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离婚那夜,她把金主告上了董事会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59:15

岳母坐上十四楼窗台逼我离婚时,我老婆正在替别人伪造我的签名。

我签了离婚协议,没签她递来的第二张纸。

两小时后,她被律所辞退,最大的客户撤回委托。

全家轮番打来电话。

他们不知道,那张没签的纸,我已经交给了律师。

【第一章】

刘桂芬坐在窗台上,一只拖鞋掉进客厅。

她抬脚踢开另一只,冲着围坐在沙发上的亲戚喊:今天有他没我!知宜,你要这个穷鬼,还是要你妈?

餐桌上的鱼已经凉了。

我的碗放在厨房,旁边是没收进柜子的洗洁精。

许知宜站在窗边,手里攥着纸巾。

她没去扶她妈。

她看着我说:顾衡,你先认个错。

我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

认什么?

许家俊抢先开口:我姐年薪一百多万,你一个月往家里交八千,还用问?

他翘着腿,手腕上的表磕着茶杯。

那只表,上个月还出现在一家商场的付款凭证里。

我看了一眼,拿出手机。

许知宜伸手来抢。

你还要拍视频刺激我妈?

我避开她。

十四楼。人在窗台上。我报警。

刘桂芬的脚往里缩了半寸。

许家俊站起来,堵到我面前。

一家人说话,你叫警察干什么?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拨通电话,报了地址。

窗外的风灌进来,桌上的餐巾被吹到地上。许知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绷得发白。

她压着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

屋里静了。

我拉开公文包,抽出协议,放到餐桌上。

这是你上周发给我的版本。我请律师核过,财产清单附在后面。没有孩子,没有共同购房,具体分割按清单走。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落笔时,刘桂芬从窗台上探过半个身子。

你真签?

我盖好笔帽。

阿姨,您慢点下来,别真摔着了。

她抓住窗框,嘴角往上提。

早识相不就完了?知宜,快签!别让他反悔!

许知宜却没动。

她盯着协议,眼睛停在附件目录上。

你把债务确认书删了?

我抬头。

哪笔债务?

她从沙发靠垫下面抽出两张纸。

就是我前天跟你说的,项目往来,一百八十万。走个手续,不是真让你还。

我没接。

纸张下沿有一个折角。

下午四点,乔宁发给我的扫描件,也是这个位置有折角。

许家俊把纸往我面前推。

姐夫,夫妻一场,别连这点忙都不帮。

刚才还是穷鬼,这会儿成了姐夫。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本人顾衡确认,安骏咨询所收专项费用,系本人委托支付,服务已全部完成。

后面还有一句。

本人对上述款项承担全部责任。

我把纸放回桌面。

服务是什么?

许知宜说:商业上的事,你现在不用管。

钱从哪里来的?

她捏住纸角。

顾衡,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审我?

我看向许家俊。

安骏咨询,是你的公司?

他脖子一梗。

怎么,我不能创业?

能。

我把那两张纸拍下来。

但不能让我替你创业。

许知宜猛地按住我的手机。

她掌心有汗,碰上来时,手机壳滑了一下。

别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她的手。

我连这家公司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让我承担一百八十万。到底是谁在把事情做绝?

门铃响了。

民警进门后,先把所有人从窗边隔开。

刘桂芬坐回沙发,拍着大腿哭,说女婿嫌她老,逼她去死。

民警问:他有没有推你?有没有威胁你?

她张了张嘴。

我把报警记录递过去。

是我报的警。我担心她出事。

许家俊还想插话,民警让他先坐下。

许知宜终于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留下一道口子。

她把其中一份推给我。

签了就走。

我收好协议。

明天按预约去申请。登记完成前,法律上的关系还在,但从现在起,你的工作、你弟弟的公司,都别再拿我的名字作担保。

刘桂芬指着门口。

滚!你以为知宜离了你活不了?邵律师一个项目赚的钱,够你干十年!

我停了一下。

邵承安。

原来她们已经连下一个位置,都给人留好了。

我拿起公文包。

许知宜跟到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今晚别去公司。我们明天再谈那一百八十万。

我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公司?

