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弃命者，填劫人
青云宗外门执事大殿。
殿内非常寂静，有点儿令人感到压抑。
几百个外门弟子分别站到了青石大殿的两边。
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正道大宗，传承了数千年的时间。
有的吃人规矩传了太久，就成了一种习惯。
大殿最前面的丹墀上站着一个叫赵青山的执法长老。
他瘦小的手掌之中，正拿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透明的命格玉牌。
灵力注入，玉牌上方缓缓交织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光晕。
左边一道金光温润如玉，紫气若隐若现，绵延不绝如海，是青云宗内门第一圣子苏天宇的天眷大运。
右边的是一团非常暗淡的灰色，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像风中摇曳的蜡烛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这是外门最差的弟子林渊的命格。
赵青山的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苍老的声音：
“三天前，后山深渊裂隙出现异常变动，天道降下死劫。宗门太上长老用龟甲占卜，卦象很清晰：需要一名身负弃凡命的弟子下渊填劫，用自己的气血神魂平息深渊戾气，才能保证我青云宗未来十年山门安稳，保证我们宗门天骄突破境界无碍。”
话一说完，殿里就安静下来了。
没有人提出质疑，也没有人觉得这句话很荒谬。
修真界有自己的运行规则，而且很冷酷。
天地间灵气、机遇、运气总量是固定的。一个宗门兴旺发达，一位绝世天骄顺利突破瓶颈，在背后一定会有相应的劫难和灾难。
劫难并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到别处。
天眷者生来就受到天道的眷顾，有好运气，可以得到世上最好的资源和机会。
弃命之人，生来命格卑微如草芥，在天道的棋盘上，落子之时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替天骄挡灾，为宗门解难，用自己的性命铺就强者通天的道路。
并不是因为某个人而存在，而是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就一直存在的法则。
赵青山手腕微微一抬，那枚命格玉牌就悬浮在了空中，灰暗的死气在玉牌上投影出两个古篆小字。
经检查，全宗上下三千外门之中只有林渊具有弃凡命格。
刷！
数百道目光越过长长的廊柱之后都聚焦在了大殿最后面一个穿洗得发白的青衫少年身上。
林渊今年19岁，加入青云宗已经三年了，但是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三层，寸步难行。
他的灵根很普通，资质也不好，而且没有修真世家的背景。
在这三年里，他最清楚的就是自己所处的境况。
每天天还没亮就去灵田挑水除草，到了深夜还枯坐吐纳，从不和人争吵，从不结怨，活成了山门石阶缝里最不起眼的一株野草。
可那又如何？
命格已经被天道固定下来了，你再怎么勤勉、安分，在上位者眼里也只是一块可以随时用来堵窟窿的材料。
大殿最前面的位置上，身穿洁白如雪的圣子苏天宇微微侧过身子，回望着角落里林渊。
他生得非常不错，眉毛很温柔，周围还有淡淡的灵气在流动。
天之骄子的脸上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也没有高傲的样子，清澈的眼睛里还带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怜悯。
不过也只是可惜。
因为很清楚自己三天后突破金丹瓶颈是否能成功，未来六个月外出锻炼时遇到的危险能不能化解掉，都取决于今天外门师弟跳下深谷后尸骨不存的情况。
吃人的人穿得干干净净，还为被吃的人叹息。
在青云宗里，这不是伪善，而是顺应天道。
丹墀之上，赵青山又说道，而且语气中还带有一份施恩者的庄重：
“林渊，按照宗门的规矩，舍弃性命承受劫难是你们应该做的。三年以来，宗门给你提供了遮风避雨的地方，并且教你如何引导灵气进入身体。目前宗门面临大难的时候，你应该懂得感恩图报，用自己的生命去赴死。”
“你放心好了，你死了之后，宗门也不会亏待你的。执事堂会按照外门弟子最高标准发放三十块下品灵石作为抚恤金，至于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本座会让人用朱砂记录在青云宗的《忠义册》上，让后世弟子供奉。”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透着名门正派的体面。
剥去华丽的外皮之后，里面只有血淋淋的两个字——去死。
把你推进万丈深渊当作人肉祭品，然后再给你颁发一份叫《忠义册》的奖状，这样就可以给宗门增加一点仁义之名了。
林渊慢慢地抬起了眼皮，视线越过前面一排穿着整齐的师兄们之后，静静地望着上面那块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命格玉牌。
他两侧的手上都是三年杂役所留下的薄茧，此时连握拳的动作都没有。
愤怒吗？咆哮吗？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天地不公吗？
没有必要。
三年以来，他亲眼见到六个外门弟子同样拥有灰暗命格，在一张轻飘飘的“忠义诏”之下被送到各地绝境。有人哭天喊地求饶，被执法堂当场打断脊梁扔进去了；有人磕头流血，得到的也不过是《忠义册》上多一笔墨迹。
并不是一个人不好，而是整个修真界的基础从头到脚都是腐烂的、冰冷的。
强者攀登上去的阶梯，本来就是由弱者一寸一寸用白骨堆砌而成的。
千年如一日，万宗也是一样的。
在这样的规则之下，高高在上的长老没有错，享尽福气的圣子也没有错，但是林渊长出一副舍命的骨头，这就错了。
