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新婚夜被拒,离婚后全城大佬叫我顾少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56:04

【第一章】

结婚三年,我和苏薇终于补办了婚礼。

说是婚礼,其实就是在小区旁边的饭店请了几桌。

苏薇说不想铺张,我点头。

只要她开心就好。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床边解领带。

她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着,钻进被子里,背对着我。

“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声音很轻。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

不是因为这句话。

而是因为她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

备注名是一个心形符号。

我没有去够那个手机。

因为不需要。

下午她去化妆的时候,我帮她拿包,手机从包里滑出来。

屏幕上弹出来一条消息。

“宝贝,今晚委屈你了。明天一早来找我,丽景湾B栋的房子,写的你名字。”

发消息的人,叫钱锐。

钱氏地产的少东家。

我站在化妆间门口,看了那条消息整整十秒。

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拉链拉好。

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婚礼照常办。

敬酒照常敬。

苏薇挽着我的手臂,笑得很甜。

宾客们说我们般配。

我也笑。

笑得比她还真。

此刻她背对着我说没准备好,我终于把领带扯下来,叠好,放在床头。

“嗯,没事。早点睡。”

她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松得理所当然。

我走出卧室,带上门。

客厅没开灯。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两只猫在叫。

楼下偶尔过一辆车。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快,不慢,稳得过分。

三年前我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手表摘了,卡注销了,车留在老宅车库里。

爷爷说,去吧,过三年普通人的日子。

我照做了。

租了八十平的房子,挤早高峰的地铁,在公司食堂吃十二块钱一份的盖浇饭。

苏薇就是在食堂认识的。

她那天打的菜洒了,我把自己那份推过去。

后来她说,就是因为那份盖浇饭,觉得我是个好人。

好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的文件,每一份都能让一家上市公司蒸发。

但三年来,它们只用来给她拧瓶盖、修水龙头、搬桶装水。

天边泛了一点灰白。

我从沙发上起来,去卫生间洗了脸,换了那套挂在衣柜最里面的深灰色西装。

三年没穿了。

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我看了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眉眼很淡,下颌线利落。

不是一个被绿了的丈夫。

是一个准备收场的人。

我推开卧室门。

苏薇还在睡。

头发散在枕头上,手机被她压在身下。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来。”

“嗯……几点了……”

“六点半。跟我去一趟民政局。”

她翻了个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去民政局干嘛?”

“离婚。”

两个字。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你说什么?”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她面前。

昨晚在客厅打印的。

协议很简单,财产各归各,没孩子没纠纷。

她看着那张纸,脸上的表情从懵到慌,手指开始发抖。

“顾衍,你是不是昨晚因为我拒绝你,所以……”

“跟那个没关系。”

“那到底为什么?”

我看着她,嘴角带了一点弧度。

“苏薇,丽景湾B栋的房子,住着舒服吗?”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所有的血色,在三秒之内被抽干。

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吐不出来。

“签吧。”

我递过去一支笔。

她没接。

“顾衍,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没兴趣。”

“那个房子,我没去过,是他非要……”

“去没去过不重要。”我打断她,“重要的是你昨晚在浴室里给他发的那条消息,最后两个字是什么。”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

她当然记得。

最后两个字是“想你”。

她对那个男人说的是,我好想你。

而她的合法丈夫,就在一墙之隔的卧室里等她。

“签字。”

我又说了一遍。

没有第三遍的耐心。

苏薇的手抖得握不住笔,写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

我不在乎字好不好看。

白纸黑字,签了就行。

民政局八点开门,我们八点零三分到。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协议,问了句是否自愿。

我说是。

苏薇没说话。

眼泪掉在办事窗口的台面上,砸出两个小水渍。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个绿本本。

离婚证。

我翻开看了一眼,合上,放进西装内袋。

转身就走。

“顾衍。”

身后她的声音在发抖。

“求你了。我们回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停住脚步。

没回头。

掸了掸西装袖口上不存在的灰。

“回去干什么?”

