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当晚,我羊水破了,婆婆却堵住产房门不让我进去。
“今晚生就是崇洋媚外,必须憋到明天!”
老公竟抢走我的手机,让我听他妈的话。
宫缩越来越密,我疼得站不住,他们还在商量怎么改出生时间。
我用护士的电话拨给闺蜜,只说了一句:“带人过来。”
十分钟后,婆婆看见走廊里那群人,立刻松开了门。
可她不知道,闺蜜这次来,不只是送我进产房。
01
“今晚不能生,憋到十二点以后。”
婆婆张开胳膊,堵住产房入口。
“万圣节生孩子,那叫崇洋媚外。”
我扶着墙,腿间不断流水。
“妈,这是生孩子,不是赶集,能挑时辰吗?”
“怎么不能?”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十一月了,你忍一忍。”
宫缩压下来,我抓住护士胳膊。
“我忍不了,孩子要出来了。”
护士推开婆婆。
“产妇羊水破了,宫口已经开了,马上进去。”
婆婆又挡回来。
“我们家属不同意。”
护士脸一沉。
“产妇意识清醒,她本人同意就行。”
我刚摸出手机,周凯一把抢了过去。
“你先听妈的。”
“把手机给我。”
“妈也是为孩子好。”
“她拿孩子的命赌一个日期,你也觉得是为孩子好?”
“别把话讲得这么难听。”
周凯把手机塞进口袋,还按住我的手腕。
宫缩再次压下来。
我蹲到地上,汗顺着下巴往下掉。
护士按响呼叫铃。
“保安马上来,再妨碍治疗,我们直接报警。”
婆婆拍着门框。
“报就报。”
“我们家孙子什么时候出生,我们家不能做主?”
“你们医院是不是就会吓唬人?”
我抬头看周凯。
“你现在把手机还我。”
“进去以后再给。”
“我要联系我妈。”
“这么晚了,别折腾老人。”
“你妈能堵门,我妈不能知道我生孩子?”
他没接话,只往婆婆身后退。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婆婆一个人的主意。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只要拖过十二点,出生时间就能变成十一月一日。
至于我疼不疼,孩子缺不缺氧,他们根本不在乎。
护士扶我坐进轮椅。
“先把产妇推进去。”
婆婆抓住轮椅扶手。
“等十二点。”
“再等十几分钟又不会死人。”
我盯住她的手。
“松开。”
“我不松,你还能打我?”
我转向护士。
“能借我一下电话吗?”
护士把工作手机递给我。
周凯马上伸手。
“你要打给谁?”
我避开他,拨出那个记了十几年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许晴就开了口。
“是不是发动了?”
“带人过来。”
“位置。”
“三楼产房门口。”
“十分钟。”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交回护士。
婆婆冷笑一声。
“叫几个女人来有什么用?”
“这是我们周家的事。”
“你那些朋友还能管到别人家里?”
我没回答。
保安赶到后拉开婆婆,护士立刻推我往里走。
周凯追上来。
“你闺蜜要闹,你可别怪我翻脸。”
“你已经翻了。”
“我就是想让孩子避开万圣节。”
“那你去找一个能憋住出生时间的人生。”
产房门刚打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许晴带着我另外三个闺蜜赶到,后面还跟着我爸妈和两名民警。
婆婆的手立刻从门框上缩了回去。
周凯脸色变了。
“谁让你们报警的?”
许晴把我的手机从他口袋里抽出来,交给民警。
“抢走产妇手机,阻拦产妇就医,护士都能作证。”
“这叫家庭矛盾。”
婆婆挡在周凯前面。
“儿子拿老婆手机,算什么抢?”
许晴没跟她争。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直接递给周凯。
“姜宁让我保管的。”
周凯拆开后,手开始发抖。
婆婆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喊了起来。
“离婚协议?”
许晴按住文件。
“这份协议,她怀孕八个月时就准备好了。”
“今晚你们只要拦她进一次产房,我就把它拿出来。”
我看着周凯。
“你以为我刚才才决定离婚?”
02
产房门合上前,周凯还在喊我的名字。
“姜宁,你别冲动。”
“先把孩子生了,别拿离婚吓人。”
我抓住床沿。
“把他从联系人里删掉。”
护士确认一遍。
“紧急联系人改成谁?”
“我妈和许晴。”
“丈夫不保留?”
“不保留。”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婆婆的喊声。
“她肚子里怀着周家的孩子,凭什么不让我们签字?”
护士隔着门回应。
“产妇有自主决定能力,不需要你们替她做决定。”
“她疼糊涂了。”
“她比你们清醒。”
宫缩越来越密,我已经没力气管外面的动静。
助产士让我用力,我照做。
十一点四十七分,孩子出生。
哭声响起时,我松开床单。
护士把孩子抱到我身边。
“男孩,母子平安。”
我摸了一下孩子的手。
门外马上响起婆婆的声音。
“几点生的?”
“是不是已经过十二点了?”
没人回应她。
她又拍了几下门。
“出生证明能不能写十一月一日?”
“差十几分钟而已,你们通融一下。”
医生拉开门。
“出生时间按实际记录,不能改。”
“我们又不是干坏事。”
“虚报出生时间就是违规。”
“你们不写,谁知道?”