她手指抓紧门把,没回答。

电梯门合上前,我给乔宁发去消息。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业务授权没有签。原件保全,按流程处理。

乔宁的电话立刻打来。

顾总,徐主任已经到了。他说律所调出来的东西,比我们发现的还多。

我按下一楼。

让他等我。

【第二章】

晚上九点四十,许知宜给我打来第一通电话。

我没接。

手机在会议桌上震了一圈,撞到玻璃杯。

屏幕上接着跳出许家俊、刘桂芬,还有三个平时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亲戚。

我按下静音。

对面的徐敬山摘下眼镜,擦了两次,还是没戴回去。

顾总,解除聘用通知已经送达。她的办公账号暂停,保全的资料不会再让她碰。

我问:依据写清楚了吗?

写了。泄露客户报价底线,未经批准转交客户资料,还有虚构外部专业服务。不是因为你们离婚。

他把一沓文件推过来。

至于刑事责任,我们只能提交线索,由办案机关查。

我翻到付款页。

一百八十万。

付款方是德正律师事务所,收款方是安骏咨询。

这笔钱,原本是恒舟实业交给律所的专项尽调费用。

我指着附件。

技术评估报告呢?

乔宁打开投影。

屏幕上并排出现两份报告。

左边是去年另一家工厂的旧报告,右边是安骏咨询这次提交的材料。

设备编号改了。

工厂名称改了。

第三十七页,检验人员的姓名没改。

乔宁说:我们联系了那位工程师。他现在在外省,没来过项目现场,也没有给安骏出过报告。

徐敬山把眼镜腿压弯了一点。

付款流程由邵承安分管。许知宜提交了客户补充授权,财务据此放款。

我问:我的授权?

徐敬山点头。

一份扫描件。签名是你的。

乔宁把另一张纸摆到我面前。

我看了两秒。

这不是新签的。

签名里那个衡字,最后一笔断过墨。

我去年签一份会议纪要时,钢笔没水,留下过同样的断笔。

我拿出今晚拍的照片。

他们让我补签这个。

徐敬山坐直了。

会议室里只剩投影风扇的声音。

乔宁对着两份文件看完,指甲压住纸面。

先用旧签名把钱转走,再让您亲笔确认服务完成。补签之后,假的就有机会变成真的。

我的手机又震起来。

这次是许知宜发来的消息。

顾衡,我的客户为什么突然终止委托?徐主任凭什么连夜辞退我?你跟他说了什么?

第二条紧接着进来。

你别拿夫妻私事影响我的职业。

我给她回了一句。

明天上午九点,德正会议室。带原件,不要带情绪。

她立刻打过来。

我接了,开免提。

顾衡,你是不是找乔宁了?她一个财务负责人,有什么资格撤我的项目?

乔宁看了我一眼。

我示意她别开口。

我说:委托人可以更换律师。你是金牌律师,这一点还需要我提醒?

你少拿法条压我!恒舟那个项目,我做了八个月!

所以呢?

她呼吸卡了一下。

所以你不能因为我跟你离婚,就把我的工作毁了。

徐敬山开口。

知宜,我在。

电话那头没了声。

徐敬山把解除通知翻到第二页。

你把客户报价发给远盛投资的人,有没有这件事?

那是正常业务沟通。

对方是竞买人。

邵律师让我发的。

邵承安的权限也被暂停了。明天你们分别说明。

杯底碰上桌面,响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刘桂芬的喊叫。

什么辞退?她一年给你们挣多少钱,说辞就辞?顾衡,是不是你在旁边挑事?你给我回来!

我说:阿姨,您不是让我滚吗?

刘桂芬的声音停了半拍。

我那是气话!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把今晚拍下的文件,发给许知宜。

一百八十万的服务成果、人员资质、原始记录,明天一起带来。

许知宜抢回电话。

你非要逼我?

我盯着那份伪造授权。

你先回答,这个签名是谁放上去的?

她没说话。

身后有人关了门。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贴近听筒。

顾衡,明天你最好别去。邵承安手里有东西,你去了,不一定下得来台。

我挂断电话。

徐敬山想开口,又把文件往回抽了一寸。

顾总,夫妻之间,能不能先留一点余地?

