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矜虞捏着那张烫金请柬,指节泛白地站在柏悦酒店宴会厅门外。
请柬上的字锋冷硬,是沈砚辞的笔迹,新郎沈砚辞,新娘林知夏。日期是今天,地点是她曾和他笑着说过要办婚礼的地方。
她在国外待了三年,把自己流放到地球另一端,逼着自己不看国内的消息,不听关于沈砚辞的半个字。直到三天前,这封请柬跨越半个大洋落在她面前,她几乎是立刻订了最早的航班,疯了一样往回赶。
她要问问他,沈砚辞,你凭什么?
凭什么当年说非她不娶的人是他,转头就和别人订婚的人也是他;凭什么把她宠成全世界最骄傲的公主,又亲手把她摔进泥里;凭什么他要结婚了,还要特意给她寄请柬,看她笑话吗?
苏矜虞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预想中的喜庆音乐没有传来,没有鲜花红毯,没有宾客言笑晏晏。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黑白交织的挽联悬在正中央,墙上挂着巨大的黑白遗像,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清冷,唇线微抿,是她刻在骨血里的模样。
沈砚辞。
她的世界在那一秒轰然塌陷。
手里的请柬轻飘飘落在地上,烫金的字体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像被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耳边是嗡嗡的鸣响,看不清周围人的脸,听不到任何声音。
怎么会呢?
她明明是来砸场的,是来质问他的,是来看他幸福然后转身走掉的。他怎么会死?
“苏小姐?”有人小心翼翼地叫她,是沈砚辞的特助陈默,眼睛通红,“您……您怎么回来了?”
苏矜虞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伸手指着墙上的遗像,指尖抖得厉害,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每动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他……谁?”
“是沈总。”陈默的声音哽咽,“上个月十五号,沈总在高速上出了车祸,没抢救过来。今天本来……本来是他和林小姐的订婚宴,沈总生前定好的日子,家里人说,就按原日子办,送他最后一程。”
2
上个月十五号。
苏矜虞在心里算着日子,那一天她在国外的画室里画了一下午的画,画窗外的梧桐,画巷口的猫,画到手腕发酸。她不知道,那一天,那个爱了她十五年的人,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请柬,指尖抚过“新郎沈砚辞”五个字,一遍又一遍。
“订婚宴?”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他和林知夏?”
陈默沉默着点头。
苏矜虞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她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一秒都不想。什么葬礼,什么订婚宴,都是假的。沈砚辞那么混蛋的人,怎么可能死?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骗她回来,故意看她失态的样子。
对,一定是这样。
他总是这样,总喜欢逗她,看她着急生气的样子,然后再过来哄她。这次也一样,他肯定躲在某个地方看着她笑话呢。
苏矜虞跑出酒店,冷风扑面而来,她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她拿出手机,翻出那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颤抖着按了下去。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她不死心,一遍一遍地拨,一遍一遍地听着同样的提示音,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苏矜虞蹲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十五岁那年,苏矜虞第一次见到沈砚辞。
那天是苏家老爷子的寿宴,她穿着白色的公主裙,偷偷溜到后院的花园里玩,不小心掉进了喷水池里。深秋的水冰凉刺骨,她扑腾着喊救命,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淹死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把她从水里拉了上来。
少年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清冷,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她身上。他的外套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很干净,很好闻。
“笨蛋。”他说了两个字,声音也冷冷的,却蹲下来帮她拧裙子上的水。
那是沈砚辞。沈家的独子,比她大三岁,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冷性子,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可从那天起,沈砚辞就成了苏矜虞的专属守护神。
她闯了祸,是他帮她收拾烂摊子;她考试不及格,是他熬夜给她补功课;她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是他站在她身前,冷冷地看着对方,把人吓得不敢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苏矜虞是沈砚辞的逆鳞。碰不得,惹不得。
十七岁生日那天,苏矜虞喝醉了,抱着沈砚辞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沈砚辞,我喜欢你。”
少年的身体僵住了,耳根慢慢泛红。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睫毛很长,嘴唇红红的,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知道。”
“那你呢?”苏矜虞晃着他的胳膊,不依不饶。
沈砚辞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
“我更喜欢你。”他说,“从十五岁那年,把你从水池里捞上来的时候就喜欢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阳台的月光下接吻,风带着花香,吹得人心头发软。苏矜虞窝在沈砚辞怀里,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的少年,清冷寡言,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后来沈砚辞去上大学,苏矜虞还在高中。他每周都会回来,给她带她爱吃的草莓蛋糕,陪她写作业,听她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
她高考完那天,沈砚辞拿着一束白玫瑰在校门口等她。他站在阳光下,身形挺拔,眉眼温柔,看到她出来,嘴角弯了弯。
3
“恭喜毕业,苏小姐。”他说,“要不要考虑,提前做沈太太?”