“监护记录、接生记录、系统时间都有。”
婆婆还想争,民警让她退到一边。
我被推出产房时,她没有先看我,也没有先看孩子。
她盯着护士手里的记录单。
“十月三十一号,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护士点头。
婆婆抬手拍了周凯一下。
“就差十三分钟。”
“你连十三分钟都拖不住?”
周凯看见我睁着眼,马上压低声音。
“妈,你别讲了。”
我抱紧孩子。
“原来你们真想拖。”
“我没想害你。”
“你抢手机的时候,想过孩子吗?”
“医生也没讲一定会有危险。”
“非要医生讲会死人,你才肯让路?”
周凯伸手碰孩子。
我转开身体。
“别碰。”
“我是孩子爸爸。”
“刚才他要出生,你让他等。”
“现在他出生了,你又想当爸爸?”
我妈红着眼挡在床边。
“先送宁宁回病房。”
婆婆不肯让路。
“孩子得给我们周家抱。”
许晴直接按了呼叫铃。
“再拦一次,我们继续报警。”
婆婆咬着牙退开。
回到病房后,许晴关上门,把手机递给我。
“密码没改,东西都在。”
我点开手机。
周凯抢走手机后,删了我和许晴的聊天记录。
他不知道,我早就开了同步。
许晴拿出几张打印单。
“你让我查的账户流水,今天出来了。”
我扫过金额。
婚后存下的十二万,在我住院前一天被转走了。
收款人是婆婆。
备注只有四个字。
购房首付。
周凯站在门外敲门。
“姜宁,咱们谈谈。”
我把流水拍在门上。
“钱去哪了?”
外面没了声音。
婆婆隔着门接话。
“那是我儿子挣的钱。”
“夫妻共同的钱,凭什么算你的?”
“你生孩子以后又不上班。”
“钱放在你手里也是花。”
我盯住转账日期。
“昨天转的钱,今天拦我进产房。”
“你们计划得挺全。”
周凯开始推门。
“那笔钱可以解释。”
许晴抵住房门。
“就在门外解释。”
“我妈看中一套房,先借去交定金。”
“借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不同意。”
“知道我不同意,还敢转?”
婆婆拍着门。
“你嫁进周家,钱就是周家的。”
“给我买房,以后还不是留给孙子?”
我拿起手机,拨通银行客服。
“我要申请查询共同账户转账记录,并保留追索材料。”
周凯急了。
“别闹到银行。”
“十二万不是小数。”
“我让妈退回来。”
婆婆立刻反对。
“退什么退?”
“定金已经交了。”
我抬头看向许晴。
她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收据。
“她没交定金。”
“这十二万今天下午进了另一个人的账户。”
门外再次安静。
我看清收款人姓名后,心口猛地一沉。
那个人不是卖房的。
是周凯的妹妹,周悦。
03
“周悦拿钱干什么?”
我隔着门问。
周凯停了半天才回答。
“她要结婚。”
“所以呢?”
“男方家要她陪一辆车。”
“她手里没钱,妈先帮她凑。”
我看着孩子,没有接话。
婆婆却越讲越有理。
“她是周凯的亲妹妹。”
“哥哥帮妹妹,有什么问题?”
“你生孩子住院才花几个钱?”
“十二万给小悦买车,她在婆家也有面子。”
我妈忍不住拉开门。
“我女儿住院生孩子,你们偷着转走存款,拿去给别人买车?”
“那是我儿子的钱。”
“姜宁怀孕后还在上班,产检和家用也是她出。”
“你儿子交过几次?”
婆婆瞪着我妈。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妈往前一步。
“你堵我女儿产房门时,就该想到我会插嘴。”
民警还在走廊登记情况。
婆婆看了一眼,声音降了下去。
“钱已经给了。”
“总不能让小悦把车退掉。”
我打开周家的家庭群,把银行流水和收据发了进去。
群里马上有人问。
“秀兰,这钱真是从儿媳妇账户转的?”
“姜宁今天生孩子,你还拿她的钱给女儿买车?”
“堵产房又是怎么回事?”
婆婆冲进病房,伸手抢我手机。
许晴挡住她。
“再抢一次试试。”
“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每次理亏都讲家事。”
“拿钱时怎么不把姜宁当家人?”
周凯挤进来,关掉家庭群消息。
“别让亲戚看笑话。”
我把手机夺回来。
“我躺在产房门口时,你怕过我成笑话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
“咱们先处理孩子。”
“孩子不用你处理。”
“你什么意思?”
“离婚协议签字,十二万退回,孩子跟我。”
婆婆马上喊起来。
“不可能。”
“孙子必须留在周家。”
“你想离婚就自己走。”
“孩子姓周,你带不走。”
我看着她。
“孩子跟谁生活,不由你定。”
“你没工作怎么养?”
“谁告诉你我没工作?”
“生完孩子不得在家带?”
“我休产假,不是辞职。”
婆婆转向周凯。
“你听见没有?”
“她早就没打算伺候你。”
我笑了一声。
“我跟你儿子过日子,不是伺候他。”
周凯坐到床边。
“姜宁,钱我会要回来。”
“产房的事,我也跟你道歉。”
“离婚先别提。”
“孩子刚出生,不能没有完整家庭。”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你拦门时,怎么没想过完整家庭?”
“我被妈劝糊涂了。”
“手机是谁抢的?”
“我。”
“手腕是谁按的?”