语气很淡,甚至带着点真诚的好奇。

“等你的情人过来,我们三个一起吃早饭吗?”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苏薇膝盖撞在地砖上的声音。

很闷。

我没回头。

【第二章】

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阳光扎眼。

我眯了眯眼,往台阶下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牌是个五连号。

后门打开,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下来。

满头白发,腰杆笔直。

走到我面前,弯腰九十度。

“顾少。”

他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三年了。集团上下,恭候您回来。”

我看着他。

“赵叔。”

“顾少……”他嗓子哽了一下,“老爷子说,您今天办完事,就回家。”

我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真皮座椅的触感,久违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透过车窗往回看了一眼。

苏薇站在民政局大厅的玻璃门后面。

她没追出来。

但她的脸贴在玻璃上,两只手撑着门框,嘴巴张开又合上。

她看到了那辆迈巴赫。

看到了五连号车牌。

看到了一个白发老人对她前夫弯腰九十度。

她整个人往下出溜了一截,肩膀靠着门框才没瘫下去。

但我已经看不太清了。

迈巴赫起步,安静地汇入车流。

赵叔从副驾递过来一部手机。

“顾少,新机。旧号已恢复,所有权限已解冻。”

我接过来,开机。

消息提示音响了足足二十秒才停。

我没看。

指尖划了两下,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

钱氏地产。

钱锐。

钱德华的独子。

身家六十个亿。

觉得自己是这座城市的天花板了。

“赵叔。”

“在。”

“钱氏今年有几笔贷款要续期?”

“三笔。最大一笔八个亿,下个月到期,走的永泰银行。”

“永泰的第二大股东是谁?”

“顾氏。持股百分之二十三。”

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让他们收紧口子。这三笔贷款,一笔都不续。”

“是。”

赵叔没多问一个字。

跟了顾家三十年的人,懂规矩。

主子吩咐的事,照办就行。

车上了高架。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三年,该回去了。

【第三章】

顾氏总部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写字楼。

六十八层。

电梯直达顶楼,门开的时候,两排人站在走廊两侧。

西装笔挺,鞠躬齐整。

“顾少好。”

声音不大,但很齐。

带着一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郑重。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整面落地窗外是大半个城市。

桌上一杯热茶,温度刚好。

赵叔跟进来,把一沓文件夹摆在桌上。

第一份,钱氏地产的资料。

注册资本四十亿。估值六十亿出头。

主营住宅地产和商业综合体。

在本市富豪榜排第十九。

翻到财务页。

软肋很明显。

现金流长期吃紧,靠银行贷款和预售资金周转。

近两年行情差,三个楼盘压手上没清掉,每个月光利息就几千万。

钱锐的个人资料也在里面。

二十九岁,海归MBA,回来接班不到两年。

最大的本事不是做生意。

是花钱。

跑车、游艇、名表。

还有给别人的老婆送房子。

我把文件合上。

“永泰那边打过招呼了?”

“打过了。行长说下周一开会定。”

“不等下周一。今天。”

赵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另外,让法务查一下钱氏的预售资金监管账户。有没有违规挪用。”

“这个……恐怕真有。钱德华做事一向不太规矩。”

“那就好办。”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碧螺春,正宗洞庭山的。

三年没喝过了。

公司食堂只有免费的茉莉花茶包。

“还有一件事。”

我放下杯子。

“钱锐名下有个丽景湾项目,B栋有一套房子,最近过户给了一个叫苏薇的人。查一下这个楼盘的土地出让金,有没有问题。”

赵叔眉头皱了一下。

他知道苏薇是谁。

“查到了告诉我。”

“是。要不要先跟钱氏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

我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亮得刺眼。

“动刀之前,不用跟对方商量。”

赵叔退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转了一下椅子,面朝落地窗。

六十八层的高度,整座城市都在脚下。

车流、楼群、江面上的驳船,全是指甲盖大小。

三年前我从这里离开的时候,这座城市有一千多万人。

没人知道我是谁。

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

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下午三点,旧手机响了。

那个号码我没注销。

来电显示,苏薇。

看了一眼,按了静音。

十秒后又响。

再按。

第三次不是苏薇了。

号码陌生,归属地本市。

我接起来。

“喂?是顾衍吧?”

