时玉商一巴掌被他们赶了出来,极其狼狈。

很快的,整个京城都传遍了我私相授受与护卫私奔,甚至珠胎暗结的消息。

原本我贤良温厚大娘子的名头现如今成了不知廉耻,有辱家门。

家里没有人相信我会做这种事,母亲更是被气得一病不起,父亲一夜间,头发全白了。

哥哥才刚刚考中,登堂入室,可眼下却每天被同僚嘲讽,头都抬不起来。

但即便这样,哥哥也没有相信他们说的。

哥哥到处解释,也只落得家门不幸的回答。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这一脉的祖宗牌位!你们不能拿下来!”

姜氏祠堂内,其他姜氏长辈商议后,决定将我们这一脉的牌位全部挪出祠堂,免得污了祠堂。

父亲自然不肯,可按不住他们人多,硬是要搬。

“你们家出了这样的事,还想将牌位留在祠堂?这不是要拖累我们所有人?快搬走!姜氏出了这样的祸害简直倒霉!明日请道士来驱邪祟!”

“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哥哥赶了回来,护住父亲,却也依旧拦不住他们。

他们将我们这一脉的牌位全部丢了出去。

父亲和哥哥在大雨天里将一个个牌位捡了回来。

回到家后,父亲便生了重病,原本就有心疾的他,在后半夜一口气没上来,就这样走了。

我痛哭不已,在床头喊着父亲,可却也没瞧见他的魂魄,只有母亲和哥哥的哀嚎声。

九、

我还了无音讯,他们便要处理父亲的葬礼,已然是身心俱疲。

姜氏长辈不让父亲进宗祠,甚至不让父亲的棺木葬入姜氏坟地,让他们随便找个地方一把火烧了算了。

他们僵持在了坟地前,哥哥眼眶通红,寸步不让。

而时玉商此时却不知为何带着阎柔和红杉一起来了。

“今日我来,一是祭拜,二是拿来这份休书,从今往后,我与姜府毫无瓜葛!”时玉商说罢,便将休书扔到了棺材上。

“时玉商!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你这个时候来落井下石你简直天理难容!你也不怕遭报应!”

“我问心无愧!是你们姜家害我也被人诟病!都是你家养的好女儿!现如今自己父亲死了都音信全无,你们居然还能为她说话,一家子都是一个德行!”

时玉商的话让那些本就愤怒的姜氏族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拥而上就要将棺木移走。

众人推搡之下,竟然将棺椁都推倒了,我父亲的遗体竟然都滚落了出来。

我几次上前阻止不得,只能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时玉商。

我恨他落井下石!恨他不信我!恨他的全部!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一时间,周围刮起了风,其他人都吓的不行。

红杉更是吓的尖叫出声,并开始大喊,“不是我……不是我……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闭嘴!胡说八道什么!”阎柔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哥哥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幕,盯着看了许久,面色也阴的要命。

我知道,哥哥大约是已经猜测到我可能遇害,只是为了母亲,他暂时还不能说。

十、

那场大风引来了雷雨,众人被雷声吓得不行,只能勉强同意埋在外围一些的地方。

而没多久,时玉商便向阎柔提了亲,两人定下良辰吉日成婚。

当日确实是个好日子,整个京城都被王府家丁挂上了红带子,红灯笼,阎柔更是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送进了王府。

皇上与皇后亲自来证婚。

而我当年也只有皇后前来证婚。

时玉商在外迎接阎柔,看着她的眼中满是爱意与柔情,就像他当年看着我的眼神,如出一辙。

婚礼宾客众多,很是热闹,所有人都特意避开不提我的名字,当我从未存在过,免得给新人沾上晦气。

两人合卺交杯,时玉商对众人起誓,“柔柔,我今生绝不纳妾,唯守你一人。”

阎柔感动的泪眼婆娑,连连点头。

可就在此时,我哥哥姜源抓着那个失踪多日不见的护卫赵前闯了进来。

赵前哆哆嗦嗦地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众宾客也被这一场面惊的鸦雀无声,纷纷凑上前先看看热闹。

“时玉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姜源狠踢了赵前一脚,“你自己说!”

被踹倒的赵前连连应声,抬头瞧见了面如罗刹的时玉商开始哭喊,爬跪上前抱住了他的大腿,“王爷,我只是一时贪财,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知道!王爷饶命啊!”

“赵前!你这个贱奴你休要胡说!还不快滚出去!”按耐不住的阎柔也顾不上许多,急忙要将人给撵出去,“王爷,皇上皇后都还在呢。”

“姜源,今日是我大婚,你故意闹事,我定不饶你!来人!把他压下去!”