“我。”
“钱是谁转的?”
他低下头。
“我。”
“那就别拿你妈挡。”
周凯抓住协议。
“你早就准备这个,是不是早就想离?”
“八个月时,你妈让我把婚前房加你名字。”
“我不同意,她在家里骂了两个小时。”
“你坐在旁边,让我体谅她。”
“九个月时,她拿走我的产检本,要我答应孩子出生后交给她带。”
“你还是让我体谅她。”
“今天她堵产房,你直接帮她抢手机。”
“周凯,我给过你三次机会。”
病房里没人再讲话。
孩子动了一下,我低头拍了拍他。
许晴把另一支手机放到桌上。
“还有一段录音。”
婆婆脸色立刻变了。
“什么录音?”
许晴按下播放。
婆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等她生完,让她把房子加上周凯的名字。”
“不肯就先把孩子抱回家。”
“她刚生完没力气,娘家人也不可能天天守着。”
紧接着,是周凯的声音。
“先别逼太紧。”
“等出院再谈。”
录音停下后,我抬头看他。
“你刚才还讲自己糊涂。”
“原来你一直都清醒。”
周凯站起来,伸手去抢手机。
许晴后退一步。
“别急。”
“这只是第一段。”
“第二段里,你们还商量了怎么拿姜宁的婚前房。”
“那一段,我已经交给律师了。”
04
周凯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律师?”
许晴收起手机。
“处理离婚、转账和婚前房的律师。”
婆婆冲到床边。
“姜宁,你防自己男人防到这个地步?”
我按下呼叫铃。
“出去。”
“我问你话呢。”
“这里是病房,不是你家。”
护士进门后,直接看向婆婆。
“产妇需要休息,请家属出去。”
婆婆指着许晴。
“她也是家属?”
“她是我指定的陪护。”
“我是孩子奶奶。”
“产妇没同意,你就不能留。”
婆婆不肯走,民警再次过来,她才拉着周凯退出病房。
房门关上后,许晴把第二段录音放给我听。
录音里,婆婆把计划讲得清清楚楚。
她要周凯先哄我把房子加名。
如果我不肯,就拿孩子逼我。
周凯没有反对,只问了一句。
“她爸妈要是插手怎么办?”
婆婆接得很快。
“孩子在我们手里,他们还能不低头?”
我关掉录音。
“这是什么时候录的?”
“半个月前。”
“你怎么拿到的?”
“周悦发给我的。”
我抬起头。
“她为什么帮我?”
“她不是帮你。”
“她跟她妈吵架,录音本来是想拿来威胁周凯。”
“什么事能让她威胁亲哥?”
许晴把那张十二万的收据推到我面前。
“买车只是借口。”
“周悦欠了钱,男方家知道后要退婚。”
“她怕事情传出去,才让家里替她填上。”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给周悦。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嫂子,你刚生完,怎么还有空找我?”
“十二万退回来。”
“什么十二万?”
“装傻没用,转账记录在我手里。”
她沉默几秒。
“那是我哥给我的。”
“账户里有我八万七。”
“夫妻共同财产也有我的份。”
“你去找我哥。”
“明天下午三点前不退,我就起诉追回。”
周悦立刻变了语气。
“为了这点钱,你要毁我婚事?”
“偷拿别人的钱填窟窿,毁你婚事的人不是我。”
“你别逼我。”
“产房门都堵过了,我还怕你?”
她猛地挂断电话。
不到一分钟,婆婆又在外面砸门。
“姜宁,你凭什么吓唬小悦?”
我让许晴打开门。
婆婆带着周凯闯进来。
“钱是我让她拿的。”
“你有本事冲我来。”
“好。”
我打开转账页面。
“你现在退。”
“钱都交给卖车的了,怎么退?”
“刚才还说帮她买车,现在又说钱没了。”
“到底哪个是真的?”
婆婆嘴唇动了几下。
周凯把她拉到身后。
“钱我来还。”
“什么时候?”
“一个月内。”
“明天下午三点。”
“我一下拿不出。”
“你有。”
周凯目光一缩。
“我哪来的钱?”
我点开他半年前发给我的一张截图。
“你那张二十万的定期存单。”
“别告诉我也没了。”
他夺过手机,看到截图后松了口气。
“那张存单早取了。”
“取去干什么?”
“家里用钱。”
“哪个家?”
他没有回答。
婆婆却挺直了腰。
“男人存点私房钱怎么了?”
“你非得把他扒干净?”
我转向周凯。
“存单什么时候取的?”
“去年。”
“去年几月?”
“记不清了。”
许晴在一旁报出日期。
“去年十二月十九号。”
周凯猛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二十万取出来后,转进了你妈的账户。”
“第二天,你妈全款买了间临街小铺。”
婆婆马上打断。
“那铺子是我自己的钱买的。”
我打开不动产查询授权页面。
“是不是你的钱,查流水就知道。”
“你敢查我?”
“婚内财产被转走,我当然敢查。”
周凯把手机按到桌上。
“别再闹了。”
“那间铺子已经卖了。”
我盯住他。
“卖给谁了?”
