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边关五年,出了十三道绝户计,把大燕三十万铁骑活活玩崩。
敌国皇帝割地赔款,在国书里写下血书:大乾退兵可以,求你们先把霍骁调走!
我爹深以为然,当场踹我回京。
皇帝在御书房研究一宿,赐婚圣旨直接砸进我家祖坟:
着霍骁即日迎娶东宫太子!
满朝文武拍手称快,都等着看两个大男人在东宫掐架。
大婚当夜,洞房花烛。
太子拔剑刺向我胸口,打斗中束胸带崩断。
满头青丝倾泻,身段妖娆。
冷酷霸道的当朝太子,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人间尤物。
【第一章】
大燕皇帝的求和国书送进中军大帐那天,我正蹲在火盆边烤红薯。
我爹霍震山,大乾镇北侯,当着三十万将士的面,手抖得拿不住羊皮纸。
不是激动的,是吓的。
大燕国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大燕愿割让幽云十六州,岁贡牛羊三十万头,黄金万两。
唯有一条附加死罪铁律:
大乾三公子霍骁,必须立刻滚出北境,永世不得踏入边关半步!
大燕皇帝在最后一行用朱砂写着:此子不走,大燕宁可举国玉碎,誓死不降!
我爹看完,转头看我。
我把烤焦的红薯皮剥开,咬了一口,递过去:爹,尝尝?甜。
我爹深吸一口气,抬起一脚踹在我的屁股上。
收拾东西,天黑之前滚回京城!
我揉着屁股跳起来:爹,这仗能打赢,全靠我的计策。
断大燕粮道、引弱水灌敌军大营、在草料里掺巴豆,哪样不是我干的?
我立了泼天大功,你不赏我也就罢了,凭什么赶我走?
我爹把腰间的佩刀往桌上一砸,铜铃大的眼睛瞪圆:
你还好意思提?
断粮道就算了,你在人家饮用水源上游丢死羊!
水淹大营就算了,你在水里撒生石灰,烫得人家前锋连裤子都穿不上!
还有那些巴豆,战马拉稀拉到虚脱,人家骑兵是推着马冲锋的!
敌国主帅被你活活气吐血三升,临死前拉着副将的手喊你霍阎罗!
霍震山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咬牙切齿:
霍家的忠义名声,全让你小子败光了。
趁老子还没被列祖列宗托梦抽死,赶紧给老子滚!
我翻了个白眼:兵者,诡道也。能赢就行,管他手段脏不脏。
霍震山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侯印的信封,砸在我胸口上:
老子已经给陛下递了折子。
你在边关杀孽太重,心肠比生铁还硬,寻常人家降不住你。
我求陛下在京城给你物色一门亲事,找个厉害媳妇,好好磨磨你这一身戾气!
我把信封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走就走。
边关风沙大,烤红薯都塞牙,回京城吃香喝辣,顺便看看老皇帝能给我挑个什么样的软柿子。
七天后,京城朱雀大街。
我一身黑甲,带着十几个亲兵刚踏进城门,整个长街瞬间空了。
两旁的商贩连摊子都不要了,推着车没命地往巷子里钻。
茶楼上的窗户啪啪合拢。
酒楼跑堂的吓得趴在门槛上,连滚带爬地往屋里缩。
亲兵霍甲凑上来,压低声音:三公子,咱们这名声,在京城好像不太对劲。
我摸了摸下巴。
当年我出征时,京城百姓还夸我是霍家玉树临风的小郎君。
怎么去了一趟北境,全城人都跟见鬼一样?
正琢磨着,街道尽头突然开出一队金吾卫。
明晃晃的仪仗排开,领头的大太监高宣甩了一下拂尘,扯着尖细的嗓子喊:
镇北侯府三公子霍骁接旨!
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侯之子霍骁,智计过人,平定北境,厥功至伟。
今朕体恤功臣,念其年已及冠,特指婚东宫,择吉日迎娶当朝太子萧云舒为正妻,钦此!
太监的话音落地。
整条朱雀大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高公公,你刚才说,赐婚给谁?
高宣笑得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双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递到我鼻子底下:
恭喜霍三公子,贺喜霍三公子!陛下圣裁,赐婚太子萧云舒!