我按住文件。

我妻子拿着别人的钱,伪造我的签名。现在有人让我留余地。

我看着他。

徐主任,余地留给谁?

他把手收了回去。

乔宁递来撤销委托通知。

我签下名字。

最大的客户撤回的不是起诉,也不是一时赌气。

是继续让他们碰钱、碰资料、碰我名字的资格。

【第三章】

第二天,德正的前台拦了我一次。

先生,家属不能直接进业务会议室。

她刚说完,电梯口的徐敬山就走了过来。

顾总,这边。

前台手里的登记笔掉在桌上。

我弯腰捡起,放回笔架。

会议室里,刘桂芬正在拍桌子。

知宜工作丢了,你们必须给个说法!她最大的客户,一年给你们付几百万!

许家俊靠在窗边,手机贴着耳朵。

他见我进门,立刻挂断。

邵承安坐在许知宜旁边,西装外套搭在她椅背上。

他抬手看表。

顾先生,我们原定九点开会,你迟到了两分钟。

我拉开对面的椅子。

在楼下配合登记。

他把一杯茶推过来。

夫妻吵架,闹到客户那里,没必要。知宜能力摆在这里,离开德正,也有别的所请她。

徐敬山没坐。

他接过乔宁递来的委托文件,放到桌子中央。

先确认身份。顾衡,恒舟实业创始人、董事长。本次委托事项的最终授权代表。

刘桂芬手里的纸杯歪了。

热水沿着她手背淌到桌面,她才甩了一下。

什么董事长?

徐敬山没理她。

顾总,关于退费、赔偿和资料移交,我们接受正式交涉。

许家俊把手机塞进裤兜,往后退了一步。

刘桂芬转头抓许知宜。

你不是说他公司没钱,天天等银行贷款?

许知宜抽回胳膊。

公司有资产,不代表他个人有钱。

我看着她。

原来你一直分得这么清。

她咬住下唇。

你婚前拿的钱投进去,股权又不能拿来过日子。我每个月有工资,你呢?

乔宁把公司资料收回文件夹。

顾总的收入和个人财产,不属于今天的议题。专项费用才是。

邵承安笑了一声。

乔总,你也别急着替老板出头。这笔钱,顾衡本人知情。

他把一份材料推到我面前。

签字、邮件、付款指令都有。你现在否认,不太合适。

我没看那份复印件。

原件。

电子签发,哪来的纸质原件?

电子文件也有生成记录、发送记录和完整附件。拿出来。

邵承安把茶杯放下。

顾总是怀疑我们伪造?

不是怀疑。我没有签过。

许知宜插进来。

你当时让我全权负责。

我让你负责法律服务,不是让你弟弟拿旧报告换走一百八十万。

许家俊拍了窗台。

你说谁骗钱!我公司有营业执照!

我问:做技术尽调的人叫什么?

他看向许知宜。

我接着问:进厂记录在哪里?设备抽检做了几台?报告上那位工程师,你见过吗?

他嘴唇动了几次。

这些具体事,都是下面的人做。

你公司一共几个人?

没人接话。

刘桂芬把纸杯往地上一扔。

不就是拿你点钱?知宜陪你过了三年,你给她弟弟一点怎么了!

许知宜猛地转头。

妈,你别说话!

我把地上的杯子踢到墙边。

这是公司的钱,不是给你们家的彩礼。

刘桂芬还要骂,徐敬山按下内线,让行政进来清场。

邵承安站起身。

先别急。有份东西,大家应该看完。

他接上投影。

屏幕上出现一份实名举报材料。

举报对象,顾衡。

内容是我利用婚姻关系,指使律师把公司专项款转给亲属控制的企业,再通过亲属账户套取资金。

后面附着我的假签名,以及许知宜的情况说明。

她写,我曾亲口要求她替我处理这笔账。

落款日期,比昨晚早了四天。

乔宁猛地站起来。

你们先做假账,再让他背?

邵承安按住电脑。

乔总,慎言。明天下午就是恒舟的交割期限,投资方有权知道管理层存在什么问题。

我看向许知宜。

昨天叫我回家吃饭,是为了让我签确认书?