他避开我的视线。
许晴把一份复印件放到我面前。
“没卖。”
“昨天刚做完赠与登记。”
“受赠人是周悦。”
我拿起那份材料。
婆婆终于慌了。
“这是假的。”
许晴指着登记编号。
“明天上班就能核验。”
我把材料拍在周凯胸口。
“你拿夫妻存款给你妈买铺子,你妈再把铺子送给你妹。”
“然后你们拿走剩下的十二万,还想用孩子逼我交房。”
周凯刚要开口,病房外突然传来周悦的声音。
“嫂子,铺子可以还你。”
她推门进来,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床尾。
“但你也得还我们周家一样东西。”
05
我没有碰那个纸袋。
“我拿过你家什么?”
周悦看了一眼孩子。
“我哥替你爸还过十五万。”
我妈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问姜宁她爸。”
我爸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饭。
“什么十五万?”
周悦从纸袋里拿出一张借条。
“前年三月,你借了周凯十五万。”
“借条上有你的签名和手印。”
我爸放下饭盒,接过借条。
只看一眼,他就摇头。
“这不是我签的。”
婆婆跟着进来。
“欠钱的人都讲不是自己签的。”
“当时你做生意周转不开,是我儿子救了你。”
我爸把借条递给我。
“前年三月,我没做生意。”
“我那时刚做完手术,在家休养。”
周悦抱起胳膊。
“你当然可以不认。”
“那就去做鉴定。”
我看向周凯。
“钱什么时候给的?”
“现金。”
“在哪给的?”
“你爸家楼下。”
“有取款记录吗?”
“有。”
“拿出来。”
周凯打开手机银行,翻出一笔十五万的取现记录。
日期和借条一致。
婆婆马上来了底气。
“看见没有?”
“你爸拿了我们家的钱,现在还想反咬一口。”
我盯住那笔记录。
“银行一次取十五万,会留手续。”
“我们去查监控和签字单。”
周凯把手机收起来。
“两年前的监控早没了。”
“取款凭证还在。”
他脸色沉了下去。
“你一定要把两家人逼到法院?”
“伪造借条的人都不怕,我怕什么?”
周悦把纸袋推过来。
“你可以慢慢查。”
“离婚时,这十五万会从共同财产里扣。”
“铺子的二十万,也不全是你的。”
“算下来,你还得补我们钱。”
许晴拿起借条拍照。
“行,那就一并交给律师。”
婆婆立刻伸手抢。
“谁让你拍了?”
许晴避开她。
“心虚了?”
“这是我们家的东西。”
“拿到姜宁面前,就是证据。”
双方拉扯时,护士再次进门。
“这里不能聚这么多人。”
“产妇和孩子需要休息。”
我指向周家三人。
“请他们离开。”
周凯盯着我。
“我留下照顾你。”
“不需要。”
“我是孩子父亲,医院不能赶我。”
护士看向我。
“您需要他陪护吗?”
“不需要。”
护士叫来保安。
婆婆一边往外走,一边指着孩子。
“你不让我儿子照顾,以后别想要抚养费。”
我靠住床头。
“该给多少,法院会判。”
“我们一分都不给。”
“那就申请执行。”
“你真以为打官司能占便宜?”
“至少比跟你讲道理省事。”
婆婆还要骂,保安直接把人请了出去。
许晴联系律师,把借条照片发过去。
律师很快回复。
“先查取款凭证,再做笔迹鉴定。”
“如果借条造假,可以追究责任。”
我爸坐到床边。
“宁宁,我从没借过周凯的钱。”
“我知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
“十五万取现那天,周凯跟我说他去外地出差。”
“他还发了车站照片。”
我打开以前的聊天记录。
照片上的时间和取款时间只差半小时。
车站离银行四十多公里。
周凯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许晴放大照片。
“也可能照片不是当天拍的。”
“所以要查取款凭证。”
我妈给孩子换好尿布。
“今晚我守着,你们都休息。”
折腾到后半夜,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凌晨四点,孩子哭了两声。
我睁开眼,发现陪护床空着。
我妈不在病房。
婴儿床也空了。
我按响呼叫铃,撑着床沿下地。
护士匆匆跑进来。
“孩子呢?”
“刚才不是家属抱去做检查了吗?”
“谁抱走的?”
“孩子奶奶拿着你签过字的检查单。”
我一把抓住护士手腕。
“我从来没签过那张单子。”
走廊监控调出来时,婆婆已经抱着我的孩子上了一辆车。
06
“马上报警。”
我扶住护士站,不让自己倒下。
值班护士立刻联系保卫科。
许晴冲出电梯,身后跟着我爸。
“阿姨被人锁在楼梯间,刚被保安放出来。”
我妈追过来,手还在发抖。
“她骗我说宁宁大出血,让我去叫医生。”
“我刚进楼梯间,门就从外面顶住了。”
我拿过保卫科打印的监控截图。
婆婆抱孩子。
周凯在前面开路。
周悦拿着一张检查单跟护士交涉。
三个人分工清楚,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民警赶到后,先确认孩子信息和车辆信息。
“车牌号已经发出去了。”
“你们知道他们可能去哪吗?”
我点开周凯的定位共享。
定位停在城西。
“他忘了关家庭定位。”
民警看了一眼。
“城西哪个位置?”