我爹让我找个厉害媳妇。
皇帝老儿对着密信琢磨一宿,直接给我赐了个男人?
还是当朝储君?
【第二章】
赐婚圣旨一下,整个京城瞬间炸了锅。
三天时间,茶楼酒肆的评书先生连话本子都编好了。
题目就叫阴毒阎罗入东宫,断袖太子配煞星。
吏部侍郎崔廷玉当晚就召集了三十名言官,连夜写了八十道弹劾折子,哭着喊着跪在宣德门外,求皇帝收回成命。
理由冠冕堂皇:大乾立国两百年,从未有男男联姻之先例,况且还是储君大婚,成何体统!
结果皇帝只批了四个字:祖制可改。
这下全京城都看明白了。
皇帝这是忌惮霍家军功太盛,又觉得我霍骁在北境手段过于阴狠,故意用太子这把钝刀子,来恶心我们镇北侯府。
至于太子萧云舒,向来以手段冷酷、铁血治军著称。
两个煞星凑在一起,京城权贵们搬着板凳准备看大戏。
大婚前一天,我在望仙楼二楼喝酒。
酒过三巡,包厢门被重重踹开。
三皇子萧齐带着七八个世家子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萧齐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九连环玉佩,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在北境名震天下、吓破敌胆的霍阎罗吗?
怎么,明天就要嫁入东宫当太子妃了,今天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借酒消愁?
身后的世家子弟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崔廷玉的嫡长子崔浩更是捂着肚子大笑:
霍三公子,进了东宫可得好生伺候太子殿下。
就是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榻上,到底谁在上,谁在下啊?
霍甲脸色铁青,按住腰刀就要拔出半寸。
我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夹了一筷子酱牛肉送进嘴里,嚼得慢条斯理。
崔公子对这事挺有研究?
我抬眼看向崔浩。
崔浩冷笑一声,昂着头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我的酒桌上,震得酒杯乱颤:
本少爷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京城不是北境,由不得你撒野。
太子殿下性格暴虐,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落在他手里,迟早死得不明不白!
话音刚落,我手中的竹筷如同一道闪电,径直扎进崔浩的手背。
木筷穿透手掌,硬生生将他的右手钉死在黄花梨木桌上。
鲜血顺着木纹急速蔓延。
崔浩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我的手!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三皇子萧齐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霍骁!你敢在京城行凶?
这里是天子脚下,崔侍郎明天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握着筷子的另一端,慢悠悠地转了半圈。
桌上的崔浩疼得全身抽搐,额头上冷汗如雨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三殿下,我这人脾气不好,北境的人都知道。
我松开筷子,拿过桌上的棉布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
谁当面喷粪,我就敲碎谁的牙。
崔侍郎要是有意见,让他明天去东宫找太子殿下哭。
毕竟,我现在算半个皇室宗亲,打一条乱吠的狗,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萧齐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霍骁,你有种!
我倒要看看,明天进了东宫,你还能狂到几时!
带上崔浩,我们走!
一群人狼狈不堪地拖着惨叫的崔浩退出包厢。
霍甲看着地上的血迹,低声道:公子,明日大婚,今晚惹上三皇子和崔侍郎,恐怕不妥。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
不惹他们,他们明天就会在礼数上给我设绊子。
打断一条狗腿,剩下的野狗才会缩着脖子看戏。
去把我的玄铁软甲找出来,缝进喜服里。
霍甲愣住了:公子,大婚还要穿甲?
我冷笑一声。
当朝太子萧云舒,十六岁领兵平定西南叛乱,杀伐果断,是个狠角色。
这样的人,甘心娶一个大男人当正妻?
明天的合卺酒里要是没砒霜,老子把酒壶吞下去!