我瞧着哥哥要被护卫按住生怕他受伤,用尽全力又引来了一阵大风。

红绸和灯笼被吹得乱飞,蜡烛也被吹灭了几只,宾客们纷纷开始议论纷纷。

十一、

护卫们也不敢再动,目光重新看向了时玉商。

“时玉商!你好坏不分,听信此贱人谗言,也不怕夜里我妹妹向你追魂索命!”

皇上听后用手敲了敲桌面,“玉商,事已至此,让他们说完。”

他这时才低头看向赵前,“你说!一五一十地说!”

“是是是!我……我在外堵伯缺钱想向管家支些银子,管家不肯,我便去找了夫人,夫人也不肯,我便心生恨意,恰好此时阎小姐来找我,说完只要演几场戏,便能给我一大笔银子。”

“演戏?”时玉商的声音都重了。

我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甚至是恍惚,而我心中只剩下识人不清的悲哀。

“是,就是故意在您在时去找夫人,让您瞧见误以为我们……”

“你闭嘴!明明就是你这个贱奴自己的主意!现在东窗事发了想赖在我身上?”

“阎小姐!当日就是你让丫头红杉来传的口信!现在怎么就成了我的主意!”

被点到名的红杉手中端着的两盏茶杯猛然间被摔在了地上,她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阎柔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眼红杉。

“阎柔,到底怎么回事?”皇后也开口了,她是阎柔母家的,一向疼爱娇惯她,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皇后,都是这些人陷害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十二、

皇后自然是站在自己人这边,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站起身,“此事若是没有确凿证据,本宫必定严惩你们。”

有了皇后撑腰,原本还慌乱的阎柔立刻又有了底气,她拉住了时玉商的手道,“王爷,定是他故意想祸水东引,还特意选在这大婚之日让王爷难堪。”

时玉商眼神游移,没有说话,但手上却轻轻拍了拍她。

我思索了片刻后,便又扬起了一阵风,将门外大哥准备当做证据的纸钱吹了进来。

顿时整个屋内都飘满了纸钱。

红杉见到那些纸钱吓得连声尖叫,魂不附体。

姜源紧接着道:“红杉,你看看,这些纸钱是不是你前些天半夜去城隍庙准备要烧的那些?你做贼心虚以为烧点纸钱就能让良心过得去?”

“不是的!不是的!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不关我的事!小姐救我!”红杉失魂落魄拉住阎柔的衣摆。

阎柔怕她真的将自己的事说出去,连忙喊人:“她得失心疯了!还不快把她拖出去!”

而在此时,我让风停了下来,缓了缓后,又将风吹将纸钱吹起,向门外飘去。

众人见状都察觉出了诡异。

“妹妹,是妹妹。定是她回来了!”姜源红着眼眶喃喃,随后转头看向时玉商,“我妹妹已经被这个女人害死了!时玉商!”

说完,姜源便跟着纸钱飘走的方向跑去,时玉商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一起走,其他人也都尾随其后。

纸钱一直飘到埋我遗体的地方落了下来,那里被种满了刚刚移栽过来的牡丹花,又艳又红。

这些牡丹吸着我的遗体作为养料盛开的极好。

“妹妹!”姜源二话不说就开始挖。

阎柔脸色顿时煞白,她手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皇上回头大约是见到她如此做贼心虚的表情心里也有了答案,“来人,帮着一起挖!”

“不……”阎柔低低喊了一声。

十三、

很快的,我的遗体被挖了出来,但被埋了太久,已经面目全非满是恶臭。

但哥哥还是认出了我,哭的不能自已。

我看着自己的遗体也默默了良久,身旁的暖白色光在我的脸颊边轻轻贴了贴,像是安慰。

多贴心的孩子,都是为娘没用,害你连一眼都没瞧见过世间便没了。

皇上喊来的仵作验尸,确认了我的身份,包括我肚子里的孩子的月份。

“鸣溪,真的是鸣溪……”时玉商怅然失措,恍惚间上前了几步,“她……她怎么会……怎么会死呢?”

“心弱症本就不能受刺激,再加上又怀着身孕。唉……”仵作都没忍住叹了口气。

“受刺激?”时玉商喃喃,“是那日……那日她倒下并不是做戏给我的看?”

“王爷!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夫人有孕前,我请了一个月的丧假回家了!王爷您若是不信,可以回我家乡,我家乡的人都知道!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啊!”

时玉商已经失了神,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的遗体,不知是想些什么。

“皇上,衣摆上发现一只簪子。”仵作将簪子递到了皇上面前。

阎柔看了眼后便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头发。

皇后看完更是厉声呵斥道:“阎柔!这簪子是本宫送你的,为什么会在姜鸣溪的衣摆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后娘娘!我真的不知道!”她脸上留下两行清泪,显得无比无辜,转头便指向了红杉,“定是这个丫头错了主意!一定是她!”