“弟子，领命。”
林渊薄唇微张，说了四个字。
声音很轻，但是非常平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颤抖和挣扎。
殿中许多内门长老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纷纷捋着胡须点头，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不吵不闹，懂事识大体，这才是合格的填劫人应有的表现。
赵青山紧绷的面部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挥了挥手上的衣袖说道：“今天午时三刻的时候，后山深渊结界最不牢固，到时候你就马上进入深渊。”时辰一到，无论你是活着还是死去，大阵都会再次封锁住这个地方，劫难也就平息了。
“下去准备。”
林渊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转过身来一步一步地向大殿外面走去。
阳光从殿门外斜射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
沿途两侧的弟子纷纷避开了一步，好像他身上已经有死人气味了。有的侧目而视，有的低声叹息，还有的暗暗庆幸自己的命运玉牌没有落到自己手里。
没有人嘲笑，也没有人落井下石。
在人们看来，这是一场很普通的宿命交接。
午时三刻，很快就要到了。
青云宗后面断魂崖下面。
一条很长的大裂缝把天地之间都分成了两半，仿佛大地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可怕的伤口。浓稠的黑雾在裂缝里面翻腾起来，一阵阵寒冷的阴风从裂缝中灌进来，还夹杂着一股子血腥气以及厉鬼哭泣的声音。
深渊外面的白玉平台已经挤满了青云宗的长老和核心弟子。
苏天宇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白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神态十分庄重。
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等到外门的小子跳下去之后，等到深渊里狂暴的戾气把他的血肉神魂撕碎吞噬掉之后，等到对宗门造成威胁的一场灾难完全平息下来。
赵青山看了会儿天空，手掐法诀，在深渊外面的封印光幕上撕开了一条一尺宽的裂缝，冷冷地望着悬崖边上的少年：
“吉时已到。林渊，入渊吧。”
狂风把林渊穿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站在深渊裂隙前面，回头看了看后面高大雄伟、仙气缭绕的青云宗。
琼楼玉宇、飞瀑流泉，处处都是正道仙家的景色。
在浩如烟海的浩然仙气之下，隐藏着多少底层弃命者的怨灵呢？
三年青春苦练不辍，到头来只换来一句“生来炮灰命，死为填劫人”。
林渊收回目光，低下了头，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对着高处的天空中轻轻说了一句：
“如果我的生命从一出生就只能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那这狗屁的天道，我不顺也罢。”
话音刚落，他就没有丝毫的迟疑，也不需要别人推搡，抬起右脚就踏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裂隙之中！
“轰隆”一声。
当他的身影融入到黑暗之中时，赵青山没有丝毫犹豫就撤去了法诀，深渊入口的封印结界也立刻收拢起来，把外界最后一丝天光也给遮住了。
风停了，周围安静的。
第二章绝境觉醒、逆命系统
深渊之中，绝对的寂静与黑暗。
没有一点光亮，粘稠的空气非常寒冷，像是千年寒冰一样，每一口气都会有很多细小的刀片般的煞气、死气从鼻口进入肺里。
脚下踩的是厚厚的枯骨，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历代被推下来填劫的修士遗骸、深渊里死去的远古凶兽残骨等，一脚下去就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非常刺耳。
进入这里仅仅十几秒的时间，林渊就感觉体内的生机正在迅速流失。
他头上生来就有的“纯弃凡命格”，一接触到深渊气息之后，就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调动起周围的天地规则，拼命地榨取着自己的气血和神魂！
四肢百骸迅速降温，丹田中原本就非常微弱的炼气三层灵力也完全凝固了，在规则的压力之下，识海中的神魂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崩解成无数碎片。
这就是“填劫”的真相。
天道规则把弃命者当成海绵一样，强制抽取他的生命本源，用他的尸体去吸收、中和深渊里积累的灾厄戾气。
按照剧本上的规定，在最多半个时辰之内，林渊就会在这片没人注意的黑暗中变成一滩脓血，连一点魂魄都不会剩下。
而结界之外的青云宗又将会迎来一个十年的风调雨顺。
三日后，在一片欢庆之中，苏天宇圣子沐浴着清新的天地灵气，以一种温和有礼的姿态走进了金丹之道，声名鹊起。
天下人都从这次祭祀中得到了好处，但是林渊却连死的时候都没有声响。
寒冷逐渐侵入到胸口，喉咙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
林渊背对着一块冰凉的黑色断碑，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意识渐渐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吗？
当他的最后一丝生机即将被天道规则完全抹去的时候——
冰冷的机械之声犹如九天惊雷一般，在他识海之中响起！
【警告！宿主命格为天道弃凡炮灰命！】