“他妈那间铺子。”
许晴拿起车钥匙。
“我带你去。”
民警拦住她。
“你们留在医院。”
“产妇不能外出,我们过去处理。”
我拨通周凯的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被挂断。
第三遍接通后,婆婆的声音传了过来。
“孩子在我们手里,你想见,就把离婚协议撕了。”
我按下录音。
“把孩子送回来。”
“先答应三个条件。”
“你讲。”
“婚前房加周凯名字。”
“十二万不许再追。”
“孩子出院后跟我住。”
我看向民警。
民警示意我拖住她。
“你先让我听孩子的声音。”
电话那边传来孩子的哭声。
我攥紧手机。
“他刚出生几个小时,不能离开医院。”
“我生过孩子,我会带。”
“孩子要做检查。”
“少吓唬我。”
“你把孩子抱走,已经犯法了。”
婆婆冷笑。
“奶奶抱孙子犯什么法?”
“我是孩子监护人,我没有同意。”
“周凯也是监护人。”
周凯终于接过电话。
“姜宁,你别把事情闹大。”
“你把孩子送回来,事情还有得谈。”
“你先撤警。”
“警不是我想撤就能撤。”
“你非要毁掉这个家?”
“抱走孩子的人是你。”
电话里传来周悦的催促。
“哥,别跟她废话。”
“让她现在拍撕协议的视频。”
我故意放缓声音。
“可以。”
“但我手里的协议在许晴那里。”
“让她送过来。”
“她不会听你的。”
“那你自己来。”
周凯停了几秒。
“你想拖时间?”
“孩子在哭,你们又没带奶粉。”
“拖下去,对谁不利?”
婆婆在旁边喊了一句。
“铺子隔壁就有店,我去买。”
我立刻接话。
“孩子不能乱喝。”
“病房里有备好的奶和奶瓶。”
“让周凯回来拿。”
周凯压低声音。
“你把警察支走,我回去。”
“你回来,我就让律师暂停。”
“我要看到离婚协议。”
“可以。”
电话挂断后,民警马上安排人在医院入口等候。
另一组已经赶往城西铺子。
二十分钟后,周凯出现在住院部。
他戴着帽子,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许晴拿着离婚协议站在电梯口。
“孩子在哪?”
“先把协议给我。”
“先把奶带走。”
周凯伸手去抢协议。
两名民警从侧面上前,直接控制住他。
他开始挣扎。
“我是孩子父亲。”
“我只是带孩子回家。”
民警拿出监控截图。
“伪造检查单,把孩子带离医院,还把陪护人员锁进楼梯间,你先配合调查。”
周凯脸色发白。
“检查单不是我做的。”
“是谁做的?”
他马上闭嘴。
我隔着几米看着他。
“你妈在哪?”
“我不知道。”
“定位还在铺子。”
周凯抬起头。
“那个定位是我的旧手机。”
我心里一沉。
民警立刻联系赶往铺子的同事。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
铺子里只有一部手机,婆婆、周悦和孩子都不在。
周凯突然笑了。
“姜宁,你不是很会算吗?”
“你连自己儿子在哪都算不到。”
我走到他面前。
“你真以为我只放了一个定位?”
他脸上的笑停了。
我打开手机,点出许晴提前放在婴儿包夹层里的防丢器。
红点正在移动,已经到了城南客运站。
民警立即通知车站拦截。
我盯着不断移动的红点,直到它停在进站口。
十分钟后,电话打了回来。
“孩子找到了,人也控制住了。”
我靠住墙,终于喘出一口气。
可对方下一句话,又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孩子没事,但抱孩子的人不是他奶奶,也不是他姑姑。”
07
“抱孩子的人是谁?”
我盯着民警的手机。
“一个姓方的女人,五十六岁。”
“她承认收了两千块钱,准备把孩子送去邻市。”
“谁给的钱?”
“她只肯当面交代。”
护士推来轮椅。
“孩子马上送回来,产妇先回病房。”
“我要去接他。”
“你刚生产,不能离开病区。”
许晴按住轮椅。
“警察会把孩子送回来,你现在不能倒下。”
二十多分钟后,孩子被抱回病房。
医生先做检查。
体温正常,呼吸正常,没有喂过其他东西。
我摸到孩子的手,手指才停止发抖。
方姨也被带回医院。
她住在婆婆以前的小区,平时给人带孩子。
“是孩子奶奶找的我。”
“她给我两千块,让我抱孩子坐车。”
“她告诉我,儿媳妇产后发疯,要把孩子送人。”
我看向婆婆。
她和周悦随后被民警带进值班室。
“你胡说。”
“我只让你把孩子送回老家,没让你去邻市。”
方姨马上拿出手机。
“路线是你女儿发的。”
“车票也是她买的。”
周悦脸色一白。
“手机给她。”
聊天记录没有删除。
周悦让方姨从城南坐车,到邻市后换车回周家老家。
她还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的身份证、结婚证和医院住院单。
民警逐项核对。
“这些证件从哪来的?”
周悦马上指向周凯。
“我哥给我的。”
周凯被带进来时,还在否认。
“我只拍过照片,没给原件。”
“照片为什么在她手机里?”
“家里人互相发证件,不正常吗?”
我抱着孩子坐在门边。
“我的身份证一直放在床头柜。”
“住院前一天,你拿去办手续,一直没还。”
周凯看着我。
“我忘了。”
“忘了还,记得拍正反面?”