【第三章】
翌日黄昏。
八抬大轿从镇北侯府出发,一路吹吹打打,抬进了东宫正门。
沿途围观的百姓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没有人叫好,也没有人撒喜糖,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眼神古怪地盯着那顶血红的花轿。
我穿着一身宽大的红袍,腰间藏着三柄淬了麻药的飞刀,靴筒里插着匕首。
跨过火盆,跨过马鞍。
在赞礼官发颤的唱诺声中,我站在了东宫正殿的喜堂之上。
旁边站着那位大乾皇储,太子萧云舒。
他身形挺拔,穿着与我同色的大红喜袍,脸上戴着一具遮住上半张脸的金丝镂空面具。
露出的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薄唇紧抿,透着刺骨的寒意。
从始至终,萧云舒没有看我一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对拜躬身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萧云舒身上那股浓烈的煞气。
他在战场上杀过的人,绝不比我少。
礼毕,入洞房。
东宫寝殿内,红烛高照。
两名太监战战兢兢地把合卺酒放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把殿门关得严严实实,甚至在外面落了重锁。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龙凤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脆响。
我大马金刀地坐在桌边,倒了一杯茶水,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太子殿下,别端着了,面具摘了吧,咱们聊聊怎么分地盘。
萧云舒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殿内的光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胆子很大。
萧云舒的声音略显低沉,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在望仙楼废了崔浩的手,你以为有霍家撑腰,孤就不敢杀你?
我笑了笑,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殿下,咱们都是聪明人。
你不想娶,我也不想嫁。
老皇帝拿你我当磨刀石,想看我们斗得两败俱伤,好收回霍家兵权,顺便打压东宫势力。
我们要是在这内讧,三皇子萧齐今晚做梦都得笑醒。
萧云舒缓缓转过身。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金丝面具下一双眸子漆黑如渊。
你以为,孤在乎萧齐?
话音未落,殿内骤然爆起一道刺目的银芒!
呛啷一声龙吟!
萧云舒袖中短剑骤然出鞘,直刺我的咽喉!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剑尖带起的劲风直接削断了我鬓角的一缕黑发!
早防着你这手!
我脚下一蹬,整个人连同椅子向后滑出半丈,反手拔出靴筒里的玄铁匕首,当的一声架开短剑!
火星在暗夜中炸开!
萧云舒招式狠辣,剑走偏锋,招招取我要害。
我侧身闪避,手肘顺势下砸,直撞他的胸口!
萧云舒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我反击如此迅猛,仓促间横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萧云舒身形一晃,倒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雕花木柱上。
我欺身而上,匕首瞬间抵在他的脖颈动脉处:
殿下,在北境,跟我近身肉搏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萧云舒没有动,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一瞬间,因为刚才激烈的缠斗,他喜袍内侧的暗扣承受不住暗劲,啪的一声崩裂开来!
紧接着,束在胸口的白绫寸寸断裂!
金丝面具也在撞击中脱落,当啷一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头瀑布般的青丝瞬间散落,披散在肩头。
原本平坦的胸口骤然隆起惊心动魄的弧度,在大红喜袍的半掩下,白皙如雪。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匕首停在半空。
那张面具下的脸,五官精致绝伦,琼鼻高挺,薄唇泛着樱红,只是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杀意与羞愤。
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我的视线下移,又猛地收回来。
这身段,这线条……
大乾朝堂上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太子爷……
居然是个母的?!
【第四章】
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几乎冻结。
萧云舒眼底的羞怒彻底爆发,双手成爪,不要命般直取我的双眼:
霍骁!闭上你的狗眼!死!
我迅速后撤,收起匕首,双手连出两招擒拿,直接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反剪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压在罗汉榻上。
放开!萧云舒剧烈挣扎,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急促的喘息带动身前起伏。
我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
萧云舒,你想把殿外的金吾卫全引进来,看看他们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的动作。
萧云舒紧咬下唇,甚至咬出了一道血痕。
她不再挣扎,但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冰冷的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放手。
我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两步,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殿下,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老皇帝要是知道自己立的储君是个女子,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得厥过去。
萧云舒迅速拉拢衣袍,抓起散落的白绫,背过身去重新束紧,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她一边系紧衣带,一边冷冷地开口:
父皇一直知道。
我挑了挑眉:知道还立你当太子?
生我那天,后宫死了三位嫔妃,全是因为生了皇子被毒杀。
萧云舒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仿佛刚才失态的人不是她:
我母亲为了保我性命,假称诞下男婴。
八岁那年,我亲手用毒针扎死了企图揭发我的大太监。
十二岁,我在围猎场上一箭射杀三皇子的暗卫。
十六岁,西南叛乱,文武百官无人敢去,我提着银枪杀穿了三十六寨。
她系好最后一颗金扣,重新捡起地上的金丝面具戴上:
满朝文武,包括萧齐,哪一个比得上孤?