苏矜虞红着脸扑进他怀里,捶了他一下:“谁要做你沈太太。”
话虽这么说,她却把那束白玫瑰抱了一路,抱回了家,养在床头的花瓶里,直到枯萎都舍不得扔。
沈砚辞二十二岁接手沈氏集团,成了圈子里最年轻的总裁。他越来越忙,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却从来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她随口说一句想吃城南的糖水铺,他哪怕开半小时车也要给她买回来;她生理期肚子疼,他放下几百万的会议,赶回家给她煮红糖姜茶;她半夜做噩梦吓醒,给他打电话,他哪怕在国外出差,也会开着视频陪她,直到她睡着。
所有人都说,沈总是出了名的冷心冷面,只有苏矜虞知道,他有多温柔,有多细心。
二十四岁那年,沈砚辞在他们初遇的那个花园里,单膝跪地,给她戴上了钻戒。
“矜矜,”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不像话,“十五岁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愿意嫁给我,陪我走完剩下的路吗?”
苏矜虞哭着点头,说我愿意。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们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会有可爱的孩子,会一起变老,满头白发的时候还牵着手散步。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沈砚辞会不要她。
变故发生在三年前。
毫无预兆地,沈砚辞开始冷落她。
他不再主动给她打电话,不再回她的消息,她约他吃饭,他总说忙。她去公司找他,前台说他不在,可她明明看到他的车停在楼下。
苏矜虞不安极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跑去问沈母,沈母只是叹气,说砚辞有他的难处。
难处?什么难处不能和她说?他们明明就要结婚了,明明说好要一起面对所有事的。
直到那天,她去沈砚辞的公寓找他,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女人长得很漂亮,气质温婉,笑着问她:“你找谁?”
苏矜虞的血液瞬间凉了。
她认识这个女人,林知夏,林家的千金,最近圈子里都在传,沈家和林家要联姻了。
她不信,她怎么都不信。沈砚辞那么爱她,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可当她走进客厅,看到沈砚辞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松松垮垮的,看到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很淡,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她是谁?”苏矜虞的声音在抖,指着林知夏问他。
“林知夏,我的未婚妻。”沈砚辞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我们下个月订婚。”
“未婚妻?”苏矜虞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砚辞,你说什么?我们的婚期都定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有未婚妻了?”
“婚期取消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矜虞,我们不合适。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现在我想清楚了,林家能帮到沈氏,和林知夏结婚,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苏矜虞看着他,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那我呢?沈砚辞,我们这十年,算什么?”
“算年少轻狂吧。”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苏家那边,我会亲自去道歉,补偿也会给足。以后……我们就别联系了。”
林知夏走过来,挽住沈砚辞的胳膊,温柔地说:“砚辞,你别这么说,苏小姐也不容易。”
“跟她没关系。”沈砚辞侧过头,对林知夏说话的时候,语气柔和了很多,“你先回房间等我。”
林知夏点点头,看了苏矜虞一眼,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矜虞死死地盯着沈砚辞,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破绽,一点舍不得,一点伪装。可没有,他脸上只有冷漠和不耐烦。
“沈砚辞,”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沈砚辞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是。”他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以前和你在一起,不过是觉得你好玩,新鲜劲过了,也就腻了。”
苏矜虞的心,在那一刻彻底碎了。
她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沈砚辞,我真后悔认识你。”
她转身跑了出去,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他冷漠的脸,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会彻底崩塌。
4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跑出去的那一刻,沈砚辞脸上的冷漠瞬间瓦解。他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陈默从外面进来,扶住他:“沈总,您没事吧?”