【发现宿主处于正道规则献祭绝境之中，生命体征即将归零！】
【正在解析这个世界底层运行的规则……解析完毕：所谓的正道昌盛、天骄横行，都是以亿万底层弱者的性命和气血为燃料的！】
【宿主逆命执念已经很强烈，满足最高绑定权限——“逆命反派收服系统”的要求，现在正式激活！】
“轰！”
这道机械音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流瞬间贯穿林渊的四肢百骸，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林渊的眼睛猛然睁开，在黑暗中瞳孔剧烈收缩，大口喘息。
系统
大量的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入到了他的脑子里面。
仅仅一息之间，笼罩在修真界上千年万年的遮羞布，在他面前就被撕得粉碎！
原来这个世界上的天道，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块冷冰冰的收割磨盘！
名门正派、天命之人，都是顺应磨盘转动的既得利益者。每次修为提升、每次秘境夺宝、每次化险为夷之后都会产生成倍的“劫运黑账”。
天道喜欢培养天骄，不忍心让天骄受到反噬，于是就用命格规则不断地把黑账分摊到林渊这样的没有权势、灵根又不好的“弃命者”头上！
因此林渊勤修苦练了三年，仍然被困在炼气三层，不是因为他的智力低下，而是因为每一分努力得到的气运都会被悄悄地夺走，用来弥补苏天宇等人修炼所缺少的部分！
而更让林渊心神震动的是——
在修真界的历史上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正道宗门人人喊打，恨不得除掉他们的“绝世魔头”、“灭世反派”，并不是生来就是坏人！
他们是少数能够看透天道骗局、具有绝世天资但是拒绝向天道低头缴纳保护费的逆命者！
由于他们不听从天道的安排，所以天道就给他们下了很多坏的罪名，把他们称为邪魔外道；正道各宗为了瓜分他们身上的逆天机缘，便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对他们进行千百年来的联合围剿与屠杀！
顶级反派身上所背负的并不是什么灭世之罪，而是被天道强行赖掉的滔天亏欠，是千万个枉死炮灰凝聚起来的滔天怨气！
识海之中，系统提示的声音依然很响亮：
【本系统的宗旨就是推翻天道棋盘，打破顺天铁律！】
【本座手下不收伪善正道的天骄，也不纳顺天应命的贤徒！】
【只收天下所有被天道抛弃、被正道泼脏水、被世人围剿、被推上祭坛的逆命反派！】
【宿主每收服一个天命大反派，就可以直接撕碎自己的炮灰命格，向天道索要补偿，逆改自己的道途！】
【从绑定开始之后，宿主就完全脱离了天道棋局，万劫不沾，因果不缚，也不再做世人的垫脚石！】
在黑暗的深渊之中，林渊扶着冰凉的断碑站了起来。
困扰了他三年之久的迷雾，在此时此刻烟消云散。
难怪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只能是炼气三层。
难怪全宗上下看他赴死，眼中没有一点愧疚。
从头到尾这套规则都不打算给底层人留下一线生机！
“好一个天道，好一个名门正派。”
林渊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恢复血色的手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
既然你们修的是顺天应命、吃人填劫的正道；
从今天开始，林渊就修炼逆命之道，也就是掀桌子之术！
你们视作洪水猛兽、恨不得除掉的绝世凶魔，我都要！
【叮！发布新手破局任务：收服本深渊内唯一蛰伏的SS级逆命者！】
【目标人物：墨夜。】
【人物背景：千年以来被天道降下最大污名的魔道圣子，万古罕见的天命弃子。】
【当前状态：遭正道八大仙门一起围剿，道基已经崩溃，重伤垂死，在青云宗深渊底部苟延残喘，身负十万丈天道亏欠气运。】
【任务奖励】完全摧毁掉“纯弃凡命格”，重塑出无上“逆命道体”，修为境界跳跃式提升，永远摆脱掉所有天道劫运以及正道法则的束缚！
林渊突然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穿透了浓厚的深渊黑雾，射向裂隙最里面的一个石窟。
在那里有一丝非常微弱但是仍然带着尸山血海那种恐怖寒意的气息，在黑暗中静静的蛰伏着。
也就是在修真界上令正道人士闻风丧胆，连婴儿听到这个名字都不敢在夜晚啼哭的千古第一魔道圣子——
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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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举世皆敌，我为你立道
深渊最底层，到处都是乱石。
这里的煞气很浓，已经凝结成黑水了，一般的筑基修士来到这里，不到三息就会被蚀成白骨。
在一面布满刀痕的黑色石壁之下，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影倚在乱石堆上。
墨色长袍已经被暗红色的血痂浸透了，苍白如纸的俊美容貌上没有一点血色，胸口有一道贯穿前后的大剑伤几乎将他的心脉震碎，全身经脉断裂，支撑着他在修真界屹立不倒的混元魔基此时也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墨夜
千年前，他是世上最耀眼的天才，在当时的正道上没有对手。
由于他的命格很硬，潜力很大，甚至隐隐约约触及到了天道收割众生的秘密，因此天道便降下了无妄灾劫，正道八大仙门也是一夜之间联手罗织罪名，在他头上扣上了“屠戮苍生、十恶不赦”的魔头帽子！
一千年的时间。
正道上许多的大能者不断地追杀他，天下百姓也对他口诛笔伐，修真界的史书把他描写成一个茹毛饮血的恶鬼。
但是实际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他墨夜一生行事孤傲，何曾主动对手无寸铁的凡人挥过一刀？何曾为了修炼滥杀过一个无辜？