孤凭什么不能坐这把龙椅?
我看着她,心里忍不住有些佩服。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隐瞒女子身份活到现在,还一路杀上储君之位,这女人的心性,比北境的野狼还要狠。
这么说,皇帝把我塞给你,不是为了恶心你,是为了保你?
我摩挲着下巴推测道:
我爹手握北境兵权,忠心耿耿但手段单一。
我手黑心狠,计谋百出,最擅长在泥潭里咬人。
老皇帝身子骨快不行了,三皇子背后有世家大族撑腰,逼宫在即。
他需要一条能咬死世家的恶犬,给你挡刀?
萧云舒冷笑一声:你倒是看得明白。
可惜,父皇高估了你的忠心,也低估了萧齐的狠毒。
明日早朝,户部和崔廷玉就会发难。
我走回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他们打算怎么发难?
北境大捷,三十万将士的抚恤和赏银,户部压着不发。
萧云舒坐到我对面,声音凝重:
崔廷玉联络了六部尚书,明日要借着你昨夜打伤崔浩一事,在金銮殿上弹劾你跋扈弄权。
他们要逼孤当着百官的面,亲手废了你,或者将你打入天牢。
若孤保你,便是包庇凶徒,失德于天下,萧齐就会趁机提议废储。
若孤不保你,北境三十万大军就会对孤离心离德。
萧云舒抬眼看着我,眸光锐利:
霍骁,这死局,你破得了么?
我咧开嘴笑了。
跟我在北境玩剩下的阴招比起来,这帮文官的手段幼稚得像三岁小孩过家家。
萧云舒,做个交易。
我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
我帮你坐稳这把龙椅,收拾萧齐和世家。
事成之后,北境归我霍家,我要幽云十六州作为封地,世袭罔替。
萧云舒盯着我看了良久,伸出白皙的手掌:
成交。
两击掌清脆作响。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睡吧。明天早朝,我带你去抄家。
萧云舒眉头一皱,握紧了腰间短剑:你睡地上!
我看着宽大豪华的龙凤喜床,耸了耸肩:
得嘞,太子殿下,夜里风大,可别着凉了。
【第五章】
翌日清晨,金銮殿。
香炉里青烟缭绕,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龙椅上的皇帝萧乾面色蜡黄,时不时掩嘴咳嗽两声,眼神却深邃难测。
萧云舒一身赤金蟒袍,面具遮面,腰悬长剑,昂首立于武官之首。
我作为刚过门的大婚正妻,按照规矩换了一身朱红朝服,懒洋洋地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百官的目光如针一样扎在我身上,鄙夷、嘲讽、看戏,各色皆有。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的高喊声打破了寂静。
话音刚落,吏部侍郎崔廷玉噗通一声跪在正中央,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要弹劾镇北侯之子、太子正妃霍骁!
崔廷玉抬起头,满脸悲愤,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此子性情残暴,目无王法!
大婚前夕,竟在望仙楼当众行凶,用木筷残忍刺穿犬子崔浩右手,致其终身残疾!
臣请陛下革去霍骁功名,打入刑部大牢,明正典刑!
户部尚书王肃紧跟着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霍骁恃功而骄,暴虐成性。
如今北境战事虽歇,但国库空虚,三军抚恤银两尚未筹措齐备。
军中已有人散布谣言,称朝廷克扣粮饷。
霍骁此等恶徒留在京城,恐激起军民怨愤,臣附议崔侍郎,请严惩霍骁!
大殿之上,数十名文官齐刷刷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霍骁!
三皇子萧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目光挑衅地扫过我和萧云舒。
龙椅上的老皇帝剧烈咳嗽了几声,浑浊的目光落在萧云舒身上:
太子,霍骁如今是你的正妻,此事,你怎么看?
