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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51:21

“你也是这栋楼的住户?”林栀拎着早餐,看着身侧站着的清瘦男生,随口开口问。

男生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纯色短袖,眉眼清冷安静,闻言微微侧头,声音低沉寡淡。

“嗯。”

小区电梯镜面干净透亮,晚风从楼道窗吹进来,带着傍晚微凉的暖意。

这已经是这一周第四次偶遇。

林栀指尖轻捏着手提袋带子,看着身侧安静站着的少年,率先弯眼开口,语气轻快自然。

“又碰到啦,我们也太有缘了吧。”

陆时砚站在电梯角落,身形清挺,指尖随意垂着,听见声音才微微侧头,眼神干净清淡。

“嗯,挺巧。”

他话很少,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年轻人独有的清冷感。

林栀性格外向,不怕冷场,笑着主动自我介绍:“我住八楼02,我叫林栀。”

陆时砚目光落在她脸上,浅浅颔首。

“陆时砚,我住你隔壁01。”

林栀眼睛微亮,有点意外,往前轻轻挪了半步。

“原来是隔壁邻居!我住快半个月了,居然一次都没见过你。”

“我作息乱。”陆时砚目光淡淡扫过电梯跳动的数字,语气简单。

“你是上晚班吗?”

“不是,程序员,习惯熬夜。”

林栀瞬间了然,轻笑出声,眉眼弯弯。

“难怪!我说怎么完全碰不到人。我在恒科上班的,你呢?”

陆时砚眼底微动,看向她。

“我也在恒科,技术部。”

“好巧,居然是同公司!”林栀更惊喜了,语气轻松,“我设计部的,做设计经理。”

电梯轻轻晃动一下,缓缓往上攀升。

“难怪遇不上。”林栀偏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朝九晚五,作息超级规律,早睡早起。你是不是白天全都在家补觉?”

“基本是。”陆时砚微微垂眸,耳根微微淡热,他本来就不善交际,很少跟邻居这样闲聊。

“那你也太宅了吧。”林栀打趣。

陆时砚唇角轻轻抿了下,老实承认。

“不太爱出门,也不太会聊天。”

林栀被他直白的样子逗笑,心情不自觉变好。

“没事啊,我话多,我可以多跟你聊。”

她打量着他干净青涩的模样,随口问:“你刚毕业没多久吧?看着很小。”

“嗯,应届毕业,刚入职。”

“一个人租房住?”

“家里在本地。”陆时砚顿了顿,轻声道,“我想自己住。”

林栀点点头,指尖轻轻蹭过袋子边缘,语气慢慢轻下来,带了点释然。

“我也是一个人住。毕业之后我基本都在拼事业,两点一线,没什么社交,也没什么朋友。前几年……还在慢慢疗伤。”

她说得很轻,随意带过,没有卖惨,没有细说。

陆时砚安静听着,原本放空的眼神微微收拢,看向她,难得主动追问一句。

“很累?”

短短两个字,温和又稳。

林栀心头轻轻一暖,没想到不爱聊天的他会主动关心。

“挺累的。”她笑笑,轻松带过,“女生做设计熬得很,熬时间、熬心态,好不容易才稳住。”

她转头看他:“你天天熬夜敲代码,应该比我更累吧?”

“习惯了。”陆时砚语气依旧清淡。

林栀看着他过于能扛的样子,忍不住感慨:“你也太能扛了。以后我家电脑卡了、网断了、东西坏了,我能不能直接找你?”

陆时砚抬眸看她,目光澄澈,认真应声。

“可以。随时敲门。”

电梯“叮”的一声,稳稳停在八楼。

两人并肩走出去,楼道灯光柔和安静。

林栀脚步轻快,心底悄悄记下这个安静、温柔、靠谱的新邻居。

陆时砚走在身侧,看着她松弛开朗的背影,心底轻轻落下一个柔软的影子。

夜色漫上来,整栋楼渐渐安静下来。

“物业吗?我是1802住户。”

夜里九点,林栀站在自家门口,拿着手机无奈开口。

“你好,请问有什么问题?”电话的另一边,平静又温柔的女声逐渐传来。

“我家门锁卡住了,完全转不动,打不开也锁不上,”林栀耐着性子解释,“能不能安排师傅过来维修?”

“抱歉女士,今晚设备升级,维修师傅全部都去协助,最早也要10点才能上门。”女经理的语气略带抱歉。

“现在完全没人能处理吗?”林栀焦急的询问道。

“是的,实在抱歉。”

林栀无奈挂断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房门无法锁,也不安全,她根本不敢睡觉。

正一筹莫展时,隔壁房门轻轻打开。

陆时砚走出来,眼底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他看着她僵在门口的样子,低声问:“怎么了?”

林栀回头,勉强笑了笑:“门锁坏了,卡死了,物业10点前没人修。”

陆时砚目光落在门锁上:“齿轮卡住了。”

“你会弄?”

“懂一点。”

“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我实在没办法了。”

“可以。”

他走上前,修长的手指轻轻调试锁芯,动作专注利落。

“咔哒。”

门锁瞬间恢复顺畅。

林栀眼睛一亮:“好了?!太谢谢你了陆时砚!你真的帮我解决大麻烦了!今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事。”陆时砚收回手,语气淡淡。

“对你是小事,对我是大事!”林栀很真诚,“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明天晚上我做饭,你直接过来吃晚饭吧?别拒绝,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陆时砚微顿,看着她明亮热忱的眼神,沉默两秒。“好。”

“今天早点休息。”两人就在门口处互道告辞,便双双关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次日,陆时砚下班回到家,没有继续敲代码。

他难得提早收拾洗漱,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卫衣。

想着第一次去邻居家吃饭,空手不合适。

他从刚搬来还没拆完的储物箱里,翻出自己囤的果汁、罐装气泡水,还有两盒精致的曲奇小点心,全部装进干净袋子里。

傍晚六点半。

林栀准时敲他房门。

“陆时砚?可以吃饭啦!”

陆时砚开门,手里拎着袋子。

林栀看见,立马笑:“你怎么还带东西过来?不用这么客气的!”

“空手不好。”陆时砚低声道,“一点喝的和小零食。”

“那我可收下啦。”

林栀家里餐桌简单干净,两菜一汤,荤素搭配,热气腾腾。

“随便做了点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尝尝。”

陆时砚坐下,认真拿起筷子。

“看着很好吃。”

两人刚开始还有点生疏。

林栀主动找话题:“你刚毕业,来这边工作还适应吗?公司节奏会不会很快?”