他唯一所犯的罪就是不跪拜天道做狗，不学那些正道圣子吸食底层弱者血液来维持自己的大道！
就这些。
但是因为他的脊梁骨很直，所以全世界都会把他置于死地！
现在的他，在八大宗门不讲武德的轮战之后，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最多再支撑半个时辰，不用等到外界的青云宗出手，他体内破损的道基就会完全化为灰烬，形神俱灭。
墨夜坐在石壁下面，慢慢地闭上眼睛，长睫毛上面结了一层冰凉的血霜。
千年的逃亡中，天下人都成了敌人。
他已经很累了，对这个肮脏虚伪的世界也没有什么期望了。不奢望有人了解自己受委屈的事情，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也不会有解救的方法。
哒哒哒。
这时，一阵轻柔而坚定的脚步声踏在满地的碎骨上，从黑暗的甬道另一端由远及近。
墨夜本来闭着的眼睛忽然就睁开了！
突然之间，两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寒光划破了黑暗，紧紧锁定了来人的方向！
在他看来，来人的修为只有炼气三层，是青云宗外门的一个小辈。
呵呵……就是青云宗这样的三流宗门的外门杂碎，也敢来本座面前捡人头、混除魔功德
墨夜的眼睛里有一丝讽刺和杀气。
瘦骆驼也比马大！即使此时他已经气息奄奄了，想要碾死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也不过是动一动手的事！
他右手稍微抬起一些，手指间就凝聚出一缕黑乎乎的寂灭魔气，如果对方再向前迈出半步的话，这道魔气就会立刻穿入对方的眉心！
下一秒。
墨夜抬起的手指忽然停在了空中。
不对！
走在前面的青衫少年身上，他敏锐的神识都没有感觉到有一丝一毫让人讨厌的“正道浩然气”。没有除魔卫道的功德金光，也没有受到天道庇佑的好运气！
但是少年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却是一种与墨夜同样被这方天地抛弃、走投无路的孤绝死气，而且比墨夜还要纯净百倍！
墨夜发愣的时候，林渊就穿过重重黑雾来到距离他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下来。
面对这个即使重伤濒死，余威也足以让金丹长老胆寒的千古魔头，林渊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眼睛里也没有正道修士见到邪魔时的惊恐与贪婪。
低头看着靠在石壁上、满身鲜血的墨夜，一字一句地说：
“苍天忌惮你，故而降灾劫，正道畏惧你，故而泼脏水，世人愚昧，故而想要啖你血肉、分你气运。”
“既然天下没有可以容身之地，那么从今天起，我林渊就为你开辟一条道路！”
轰！！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任何虚假的承诺，更没有趁人之危的威胁利诱。
就是非常平静的两句话，也成了沉重的一击，重重地击在了墨夜冰封了千年的湖面上，立刻激起万丈巨浪！
墨夜全身都在颤抖，那双本来就是冰冷而没有生气的漆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衫少年。
一千年过去了
一千年以来，凡是见到他的人，不是喊着“人人得而诛之”冲上来抢夺他的魔骨，就是吓得屁滚尿流骂他是灭世魔头。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当初为什么会被迫走上魔道！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众神与天下正道的眼皮子底下指着墨夜的鼻子说他无罪、给他立道！
“你……”
墨夜喉结艰难的动了动，干裂出血的嘴唇微微张开，在沙哑低沉的声音里还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一丝颤抖，“你认识本座？”“你不害怕我吗？”
“怕你干啥？”
林渊迎着可以令一般修士胆寒的魔瞳，神色从容地说道：“你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魔。我和你一样，都是不肯跪下来顺从天道安排、不给所谓的正道天骄当血食的活人罢了。”
一句话就犹如一把精确的手术刀一样，将墨夜心中被埋藏了千年的执念与不甘心剖开了！
是的，他一生的骂名、一身流不尽的血，根源不就在“不肯低头”四个字上吗？
林渊向前迈了一步，俯视着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有一种要把万里江山踩在脚下，气吞山河的霸气：
“那些正道名宿追杀你，不过是被你逆命的气运吸引。”
“天道降雷劈你，就是怕你掀翻它吃人的桌子！”
“在这个世界上，大家都巴不得你死在那臭水沟里。”
“但是林渊我偏偏要让你活着！不仅要活着，而且要活得比天上所有的神仙、地下的所有正道都要风光！”
林渊向着石壁下魔道圣子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加入我的队伍之后，从现在开始，墨夜的生命就交给我了。”
天下正道要杀你的话，先踏过我的尸骨；
“贼老天要是想要灭了你的话，我就替你把这天捅个窟窿！”
寂静无声。
石窟里面只剩下黑水滴落的声音。
墨夜仰起头来，紧紧盯着少年伸过来的手，看着少年眼里那道连天道法则都无法动摇的孤傲与疯狂。
他活了一千年，见过很多表面上很正经的仙门掌门人，也见过一些心机很重、手段很恶毒的同门中人。
他认为自己这辈子到死之前都是一匹夜晚独行的孤狼。
没想到在生命最后的时候，有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修为只有炼气三层，在这十死无生的深渊里，独自一人闯入其中，替他擦拭掉泼在身上的千年污秽，并向不公的苍天宣战！
士为知己而死
更何况眼前之人给他的就是重生之后的堂皇大道！
呼...