萧云舒正要跨步上前,我却伸手拦住了她。
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我施施然走出队列,走到崔廷玉身边。
崔大人,你说我残忍?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崔廷玉咬牙切齿:众目睽睽之下,你行凶伤人,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我笑了,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啪的一声甩在崔廷玉的脸上。
纸页翻飞,打得崔廷玉发冠歪斜。
放肆!金銮殿上,你竟敢御前失仪!三皇子萧齐厉声呵斥。
陛下,臣不是失仪,臣是在呈递军机要件。
我转身面向龙椅,抱拳朗声道:
崔大人说犬子无辜,那请问陛下,崔浩名下一座酒楼、三处绸缎庄、良田千亩,每年进项不过五千两白银。
他昨晚在望仙楼摆宴,随手扔出一张五万两的通汇庄银票,这钱,从哪来的?
崔廷玉脸色骤然惨白: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我冷笑一声,拔高了音量:
五天前,我刚进京,就让北境斥候摸清了京城各大钱庄的流水。
户部上个月调拨给北境将士的三十万两开拔银,有八万两在通汇庄转了三手,最后进了崔大人的私库!
还有王尚书!
我猛地转头指向户部尚书王肃:
你口口声声说国库空虚,拿不出抚恤金。
可江南盐道孝敬你的十二条运银船,昨夜刚停靠在通惠河码头!
要不要我现在调金吾卫去开箱验货,看看里面装的是粗盐,还是整整齐齐的官铸官银!
字字诛心!
金銮殿内瞬间死寂一片。
王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官服。
崔廷玉浑身发抖,指着我颤声道:一派胡言……陛下,这是构陷!这是构陷!
构陷?
我拍了拍手。
殿外立刻传来沉重的甲胄碰撞声。
霍甲带着四名黑甲精骑,直接抬着四个滴着鲜血的麻袋大步走入殿内,轰然扔在大理石地面上。
麻袋解开,露出的不是人头,而是满满当当的账本和带血的官印!
陛下!
我声音如雷,在大殿上回荡:
大燕战败求和,赔偿的岁贡里,有两成被这帮蠹虫暗中扣下!
臣在北境杀敌,将士们在风雪里吃草根啃树皮,手脚冻烂!
这帮人在后方吃人血馒头,贪墨军饷,中饱私囊!
崔浩昨夜当众辱我,臣只碎他一只手,已经是给天子脚下面子了!
若按北境军规,贪墨军饷者,剥皮萱草,诛灭九族!
最后八个字落下,大殿内回荡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文官们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崔廷玉更是白眼一翻,直接吓瘫在地上,身下渗出一片腥臊的水渍。
龙椅上的老皇帝眼中精芒爆闪,猛地一拍龙案:
查!给朕严查!
太子!着你亲率金吾卫,封锁崔府、王府,凡涉案官员,一律抄家彻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萧云舒跨步出列,抱拳行礼,清冷的声音在大殿炸响:
儿臣,领旨!
她转身路过我身边时,面具下的双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毫无掩饰的惊艳与痛快。
至于三皇子萧齐,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死死攥着袖中的拳头,连退三步。
【第六章】
抄家的效率高得吓人。
有我从北境带回来的斥候带路,金吾卫顺藤摸瓜,连崔府地窖夹层里的金条都没漏下一根。
短短三日,户部和吏部被连根拔起,十七名涉案官员下狱,抄没家产折合白银八百万两。
原本叫嚣着国库空虚的朝堂,瞬间闭了嘴。
三十万北境将士的抚恤银不仅全额发放,还多发了三个月的犒赏。
京城百姓拍手称快,街头巷尾关于男男大婚的闲话,全变成了霍阎罗惩治贪官的评书。
夜深,东宫暖阁。
桌上摆着一壶温好的黄酒,几碟精致小菜。
萧云舒已经摘了面具,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身上穿了一件宽松的月白色长袍。
褪去那身冰冷的甲胄和蟒袍,她坐在灯下,眉眼如画,竟透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坐。
萧云舒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今日在殿上,干得漂亮。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小意思,当年在北境,大燕三十万大军的粮草调度图,我都背得滚瓜烂熟。
这帮文官藏账本的手段,跟大燕谍细比起来,粗糙得像筛子。
萧云舒嘴角微微勾起,但眼底依然带着一丝忧色:
你打痛了萧齐的七寸,断了他的财路。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
北燕的求和使团后天就到京城了。
我挑了挑眉:大燕来送降表和岁贡,跟萧齐有什么关系?