沈砚辞摇摇头,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痛楚和温柔。
“她走了?”
“走了。”陈默叹气,“沈总,您何必呢?告诉苏小姐真相又怎么样?她肯定愿意陪您一起面对的。”
“不能告诉她。”沈砚辞的声音很虚弱,“对手有多狠你知道吗?如果让他们知道矜矜是我的软肋,她会有危险。我不能让她有事。”
“可是您的身体……”
“撑得住。”沈砚辞打断他,“等我把这件事解决了,就去找她。到时候,我再好好跟她道歉,她想怎么罚我都行。”
他顿了顿,轻声说:“她那么爱哭,我不在她身边,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陈默别过头,不忍心再看。
沈砚辞得了胃癌,晚期。查出来的时候,医生说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对手不择手段,连身边的人都不放过。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也知道自己斗不过那些亡命之徒。
他不能把苏矜虞拖进来。
他的小姑娘,应该一辈子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不该跟着他担惊受怕,更不该年纪轻轻就守寡。
所以他演了一场戏,一场最残忍的戏。他找了林知夏帮忙,演了一出出轨联姻的戏码,把她越推越远。
他宁愿她恨他,怨他,忘了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也不想她看着他死,不想她后半生都活在痛苦里。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小姑娘,看着软乎乎的,性子却那么倔。她走得干脆,三年都没有回来一次,也没有一点消息。
也好,忘了也好。
沈砚辞常常对着她的照片发呆,一遍一遍地看她以前发给他的消息,看她的朋友圈,看她画的画。
他想她,想得快要疯了。
可他不能去找她。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化疗掉光了头发,瘦得不成样子。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他想让她记住的,永远是他最好的模样。
他撑了一年零三个月,比医生预估的多了三个月。他终于把沈氏的危机解决了,把对手送进了监狱,把所有的后路都铺好了。
5
他想,他可以去找他的小姑娘了。
他收拾了行李,买了机票,甚至提前去珠宝店定制了一枚新的钻戒。他想好了,见到她,就跟她道歉,跟她坦白一切,然后向她求婚。如果她愿意,他们就结婚;如果她不愿意,他就追她,追一辈子。
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
去机场的路上,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过来。
弥留之际,他手里还攥着那枚钻戒,嘴里念着她的名字。
矜矜,对不起。
我又要食言了。
苏矜虞是在沈砚辞的书房里看到那些东西的。
葬礼结束后,沈母找到她,红着眼睛说:“矜矜,砚辞有东西留给你。跟我来吧。”
她跟着沈母去了沈砚辞的公寓,那个她曾经住了很多年的地方。一切都没变,还是她熟悉的样子,连她喜欢的地毯都还在。
沈母打开书房的门:“这些,都是砚辞留给你的。他说,如果你回来了,就交给你;如果你不回来,就等他走了以后,烧给他。”
苏矜虞走进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书房里堆满了东西,全是给她的。
架子上摆着一排排礼盒,从她二十五岁到八十岁的生日礼物,每一年都有,包装得整整齐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二十五岁,是一条她看中了很久却没舍得买的项链;二十六岁,是一套顶级的画具;二十七岁,是她一直想去的冰岛旅行机票;二十八岁,是一个小小的婴儿手镯……
他连他们未来的孩子都想到了。
桌子上放着一摞信,厚厚的,一封一封,按日期排好。
苏矜虞颤抖着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日期是她走后的第一个月。
“矜矜,今天是你走的第三十天。我很想你。公寓里到处都是你的味道,到处都是你的东西,我舍不得动,就想让你回来的时候,还和以前一样。今天陈默说,你在国外过得很好,交了新朋友,还开了画展。我很高兴,可又有点难过,好像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矜矜,对不起,再等等我,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去找你。”
第二封,第二个月。
“矜矜,今天化疗很疼,比想象中疼。不过没关系,我能忍。只要能再见到你,再疼都值得。我今天偷偷看了你的朋友圈,你画了一幅海边的日落,特别好看。你以前说,想和我一起去看海边的日落,等我好了,我们就去。”
第三封,半年后。