墨夜身上那股随时都想要拉着天地一同毁灭的狂暴魔气，在这时就像百川归海一样温顺地全部收进了体内。
千年前让正道八大仙门掌教联手也未能使他屈膝的魔道圣子，慢慢撑起满身鲜血的身体，整理了一下破碎的墨袍衣冠。
之后，在林渊面前，曲起右膝，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他把高傲了千年的头颅深深低了下去，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沙哑而狂热的声音在深渊底部回荡：
“属下墨夜，参见主公！”
“从今天开始，墨夜这条命就归主公所有了！刀山火海，诸天神佛，在主公的剑锋之下，墨夜赴汤蹈火也所不惜，永世不叛！”
话一出口，林渊脑海中系统提示的声音就如万马奔腾一般响彻云霄，彻底引爆开来！
【叮！发现SS级天命大反派墨夜心悦诚服，忠诚度已经锁定100%！新手任务完成！】
【开始发放无上破局奖励——】
【正在替宿主强行撕毁“天道弃凡炮灰命格”……撕碎成功！】
【正在为宿主重塑至高命格——恭喜宿主，获得唯一真命：逆命道主！】
【恭喜宿主觉醒专属无上体质：逆命道体！】
【道体特性：万劫不侵，因果逆乱！世间所有的天道劫运压制、正道浩然法则、气运镇压之术，在宿主面前统统无用！世人眼中的大凶大恶、灾厄煞气，都是宿主的大补之物！】
【正在抽取墨夜体内15%的天道亏欠补偿气运反哺给宿主……】
【轰！恭喜宿主突破桎梏：炼气四层……炼气七层……炼气大圆满……筑基初期，彻底稳固！】
咔嚓！
冥冥之中，林渊觉得自己的头上有一条无形的黑色锁链束缚了自己十九年，在这个时候被一股大力硬生生地扯断、粉碎了！
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从他的尾椎骨处冲向了天灵盖！
原本干枯闭塞的经脉立刻就被拓宽了数倍，在丹田中，原本稀薄如雾的灵力疯狂旋转、坍缩，最终轰然化作一片深邃神秘的漆黑灵海，稳稳地迈入了无数外门弟子终生都无法达到的筑基之境！
缠绕在他身上的死气、晦气、天道压制，在一瞬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林渊握了拳头，感觉体内的力量澎湃汹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明过，眼睛里有一道冷光一闪而过。
从现在起，所有的弃命耗材、填劫炮灰都将成为历史。
这盘下了千万年的天道棋局，林渊终于要掀桌子了！
第四章 深渊不祥，尽化己身
深渊底部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密黑暗。
此时此刻，林渊所处之地对于周围环境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前，那些像附骨之疽一样疯狂侵袭着他血肉之躯、想要将他撕成碎片的深渊煞气与死劫戾气，现在即使贴近他的皮肤流淌过去，也再不能伤害到他一根汗毛了。
并且在逆命道体运行到极致的时候，林渊全身的毛孔都会变成很多个小黑洞。外界正道修士所畏惧的、接触到就会死亡的可怕不祥之力，在它面前就像失散多年的父亲一样争先恐后地从他的毛孔里钻进去，变成最纯净温和的养分慢慢锻炼着他的四肢百骸！
同时，墨夜单膝跪地的时候身体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归入林渊门下之后，受“逆命道主”位格保护，在他头顶上千年来的天道诅咒以及正道气运反噬，顿时就断了大半！
嗡。
墨夜胸口的那道原本深可见骨、不断逸散生机的恐怖剑伤，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开始止血、结痂，体内被切断的经脉在浓郁魔气的冲刷之下迅速接续起来，就连快要完全崩溃的混元魔基也又发出一抹深邃幽暗的光芒！
墨夜慢慢站起身来，感觉到体内久违的顺畅魔力涌动起来之后，对于林渊的态度就更加的敬畏和狂热了。
困扰了他上千年之久的天道枷锁，在他鼎盛时期都未能解除，但是自从拜入主公门下之后，竟然就直接松动、崩溃了！
眼前的少年不是一般的人，他是逆命而生、可以改变万古乾坤的逆命之主！
“主公，”墨夜躬身向后退了半步，恭敬地说，“这深渊裂隙本就是青云宗历代用来倾倒气运黑账的垃圾场。里面翻腾的所有灾劫戾气都是几千年来被推出去填劫的弃命弟子临死之前留下的滔天怨气，也是天道压榨众生之后沉淀下来的因果杂质。”
“外界自称为正道的修士心中有鬼，所以他们把怨气看作是剧毒，一触即伤，接触就会死。”
“但是主公拥有逆命道体，整个深渊里所有的枉死怨气、不祥灾劫到了主公这里全都是大补的修行资粮！”
林渊稍微点了一下头。
不需要墨夜去多做解释，因为在他体内欢快运转的道体已经给出了最真实的反馈。
在外人看来，赵青山、苏天宇等人的避之不及的十死无生之地，在林渊眼里却是世上最好的洞天福地！
“吼！！！”
此时，在前面的黑雾之中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野兽叫声！
地面剧烈的震动，碎骨四处飞溅。有七八只深渊魔狼，每只都有小山那么大，全身都是黑紫色的骨头做的铠甲，红眼睛像血一样，闻到了人血的味道之后，带着一股腥臭气扑了过来，张开大嘴向林渊扑去！
这是长期盘踞在深渊底部的劫煞凶兽，每只都有筑基期后期的体魄，并且非常凶猛，不怕死亡，只吃掉掉入深渊的修士的血肉神魂。
根据执法长老赵青山的剧本推演，在林渊坠入深渊之后，根本支撑不住被煞气慢慢腐蚀的时间，第一时间内就会被这群饿急了的凶兽撕开吃掉，用最凄惨的方式完成“以身填劫”的程序。
面对眼前扑来的凶恶兽群时，林渊没有抬眼也没有停下脚步。
站在他旁边大约半步的地方，墨夜眼中的神色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畜生，也敢惊扰主公圣驾？”
墨夜连手都懒得抬起来，只冷哼了一声，袖袍也稍微拂了一下。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炸，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光影。
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小的黑色本源魔气，化作一把看不见摸不着的死亡镰刀，在空中轻轻一挥。
那是曾经站在修真界巅峰，让正道八大仙门掌教都夜不能寐的千年魔道圣子！
即使他现在已经伤好了一半，修为也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一半左右，但是他的手指间随意散发出的一丝高阶法则魔威又岂会被青云宗深渊里的一些筑基期的魔兽所承受得住？
绝对位格碾压！
扑向半空中的七八头深渊凶兽，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就化作一团血雾和骨头碎片，在空中砰砰砰地炸开！
秒杀，摧枯拉朽一般。
凶兽死亡之后，体内几百年的精纯劫运本源和凶煞戾气化为几团拳头大小的乌光，在空中飘浮着。
林渊从血雾旁边走过，一只手虚虚地抓着。
“轰！”
凶煞本源能够使一般筑基修士立即走火入魔，但是此时它们却像小燕子一样回到巢穴一般落入了他的手中，顺着经脉流入丹田灵海！
【叮！吞噬百年深渊劫兽本源，宿主肉身强度大幅提升，神魂悟性+10！】
【叮！吞噬历代弃命者残留不甘怨气，逆命道体淬炼度提升，筑基初期修为进一步夯实！】