男声,带着点鼻音,语气懒洋洋的。

“你谁?”

“我姓钱。苏薇身边的朋友。”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动。

来了。

“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苏薇一直哭,搞得我挺烦。她说你们离婚了?”

我没回答。

“兄弟,你也是个爽快人,签字这么利索。我就直说了,苏薇这个人,跟了你三年委屈她了。以后她归我,你也别来找事。大家好聚好散。”

他说话的语气,就是在处理一笔不值一提的小生意。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文件。

钱锐。

照片上的人嘴角翘着,戴一块百达翡丽。

那表四百多万。

我名下一家表行上个月的库存之一。

“你还在听吗?”他那边不耐烦了,“我说清楚了啊,苏薇的事我接手了。你一个月赚几千块的人,也别为难自己了。对了,她说你们有套出租屋,那点破家具你都搬走吧,下个月我带她搬新家。”

“哪个新家?丽景湾B栋?”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连这都知道?行,既然知道了,就更不用我多说。苏薇的品味不低,跟着你住出租屋那几年,说难听点,真是糟蹋了。”

我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翻开另一份文件。

丽景湾项目报告。

土地出让金,有一笔三个亿的差额。

对应条款是违规减免,关联方是区里一个退休干部。

够了。

“说完了?”我问。

“差不多了。我这人做事讲规矩,打个招呼是给你面子。顾兄弟,以后别让我在苏薇面前看到你,行?”

我笑了一声。

真的笑了。

不是嘲讽。

是觉得有意思。

“钱锐。”

“嗯?”

“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每一个字。过两天见面的时候,希望你也还记着。”

“见面?我跟你有什么好见的?”

我挂了电话。

赵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新的报告。

“查清楚了。丽景湾的土地出让金确实有问题,金额对不上。另外,钱氏的预售资金监管账户,近半年有六笔资金被转入一家离岸公司。总额大概一个亿。”

“材料整理好。送到住建局。再加一份送纪检,那笔土地出让金牵的人不少。”

赵叔的表情变了变。

“顾少,这等于是掀底了。”

“就是要掀。”

我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赵叔,你觉得六十个亿算多吗?”

“不算。”

“那就对了。”

【第四章】

三天后。

本市商业协会年度晚宴。

这种局我以前不参加。

不是没资格,是懒得去。

顾氏的席位年年空着,邀请函寄到老宅,爷爷拿来垫茶杯。

今年不一样。

赵叔帮我挑了套手工西装,面料意大利的,裁剪走英伦线条。

没有任何LOGO。

真正值钱的东西,不需要别人认出牌子。

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我下车。

门口的迎宾愣了一下,五连号车牌让他脑子转了半天。

“先生,请问您是……”

“顾衍。”

他翻名单,翻到最前面一页,手指停住了。

顾氏集团。

VIP一号桌。

他的态度在一眨眼的工夫里完成了切换。

腰弯下去,声音柔了八度。

“顾先生,这边请。”

宴会厅里人声嗡嗡。

水晶灯,红酒杯,女人的香水味混着雪茄烟气。

一进场我就看见了钱锐。

他站在大厅偏左的位置,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身边围了四五个人。

苏薇不在。

他身边换了另一个女的。

穿红裙,长腿,笑起来露八颗牙的那种职业笑。

钱锐今天穿了件宝蓝色丝绒西装,胸口别一朵白色口袋巾。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晃了晃。

他正在跟人吹他新买的法拉利。

“SF90。全市就三台。”

旁边几个人配合地发出赞叹。

我端了杯香槟,在角落站了一会儿。

他长得不算丑。

一米八出头,国字脸,下巴线条干净。

就是眼珠转得太快,笑的时候嘴角比眼角高。

精明但不聪明。

觉得自己什么都行,其实什么都不行。

“顾先生?”