她的眼睛落在桌角。

你签了,事情就不会到这一步。

我点了一下头。

所以窗台、亲戚、离婚,都排好了。

她抬起头,眼眶里有水,声音却没抖。

顾衡,是你非要查。

邵承安按下发送键。

电脑提示,邮件已发送。

收件人里,有恒舟的董事,也有这次收购的出资方。

许知宜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正在通话。

她对那头说:韩总,我是许知宜。关于顾衡侵占项目款的事,我愿意实名作证。

我看着她握手机的那只手。

三年前,她就是用这只手,替我把结婚证放进公文包。

现在,她把我的名字按在一百八十万的窟窿上,等我认账。

【第四章】

电话打到公司时,韩总已经到了。

他把投资协议放在桌上,没有翻开。

顾衡,我不判案。我只看交割条件。

我把外套搭上椅背。

你说。

核心管理层不得存在未披露的重大诚信问题。现在你的妻子实名举报,授权书有你的签名,钱进了你小舅子的账户。投委会要求暂停最后一笔八百万。

乔宁打开电脑。

我们正在核验材料。

韩总伸出两根手指。

明天下午五点。卖方的还款期限不会等你,另一家竞买人也不会等。

我问:远盛?

他点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生产负责人拿着一叠工资表进来,看见韩总,又停住。

我让他坐。

有什么就说。

他把工资表放下。

顾总,工厂那边有工人问,收购是不是黄了。供应商也在催。如果今天没有明确消息,明天就不送料。

纸上有七十多个名字。

其中一行,家属联系人写着孩子的名字。

我把表翻回第一页。

工资按我们已经签的过渡管理协议走。专户里的工资款不许动,收购的钱另想办法。

韩总看着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八百万进不来,定金可能损失,前面几个月的投入也可能收不回来。

我说:知道。

还有一点。你不能用公司资金替自己处理离婚,也不能一句话让公司替你还个人的人情。

我把手边的笔推过去。

写进会议纪要。我回避涉及我个人责任的表决。

他这才翻开协议。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爸。

他开口先问:你吃饭了吗?

我站到走廊。

吃了。

骗人。我给你带的饭,前台说你没拿。

我往楼下看。

大厅的长椅上,我爸坐在一只保温袋旁边。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膝盖上放着帽子。

我刚要下楼,乔宁追了出来。

顾总,网上有视频。

她把屏幕递给我。

画面里只有昨晚的半段。

刘桂芬坐在窗台上哭,我站在餐桌旁签字。

配文写着,女婿发达后逼妻离婚,岳母以命相劝。

我的报警、他们让我补签文件,以及刘桂芬让我滚的那几句,全被截掉了。

视频下面有人骂我,也有人开始问恒舟是不是要拖欠工人工资。

我拿过手机,给许知宜打电话。

视频谁发的?

我妈情绪不好。

谁剪的?

她没回答。

我说:让她删除,并且保存原始视频。

许知宜的声音压了下来。

你先让徐主任撤销解聘,再承认那笔费用是你安排的。我可以劝我妈。

我看着走廊尽头的玻璃。

玻璃里,我的领口歪了。

我抬手扯正。

你是律师。你现在说的话,我会完整保存。

她停了几秒。

随便你。别最后丢了公司,又来怪我没提醒你。

电话断了。

我走下楼。

我爸站起来,先看了一眼我的脸,又把保温袋递过来。

鱼刺挑过了,趁热吃。

我没接稳,饭盒撞到袋口。

汤漏出一点,烫在手背上。

我爸连忙抽纸。

怎么连个饭都拿不住?

我接过纸,把汤擦掉。

爸,我要离婚了。

他手里的帽子停了一下。

受委屈了?

我摇头。

是不能再过了。

他点点头,没问谁对谁错。

那就把手续办清楚。别欠人家的,也别让人家把屎盆子扣你头上。

我喉咙堵了一下。

我爸把饭盒从袋里端出来,掰开筷子递给我。

先吃。

我蹲在大厅的长椅边,把第一口饭咽下去。

乔宁站在两步外,等我放下筷子才开口。

顾总,律所那边有个实习律师找您。她说,许知宜让她背走了一只档案箱。

我抬起头。

人在哪?