【叮！持续掠夺深渊残留之天道亏欠黑账，宿主自身逆命气运值持续暴涨中……】
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接连不断，林渊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每一寸肌肉骨骼都在发出欢愉的轻鸣，刚刚突破到筑基初期的境界壁垒，在这股庞大的不祥之力灌注下，瞬间被打磨得坚如磐石，甚至隐隐向着筑基中期迈进了一大截！
林渊停下脚步，环顾着这片黑雾翻涌的百丈深渊，眼底露出一丝洞悉一切的讥讽。
“所谓的名门正派趋吉避凶，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懦夫不敢直面自己造下的孽债；”
“所谓的邪魔歪道、不祥灾厄，也不过是被他们踩进泥里的可怜人，临死前发出的一声不甘咆哮罢了。”
“既然青云宗嫌这深渊里的账太脏、太重，想拿我这条命来替他们平账……”
林渊深吸一口气，猛地张开双臂，体内【逆命道体】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
“那今日，这满渊的劫运造化，我林渊，便笑纳了！”
轰隆隆——！！
刹那间，以林渊的身体为中心，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吞噬漩涡骤然成型！
整座百丈深渊彻底暴动了！
沉积了数千年的漆黑煞气、狂暴魔气、历代枉死弟子的不甘残魂、乃至隐藏在地脉深处的紫色劫雷本源，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号令，化作数十条粗壮无比的黑色怒龙，咆哮着、翻滚着，疯了一般朝着林渊的体内倒灌而入！
墨夜站在十步开外，墨袍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个在万丈黑龙灌体之下非但毫发无损、反而气息节节攀升的青衫少年，眼底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人一躯，鲸吞百丈深渊千年劫数！
这份手段，这份气魄，莫说他墨夜生平仅见，便是翻遍修真界万古秘史，也闻所未闻！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原本黑雾滔天、阴风鬼哭的断魂深渊，竟被林渊一个人硬生生吸得干干净净，连石壁上附着的最后一丝死气都被刮地三尺般抽得一干二净！
一场原本需要献祭一条鲜活人命、再用护山大阵镇压数日才能勉强平息的宗门大劫，就这么成了林渊突破境界的一顿饭后甜点！
而此时此刻，一墙之隔的深渊结界之外。
青云宗后山白玉平台上，数百名长老与弟子依旧静立等候。
眼看着日头西斜，半个时辰的期限即将届满，而深渊裂隙内的黑雾在经历了一阵剧烈无比的翻涌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平息。
执法长老赵青山紧绷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捋了捋胡须，转头对着身旁的苏天宇及众长老朗声开口：
“诸位，深渊戾气已然彻底消散。看来那林渊入渊之后，气血神魂已被劫数彻底吞噬消融，成功填平了此次天道死劫。”
“再过十息，裂隙便会自行闭合，我青云宗未来十年的昌盛大运，稳了！”
周围的一众长老纷纷抚掌微笑，弟子们也各自松了口气，低声议论着三日后苏天宇圣子破境金丹的盛况。
苏天宇负手立于崖边，望着那道逐渐恢复平静的裂隙，温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感怀，轻叹道：
“又是一位为宗门大义捐躯的弃命师弟，彻底落幕了。赵长老，稍后别忘了将林师弟的名字录入《忠义册》。”
在场所有人，从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到外门打杂的低阶弟子，没有一个人怀疑过林渊的死活。
在他们延续了千年的固有认知里——
炮灰，就该老老实实死在烂泥里，变成他们脚下的一块砖。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
就在那层薄薄的结界后面，那个被他们联手推进去送死的少年，不仅一口吞干了整座深渊的千年劫运，还顺手牵出了一头足以将整个青云宗连根拔起的绝世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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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逆命归来，全场震撼
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断魂崖前，那道横亘百丈的深渊裂隙，随着最后一缕黑雾的彻底消散，狂暴了数日的空间乱流终于归于死寂。
嗡——
原本用来防止深渊戾气外泄的封印结界，在感应到内部灾劫平息后，自动泛起一圈涟漪，缓缓向两侧敞开。
白玉平台上，数百名青云宗长老与精英弟子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投向裂隙出口。
每个人的神情都显得格外轻松，甚至已经有执事弟子捧着托盘走上前，准备按照千年来的惯例，往深渊口撒一把纸钱，走完这最后一道“表彰忠义”的表面过场。
填劫者尸骨无存，灾乱平息，宗门安稳，圣子得利。
这套流程，青云宗上下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没有任何人觉得，那扇通往地狱的裂隙大门后面，还能有活物走出来。
然而——
“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这寂静山谷中显得无比清晰的脚步声，突兀地从漆黑的裂隙深处传了出来。
捧着纸钱的执事弟子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瞬，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闲庭信步般从那片象征着十死无生的黑暗深渊里，一步迈出，稳稳踏在了阳光照耀的白玉石板之上！
少年身上的外门青衫虽有些许破损，却纤尘不染；那张原本略显苍白瘦削的面庞，此刻莹润如玉，双眸深邃似渊，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被煞气侵蚀的伤痕与死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稳气度自然流淌而出！
是林渊！！
轰——！
刹那间，整座后山平台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全场！
那个捧着纸钱的执事弟子手一抖，托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漫天白纸钱被山风卷起，滑稽地从众人眼前飘过，却没有一个人去捡。
所有青云宗长老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从容微笑，在这一刻彻底僵死在了脸上！
“这……这不可能！！”