“还好。”陆时砚慢慢吃着,回答规矩,“技术部还好,不用太多沟通。”

“也是,你们程序员靠实力干活,不用像我们设计部,天天对接客户、改方案、沟通不停。”林栀无奈笑笑,“我都快练成沟通机器人了。”

陆时砚闻言,轻轻抬眼:“你很会沟通。”

“哈哈哈,被工作逼的。”

“你做设计很久了?”他主动多问了一句。

“对啊,毕业就做这行,熬了快四年了。”林栀夹了口菜,

“今天真的超级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晚房门都锁不上,我一整晚都睡不安稳。”林栀真心实意看着他。

陆时砚抬眸看她,眼神很干净。

“举手之劳。”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是救大命。”林栀笑得温柔,“你帮我大忙了。”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很舒服。

陆时砚话少,但每一句回应都认真,不敷衍。

他把每一道菜都吃得干干净净,没有挑食,没有拘束。

吃完,林栀收拾碗筷。

陆时砚主动起身:“我帮你收拾。”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你是客人。”

“没事。”

他还是跟着帮忙收了碗筷、擦了桌面,动作利落沉稳。

林栀看着他安静做事的背影,心里暗暗感慨。

这个新邻居,看着冷冷的,其实人特别好、特别靠谱。

收拾完,陆时砚准备回去。

“对了,我们加个微信吧?你要是这边生活有什么需要帮忙、需要沟通物业的,也可以找我!”林栀连忙开口,手中的手机开锁并打开wv好友二维码让陆时砚添加好友。

“以后我家里再有东西坏了、或者有急事,我可以随时找你吗。”

“可以。”陆时砚将手机打开扫了扫,添加好友。

两人扫码添加微信。

页面加上的那一刻,聊天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句消息。

“那我先回去了。”陆时砚轻声道。

“好,今天谢谢你啦,也欢迎以后常来吃饭!”

陆时砚微微点头,转身回了隔壁。

这一晚之后,两人依旧保持着错位的作息。

只是心里,悄悄多了一个靠谱的邻居存在。

深夜,强烈的语音铃声突然响起。林栀迷迷糊糊的摁下了接通键

“喂,谁呀!这么晚怎么给我打电话?”林栀刚躺下,声音慵懒柔软,带着一点睡意。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呼吸都发沉。“林栀……你方便吗?”

“陆时砚,怎么了?你不舒服?”林栀瞬间清醒大半,睡意一下子散了。

“我好像发烧了……头很晕。”陆时砚靠在床头,眼皮沉重。

“发烧?多少度?家里有药吗?”林栀蹙起眉,语气紧张。

“不知道,没量……家里没备药。”陆时砚气息不稳。

林栀立刻坐起身,抓过外套。

“你别乱动,躺着休息,我马上过来!”

“……麻烦你了。”陆时砚低声说,浑身酸胀无力。

“跟我客气什么!等着我!”林栀迅速拿上药和体温计,快步往门外走冲到隔壁,抬手急促敲门。

“陆时砚!开门!是我!”

门缓缓拉开。

陆时砚脸色惨白,额角泛红,浑身虚软站不稳,身子轻轻晃了晃。

林栀立马伸手扶住他手臂,指尖一碰,滚烫的温度吓得她皱眉。

“我的天,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是不是连续加班熬太久了?”

“嗯……项目赶了两天,没休息。”

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下意识靠向她借力。

“慢点走,我扶你回床上躺着。”

林栀小心扶着他躺好,抬手按住他额头试温度。

“乖乖别动,先量个体温。”

她把体温计夹在他腋下,安静等了几分钟,拿出来一看。

“三十八度五,实打实的高烧。”

她转头轻声问,“家里有烧水壶吗?我给你烧点热水冲药。”

陆时砚闭着眼,气息虚弱。

“有,厨房最下面柜子。”

“你躺着别动,我很快回来。”

林栀转身进厨房烧水,很快端着温水回来,拆开药递到他嘴边。

“来,张嘴,把药喝了。”

陆时砚很乖,微微仰头小口吞咽。

药效有点苦,他没躲开,老老实实喝完。

唇角溢出一点水渍,顺着下颌滑落。

林栀拿出纸巾,轻轻替他擦掉唇角残留的药水,动作温柔又自然。

“慢点喝,别急。”

她转身拿过他挂在一旁的干净毛巾,打了温水拧干,轻轻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我帮你物理降温,你好好躺着休息。”

陆时砚半睁着眼,视线朦胧,安安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你先睡一会儿,我在旁边看着你。”林栀低声道,

“我去厨房给你熬点小米粥,等你体温降一点,醒来能垫垫肚子。”

之后她守在床边,一遍遍换毛巾、摸额头、看体温,寸步没离开。

天微微亮的时候,陆时砚缓缓睁开眼。

头痛轻了很多,身上的滚烫也退了大半。

他视线慢慢聚焦,看见床边趴着睡着的林栀。

她没回自己家,就这么守了他一整夜。

陆时砚心口猛地一热,又软又酸,满心都是感动。

他抬手,小心翼翼拿过床头柜上微凉的小米粥,慢慢舀着喝。

粥已经彻底放凉,入口又冷又糯,他刚咽两口,喉咙一痒,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瞬间把浅眠的林栀震醒。

林栀猛地抬头,一脸慌张起身。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难受?”

她一眼看见他手里的凉粥,伸手一碰碗壁,冰得刺骨。

“哎呀!都凉透了你怎么还喝!”

她赶紧接过他手里的碗,放到一边。

“空腹喝凉粥会受凉的!你不要乱动,乖乖躺着,我去给你热!”

陆时砚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轻声沙哑开口:“没事……我饿了。”

“饿也不能吃凉的!等着!”

林栀快步跑去厨房,将锅里的温粥重新盛了一碗,又拿一杯温开水端回来。

她坐在床边,递给他温水。

“先喝点温水润润喉咙。”

陆时砚乖乖接过,小口喝完。

林栀把热好的粥递到他手里,语气带着一点点嗔怪,又满是心疼。

“以后不许再这么熬了,听见没有?连续加班通宵,身体怎么扛得住?”

“知道了。”陆时砚低声应声,眼底温柔。

“我刚刚从我家给你拿了一盒常备药。”

林栀把退烧药、感冒药整齐摆到他床头柜子上。

“退烧药、感冒颗粒我都给你备好了,以后熬夜着凉、不舒服,直接吃,别硬扛。”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认真叮嘱。

“你一个人住,最忌讳生病硬撑。没人看着很危险的。”

陆时砚抬眸看着她,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暖意与心动,轻轻开口。

“谢谢你,林栀。”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邻里相处。

某天傍晚,林栀在家赶紧急方案,电脑突然卡死黑屏。

她第一反应,就是敲隔壁门。

“陆时砚!你在吗?帮帮忙!”

门很快打开。

“怎么了?”

“我电脑卡死了!方案没保存!明天就要交,我真的要崩溃了!”

陆时砚走进来,坐在电脑前快速操作。

“别急,能恢复。”

“真的吗?我刚刚吓得手心都出汗了。”林栀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屏幕。

“系统崩溃,后台自动有缓存。”他指尖飞快敲码,语气稳得让人安心,“好了,全部恢复了。”

林栀瞬间松一大口气:“我的天!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每次电脑出问题都束手无策!”

“以后卡机直接叫我。”

“那我岂不是总麻烦你?”