“你别把什么都推给我。”
民警又拿出那张检查单。
上面不只有我的假签名,还有病区的检查章。
护士长看完,马上摇头。
“这个章已经停用半年。”
“旧章锁在资料室。”
“谁能拿到?”
“本院人员,或者接触过旧表单的人。”
方姨突然抬手。
“东西不是他们给我的。”
“昨晚有个男人把纸袋送到我家。”
“什么男人?”
“戴着口罩,我没看清脸。”
“他说周家已经安排好,让我按纸上的时间做。”
周凯立即接话。
“听见没有,不是我们。”
我没有理他。
“方姨,那个人有没有讲别的话?”
“他让我拿到孩子后关机。”
“还让我把孩子手环剪掉。”
我低头检查孩子手腕。
手环还在,只多了一道剪痕。
方姨赶紧解释。
“孩子一直哭,我没敢剪。”
“到了车站,我也觉得不对。”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以为真是你们家的矛盾。”
许晴冷着脸看她。
“别人家的矛盾,就能偷抱新生儿?”
方姨低下头。
民警继续翻看聊天记录。
周悦买车票时,用的是自己的账号。
她还给方姨转了两千块。
证据摆在桌上,她终于不再否认。
“我只负责买票。”
“抱孩子的主意不是我出的。”
婆婆冲过去扇了她一下。
“你闭嘴。”
周悦捂住脸,直接把婆婆推开。
“你们拿我当挡箭牌,还不让我讲?”
“铺子写我名字,也是你们让我背风险。”
“十二万进我账户,也是我哥安排的。”
周凯猛地站起来。
“你别乱咬人。”
“是不是乱讲,查你的备用手机。”
“什么备用手机?”
“放在铺子里的那部。”
民警已经把那部手机带了回来。
手机需要密码。
周悦报出六位数字。
“我哥生日。”
屏幕当场解锁。
聊天软件里只有一个群。
群名叫“接孩子”。
群里没有陌生男人。
只有婆婆、周悦和周凯。
最早一条消息,发在我怀孕八个月时。
发消息的人是周凯。
“孩子到手以后,她就只能谈条件。”
08
值班室里没人开口。
周凯冲过去抢手机。
民警当场按住他的胳膊。
“坐下。”
“那不是我的手机。”
“密码是你的生日,账号绑定你的号码。”
“我妈和我妹都知道密码。”
周悦冷笑一声。
“群也是我替你建的?”
她翻到三天前的聊天。
周凯在群里发了一张时间表。
先转走十二万。
再让婆婆逼我交出婚前房。
如果我不同意,就在孩子出生后把孩子带走。
婆婆负责拖住我。
周悦负责准备车票。
周凯负责拿证件和签名样本。
每一步都有时间。
连方姨的两千块,也是周凯从现金里拿的。
“那个送纸袋的男人是谁?”
民警盯住他。
“我不知道。”
周悦马上拆台。
“是你找的跑腿。”
“你怕监控拍到自己,才让跑腿把东西送过去。”
“订单还在你手机里。”
周凯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也参与了。”
“我没否认。”
“但主意是你出的。”
婆婆抬手又要打她。
周悦抓住婆婆手腕。
“别装了。”
“你在群里催得比谁都急。”
“你还让我把嫂子的包翻一遍,找房本和银行卡。”
婆婆甩开她。
“我做这些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
“别带上我。”
“铺子在我名下,你们随时都想拿回去。”
“十二万给我,也不是帮我买车。”
我抬起头。
“那钱到底用来干什么?”
周悦看了周凯一眼。
“填他的窟窿。”
“什么窟窿?”
“他拿家里的钱去做投资,亏了三十二万。”
“男方家退婚,是我编的。”
“买车也是假的。”
“十二万在我账户转了一圈,最后进了他的还款账户。”
许晴马上拿出手机。
“转账记录呢?”
“我可以提供。”
婆婆急得扑过去。
“你是不是疯了?”
“你哥出事,你能得到什么?”
“他不出事,我就得替他扛。”
周悦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民警。
三笔转账摆在屏幕上。
十二万当天到账,当天转出。
收款账户确实属于周凯。
周凯还在挣扎。
“夫妻之间拿钱还债,不算转移财产。”
我看着他。
“什么投资?”
“朋友带我做的。”
“合同呢?”
“没有合同。”
“钱转给谁?”
“已经亏完了。”
“那张二十万存单呢?”
“也投进去了。”
婆婆马上插话。
“那间铺子是我拿自己的钱买的。”
许晴把银行流水放到桌上。
“二十万取现第二天,购铺款就交了。”
“金额一分不差。”
“你还想怎么编?”
婆婆指着周悦。
“铺子已经给她了,你们找她。”
周悦直接从包里拿出赠与合同。
“她让我今天签的。”
“合同上写了,我替她保管铺子,随时配合转回。”
“这不是赠与,是转移。”
母女两人当场撕破脸。
周凯还想把所有事推给她们。
“我妈拿孩子逼姜宁,我不知道。”
民警把手机转到他面前。
“群里这句话,是不是你发的?”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她刚生产,没力气追,今晚最好下手。”
周凯低下头。
我抱紧孩子。
“你在产房门口抢我手机,不是听你妈的话。”
“你是在执行自己的计划。”
“姜宁,我只是想保住这个家。”
“你转钱,拿房,抢孩子,也叫保住家?”