执法长老赵青山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他失态地往前猛跨一步，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林渊，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纯弃凡命格入渊填劫，受天道规则碾压，十死无生！这是铁律！千年未曾出过半点差错！你……你怎么可能活着走出来？！”
更让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站在最前方的圣子苏天宇，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春风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骇然与荒谬！
作为距离林渊最近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了林渊身上的变化！
半个时辰前，这个外门小子走进去的时候，分明还只是个灵力虚浮、连御剑都做不到的炼气三层废物！
可现在呢？！
那股从林渊体内隐隐透出的浑厚灵力波动，分明是已经彻底筑就无上道基、迈入了唯有内门核心天骄才能企及的——筑基之境！！
一个被天道判了死刑、推进深渊当人肉耗材的炮灰，不仅毫发无损地溜达了出来，还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在绝地里连跨七八个小境界，直接筑基成功了？！
这到底是什么见了鬼的展开？！
然而，还没等青云宗上下从这打败三观的惊骇中喘过一口气来——
“哒、哒。”
林渊身后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黑暗裂隙之中，再度传来了第二阵沉稳冰冷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修长孤傲的黑衣墨袍身影，自黑暗中缓步走出，极其自然地停在了林渊左后方半步的位置，垂手而立。
那人面容苍白俊美，眼神漠然如冰，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在场的青云宗众人一眼。
可就在他踏出深渊、暴露在天地之间的那一刹那——
轰隆！！
整片后山断魂崖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冻结！原本晴朗的苍穹之上，竟毫无征兆地黑云压城，连温暖的日光都被那股冲天而起的森然魔威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咔嚓！咔嚓！咔嚓！
站在前排的七八名内门长老，腰间佩戴的护身灵玉连半息都没撑住，当场炸成一团团粉碎的玉沫！
更有数十名修为稍弱的外门弟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万丈魔山迎面撞上，喉头一甜，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双腿一软，成片成片地瘫软跪倒在白玉石板上，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连抬头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
“这……这股气息……”
赵青山脸色惨白如死人，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滚滚而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啪”的一声踩碎了脚下的青石板！
这张脸，这身墨袍，这股压得正道诸多仙门喘不过气来的寂灭魔威，在场的长老就算是化作灰，也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是千年以来，整个修真界正道悬赏最高、人人谈之色变、令无数名门圣子闻风丧胆的千古第一凶魔——
魔道圣子，墨夜！！
“疯了……彻底疯了……”一名白发苍苍的传功长老牙齿上下打颤，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墨夜这尊大魔头，半月前不是已经被八大仙门联手重创、濒临魂飞魄散了吗？！他怎么会藏在我青云宗的后山深渊里？！”
“最关键的是……你们看他站的位置！！”
死寂！比刚才还要恐怖百倍的死寂，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青云宗每一个人的脖子！
所有人惊恐欲绝地看着那副画面——
那位曾经眼高于顶、视天下正道如猪狗的千古魔道圣子，此刻竟然微微低着头，以一种标准的护卫、乃至臣子的恭敬姿态，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个外门炮灰林渊的身后半步之处！
延续了数千年的修真界常识，在这一刻，被摔得稀巴烂！
“林……林渊！你、你竟敢……”
赵青山仗着自己是执法长老，强行咬破舌尖，试图摆出平日里呵斥外门弟子的威严，哆哆嗦嗦地指着林渊想要扣一顶“勾结魔道、背叛师门”的大帽子。
可“叛宗”两个字刚滚到嘴边，迎上墨夜那双漠然扫过来的冰冷魔瞳，赵青山就像是被一只太古凶兽扼住了咽喉，后面的话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拿宗门大义压林渊？
怎么压？！
在场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呢！半个时辰前，是他们青云宗自己不讲情面，拿着一块破玉牌，逼着人家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跳进深渊去送死填坑的！
是青云宗先不要他的命，是这贼老天先判了他的死刑！
现在人家没死成，带着一尊足以把青云宗全宗上下屠个十来遍的绝世魔头走出来了，你还有脸跟人家谈门规、谈忠义？！
而在赵青山身旁，一向自诩天命所归、风度翩翩的圣子苏天宇，此刻更是面无人色，垂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血肉之中！
就在林渊完好无损走出深渊的那一刻，苏天宇惊恐地发现，自己丹田内那团原本温润如玉、助他无往不利的“天眷气运金光”，竟然像是失去了源头活水一般，剧烈地晃动、黯淡了一大截！
没有林渊的命去填平深渊劫数，那股原本应该被转移走的滔天灾厄反噬，正在顺着天道因果，一点点倒流回他这位既得利益者的身上！
他引以为傲的天眷命格，他奉若神明的天道规则，在这个死而复生的外门师弟面前，彻底失灵了！
白玉平台中央。
林渊负手而立，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或惨白、或惊骇、或扭曲的面孔。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笑，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轻蔑都不屑于给他们。
他就这么迎着满山的寒风，语气平淡地缓缓开口：
“赵长老，苏师兄，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你们顺应天道规则，拿我们这些底层弟子的命去填坑挡灾，换你们青云宗的万年昌盛，换你们内门圣子的金丹大道。”