“不麻烦。”他侧头看她,眼神很淡,却认真,“我随时在。”

林栀笑着递水给他:“陆师傅辛苦!我真的太不会弄这些东西了,有你在我省事一万倍。”

“小事。”陆时砚边拧开盖子边说,“我就先回去了,电脑里的文件,时不时就进行保存,也避免出现文件丢失的情况”

林栀嘴角微微一笑说:“谢谢,陆师傅的指导。”

修好电脑、叮嘱林栀保存好文件后,陆时砚便回了隔壁。

没过几天,小区物业下发了实名登记通知,必须本人线下到大厅提交材料。

他天天泡在公司加班,根本抽不出半点空余时间。

纠结许久,他还是拿着通知单,轻轻敲响了林栀的门。

“林栀。”陆时砚轻声唤她,指尖捏着通知单。

“怎么啦?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林栀拉开门,眼角带着浅浅笑意。

“还真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陆时砚把纸递过去。

“这是物业的通知?”林栀垂眸看了一眼。

“嗯,需要线下跑物业大厅提交材料登记。”陆时砚神色带着一点无奈。

“要线下办啊?”林栀微微挑眉。

“我最近项目太紧,天天加班到深夜,物业下班比我还早,根本赶不上。”陆时砚薄唇微抿。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跑一趟?”林栀看向他,语气了然。

“能不能麻烦你?”陆时砚目光诚恳。

“当然可以!我明天午休正好也要办我的,刚好一起过去办。”林栀笑起来,十分爽快。

“太谢谢你了。”陆时砚紧绷的肩稍稍放松。

“材料都准备好了吗?”林栀开口问。

“全部打印整理好了,都在文件袋里。”陆时砚转身拿出文件袋。

“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林栀摆了摆手。

“总是麻烦你。”陆时砚耳尖微微发烫。

“客气什么。你天天帮我修电脑、修家具,处理家里各种小毛病,我帮你跑次物业、对接琐事,本来就是互相照应。”林栀弯着眼。

陆时砚看着她,心底暖意满满。独居的日子,因为彼此的搭把手,变得格外安稳踏实。

当晚晚饭时分,林栀照旧多做了一份饭菜,敲响了他的门。

“陆时砚,吃饭啦,今天煮了酸菜鱼。”林栀举着饭盒,笑容柔和。

“来了。谢谢你。”陆时砚开门,目光落在饭盒上。

“趁热吃,别总熬夜熬坏身体。”林栀把饭盒递给他。

“嗯。今天的事,真的辛苦你了。”陆时砚低声说道。

“都说不用反复道谢啦。”林栀无奈地笑了笑。

吃完晚饭,陆时砚主动端过碗筷走进厨房。

“你坐着休息就好,我来洗。”陆时砚侧身对她说。

“不用啦,我自己收拾就行。”林栀跟到厨房门口。

“没事,我习惯收拾干净。”陆时砚打开水龙头。

“你看,家里大大小小的毛病,我第一反应就是找你。这种需要线下跑腿、对接沟通的琐事,你就习惯性找我。”林栀靠在门框上。

“有你在,省心很多。”陆时砚洗碗的动作顿了顿。

“我也是。有你在,我一个人住也踏实很多。”林栀望着他,眼底温软。

就这样在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早已养成了互相搭把手的习惯。

林栀家里家具松动、电器出小问题,全是陆时砚帮忙修好;

而陆时砚不善对接琐事、没空跑腿办事,也总会第一时间找细心清闲的林栀帮忙。

盛夏的一个傍晚。天气闷热,暴雨刚过。

林栀刚下班到家,在厨房准备倒水,一开水龙头,管道猛地炸裂。

“砰——”

水花瞬间疯狂喷涌,满地飞溅,厨房瞬间积水成灾。

林栀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第一反应不是关水,而是——敲隔壁的门。

“陆时砚!陆时砚你在家吗!快开门!”

她慌得声音都变了。

今天难得,陆时砚没有熬夜外出,在家休息。

门瞬间拉开。

“怎么了?”

“我家厨房水管爆了!水止不住!”

陆时砚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她家厨房。

地上全是积水,水花疯狂乱喷。

他快步上前,精准找到总阀,伸手拧死。

水流瞬间停下。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上身短袖、裤子全部被大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紧实的线条,发丝滴水,浑身湿漉漉的。

林栀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又慌又愧疚。

“对不起啊,我吓到直接喊你,让你也跟着遭殃了……”

“没事。”陆时砚抬手擦掉脸上水珠,气息微沉,“小事。”

“都湿成这样了!你赶紧回去洗澡换衣服啊!”

其实他兜里揣着钥匙,随时可以回自己家。

可这一刻,他心底藏了一年的私心,突然冒了出来。

他不想走。

不想这么快离开她身边。

他垂眸,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眉眼温柔的女生,轻声开口。

“我没带家里钥匙。”

他刻意撒了个小谎。

一年暗恋,隐忍克制,今天突然想贪心一次。

林栀果然慌了:“那怎么办!你全身湿透了,不换衣服会着凉的!你昨天刚好刚好一点,不能再感冒!”

陆时砚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藏着浅浅的暗流,语气平淡自然。

“能不能……在你这里洗个澡?”

林栀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赶紧去!我给你找浴巾!”

她飞快拿出干净的大浴巾递给他。

“浴室在里面,热水充足,你快去洗,别着凉。你衣服湿了先脱下来,我帮你烘干!”

“好。”

陆时砚拿着浴巾,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的那一刻。

他靠在墙壁,闭上眼,胸腔微热。

他有钥匙,一直都有,只是他,不想回去。

他喜欢她整整一年。

陪在她身边整整一年。

看着她开朗温柔、看着她认真生活、看着她偶尔脆弱懂事。

他隐忍了一年,克制了一年。

今天,他想靠近一点。

再贪心一点。

客厅的空调风轻轻吹过。

陆时砚刚洗完澡,浑身带着温热的水汽,黑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慢慢滑落。

腰间只松松系着一条纯白浴巾,边角微垂,肌理线条若隐若现。

少年清冷干净的骨相,第一次染上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

林栀原本正拿着他湿透的衣服准备放进烘干机,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

视线撞进他身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耳根爆红,心跳轰然砸在耳膜上。

她慌乱别开眼,声音都有点飘:“你、你洗好了?”

“嗯。”

陆时砚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带着刚沐浴完的慵懒,沉沉落在空气里。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

步伐很慢,很稳,带着隐忍了一整年的私心。

林栀不敢看他,指尖攥着衣服,僵硬站在原地:“衣服我帮你放烘干了,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好,你先、你先坐沙发歇一会。”

陆时砚没有动,就站在她面前半步远的位置。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香味,混着他独有的冷感气息。

“林栀。”

他第一次这样正经喊她的全名。

语气不淡,不轻,带着一点沉下来的认真。

林栀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

陆时砚垂眸,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看得清清楚楚。

“你很紧张?”

林栀喉咙发干,硬撑着镇定:“没有啊,我紧张什么。”

“不敢看我。”他淡淡拆穿。

“我、我就是不习惯家里突然有别人。”林栀强行找补,眼神飘忽,“你穿成这样……我有点尴尬。”

陆时砚薄唇微勾,是极浅、极难得的一点笑意。

相处一年,林栀几乎没见过他笑。

这一笑,清冷破碎感瞬间化开,带着温柔又危险的张力。

“尴尬?”他轻声问。

“……有点。”

陆时砚往前又靠近半寸,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

林栀呼吸瞬间停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却轻声开口,留住她。

“别躲。”

短短两个字,温柔却强势。

林栀抬头,慌乱看向他:“陆时砚,你干嘛突然这样……”

陆时砚垂眸看着她,眼底不再是以往清清浅浅的平静。

藏了整整一年的喜欢、隐忍、克制、心动,全部翻涌在眼底。

“我问你。”

他声音很低,很轻。

“这一年,我帮你修东西、帮你处理所有麻烦、陪你吃饭、随叫随到。”

“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我不止是邻居?”