侧面传来声音。

协会秘书长,姓方,五十出头,圆脸,能喝酒能说话的那种。

“方秘书长。”

“哎呀,顾氏的席位空了五年,今年终于来人了。我每年给顾老爷子寄邀请函,都怕他拿去垫茶杯。”

我笑了笑。

“今年没垫。”

“来来来,给您引荐几位。”

他挽着我手臂在人群里穿行。

每到一个人面前,对方都要愣一下,然后迅速换上笑脸。

顾氏。

这两个字在本市的分量,不需要解释。

拐了个弯,方秘书长把我带到钱锐面前。

“钱少,来,认识一下。这位是顾氏集团的少掌柜,顾衍顾先生。”

钱锐正跟人碰杯,听到这话,回过头。

四目相对。

他先是一愣。

然后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手里的威士忌杯差点没拿稳。

他认出我了。

三天前他还在电话里说,一个月赚几千块的人,别为难自己。

此刻他嘴唇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切换了三遍。

先是不可置信。

然后是怀疑。

最后是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恐惧本身。

是大脑在恐惧来临之前拼命否认的那种僵硬。

“你……”

我冲他举了举酒杯。

“钱少,好巧。”

语气平淡,甚至有点亲切。

钱锐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你是顾氏的人?”

“不是顾氏的人。”

我抿了口香槟。

“是顾氏的主人。”

杯子里的气泡还在往上跑。

钱锐身边那几个人的笑容,全部凝固了。

方秘书长没听出气氛不对,还在笑呵呵地说。

“钱少你和顾先生认识啊?那正好,你们聊。”

他拍了拍我肩膀,转身招呼别人去了。

留下钱锐站在原地。

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吱响。

我没有多看他。

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半侧过头。

“对了,钱少。”

“你那辆SF90不错。但丽景湾的楼盘,可能快出问题了。建议近期留点现金流,别全花在车上。”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身后传来的是他放在桌上的酒杯碰到桌面的声音。

不是放的。

是手抖,搁不稳。

【第五章】

晚宴那天之后,赵叔说钱锐在停车场打了四十分钟电话。

“打给谁?”

“他父亲钱德华。还有永泰银行的一个副行长。”

“副行长怎么说?”

“说贷款续期的事,可能要重新评估。”

我点了点头。

重新评估。

银行的人说话永远这么含蓄。

翻译过来就是不续了。

第二天消息就炸了。

钱氏地产三笔共计十四亿的贷款被集体抽贷。

银行给的理由是资产质量复核未通过。

同一天,住建局对丽景湾项目的预售资金监管账户启动了专项检查。

两件事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够钱氏伤筋动骨。

叠在一起,就是连环刀。

我坐在办公室看报告,赵叔在旁边念。

“钱德华今天飞省城了,据说去找关系。”

“找得到吗?”

“难。他以前那条线,去年退了。”

“那就是找不到。”

“钱锐呢?”

“钱锐今天发了一条朋友圈,法拉利方向盘的照片,配文是‘一切尽在掌握’。”

“哦?”

“但我们的人说,他上午在公司摔了两个杯子,骂了财务总监一通。声音整层楼都听得到。”

我合上报告。

“让他再飘两天。”

赵叔犹豫了一下。

“顾少,还有件事。”

“说。”

“苏薇今天去了钱锐的公寓。二十分钟后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在哭。门卫说里面有摔东西的声音。”

我端起茶杯。

“她去找钱锐,应该是想打听我的事。”

“很有可能。苏薇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您的身份了。”

我没说话。

放下茶杯,转了一下椅子,面朝落地窗。

她现在的心情,我能猜到。

后悔。恐惧。不甘。

还有一丝侥幸。

觉得也许我念旧情,也许事情还有转圜。

三年夫妻,她太了解我了。

不。

她太了解那个月薪五千的顾衍了。

那个人温柔、忍让,什么事都退一步。

但她不了解顾氏的顾衍。

顾氏的顾衍不退。

一步都不退。

钱氏的崩盘比我预想的快。

六天半。

永泰银行抽贷的消息传出去,跟钱氏有合作的其他银行纷纷收紧。

你不续我也不续,谁都怕当最后一个接盘的。

资金链一夜之间绷成了钢丝。

住建局的检查组进驻丽景湾项目部,预售资金挪用的事被翻出来了。

不是一个亿。

是一个半亿。

钱德华从省城灰溜溜地飞回来。

没找到人。

或者说,能帮他的人,都收到了风声。

顾氏的风声。

三十年没出手,大家都快忘了这头老虎的牙有多利。

现在想起来了。

第六天晚上,钱德华打了一通电话到顾氏总部。

赵叔接的。

“钱先生说想见您。语气很客气,用了请字。”