“在你们的规矩里，这没错。”
林渊顿了顿，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后气息深不可测的墨夜，声音陡然转冷，宛如金铁交鸣，响彻整座青云群山：
“既然你们没错，那我林渊今日收纳天下弃命逆臣，掀翻这吃人的天道棋盘，走我自己的独木桥——”
“更没有错！”
“劳烦赵长老把《忠义册》收回去吧，留着以后给你们自己写。”
“从今日起，我林渊的命，天道定不了，你们青云宗更收不走！”
“贼老天既定我为填劫炮灰，那我林渊，便自立为这诸天万界的——逆命道主！！”
轰——！！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站在林渊身后的墨夜，极其配合地往前踏出一步！
嗡！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滔天魔威，毫无保留地自墨夜体内轰然席卷开来！
刹那间，狂风怒号，飞沙走石！青云宗后山引以为傲的三十六座护山阵法基石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平台上除了勉强用秘宝撑住的赵青山与苏天宇之外，其余数百名长老与弟子，在这股恐怖到窒息的威压之下，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齐刷刷弯下了腰背！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往日里高高在上、掌控外门弟子生杀大权的宗门高层，往日里受尽追捧、视凡俗如草芥的内门天骄，在这一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神魂俱裂，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奉行了一辈子、吃人吃了一辈子的天道铁律，就在今天，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本该化作枯骨的外门炮灰，亲手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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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诸天逆命，皆归我身
断魂崖前，死一般的寂静足足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
山风吹过满地散落的白色纸钱，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一记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青云宗每一位高层的脸上。
没有一个人敢迈出半步，更没有一个人敢再提半句“宗门规矩”。
墨夜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座横亘在修真界正道头顶千年的太古神山。
全盛时期的他，连八大仙门的掌教至尊都要联手才能勉强压制；如今哪怕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以青云宗这点家底，谁敢先动一下手指头，今日这断魂崖，立刻就会变成青云宗全宗上下的葬身之地！
而比墨夜本人更让人感到深入骨髓寒意的，是那个让墨夜甘心俯首称臣、站在其身前负手而立的十九岁少年！
赵青山脸色灰败地看着前方的林渊，浑浊的眼底掀起了滔天巨浪，背脊瞬间佝偻了下去，仿佛在短短一刻钟内苍老了上百岁。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今天在后山深渊里死去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外门弟子林渊。
今天死在这里的，是青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正道延续了整整几千年的“劫运献祭规则”！
从林渊活着走出深渊的那一刻起，这方天地的天，就要彻底变了！
平台中央，林渊根本懒得再去理会青云宗众人那精彩纷呈的脸色。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霭，望向那遥远而辽阔的修真界苍穹。
就在他当众立下“逆命道主”宏愿的刹那，脑海之中，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再度如惊雷般密集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当众打破天道既定必死宿命，逆命道主位格正式昭告天地！】
【警告！检测到本界正道气运大盘出现剧烈动荡，青云宗护山气运已流失30%！】
【检测到宿主的逆命道韵跨越空间壁垒，正在与诸天多处绝境中的顶级逆命者产生强烈法则共鸣——】
【共鸣坐标一：玄天圣地死牢深处，被师门栽赃陷害、即将被挖去九阴仙骨分食气运的“黑化圣女”，感知到道主气息，死寂道心重燃滔天恨火！】
【共鸣坐标二：北俱芦洲万妖血渊之下，被天道降下灭族诅咒、遭正道佛门镇压万载的“上古妖尊”，于沉睡中猛然睁开血瞳，仰望青云方向！】
【共鸣坐标三：无尽魔海深处，被生死挚友背后捅刀、沦为正道试炼踏脚石的“诸天黑道天骄”，握紧断剑，生出无尽归顺执念！】
【……】
【诸天万界，凡被天道抛弃、被正道献祭、被世人泼尽脏水的无上逆命者，皆已感知到“逆命道主”现世！】
【全员归顺执念已激活！】
【叮！系统终极长线主线正式开启：踏遍诸天，收纳天下弃命反派，掀翻顺天伪善正道，于万古尸骨之上，开辟无上逆命大道！】
一行行金光璀璨的文字在识海中缓缓流淌而过。
林渊眼底古井无波，唯有一抹掌控天地棋局的漠然与深邃，在瞳孔深处悄然沉淀。
今日午时之前，他还只是这青云宗外门里最卑微、最不起眼、连呼吸都要看长老脸色的一枚弃子炮灰。
而自今日走出深渊之后——
这普天之下，所有不被天道容纳、不被正道善待、被推出去挡灾牺牲、被扣上邪魔黑锅的绝世狠人，统统都是他林渊麾下的利刃与班底！
你们正道喜欢按天眷气运分三六九等，喜欢拿底层人的命去铺你们的长生路；
那我林渊，便带着这满天下的恶鬼凶魔，亲自来给你们算一算这万古以来的血债！
山风渐起，吹动少年略显单薄的青衫。
白玉平台上，青云宗数百名长老、天骄、弟子依旧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作泥土草芥的外门少年，带着令整个修真界正道闻风丧胆的千古魔道圣子，如入无人之境般，一步步从人群正中央穿过。
所过之处，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还是天眷加身的内门圣子，尽数骇然退避，分立两侧，竟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其锋芒！
一步迈出，便是跳出三界棋局，超脱天命樊笼！
林渊的身影渐行渐远，唯有那道平静却霸烈到了极点的余音，依旧在这片天地之间久久回荡——
自今日始。
诸天再无填劫炮灰。
唯我，逆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