林栀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怔怔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内敛乖巧的弟弟,会突然问出这种直白的话。

“我……”

她张了张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实话。

不止一瞬间。

是很多个瞬间。

无数个他帮她修好电脑、修好网络、默默收拾、安静陪伴的夜晚,她都心动过。

只是她一直告诉自己,他是弟弟、是邻居、性格腼腆、只是单纯热心。

她不敢多想,不敢越界。

陆时砚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极轻的擦过她耳侧的碎发。

温度微凉,触感清晰。

林栀浑身一僵,浑身发麻。

“林栀。”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你是不是,从来只把我当邻居?”

林栀心跳乱得彻底,眼神躲闪:“不是……我把你当很好、很靠谱的朋友。”

“朋友?”

陆时砚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不想只当你朋友。”

空气瞬间死寂。

林栀瞳孔微颤,猛地抬头看他。

他眼神坦荡、认真、没有半点玩笑。

隐忍一年的心意,终于摊开。

“陆时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他往前微微俯身,视线和她平齐,浴巾边缘随着动作轻轻下滑一丝,腹肌线条若隐若现。

林栀吓得立刻低头,不敢乱看。

陆时砚看见了,低声轻笑。

“不敢看?”

“你、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说!”林栀快要冒烟了,“这样太奇怪了!”

“衣服没干。”他一本正经回答。

“那你坐远一点!”

“我不。”

一向听话、温顺、内敛的少年,第一次这么执拗。

“林栀。”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轻声试探。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

林栀整个人烧起来:“我、我没有!”

“撒谎。”

他语气很轻,却句句都在撩。

相处一年,他永远温顺、安静、懂事、不争不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第一次她温柔道谢、第一次她给他煮粥、第一次她紧张照顾发烧的他开始。

他就动心了。

一点点,慢慢沦陷,直到彻底放不下。

他看着她,嗓音微哑:

“我忍很久了。”

林栀心口狠狠一颤:“……忍什么?”

“忍着想靠近你。”

“忍着想多看看你。”

“忍着想抱抱你。”

每一句,都砸在她心尖上。

林栀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彻底失语。

陆时砚看着她彻底慌乱的样子,眼神越来越柔。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手腕。

温度滚烫,力道很轻,却不让她躲开。

“就一次。”

他低声请求。

“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林栀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拒绝。

下一瞬,陆时砚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温热的水汽、清冽的味道、紧实的怀抱,完完全全将她包裹住。

他很克制,不敢用力,怕吓到她。

只是轻轻拥着,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安静了好几秒。

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隐忍已久的温柔。

“林栀,我喜欢你。”

“不是邻居的喜欢。”

“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林栀埋在他怀里,眼眶瞬间发热。

拥抱很轻,很干净。没有越界,没有放肆。

只有积攒了一整年的温柔和真心。

良久,陆时砚才轻轻松开她。

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眼神认真。

“我没有一时兴起。”

“从你照顾我那晚开始,我就动心了。”

“慢慢相处,越来越喜欢。”

“我本来想一直藏着,默默陪着你就好。”

他垂眸,看着自己松松垮垮的浴巾,淡淡自嘲。“今天没忍住。”

林栀看着他,心跳又酸又软。她咬了咬唇,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一次退烧醒来。”陆时砚字字清晰。

“你给我煮粥、守着我、不嫌弃我麻烦。”

林栀心口一软。

她一直以为,他性格孤僻、独立、什么都不需要。

原来他所有的沉默懂事,都是没人疼的习惯。

“陆时砚,你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需要。”

“我需要。”他立刻接话,眼神执着,“我需要你。”

烘干机滴滴响了一声,打破暧昧氛围。

衣服烘干好了。

陆时砚眼神微敛,温柔褪去几分,恢复了一点克制。

“我去换衣服。”

“嗯、嗯好!”林栀立马后退,逃似的转头,心跳还在疯狂乱跳。

他拿过烘干的衣服,进了浴室换好出来。

重新穿上干净卫衣的少年,又变回了那副清冷干净的样子。

只是眼底看向她的目光,再也藏不住深情。

没有了浴巾的暧昧,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变了。

再也回不到单纯的邻里、朋友。

陆时砚坐到沙发上,安静看着她。

“我刚刚说的,不是冲动。”

“我认真的。”

林栀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轻声道:

“陆时砚,你很好,真的很好。”

“但是我们……太突然了。”

她不是不心动。

是太心动。

可她受过很重的情伤,不敢轻易开始。

更何况,他们是邻居、是同事,一旦出错,连退路都没有。

陆时砚听懂了她的犹豫,没有逼她。

他只是轻轻开口:“我不急你回答,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我继续陪着你。”

“你什么时候想好,什么时候告诉我。”他懂事、温柔、尊重她所有顾虑。

林栀抬头看他,鼻尖微酸:“你不怕我永远不答应吗?”

陆时砚看着她,眼底温柔坚定。“我等你。”

那一晚之后。

两人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有立刻在一起。

日子照旧往前过,只是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黏腻。

可相处模式彻底变了,微信不再死寂。

从前林栀喊陆时砚帮忙,大多是一句简洁的微信消息:【网断了,可以帮忙吗?】

现在她发消息时,指尖会顿一下,偶尔还会附带一张刚做好饭菜的照片。

陆时砚的回复也不再只是冷冰冰的【好】。

他会说:【等我半小时,手上这段代码写完就过来。】

或是:【看着很香,我晚点过去尝尝。】

这天林栀下班回来,发现阳台的晾衣架滑轨卡住了,推拉不动,挂满的衣服收不进来。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陆时砚的对话框。

【晾衣架卡住啦,你现在方便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隔壁门就开了。

陆时砚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手里还捏着笔记本,看样子是中途停下工作过来的。

“卡在哪?”他走到阳台,抬眼打量滑轨。

“这边,推到一半就卡死,怎么用力都不动,我怕硬掰直接掰断了。”林栀站在他身侧,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里面滑轮脱轨了。”陆时砚抬手,指尖探进缝隙里调整,“别用力拽,容易把杆扯变形。”

“还好有你,我刚才折腾半天一点办法都没有。”林栀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轻声说,“要是没有你这个邻居,我估计得找师傅花好几百。”

陆时砚动作没停,淡淡回她:“不用找别人。”

简单五个字,落在林栀耳朵里,心跳又轻轻乱了一拍。

修好滑轨,他顺手帮她把一堆衣服整理好,一件件捋平整。

林栀递给他一杯温水:“歇会儿吧,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今天炖了排骨汤。”

陆时砚接过水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好。”