萧云舒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来的是大燕南院大王耶律宏。
此人是大燕皇室第一猛将,天生神力,未尝败绩。
萧齐暗中派人递了消息去北境,告诉耶律宏,你在京城毫无实权,只是东宫的一个男宠男妃。
耶律宏在国书里受了屈辱,这次进京,必定会在金銮殿上当众挑战你。
若你不敢接,大乾军威扫地,百官会认为你北境的功劳全是注水造假。
若你接了,耶律宏会在殿上借切磋之名,下死手废了你。
我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男宠?
萧齐这脑子,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他真以为我在北境的名声,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萧云舒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耶律宏能在万军之中单手撕碎披甲战马,你别大意。
我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她:
殿下,你这是在担心我?
萧云舒脸色微微一滞,清冷的眸子闪烁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声音重新变得生硬:
孤只是担心你死了,没人帮孤挡萧齐的暗箭。
行了,时辰不早了,去休息。
她站起身走向内室,走到珠帘前,脚步停了停,没有回头:
今晚……你睡榻上,别睡地上了。
地上凉。
说完,她快步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我看着晃动的珠帘,嘴角咧开一口白牙。
这女人,嘴硬得很。
不过,北燕耶律宏?
当年在贺兰山下,老子一把火烧了他南院三万大营,这手下败将居然还敢跳出来找死。
既然送上门来,正好借他的脑袋,给太子殿下的威信再添一把火。
【第七章】
大燕使团入京这天,大乾金銮殿上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三十名身披重甲的北燕武士按刀立在殿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领头的耶律宏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一双铜铃大眼扫视着满朝文武,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桀骜与蔑视。
大燕南院大王耶律宏,参见大乾皇帝!
耶律宏单膝跪地,行礼草草了事,甚至连头都没低。
平身。老皇帝面色如常,语气平淡。
大乾皇帝陛下!
耶律宏站起身,声如洪钟,震得大殿顶棚灰尘簌簌落下:
我大燕愿遵从和约,割让幽云十六州,岁贡牛羊黄金!
但,我大燕三十万铁骑,服的是大乾的军威,不是阴谋诡计!
耶律宏猛地转头,目光在大殿内横扫,最后停留在萧云舒身侧的我身上,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听说,大乾镇北侯的三公子霍骁,号称北境阎罗,计谋通天。
怎么如今却躲在深宫,成了太子殿下的枕边人?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脸色瞬间变了。
三皇子萧齐站在一旁,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
耶律宏从腰间抽出随身短刀,当的一声插在大殿正中的地砖上,入石三分!
本王不服!
在大燕,真正的勇士从不靠下三滥的手段取胜!
霍骁,你若是个带把的男人,今日就下场与本王比试拳脚!
你若能赢本王,大燕岁贡加倍!
你若是输了……
耶律宏眼神冰冷,森然一笑:
就当着两国文武的面,给本王跪下,学三声狗叫,承认你霍家全是一群无耻小人!
大乾武官们勃然大怒:狂妄!蛮夷休得放肆!
耶律宏仰天狂笑:怎么?大乾满朝文武,连一个敢应战的都没有?
萧云舒凤眸生寒,刚要拔剑,我再次按住了她的手背。
她的手微凉,指尖带着常年握兵刃留下的薄茧。
我冲她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走出队列。
耶律宏,贺兰山的大火,烧得舒服吗?
我一边走,一边解开朝服外面的红色披风,随手扔给身后的金吾卫。
耶律宏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仇恨:
霍骁!你果然就是那个放火的杂种!
今日在大殿之上,没有山川河流供你使坏,本王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我走到大殿中央,站在那柄短刀面前,勾了勾手指:
少废话。
北境的规矩,赢的站着,输的躺下。
耶律宏暴喝一声,脚下青砖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黑熊,携带着狂暴至极的风压,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朝着我的脑袋拍了下来!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花岗岩都能拍得粉碎!