赵叔补了一句。

“三个请。”

我翻了一页报告。

“不见。”

“他说愿意当面赔罪。”

“没兴趣。”

“那……他说可以让钱锐亲自来道歉。”

我抬起头,看了赵叔一眼。

“让钱锐来。”

【第六章】

来的那天之前,我的前丈母娘柳芳先到了一步。

赵叔说她在公司楼下站了两个小时。

保安不让上,她就站在大厅里等。

手里提着两袋水果。

“让她上来吧。”

三分钟后,柳芳走进我的办公室。

今天穿了件新衣服,头发做过了,指甲涂了淡粉色。

精心打扮过。

“小顾……”

她站在门口,眼睛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落地窗、实木长桌、墙上的字画。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来了就坐。”

她坐在沙发上,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搓了搓手。

“小顾啊,阿姨来看看你。”

“嗯。”

“你现在……出息了。阿姨替你高兴。”

我没接话。

她搓手的频率加快了。

“小顾,阿姨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苏薇那孩子,本质不坏。她就是年轻不懂事,被人骗了……那个钱什么锐的,就是个混蛋,苏薇也是受害者……”

“柳阿姨。”

我打断她。

她的嘴停住了。

“苏薇在浴室里给钱锐发消息的时候,是被逼的吗?”

她的脸一僵。

“丽景湾的房子过户到她名下,她签字的时候是被骗的吗?”

柳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出声。

“婚礼那天下午,她在化妆间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外。”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柳阿姨,我当时要是把这事当众闹出来,苏薇在所有人面前就社死了。我没有。安安静静把婚礼办完了。安安静静签了字。安安静静走了。”

柳芳的眼眶红了。

不是感动。

是害怕。

“我能做的体面已经做了。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不体面的事吗?”

“不不不,小顾,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嵌进了肉里。

“阿姨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给苏薇一个机会。她真的知道错了,这两天什么都吃不下,瘦了一大圈……”

“柳阿姨。”

我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三年前,苏薇第一次说想买个包,我攒了两个月工资给她买。三年前你来我们家吃饭,嫌房子小,苏薇跟我吵了一架,第二天我就开始找更大的房子。三年前你在电话里跟苏薇说嫁给穷鬼丢人,苏薇挂了电话哭了一夜,我一句话没说,只是抱着她。”

柳芳的身体在发抖。

“你有没有想过,那三年里,我听到的每一句嫌弃、每一声叹气、每一个白眼,我全都记着?”

她终于低下了头。

“我不是没脾气。是在忍。因为我以为苏薇值得。”

我退后一步。

“现在我知道了,不值得。”

办公室安静了很久。

柳芳站起来,拎着水果,往门口走。

到门口停了一下。

“小顾……是阿姨对不住你。”

声音很轻。

“但苏薇真的是被那个男的……”

“柳阿姨。”

她回头。

我已经坐回椅子上了,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门在你身后。”

她站了三秒。

转身走了。

门关上。

我把那两袋水果扔进了垃圾桶。

【第七章】

钱锐第二天上午来了。

赵叔把他领到十八楼的普通会客室。

不是总裁办公室。

是给供应商和快递员用的那种。

我进去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

宝蓝色丝绒西装换成了深灰色,百达翡丽也没戴。

手腕上空荡荡的。

脸色发黄,眼底有青黑色,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看到我进来,他站了起来。

膝盖好像不太听使唤,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顾先生。”

上一次他叫我顾兄弟。

这一次改口了。

“坐。”

我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什么都没有。

没给他倒茶。

他搓着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顾先生,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是我不懂事。我真的不知道您是顾氏的……我以为……”

“以为我是个月薪几千的穷鬼?”