晚饭的时候氛围和从前不一样。

以前两个人吃饭,大多是安静吃饭,偶尔聊聊工作。

现在餐桌上方的气氛温温的,时不时有细碎的对视,撞上了又慌忙移开。

林栀舀了一勺汤放到他碗里:“多喝点,你总熬夜,补一补。”

“你也是,上次客户改方案到半夜,我看见你客厅灯两点多才灭。”

陆时砚抬眼看她,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别总熬那么晚。”

“没办法,甲方的要求说来就来。”林栀苦笑一声,“做设计就是这样。”

“要是太累,可以跟我说。”他慢慢喝汤,声音很轻,“我可以帮你看看排版,简单的图我能搭。”

林栀愣了愣,弯起眼睛笑:“你们技术部的大佬还要跨界帮我做设计?不怕被你们组长说不务正业啊。”

“私下没关系。”陆时砚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眼底柔和,“我愿意。”

一句话,让林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浅。

她心里清楚,这份好早就超出邻居和朋友的界限。

她不是没有动心,只是心底那道旧伤疤还在隐隐作痛。

陆屿带来的背叛和自我怀疑,像一层薄膜,隔在她和陆时砚中间。

她贪恋这份安稳,又害怕再一次摔得粉身碎骨。

晚饭结束,陆时砚主动收拾碗筷。林栀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犹豫很久,还是开口:“陆时砚,上次你跟我说的话……我认真想过了。”

他洗碗的动作顿住,侧过头看她:“嗯。”

“我对你,不是只有朋友的感觉。”林栀语速很慢,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可是我之前受过很重的伤,我不敢随便开始一段感情。”

她抿了抿唇,眼底浮起一点黯淡:“我和前任谈了三年,最后是因为他出轨分开的。那段时间还有很多拉扯和谎言,一件件堆在一起,把我耗得很累,到现在心里还有疙瘩。”

“我需要一点时间。”

陆时砚擦干净手上的水,转过身,没有逼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我知道,我不会催你。我可以一直等,等到你愿意往前走的那天。”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自私?吊着你。”

“不算。”他轻轻摇头,“喜欢是我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不想给你压力。”

他说完,看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林栀点点头:“路上小心,隔壁而已……”话说完自己先笑了。

陆时砚唇角也扬起浅浅弧度:“嗯,隔壁。有事随时喊我,微信也可以。”

他走后,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林栀坐到沙发上,翻着和他的聊天记录。

寥寥几十条消息,大多是报修、喊吃饭、叮嘱彼此好好休息。可每一条背后,都藏着慢慢发酵的情意。

之后的日子,依旧是这样不远不近的拉扯。

有时候深夜林栀加班,一抬头,就看见隔壁窗户缝底下漏出来的灯光。

她知道,他也还在工作,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各自忙碌,却又莫名安心。

偶尔周末天气好,他们会一起下楼买食材。并排走在小区的路上,不用牵手,胳膊偶尔擦碰到一起,两个人都会同时微微顿一下。

小区里相熟的阿姨看见,笑着打趣:“小姑娘,跟你男朋友一起买菜呀?看着真般配。”

林栀脸颊一红,正要解释,陆时砚却先开口,声音平淡:“还不是。”

阿姨愣了一下,又笑着打圆场:“哎哟,那快啦,看着就很合适。”

走远之后,林栀侧头看他:“刚刚怎么不直接说我们只是邻居?”

陆时砚提着手里的菜,目光平视前方,低声道:“我不想否认,我想和你变成那样。”

林栀的心,又狠狠软了一块。

她越来越习惯生活里有陆时砚。

习惯电脑卡住第一时间找他,习惯做饭下意识多准备一份,习惯深夜疲惫的时候,知道隔壁有一个人,愿意听她说话,愿意帮她摆平所有琐碎麻烦。

她甚至渐渐很少再想起陆屿。

那段腐烂的、反复被背叛的过往,好像被陆时砚日复一日的温柔一点点盖住。

她以为自己真的慢慢痊愈,有勇气去拥抱一份新的、干净的感情。

她开始偷偷期待,等自己再稳定一点,就答应他。

她不知道,命运的倒计时已经悄悄走到了节点。

这天下午,同部门关系很好的同事发来消息,说组里攒局聚餐,带上家属和相熟的朋友,热闹一下。

【林栀一起来呀,叫上你那个经常帮你修东西的邻居弟弟,大家都好奇好久了!】

林栀拿着手机,犹豫片刻,转头敲了隔壁的门。

陆时砚开门,看见是她:“怎么了?”

“同事组局吃饭,要不要一起去?”林栀有点忐忑,“不想去也没关系的。”

陆时砚看了看她眼底的期待,轻轻应下:“可以。”

聚餐定在一家私房菜包厢。

出门前,林栀特意换了一件浅色系连衣裙,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包厢里热热闹闹,同事们看见陆时砚进来,立刻起哄。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邻居弟弟?长得也太好看了!”

“林栀,你可以啊,藏得这么深!”

“你们俩站在一起也太搭了,什么时候官宣啊?”

林栀笑着摆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耳根微微发烫。

陆时砚安静站在她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旁人一眼就能看懂的偏爱。

大家推搡着让他们坐在一起,两个人挨着坐下,桌子底下,陆时砚的手背不经意碰到她的。

他没有躲开,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林栀浑身微麻,悄悄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包厢里说笑不断,有人正在讲最近遇到的趣事,气氛正好的时候,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散漫张扬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扫过包厢内。

林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冻住。

是陆屿。

陆屿的视线精准锁定她,玩味地勾起唇角,随即目光移到她身侧的陆时砚身上,语气熟稔随意:“时砚,原来你真的在这,刚开始他们说我还不信”

陆时砚抬眸看向来人,薄唇轻启,声音清晰地砸在安静一瞬的包厢里:

“哥。”

一个字,天崩地裂。

林栀坐在原地,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她拼命逃离、花了三年时间疗伤、好不容易快要放下的噩梦。

她满心欢喜、打算慢慢交付真心的少年。

竟然是陆屿的亲弟弟。

陆屿看到林栀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其中的弯弯绕绕,笑意变得刻薄又戏谑:“可以啊林栀,分手三年不谈恋爱,原来是盯上我弟了?”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看脸色惨白的林栀,又看看身侧神色冷下来的陆时砚。

林栀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尖泛白,那些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被人硬生生一把撕开。

陆时砚站起身,往前半步,挡在林栀身前,看向陆屿,往日里温和的声音冷得像冰:“哥,闭嘴。”

陆屿嗤笑一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我闭嘴?陆时砚,你知不知道她以前跟我在一起三年,一次次原谅我出轨,哭着不肯跟我分开?你确定你要捡我不要的人?”

字字剜心。

林栀的眼眶一下子红透,胸口剧烈起伏,窒息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陆时砚垂眸,看了一眼身后颤抖的她,再抬眼看向陆屿,眼神坚定,没有半分躲闪:

“我知道。”

全场哗然。

陆屿错愕:“你知道你还护着她?”

“我知道你怎么伤害她。”陆时砚一字一顿,声音沉稳有力,“我知道所有事。是你对不起她,不是她对不起你。”

“你是她的过去。”

“我想做她的现在和以后。”

陆屿脸色铁青,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恼怒:“陆时砚,你疯了?她是我前女友!你不觉得膈应吗?”