满朝文武失声惊呼,胆小的文官甚至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只巨掌距离我额头只有半寸的瞬间,我动了。
没有硬碰硬。
我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极其诡异地向左侧滑出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掌风的中心。
右手并指如刀,缠绕着刺骨的暗劲,精准狠辣地凿在耶律宏的右肋下三寸!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耶律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但他凶性大发,左肘如重炮般横扫我的太阳穴!
我顺势矮身,右膝如撞城木般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紧接着,借着反弹之力腾空而起,双脚凌空连环三踢,全部重重踏在耶律宏的胸口!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如同一座铁塔般的耶律宏,竟被我硬生生踹得离地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
耶律宏重重撞在大殿的盘龙金柱上,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软绵绵地滑落跪倒在地上。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个呼吸。
我稳稳落地,连衣角都没有乱上一分。
我拔出地上的短刀,走到耶律宏面前,刀尖抵在他的眉心:
耶律宏,回去告诉你们皇帝。
割地、赔款,按时送到京城。
要是少了一头羊,少了一两金子。
老子就亲自回北境,带着黑甲骑兵,把你大燕的皇城烧成白地!
耶律宏捂着塌陷的胸口,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神,瞳孔剧烈收缩,巨大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的凶戾。
他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挣扎着匍匐在地,头死死贴在冰凉的地砖上。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所有大臣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文弱谋士的眼神,那是看人间修罗的眼神。
三皇子萧齐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而龙椅旁,萧云舒站在那里,看着殿中持刀而立的我,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异彩连连。
【第八章】
耶律宏被打成重伤,大燕使团彻底老实了。
降表递上,岁贡翻倍,幽云十六州的交接文书在天子御前盖印。
大乾立国两百年未有的拓土之功,全落在了东宫头上。
老皇帝当场下旨,太子萧云舒代天巡狩,总揽朝政,三皇子萧齐罚闭门思过半年。
然而,困兽犹斗。
萧齐明白,一旦让萧云舒顺理成章地接管六部,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
大燕使团离京当晚,秋猎在西山围场举行。
夜色浓重,西山行宫外被重重黑雾笼罩。
我和萧云舒并肩骑在马上,巡视围场防线。
四周太安静了。
萧云舒握紧缰绳,耳朵微动:连虫鸣都没有。
我勒住战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萧齐等不及了。
他要是今晚不动手,等回了京城,金吾卫就会查封他的三皇子府。
话音未落,凄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夜空!
无数支裹挟着火油的火箭如雨点般从四周密林中攒射而出!
有刺客!保护殿下!
随行的侍卫纷纷拔刀,但密林中冲出的死士数量远超预料。
足足有上千人,全部身穿黑衣,手持大燕制式弯刀,招式凶悍异常!
大燕的死士和萧齐的士兵联合了!
萧云舒娇喝一声,拔出腰间银剑,剑芒吞吐,瞬间斩杀三名扑上来的刺客。
但这些死士悍不畏死,而且目标极其明确,呈圆阵疯狂向萧云舒压缩包围!
不仅如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
软筋散!
萧云舒吸入微量烟雾,身形微微一晃,脸色骤变:剑上有毒,烟里也有毒!
哈哈哈!萧云舒,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密林深处,三皇子萧齐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出,身旁跟着几十名亲信弓弩手,满脸狰狞狂笑:
你以为拉拢了霍骁,就能坐稳储君之位?
今晚你们死在北燕余孽手里,明日我带兵平乱,这天下,依旧是我萧齐的!
弓弩手,放箭!射死这对断袖!
数十张强弩瞬间对准了略显摇晃的萧云舒!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扑过去,一把将萧云舒揽入怀中,玄铁重甲挡在她身前!
叮叮当当!
密集的弩箭撞击在我的重甲上,火星四溅,强劲的冲击力震得我气血翻涌。
霍骁!
萧云舒靠在我的胸膛上,感受到剧烈的震动,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发颤的恐慌:你放开我,你走!
闭嘴,抱紧我!
我低吼一声,左手死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信号弹,甩手掷向天空!
轰!
一团巨大的血色狼头烟火在西山夜空中轰然炸裂!
萧齐见状冷笑:发信号?京畿大营全是我的人,谁能来救你!
是吗?
我单手提刀,护着怀里的萧云舒,冷冷注视着萧齐:
萧齐,你以为我回京城,只带了十几名亲兵?