我替他把话说完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是……是我有眼无珠。”

“你不止有眼无珠。”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跟我说,苏薇归你了。你跟我说,别在她面前出现。你跟我说,我一个月赚几千块,别为难自己。”

每说一句,钱锐的脸就白一分。

“这些话,你现在还想说吗?”

“不想了……顾先生,是我的错。求您高抬贵手,银行那边能不能……”

“你来,就是为了贷款?”

他拼命点头。

“钱锐。”

我俯身向前,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眼底细密的血丝。

“贷款的事,我可以帮你。”

他的眼睛一亮。

“但是。”

那点光灭了。

“条件是什么?”

“丽景湾的预售资金挪了一个半亿,住建局的调查我也可以帮你压下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但你要在全市所有主流媒体上发一份公开声明。内容是:钱锐本人对顾衍先生造成的名誉损害深表歉意,并承诺今后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扰顾衍先生的个人生活。”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不可能。我在这个圈子还怎么混……”

“你在不在这个圈子混,取决于钱氏还能撑几天。”

我站起来。

“二十四小时。超过时间,第二份材料就送到纪检。”

“第二份?”

“你父亲的那些事,我就不展开了。”

钱锐的腿一软,整个人摔回沙发里。

我走到门口,他在背后喊了一声。

“顾衍。”

我回头。

他的表情扭曲着,嘴唇发紫,眼眶通红。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看了他两秒。

“钱锐。我没有在弄你。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的商业决策。你的公司有违规,银行抽贷是风控需要,住建局调查是依法行事。每一件都合法合规。你觉得难受,只是因为以前没人管你。不是因为我在针对你。”

他的表情凝固了。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狠。

因为它是事实。

他不是被人报复了。

是被人按规矩办了。

而以前没人敢按规矩办他。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可能是拳头砸在茶几上。

也可能是一个成年男人捂住脸之前发出的那种走了调的喘息。

声明在当天傍晚就发了出来。

各大媒体公众号、本地新闻客户端、行业论坛。

钱锐的名字挂在标题里,配了他本人签字的照片。

评论区炸了锅。

有幸灾乐祸的,有八卦的,有认识他的人在底下说钱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

我没看评论。

赵叔筛了几条过来,我摆了摆手。

“不用。”

“那贷款……”

“让永泰续一笔。最小的那笔,三个亿。”

“只续一笔?”

“够他吊着命就行。其他两笔让他自己想办法。”

赵叔点了点头。

“顾少,赶尽杀绝在商场上名声不好。留他一条命,圈子里的人反而更怕您。”

“为什么?”

“因为大家会知道,顾氏有能力要他的命,但选择放了一次。下一次放不放,就不好说了。”

我想了想。

“赵叔,你比我会做人。”

“老了,就学会了。”

【第八章】

苏薇来的那天,是周四。

前台的小姑娘跑进来,脸上带着为难。

“顾总,楼下有个女士,没预约,说一定要见您。坐在大厅不肯走。”

“姓什么?”

“姓苏。”

我沉默了几秒。

“让她上来吧。”

苏薇瘦了。

不是节食减肥的瘦。

是脸颊凹下去、眼眶突出来的那种瘦。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没化妆。

穿了件我三年前给她买的米色风衣。

那件风衣我记得。

发了年终奖之后在商场给她挑的,打折下来两千三。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睛通红,但没有哭。

忍着。

“进来。”

她走进来,每一步都很慢。

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落地窗外的天际线。

桌上的文件堆。

墙角那盆半人高的绿植。

她以前总说,等以后有钱了,要在阳台上种满花。

现在她站在六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窗外是整座城市。

比阳台大得多。

但她眼神里没有羡慕。

只有一种东西。

亲手扔掉的东西价值连城,发现的那一刻,从心底涌上来的、叫人喘不上气的痛。

“坐吧。”

她没坐。

站在我面前,手指攥着风衣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顾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声音沙哑。

“告诉你什么?”