“我只膈应伤害她的人。”陆时砚淡淡回他,“你不配评价她。”

林栀坐在他身后,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下来。

她以为是救赎的温柔,原来从一开始,就困在和前任血脉相连的枷锁里。

她心动的人没有骗她,他早就知晓一切,依旧选择靠近她、喜欢她。

可这份心动,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该怎么办?

包厢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屏息看着这荒唐又抓马的一幕。

陆屿脸色彻底铁青,死死盯着自己亲弟弟,语气又气又嘲讽:“陆时砚,你从小听话懂事,从来不跟我对着干。”

“现在为了一个我甩的前女友,跟我翻脸?”

“你丢不丢陆家的脸?”这句话彻底刺耳。

林栀浑身发抖,眼泪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最狼狈、最不堪、最卑微的三年,被陆屿当众扒开、践踏、羞辱。

当年她一次次原谅、一次次心软、一次次自我内耗。

不是廉价。

是年少太真心、太专一、太舍不得三年青春。

可在陆屿嘴里,她变成了“随便玩玩、捡剩下的”。

陆时砚眼底彻底冷透。

他护在林栀身前,身形清瘦,却挡得死死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她不是你玩剩下的,她是你配不上的人。”

陆屿怒极反笑:“我配不上?当初是谁夜夜哭着求我别走?是谁我哄两句就回头?”

“是她太重感情。”陆时砚声音沉得发冷,“是她善良、心软、专一。”

“不是她廉价,是你不懂珍惜。”

“你出轨、敷衍、消耗她、践踏她的真心。”

“你伤害她的那三年,你凭什么现在回头来羞辱她?”

陆屿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包厢同事全部傻眼。

没人知道林栀还有这么一段遍体鳞伤的过往。

没人知道她平日开朗坚强的背后,被人狠狠糟蹋过三年。

陆时砚根本不退让,抬眼直直直视着自己的亲哥,周身气场冷而坚定。

“你跟她的三年,我不参与、不评价。”陆时砚脊背挺直,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态度冷静又强势。

“你们分手三年,干干净净,毫无牵扯。”陆时砚语调平稳,字字清晰,划清所有界限。

“现在她单身,我单身。”陆时砚眸光笃定,寸步不让。

“我喜欢她,我想追她,光明正大。”陆时砚语气郑重,坦荡坦然,毫无半分心虚。

“跟你无关。”陆时砚微微抬颌,态度坚决,彻底堵死对方干涉的余地。

陆屿脸色骤然铁青,双拳死死攥起,胸口剧烈起伏,满是恼羞成怒。

“她是我前女友!是我陆家曾经认定的女朋友!你是我亲弟!你不嫌尴尬,我嫌丢人!”陆屿咬牙低吼,眉眼间尽是难堪与戾气。

“尴尬的是你。”陆时砚神色漠然,语气淡得冰冷。

“尴尬的是你做错事还不知悔改。”陆时砚眸光清冷,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不是她。”陆时砚语气笃定,稳稳维护着身后的人。

林栀静静坐在后方,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心口密密麻麻疼得发麻,眼眶酸胀发红,看着眼前尖锐对峙的一幕,满心酸涩又无力。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站在全世界面前,替她辩驳、替她撑腰、替她洗刷所有委屈。

当年所有人都劝她算了、劝她别纠缠、劝她大度。

只有陆时砚,知道全部伤疤,依然护她到底。

陆屿死死盯着陆时砚,压着怒火:“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确定要跟我对着干,非要跟她纠缠?”

陆时砚没有一秒犹豫。

“确定。”

简单两个字,堵死所有退路。

兄弟对峙,当众撕破脸。

陆屿气得胸腔起伏剧烈,最后狠狠冷笑一声。

“行。”

“你厉害。”

“你非要捡我的破烂,我不管你。”

“但是陆时砚,你早晚后悔。”

说完,陆屿狠狠甩袖,转身摔门而出。

“砰”的一声。

包厢终于恢复安静。

只剩下满室尴尬、唏嘘,和林栀止不住的眼泪。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热闹的饭局彻底凉透。

有人小声开口打圆场:“那个……没想到这么复杂,林栀,你没事吧?”

林栀吸了吸鼻子,勉强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

“要不我们先散了吧,今天也吃不好了。”

“对对,改天再聚。”

大家纷纷起身撤离,没人再多留。

几分钟后。

喧闹褪去。

偌大的包厢,只剩下林栀和陆时砚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时砚缓缓转身,蹲在她面前。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别哭了。”

林栀抬头看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你……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嗯。”陆时砚没有隐瞒,坦荡承认。

“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你跟我说起你大学三年恋情的时候。”

林栀心口一颤:“那时候你就知道,是你哥?”

“知道。”

林栀指尖发抖:“那你为什么还要靠近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她不懂。

换做任何人。

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亲哥的前女友、是亲哥辜负过的人。

都会避之不及、远远躲开。

只有他。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陆时砚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眼神温柔又执拗:

“我分得很清楚。”

“他是他,我是我。”

“他亏欠你的,跟我无关。”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林栀喉咙酸涩得发疼,声音微微发颤,眼眶也泛上一层湿意:

“可是你们是亲兄弟啊。”

她吸了口气,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语气里满是无力:

“同一个爸妈、同一个家族、血脉相连。”

鼻尖发酸,那些尘封的回忆翻涌上来,她语速不稳:

“我跟你哥爱过、伤过、纠缠过三年。”

她抬眼望着他,眼底裹着迷茫和惶恐:

“我们之间隔着这么难堪的过去。”

一句一句问出口,积压许久的不安全都涌了上来:

“你不怕别人闲话吗?不怕家里反对吗?不怕以后相处尴尬吗?”

一连串的问题,压得她快要窒息,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有些发紧。

陆时砚静静站在原地,垂眸听着,全程沉默,没有一丝打断。

等她所有委屈和不安尽数说完,他才缓缓轻轻开口,音色沉稳又笃定:

“我不怕。”

他抬眸深深望着她泛红的双眼,眼神干净又执着:

“我只怕你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不敢喜欢我。”

林栀怔怔凝望着他清澈又坚定不移的眼神,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眼泪簌簌掉得更凶,肩膀微微颤抖。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出声:“可是我怕。”

她吸着发酸的鼻尖,声音破碎又无力:“我好不容易走出那段阴影,好不容易重新相信人。”

眼底盛满了无奈与荒唐,她红着眼摇头:“我没想到,我心动的人,是他弟弟。”

“太荒唐了,陆时砚。”她喉头哽咽得发疼,字字沉重,“太狗血、太无解、太让人不敢往前走。”

话音落下,陆时砚缓缓抬手,指尖温柔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收拢。

他掌心滚烫温热,稳稳包裹住她冰凉颤抖的手,一点点熨平她的慌乱。

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荒唐的是命运。”

“不是我们。”

“我们没有错。”

“你没做错,我也没做错。”

林栀咬着唇,眼泪不停滚落,哽咽着迟疑开口:“可是你哥……”

提及兄长,陆时砚眼底温柔褪去几分,神色清淡疏离,语气冷静又通透:“我跟他,早就三观不合。”