红杉终是受不住了嚎啕大哭,“不是我!我只是按照小姐吩咐办事,我没想到会害死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时玉商回头看着阎柔又看了看红杉,最后又将目光放到了我的遗体上。

身形一颤,跪倒在地。

“是我……是我误会鸣溪了。是我……是我害死她……”

十四、

那几日迎来了连绵的大雨,我站在雨中,雨穿透过我的魂魄,像是替我狠狠痛哭了一场,并洗刷我所有的委屈。

阎柔被关进衙门,没几日皇帝便亲自下旨判她流放。

时玉商只是被斥责了几句,停了他在朝廷的职务,命他回府反省。

他去过我家想求得原谅,并出面将父亲以及家族牌位重新请回祠堂,但被哥哥狠狠打了出去。

他在家躺了好几天,差点便一命呜呼了。

等稍微好些了,他喝了许多的酒,一身白衣在京城街道上冒着瓢泼大雨,一步一跪,并高声大喊:“吾妻,姜鸣溪,贤良淑德秀外慧中,至纯至孝,是我听信谗言,负了吾妻,害其枉死!吾罪恶滔天!妄为人!”

他喊的整个京城的人都听见了,许多人都感慨他知错能改,也算是个好夫君。

甚至有人说,他这样诚心忏悔,我必定会谅解他。

可我不会。

他们不知,当时我心中的恨,更不知,我当时有多怨!

更何况,他还害死了我的孩子!

时玉商就这样一步步跪到我家门口,看着姜府外挂着的白绫痛哭。

“姜源,求你,让我送鸣溪一程!我求求你!”

姜源推开府门冲了出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时玉商!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让你出席我妹妹的葬礼!更不会让你知道她被葬在哪里!我妹妹也一定不会想再与你有半点瓜葛。”

“姜源!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鸣溪,我只求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以后照顾岳母,照拂姜家!我可以为姜府当牛做马!”

“没必要!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赎清你的罪孽?你妄想!我妹妹不会原谅你!我们更加不会!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十五、

姜源回府,把门重重关上,并吩咐,以后见他来一次就打一次,绝不手软。

最终时玉商还是被人给带了回去。

他大病了一场,烧得迷迷糊糊。

手中还抓着我陪嫁的发簪,口中念叨着我的名字。

念着念着,便从梦中惊醒,随后又抽泣起来。

“鸣溪,鸣溪,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负了你,都是我不好,求你,求你回来,即便是骂我也好,恨我也罢,我宁愿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我只看着,默默不语。

“鸣溪,还记得我们初遇时,你便对你一见倾心,那年我们都还小,我便下定主意要娶你为妻,一辈子护着你爱着你,可是我,我却……我怎么可以!”

他狠狠打着自己的头。

“鸣溪!我真的知道错了!鸣溪!”

我不想再听了,便离开了王府,我想,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心中也轻了不少。

十六、

我能感觉到我在人世间能逗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剩下所有的日子我都留在了姜府陪伴母亲和哥哥,虽然他们看不见,可我还是想让他们的外孙能与他们相处一段时间。

自从那日,时玉商确实也没再来过。

只是偶尔听下人提起,他在府中日日酗酒,喝多了便拿着我的衣服在府中游荡,边走边喊我的名字。

精神也越来越疯癫,时常说胡话,说见到我了,还见到了我们的孩子。

可我的孩子并不愿意再见他。

“妹妹,今日有两件大喜事,我特意拿了酒来与你庆祝,你听了一定高兴。”姜源在我的牌位前倒了两杯酒。

“昨日听闻,被流放的阎柔得病死了,阎家不愿意把人接回去,便随意找了个地方给埋了。还有,时玉商,前两日有人瞧见他喝得醉醺醺的拿着里的衣服去了山里,再也没回来,今早有猎户发现,人摔下悬崖死了。”

说着,姜源不禁哽咽了起来,“可即便这样,他们的命又怎么能与你的相比?当年我就不应该同意你嫁给时玉商,我宁愿养着你一辈子。”

我听着,也鼻头一酸。

轻轻拨弄着蜡烛,试图安慰他,让他别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姜源瞧见了蜡烛晃动,大约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抹了抹眼泪,“不知你与爹爹团聚了没有,你们在那边好好的,母亲和家里我会照顾妥帖,不用担心。”

说到这个,自从父亲死后,我便没瞧见他的魂魄。

“溪儿。”我正想着,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一回头,只见父亲站在我身后看着我,脸上带着笑意,“我们该走了。”

“恩。”我眼眶含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朝着父亲的方向走去,而那一直陪伴我的光点也在这时化成了年幼的孩童,牵住了我的手。

我们三人一起,走向了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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