“矜矜,医生说我情况不太好,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我有点怕,不是怕死,是怕再也见不到你。我还没跟你道歉,还没娶你,还没陪你变老。矜矜,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忘了我?忘了也好,忘了我,你就能重新开始,找个好人,好好过日子。可我又自私地不想让你忘了我。矜矜,我好想你,好想抱抱你。”
……
6
苏矜虞一封一封地看,眼泪把信纸都打湿了。
她看到他写,今天胃很疼,吃什么都吐,可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点,因为想快点好起来去见她;她看到他写,今天梦到她了,梦到他们结婚了,她穿着婚纱,特别好看,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她看到他写,今天把对手解决了,沈氏安全了,苏家也安全了,他终于可以放心去找她了。
最后一封信,写在他出事的前一天。
“矜矜,明天我就去找你了。机票买好了,钻戒也做好了。我想好了,见到你,第一句就跟你说对不起,然后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怎么都行,就是别再不理我了。矜矜,等我。”
信的结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歪歪扭扭的,是他的笔迹。
苏矜虞握着那封信,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不是他不爱她,是他太爱她了。
原来他所有的冷漠和绝情,都是为了保护她。
原来她在国外自由自在生活的这三年,他一个人在国内,扛着病痛,扛着危机,扛着所有的痛苦,独自撑着。
原来他比她想象中,还要爱她千万倍。
可是她呢?她恨了他三年,怨了他三年,甚至在心里骂了他无数次。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沈砚辞那么怕她哭,可他走了以后,她的眼泪就没停过。
她想起十五岁那年,他把她从水池里捞上来,皱着眉说她笨,却把外套给了她;她想起十七岁生日,他在月光下吻她的额头,说他喜欢她;她想起他单膝跪地,给她戴钻戒,说要娶她;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面,他冷漠地说,从来没有爱过她。
原来那时候,他已经在生病,已经在扛着所有的压力。她不仅没有陪在他身边,还打了他一巴掌,说了那么伤人的话。
“沈砚辞……”她哽咽着,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啊……”
回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的风声。
苏矜虞在公寓里住了下来。
她住在他们以前的卧室里,睡在他睡过的床上,抱着他的衣服,闻着他残留的味道,就像他还在身边一样。
她每天都会去书房,看他写给她的信,看他给她准备的礼物。她会给他做饭,做他爱吃的菜,摆两副碗筷,就像以前一样。
她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地方,去了那个初遇的花园,去了他高中的校门口,去了他们约会过的电影院。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回忆,每走一步,心就疼一下。
她去了墓地,给他带了他爱喝的茶,给他读她新画的画。
“沈砚辞,我今天画了一幅雪山,特别好看。你以前说想带我去看雪山,等冬天到了,我就去,画给你看。”
“沈砚辞,楼下的糖水铺开了,我去买了你爱吃的红豆沙,还是以前的味道。”
“沈砚辞,我昨天梦到你了,梦到我们结婚了,你穿着黑色的西装,特别帅。”
“沈砚辞,我好想你。”
风轻轻吹过,像他在回应她。
很多人都劝她,让她放下,让她重新开始。她只是笑着摇头。
怎么放得下呢?
那是她整个青春,是她刻在骨血里的人,是她爱了一辈子的人。
后来,苏矜虞成了一名画家,她画了很多画,画里全是一个人的身影。少年时的他,青年时的他,笑的他,冷的他,各种各样的他。
她开了很多画展,每一场画展的名字都叫《砚》。
有人问她,画里的人是谁。她总是温柔地笑着说:“是我先生。”
是她的先生,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是她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的人。
苏矜虞八十岁那年,走得很安详。
她躺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枚旧钻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温柔得像很多年前,那个少年的目光。
她终于可以去见他了。
黄泉路上,她要问问他,沈砚辞,这些年,你等急了吗?
我来晚了。
对不起。
还有,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