“他的人生,滥情、敷衍、不负责任。”

他目光落回林栀身上,重新盛满温柔认真:“我的不是。”

“我不会因为他,放弃我喜欢的人。”

林栀深呼吸,努力稳住情绪。

她看着眼前陪了自己一整年的少年。

这一年里,她电脑坏了他修,她网断了他弄,她家具坏了他补。

他发烧那次没人管,是她照顾他。

他水管爆了那次暧昧升温,是他隐忍一年的真心。

他陪她吃饭、陪她加班、陪她度过无数个孤单的夜晚。

他温柔、专一、靠谱、事事有回应。

他治愈了她所有的伤。

可偏偏,他是陆屿的弟弟。

这道坎,太大、太重、太跨不过去。

“陆时砚。”林栀抬起通红的眼,眼眶湿漉漉的,目光沉重认真地望向他,嘴唇微微颤抖,“我们……不合适。”

陆时砚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瞬间漫上慌乱,身体微微绷紧。“哪里不合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身份不合适。”林栀声音发哑,鼻尖酸涩,指尖攥紧衣角。

“我可以接受你比我小,可以接受你现在刚毕业、没那么稳定,也可以接受所有外界压力,唯独接受不了——你是陆屿的弟弟。”

她嗓音微微哽咽,垂了垂眼帘压下翻涌的酸楚,“我跟他那段不堪的过去,会永远横在我们中间。”

“以后你们家庭聚会、亲戚见面、提起过往,所有人都会记得,我是你哥的前女友。我过不去,我真的过不去。”林栀肩头轻轻颤动。

陆时砚望着她决绝又痛苦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胸口闷得发疼。他沉默很久,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声音低得发颤:“所以……你要因为我哥,放弃我?”

林栀眼泪汹涌滚落,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眼底满是无力:“不是放弃你,是我们根本没有开始的资格。”

“为什么没有?”陆时砚抬眼看她,素来冷静的眼底第一次染上浓重的无助,身子微微往前倾,

“林栀,我喜欢你一年,陪了你一年。我小心翼翼、克制隐忍、不敢打扰、默默偏爱。”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从来没有伤害你,我跟他完全不一样,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陆时砚语气放得很低,骨子里的傲骨尽数收起。

他很少求人。性格清冷、傲骨、从不低头,唯独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卑微。

林栀心都碎了,鼻尖一抽一抽的。她何尝不想答应,她早就沦陷了,早在无数个被他温柔治愈的瞬间,彻底爱上他了,可现实太残忍。

“我不敢。”林栀轻轻摇头,猛地闭上双眼,睫毛被泪水打湿,“我真的不敢再赌一次了,我赌不起。”

陆时砚站起身,没有逼迫她,也没有就此转身离开,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静静看着她,

声音很轻,却无比执拗:“好,我不逼你现在答应,但我不会放弃。身份是天生的,我改不了,但我可以改未来。”

“我可以跟家里对抗,可以远离陆家,可以一辈子跟他少来往,可以堵上所有亲戚的嘴,”

“我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不能不喜欢你。”陆时砚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林栀抬头怔怔看着他。路灯透过包厢窗户落进来,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一向温顺安静,唯独在爱她这件事上,偏执、固执、绝不退让。

陆时砚伸出手臂,轻轻把她拥进怀里,这次没有克制,抱得很紧、很稳、很珍惜,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温和又笃定:“林栀,你别怕。过去是过去,我是我。给我一点时间,我帮你跨过这道坎,好不好?”

林栀埋在他的胸膛里,肩膀不住抖动,无声落泪。

她知道。

她彻底栽了。

栽在这个前任的亲弟弟手里。

栽在这场注定满城风雨、受尽非议、狗血荒唐的爱恋里。

可她舍不得放手。

一点都舍不得。

温柔治愈她的人是他。

当众护她的人是他。

隐忍爱她一年的人是他。

全世界唯一一个替她撑腰、心疼她伤疤的人,也是他。

宿命荒唐。

可他赤诚真心。

饭局撕破脸之后,整整半个月。

两人同住一墙之隔,彻底陷入冷战。

不敲门、不聊天、不一起吃饭、微信零消息。

没有吵架,没有翻脸,却是最熬人的沉默拉扯。

林栀刻意避开所有能遇见他的时间。

早起提前十分钟出门,晚睡推后两小时洗漱,家里东西坏了、网卡了、衣架松了,她全都自己硬扛,绝不找他。

陆时砚不纠缠、不逼迫,却寸步不退。

清晨七点。

林栀开门上班,门口静静放着一份温热早餐。

她弯腰拎起,对着紧闭的隔壁门,轻声开口,语气冷淡疏离。

“陆时砚,不用再给我送了。”

隔壁门内,清晰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顺手。”

“我不需要。”林栀抿唇,“我们没必要这样。”

门内静默两秒。

“我需要。”

简单三个字,偏执又执拗。

林栀心口一紧,无话可说,转身下楼。

傍晚六点,林栀下班回家。

刚走到门口,隔壁门应声打开。

陆时砚站在门口,清冷安静,眼底带着压了半个月的疲惫。

“今天阳台晾衣架是不是又晃了?”

林栀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他淡淡道,“早上风大,螺丝松了。我帮你拧紧了。”

“我说了,你别再管我的事。”林栀转头看他,语气刻意生硬,“陆时砚,我们保持普通邻居距离就好。”

“普通邻居,不会照顾你一年。”

“那是以前。”

“我没变过。”陆时砚盯着她,眼神偏执坚定,“林栀,是你一直在躲我。”

“我不躲能怎么样?”林栀终于忍不住,声音微微发颤,“我们的关系本来就荒唐!你是陆屿的弟弟!我跟你哥那三年,是实打实的过往!”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

“血脉改不了!”

“我喜欢你的心,也改不了。”陆时砚步步不退,“我没有错,你也没有错,为什么要我们两个人买单?”

林栀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别开眼:“没有结果的事,没必要坚持。”

“我不缺结果,我缺你。”

1 温柔死缠,句句走心

冷战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拉扯。

林栀嘴硬、刻意疏远。

陆时砚温柔、偏执、死磕到底。

这天夜里,暴雨骤降。

狂风拍打着窗户,林栀家里窗户密封条漏风,雨声灌进来,吵得她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硬生生忍到深夜。

没几分钟,敲门声轻轻响起。

“林栀。”

是陆时砚的声音。

林栀不开门,隔着门板冷声道:“干嘛?”

“你窗户漏风。”

“我知道。”

“我带了密封胶,我帮你补一下,十分钟就好。”

“不用。”

“会着凉。”他语气放软,“今晚降温,风太大。”

“我自己明天弄。”

“明天还会下雨。”陆时砚耐心十足,隔着门低声哄她,“开门,我不跟你说话,不打扰你,修好我就走。”

林栀僵持半天,终究抵不过他的执拗,抬手开了门。

陆时砚拿着工具走进来,二话不说蹲在窗边认真操作。

林栀站在身后,看着他安静的背影,心里又酸又乱。

“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哪样?”他边干活边问。

“没必要一直守着我。”林栀轻声道,“我不值得你这么坚持,所有人都会笑话你的。”

“谁笑话?”