“你一直防着我。”
“房子不肯加名,钱也抓在手里。”
“我只能替自己留后路。”
“所以你让我和孩子替你还债?”
他没有回答。
律师赶到医院后,先核对所有证据。
“那张十五万借条也要马上保全。”
“签名是假的,手印未必是假。”
我爸皱起眉。
“我没按过手印。”
律师指向借条右下角。
“这个手印可能来自其他材料。”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周凯替我爸办过一次保险理赔。
当时我爸签过授权书,也按过手印。
许晴立刻翻找旧聊天。
授权书的照片还在。
手印位置和借条上的残缺纹路高度一致。
我看向周凯。
“你把授权书上的手印弄到了借条上?”
“我没有。”
律师收好材料。
“鉴定会给结果。”
周凯第一次软了语气。
“姜宁,咱们私下解决。”
“钱我认,铺子也给你。”
“孩子你带,离婚我也签。”
“你只有一个条件?”
“别追究我妈。”
我还没回答,周悦突然笑了。
“嫂子,你别信。”
“他不是想保咱妈。”
“他是怕咱妈把那份东西交出来。”
婆婆冲过去捂她的嘴。
民警把两人分开。
周悦擦掉嘴角的血。
“我哥早就写过一份保证书。”
“他承认钱、铺子和孩子都是拿来逼你交房的。”
“那份保证书,就藏在咱妈身上。”
09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婆婆身上。
她捂住外套口袋。
“没有保证书。”
周悦直接指向她。
“就在内袋里。”
“你怕我哥以后不认账,逼他签了字,还按了手印。”
婆婆转身想走。
民警拦住她。
“请配合检查。”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涉及案件证据,不能带离。”
她僵持几分钟,终于拿出一张折叠纸。
纸上列着四项安排。
周凯负责转走存款。
婆婆负责逼我给房子加名。
周悦负责把铺子过户到自己名下。
孩子由周家带走,直到我签字。
最后一行写着,如果事情失败,相关损失由周凯承担。
日期就在半个月前。
签名、手印都在。
我看完后,把纸交给律师。
“够了吗?”
“还需要鉴定和调查,但证据链已经有了。”
周凯突然挣开民警,跪到我面前。
“姜宁,我错了。”
“我把钱全还你。”
“铺子也转给你。”
“孩子还这么小,你不能让他爸留下案底。”
我抱着孩子往后退。
“你做计划时,孩子也这么小。”
“我是被债逼急了。”
“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你一定会离婚。”
“所以你先拿空家里的钱,再拿孩子压我?”
“我只是想让你跟我一起过难关。”
“你的难关由我出钱,我的产房由你堵门?”
周凯伸手抓住床栏。
“我没有想伤害孩子。”
我点开群聊记录。
“今晚最好下手,这句话是谁发的?”
“我以为我妈会照顾好他。”
“让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坐长途车,这叫照顾?”
他再也接不上话。
婆婆转头骂他。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你欠了钱,凭什么拖我们下水?”
周凯站起来。
“钱不是给你买铺子了吗?”
“铺子写的是你妹名字。”
“那也是你同意的。”
“我同意,是因为你保证能拿到姜宁的房。”
一家三口当着民警的面互相推责。
每个人都拿亲情当理由。
每个人都只想保住自己。
律师低声提醒我。
“医院也有责任。”
“旧章和旧检查单为什么流出,护士为什么没核实身份,都需要调查。”
护士长马上过来。
“院方已经封存监控和当班记录。”
“涉事人员暂停工作,等调查结果。”
“我们会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我没有争吵。
“我只要书面答复。”
“可以。”
“以后抱走新生儿,必须核对产妇本人和腕带。”
“这项流程已经连夜整改。”
天亮后,孩子重新做了检查。
所有指标正常。
我终于敢让他在婴儿床里睡一会儿。
律师整理好材料。
转账记录、群聊、录音、假借条、假检查单、保证书和监控全部编号保存。
“接下来先做三件事。”
“申请财产保全,追回十二万。”
“核查铺子出资和赠与。”
“提交离婚起诉材料,争取孩子由你直接抚养。”
“婚前房呢?”
“产权只登记在你名下,购房款也来自婚前。”
“他们目前没有拿走。”
我点头。
“全部办。”
周凯隔着门听见,马上冲进来。
“你真要做到这一步?”
“是你先做到了这一步。”
“我可以净身出户。”
“你没有资格拿违法的事换条件。”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回来,责任查清,婚离掉,孩子跟我。”
“一个都不能少。”
婆婆又开始哭。
“我就这一个孙子。”
“你不能让我见不到他。”
“你把他从医院偷走时,想过你会失去探望资格吗?”
“我只是想带他回家。”
“他的家在我身边,不在你的铺子里,也不在长途车上。”
周悦靠在墙边。
“嫂子,我愿意作证。”
“铺子我也配合追回。”
“你能不能别追我那部分?”
“你买票、转钱、找人抱孩子时,有没有想过停手?”
她低下头。
“没有。”
“那就等调查结果。”
民警把周家三人分别带走继续询问。
周凯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孩子一眼。
“姜宁,你会后悔的。”
我拿出离婚协议。
“该后悔的人不是我。”
他被带走后,律师接到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她把手机放到我面前。
“财产查询有结果了。”
“那间铺子只是明面上的财产。”
“周凯名下还有一个你不知道的账户。”
“过去两年,他从你们的共同账户里分十七次转走了四十八万。”
我盯着那串流水。
每一笔备注都写着生活支出。
而最后一笔钱的收款日期,就是我羊水破裂当天。
10
“这四十八万去了哪里?”