我霍骁打了一辈子仗,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你调得动京畿大营,那你看清楚,从山下杀上来的,是谁!
战鼓声!
苍凉、嗜血、如雷鸣般的北境战鼓声,在西山脚下骤然轰响!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整整五千身披玄铁重铠的幽冥铁骑,如同一道黑色钢铁洪流,自山道狂暴冲杀而上!
领头的大将,正是镇北侯霍震山!
谁敢动老子的儿媳妇!
霍震山手持八宝驼龙枪,一马当先,枪尖横扫,瞬间将七八名黑衣死士挑飞数丈高!
北境玄甲军!
他们怎么可能进关?!
萧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眼中浮现出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不可能!无召入关是谋逆!你们疯了!
老子奉太上皇密诏勤王!
霍震山怒吼如雷,铁骑过处,摧枯拉朽,萧齐的士兵在真正的百战铁骑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成碎片!
死士溃败,亲信倒戈。
萧齐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狼狈地在泥水里爬行。
我松开怀里的萧云舒,提着滴血的钢刀,一步步走到萧齐面前。
刀尖挑起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三殿下。
我看着他因惊恐而极度扭曲的脸:
在望仙楼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
别惹我。
我这人,心眼小,手段脏。
萧齐浑身剧烈颤抖,痛哭流涕地求饶:三弟妹……不,霍将军!饶命!我是皇子,你不能杀我!父皇不会饶了你的!
父皇?
密林后方,一辆明黄色的龙辇缓缓驶出。
老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虽然面容枯槁,但一双帝王之眸冰冷刺骨。
萧齐看到皇帝,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往前爬:父皇!救我!霍家造反了!
老皇帝看着地上的逆子,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拖下去,赐白绫。
同党世家,诛三族。
这一句话,彻底宣判了萧齐的死刑。
萧齐整个人瘫软在泥浆里,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语,被两名黑甲军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第九章】
三皇子伏诛,世家余孽被彻底清洗。
大乾朝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震慑。
然而,最大的秘密,终究要在天子面前揭开。
行宫寝殿之内。
老皇帝坐在主位,我和萧云舒并肩跪在下方。
身上的软筋散药效已经退去,萧云舒深吸一口气,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金丝面具,同时解开了头顶的发簪。
青丝如瀑而落。
她挺直了脊梁,目光直视龙椅上的生父:
儿臣萧云舒,欺君罔上二十载,今日请父皇降罪。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老皇帝看着眼前容貌绝世的女儿,浑浊的眼眶渐渐泛红。
他没有愤怒,只是苦涩地笑了一声:
舒儿,若你是个男儿身,该有多好。
萧云舒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儿臣虽是女子,但北御强敌,内肃权奸,开疆拓土,哪一样逊于天下男儿?
大乾要的是能定鼎天下的君王,不是一具徒有虚名的男儿皮囊!
老皇帝身躯一震。
他转过头,看向我:霍骁,你早就知道了?
回陛下。我抱拳,不卑不亢:
知道。
不仅知道,臣觉得,除了她,没人配坐那把龙椅。
她若称帝,霍家三十万铁骑,就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剑。
老皇帝看着我们两人,久久未语。
良久,他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释怀与欣慰:
好!好一个霍阎罗!好一个平阳长公主!
大乾有你们二人,朕死亦瞑目!
景和七年冬,大乾皇帝萧乾退位,传位于储君萧云舒。
登基大典与立后大典同日举行。
金銮殿前,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上。
萧云舒身披九章玄黄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风华绝代,君临天下。
她站在龙椅前,当着满朝文武和万国使节的面,并未自称朕,而是转身看向走上台阶的我。
群臣伏地高呼:参见女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云舒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掌。
十指相扣。
霍骁,这天下,孤与你共坐。
她嘴角微微挑起,眼底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不过,在寝宫里,谁说了算?
我反手握紧她温热的手,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陛下,在金銮殿上你说了算。
在龙榻上,听臣的绝户计。
萧云舒耳垂瞬间通红,狠狠瞪了我一眼,却终究没有把手抽开。
阳光洒满朱雀大街,北境的风沙吹不到这里。
但这盛世天下,终究如我们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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