“亲戚、朋友、你家里人。”林栀低头,“他们都会说,你捡你哥的前女友。”

陆时砚停下动作,转头看她,眼神干净又坦荡。

“我家里人,分得清是非。”

“你怎么知道?”

“我了解我爸妈。”他认真看着她,“他们从来不会拿别人的过往,定义一个人的人品。”

“可你哥……”

“我哥做错的事,不会算在你头上,更不会算在我身上。”

修好窗户,室内瞬间安静,再也没有风声灌入。

陆时砚收拾工具,看向她:“现在不吵了,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要走。

林栀鬼使神差开口:“陆时砚,你不累吗?一直这样贴着我,我一直冷着你。”

他回头,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累,但舍不得停。”

2 家里知情,父母开明

这件事终究瞒不住家里。

陆屿回去之后,随口跟父母提了一嘴,说弟弟在追以前自己的前女友。

陆家父母当场震惊,第一时间把两个儿子叫回家谈话。

周末,陆家客厅。

陆父陆母坐在沙发上,神色诧异,却没有半点怒气。

陆屿靠在旁边,漫不经心开口:“我提前说好啊,我没找茬,我也不膈应,就是你们自己问问时砚,是不是认真的。”

他经过饭局那一场对峙,彻底看开了。

他自己对不起林栀三年,没脸阻拦弟弟真心喜欢的人,更懒得没事作梗添乱。

陆母看向一脸清冷执拗的小儿子,轻声问:“时砚,你真的喜欢那个女孩?林栀?”

陆时砚抬头,坦然应声:“是。”

“你知道她跟你哥谈过三年?”

“我全程知情。”

陆父微微皱眉:“你知情还执意要追?你不怕外面闲话?不怕亲戚多说?”

陆时砚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我不怕。”

“她跟我哥分手三年,彻底断干净,毫无牵扯。”

“当年是我哥反复出轨、消耗她、伤害她,是我哥亏欠她。”

“她专一、善良、重感情,没有任何错。”

“我喜欢她,是我自愿,跟任何人无关。”

陆母愣了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笑了。

“原来是这样。”

她转头瞪了一眼旁边吊儿郎当的陆屿:“陆屿,你看看你!年轻的时候尽干糊涂事!人家那么好的姑娘被你伤得那么深!”

陆屿摊手:“我认错,我后悔,行了吧?我早就不配了。”

陆母回头温柔看向小儿子:“时砚,爸妈不是老古板。”

“感情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

“过去的错是你哥的,不是女孩的。”

“只要你是认真的,人家姑娘人品端正,爸妈不反对。”

陆父也点点头:“对。不看过往纠葛,只看人品真心。你真心喜欢、认真对待,我们就支持。”

陆时砚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他从来没想过,家里会如此通透开明。

陆母温柔补充:“你也别逼人家小姑娘,她受过伤,心里有坎,你慢慢陪她、慢慢治愈她,别让她再受委屈。”

“我知道。”陆时砚重重点头。

一旁的陆屿彻底摆烂:“放心,我绝对不作梗,以后见面我主动避嫌,绝不尴尬你们俩。我纯属前任路人甲。”

3 彻底摊牌,双向奔赴

当天傍晚。

陆时砚回到公寓,直接敲开林栀的门。

林栀开门,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轻松,微微一愣。

“你怎么了?”

陆时砚看着她,认真开口:“我回家了。”

“回家?回哪边?”

“回我爸妈家。”

林栀心头一紧,瞬间懂了:“你跟家里说了?”

“嗯。”

林栀脸色微白,下意识后退一步:“他们是不是很反对?是不是觉得我很荒唐?觉得我攀你们陆家?觉得我故意吊着你们兄弟?”

一连串的自我怀疑,藏着她所有的自卑和不安。

陆时砚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后退。

“没有。”

他眼神坚定,温柔又有力。

“我爸妈全部知情,了解所有过往。”

“他们不怪你,不非议你,不反对我们。”

林栀彻底怔住:“……真的?”

“真的。”陆时砚轻声道,“我哥也说了,不作梗、不插手、不尴尬,彻底放手。”

林栀眼眶瞬间泛红:“怎么可能……谁家会接受自己小儿子,跟大儿子的前女友在一起?”

“我家。”

陆时砚俯身,视线与她平齐,一字一句认真道:

“我爸妈开明,分得清对错。”

“他们知道你是受害者,知道你被辜负、被消耗。”

“他们心疼你,让我好好照顾你。”

林栀鼻尖发酸,憋了半个月的委屈瞬间崩不住。

“可是我一直不敢……我一直怕所有人看不起我。”

“没人敢。”陆时砚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意,“错的从来不是深情的人,是不懂珍惜的人。”

“林栀。”

他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发问。

“所有阻碍都没了。”

“家人同意,哥哥放手,外界闲话我来挡。”

“现在,你能不能跨过心里那道坎,试着跟我在一起?”

林栀看着他隐忍一年的喜欢,看着他半个月的偏执坚守,看着他为自己摆平所有世俗阻碍。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害怕、所有的纠结,瞬间土崩瓦解。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轻轻开口:

“陆时砚……你真的不后悔吗?”

“从不后悔。”

“哪怕我曾经跟你哥在一起过?”

“那是你的过往,不是你的罪名。”他温柔看着她,“我爱的是现在的你,是我朝夕相处、治愈我、温暖我的你。”

林栀笑着掉泪,轻轻点头。 “那……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

陆时砚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温柔笑意。

他伸手,小心翼翼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

隐忍一年的暗恋,半个月的冷战拉扯,无数次的坚守和等待。

终于得偿所愿。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谢谢你,愿意走向我。”

林栀埋在他怀里,轻声反问:

“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敢爱我,谢谢你不嫌弃我的过往,谢谢你为我挡住所有风雨。”

“永远都谢谢你。”

往后的日子,彻底温柔明朗。

没有狗血纠缠,没有家族反对,没有前任作梗。

陆屿说到做到,彻底避嫌,偶尔偶遇也只是礼貌点头,从不多言,彻底沦为路人。

陆家父母偶尔约他们吃饭,待人温柔开明,从来不会提过往旧事,真心把林栀当作小辈疼爱。

依旧是门对门的邻居,依旧是同公司的同事。

只是从此。

修电脑的人,是她的男朋友。

修水管的人,是最爱她的人。

默默守护她一年的人,是她的余生。

某次晚饭,两人并肩坐在餐桌前。

林栀看着身边安静吃饭的少年,忍不住笑着开口:

“现在回头想,真的好荒唐。”

陆时砚抬眸看她:“哪里荒唐?”

“我躲了你半个月,纠结了半个月,怕天怕地。”林栀挑眉,“结果你全家都这么开明。”

陆时砚轻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因为他们知道,我喜欢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那你会不会以后,因为我跟你哥的过往,心里有疙瘩?”

陆时砚认真看着她,语气笃定无比:

“不会。”

“我哥教会你什么是错的。”

“我会用一辈子,教会你什么是对的。”

始于邻里偶遇,陷于温柔陪伴,终于双向奔赴。

跨越荒唐宿命,跨过世俗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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