“你是这么大公司的老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还会让钱锐给你买房?”

她身体抖了一下。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衍,我知道你恨我。但这三年,我也是真的对你好过。你记不记得你生病那次,我一个人背你去医院……”

“我记得。”

她一愣。

“那你……”

“但我也记得别的。”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

“我记得你每次接完你妈电话之后的表情。我记得你看到同事背名牌包时低下去的眼神。我记得你说不在乎钱的时候,手指怎么不自觉地转戒指。”

“那枚戒指是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一千六。你戴了两个月就摘了,说过敏。”

她的眼泪糊了满脸。

“后来你换了一条项链。卡地亚。你说是闺蜜送的生日礼物。”

“那条项链多少钱,我比你清楚。”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苏薇站在那里,两条腿在打晃。

“顾衍……求你了……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了……”

“苏薇。”

我叫她全名。

不是以前在家时的“薇薇”。

“你不用求我,也不用哭。”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丽景湾B栋那套房子的产权证复印件。

“这套房子是钱锐送你的,产权在你名下。但丽景湾整个项目正在被查,这套房子可能会被冻结。我让律师在冻结之前办了过户,转到了你母亲名下。”

她愣住了。

“这是你最后能从这件事里拿到的东西。不多,但够你和你妈过一阵子。”

“为什么……”

“因为三年夫妻,我不想做得太绝。”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我,眼泪还挂在下巴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擦擦脸,出去的时候别让人看见这样。”

她接过手帕,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苏薇。”

“嗯……”

“以后别来了。”

她咬住嘴唇。

站了很久。

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到门口停下了。

没有回头。

“顾衍,如果当初我没有……我们是不是就不会……”

“没有如果。”

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

“你做了选择,我也做了选择。没有人逼谁。”

她的肩膀塌了下去。

门打开。

又关上。

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站到窗边,往楼下看。

过了几分钟,她从大厅走出来了。

穿着那件米色风衣,在风里单薄得不成样子。

她站在路边拦出租车。

第一辆没停。

第二辆也没停。

第三辆停了。

她弯腰上车之前,往楼上看了一眼。

看不到我。

六十八层太高了。

车走了。

【第九章】

钱氏地产的结局,不算太惨。

钱德华卖掉了两个楼盘的股份,勉强把银行的窟窿堵上了。

公司缩水一半,从富豪榜第十九掉到四十名开外。

钱锐的法拉利卖了。

游艇也卖了。

他的朋友圈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更新过。

住建局的处罚也下来了。

罚款加整改。

没追究刑事责任。

不是我手下留情。

是赵叔的建议。

而关于苏薇。

她后来没有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听说辞了工作,跟她妈搬去了另一个城市。

丽景湾的房子在冻结前顺利过户了,卖掉之后够她们母女过好几年。

有天赵叔提了一嘴,说苏薇走之前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

只有一句话。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有多重。”

然后注销了账号。

我没什么感觉。

不是冷血。

是三年的感情断得太干净,心里那块地方早就不疼了。

揭不开,也不需要揭了。

周五下午,爷爷把我叫到老宅书房。

他坐在红木椅上,穿了件灰色中山装,手边一壶铁观音。

八十三岁的人,腰杆还是直的。

“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

“那就好。”他喝了口茶,“当初让你出去三年,是想让你磨磨性子。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

我没说话。

“但现在看来,你比我想的要硬。”

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顾氏集团的股权转让协议。

他已经签过字了。

“拿去。从今天起,顾氏是你的。”

我接过来。

纸张很沉。

比想象中沉。

“爷爷。”

“嗯?”

“谢谢您让我出去走了那三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不算笑,但我懂。

走出书房的时候,夕阳正好照在老宅的院墙上。

墙根有一棵柿子树,我小时候种的。

三年没回来,长高了一大截。

树上挂满了柿子,红彤彤的,沉甸甸的。

我伸手摘了一个。

掂了掂。

咬了一口。

甜的。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