律师把流水翻到最后一页。
“前十六笔进入同一个私人账户,最后一笔转给了催款人。”
“私人账户是谁的?”
“方姨的儿子,方鹏。”
我马上想起送纸袋的男人。
“他就是那个跑腿?”
“警方已经找到他了。”
方鹏被带到医院后,很快交代了全部经过。
他和周凯认识三年,两人合伙拿钱投项目。
项目根本没有实际经营。
他们用后面投入的钱,填前面的窟窿。
周凯陆续转走四十八万,又把二十万存单投了进去。
事情撑不住后,方鹏开始催债。
周凯不敢告诉我,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房子上。
“抱走孩子也是方鹏安排的?”
“路线和假检查单是他准备的。”
“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去邻市?”
“他想控制孩子,逼你们尽快卖房还钱。”
我手指发冷。
周凯口中的保住家庭,从头到尾都是拿我和孩子抵债。
婆婆和周悦知道他欠钱,却不知道方鹏也参与了抢孩子。
他们以为只要把孩子送回老家,就能逼我签字。
两拨人各有计划,最后凑成了同一场局。
调查持续了三个月。
医院出具书面道歉,退还全部费用,并承担孩子的复查费用。
当班人员因未核验身份受到处理。
旧章流出的流程也被查清。
方鹏以前替医院搬过废弃物资,偷偷留下旧表单和旧章。
他和周凯因涉及伪造材料、非法限制他人行动及其他违法行为,被依法追究责任。
婆婆、周悦参与抱走孩子,也分别承担了相应后果。
那张十五万借条经过鉴定,签名不是我爸所写。
手印来自旧授权书。
周凯亲手伪造借条的事实,再也赖不掉。
十二万经过财产保全,全额回到共同账户。
那间铺子的购房款来自婚内财产,所谓赠与被撤销。
铺子出售后,相关款项依法分割。
至于那四十八万,追回了一部分。
剩下的债务,律师提交了资金去向和聊天记录。
法院认定其中多数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由周凯自己承担。
开庭那天,他瘦了很多。
“姜宁,我已经得到教训了。”
我把证据目录放到桌上。
“这是结果,不是教训。”
“我可以把工资都给孩子。”
“抚养费按判决执行。”
“你真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产房门口,我给过你机会。”
“你把手机拿走了。”
他低下头。
婆婆坐在旁听席,一直盯着我怀里的孩子。
结束后,她追到门口。
“让我抱一下。”
我停住脚。
“孩子出生那晚,你已经抱过了。”
“我那时糊涂。”
“你不糊涂。”
“你会找检查单,会骗走我妈,会安排车票。”
“你只是没想到我会报警。”
她哭着抓住我的袖口。
“我把铺子都赔进去了。”
“那间铺子本来就不是你的钱。”
“我年纪大了,以后靠什么?”
“找你儿女。”
“你不是一直讲,周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管吗?”
我把袖口抽回来,没有再停。
离婚判决很快下来。
孩子由我直接抚养。
周凯按月支付抚养费。
探望需要遵守时间和要求。
因为之前发生过抢抱孩子的事,前期探望必须有第三人在场。
我的婚前房仍然只属于我。
周悦后来找过我一次。
“嫂子,我已经跟那边退婚了。”
“那是你的事。”
“我妈现在天天怪我作证。”
“你可以不听。”
“你不恨我吗?”
“我不需要把时间花在恨你身上。”
“你该承担的已经有结果。”
她站了很久,最后把孩子出生那天拿走的证件交还给我。
我逐一核对,当着她的面换了所有账户密码。
她离开后,我把门锁也换了。
半年后,我结束产假,回到原来的岗位。
我爸妈帮我照顾孩子,我按月给他们生活费。
许晴每周都来,进门先抱孩子,再检查门锁。
“现在还怕不怕?”
“怕。”
“怕什么?”
“怕自己以后又把退让当成过日子。”
“那就记住这次。”
我点头。
孩子在床上翻了个身,抓住我的手指。
周凯偶尔通过律师询问复合。
我每次只有一个答复。
“不接受。”
婆婆也托亲戚来劝。
“她已经受到报应了。”
“孩子总得认奶奶。”
我把产房监控和车站记录发进周家群。
“谁再劝,就先把这两段看完。”
群里再没人开口。
孩子一周岁那天,许晴带着几个闺蜜来家里吃饭。
她们提起那晚,都还压着火。
“当时我们要是晚到十分钟呢?”
我给孩子戴好生日帽。
“所以我不会再把命交给别人讲道理。”
有人敲门。
门外是送蛋糕的人。
我先看门铃画面,再打开门。
蛋糕上没有周家的姓。
出生证明上的日期也没有改。
十月三十一日,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那不是需要回避的日子。
那是我和孩子一起离开那个家的起点。
婆婆曾逼我把孩子憋到第二天。
周凯曾用孩子逼我交出房子。
最后,他们没拿到我的房,没拿走我的钱,也没能控制我的孩子。
而我撕掉的不是离婚协议。
是他们替我写好的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