楼下停车场。她不敢进来。

【第五章】

唐悦站在停车场的立柱旁,手里抱着电脑包。

她看见徐敬山,先往后退了一步。

徐主任,我没有拿客户资料出去卖。我只是按许律师说的,把归档材料送去仓库。

徐敬山停在她两米外。

你先说,什么时候送的?

上周五。

谁签收?

唐悦打开手机,翻出快递记录。

不是律所合作的档案仓库。

签收地址,是许家俊租的小办公室。

乔宁蹲下来,把她掉在地上的纸捡起来。

许知宜为什么找你?

她说我还在实习,别乱问客户的事。昨天又让我补一份出库单,写成是顾先生亲自要求转移资料。

唐悦抬头看我。

我没见过您,不能这么写。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次,才点开聊天记录。

许知宜发来的语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就按我说的填。顾衡是我丈夫,出了问题也轮不到你承担。

后面一条更短。

转正材料还在我这里,唐悦,别给自己找事。

徐敬山把眼镜摘下来,放进口袋。

从现在起,你的实习考核换人负责。你如实说明,谁也不能拿这个压你。

唐悦嘴唇颤了两下。

我还有一份会议录音。是他们让我录的,方便会后整理。

她不敢直接发。

这算不算泄密?

随行的赵律师接过话。

先交给你们律所指定的调查人员,登记来源,保留原设备。涉及客户的内容,由有权人员依法提取,不要往网上传。

唐悦这才把手机递给徐敬山。

录音里,邵承安在布置工作。

技术报告先按现有模板出,付款别耽误。

许知宜问:客户那边要原始检验记录怎么办?

邵承安说:等交割结束再补。顾衡那边,你去签个确认。

录音到这里,唐悦按了暂停。

后面是别的客户,我没截,怕改动原文件。

赵律师点头。

做得对。

停车场里,一辆车突然刹停。

许家俊推门下来,直奔唐悦。

你个吃里扒外的!我姐带你,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他伸手去抓电脑包。

我挡在唐悦面前,扣住他的手腕。

包带绷直,唐悦被拽得踉跄半步。

保安跑过来,把许家俊隔开。

他挣着肩膀骂:顾衡,你少装!我姐跟你睡了三年,一百八十万怎么了?

我松开手。

他顺势往前扑,被保安按回车门边。

我看着他。

刚才会议室里,你说有真实服务。现在又说是你姐该得的。到底哪一句准备交给警察?

他嘴一闭,眼睛转向徐敬山。

徐主任,这是我们家里的事。

徐敬山脸上的肉绷紧了。

拿律所和客户的钱,不叫家事。

许家俊掏出手机,手指连着按错两次。

姐,你快来!他们合伙欺负我!

没人等他把话说完。

赵律师当场联系了办案人员,补交已经整理的材料。

乔宁则联系技术服务机构,核验那份授权邮件。

回到会议室,工作人员把三条记录列在同一张表上。

第一,我的真实签名出自去年一份已归档的会议纪要。

第二,所谓补充授权的文档,创建时间是专项费用付款前一天。

第三,提交材料使用的是项目公共收件渠道,不是我本人确认授权的工作账号。

乔宁把鼠标停在附件编号上。

他们可以把文件放进来,但不能替你走完董事长确认流程。律所那边把许知宜的夫妻身份,当成了补足授权的依据。

徐敬山低下头。

这一步,我们有责任。

我问:安骏的原始工作记录找到了吗?

赵律师接起一个电话,听了几句。

随后,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办公室找到了。人员名册、采购记录、设备清单,都没有。只有新买的茶桌和两箱空白合同。

我合上文件。

钱呢?

乔宁翻过付款流水。

一部分在许家俊账户里,一部分买了车。还有八十万,转给了刘桂芬。

我盯着那一行姓名。

昨晚坐在窗台上,骂我穷的人,已经先把我的客户资金装进了口袋。

这时,许知宜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见一面。只我们两个人。我有办法让韩总继续出钱。

我把地址发给她。

公司一楼会客室。

她回得很快。

你连回家都不肯了?

我没有再回。

【第六章】

许知宜带了一袋胃药。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先看了眼我的饭盒。

你胃不好,别老吃凉的。

我把药推回去。

说事。

她的手指停在塑料袋提手上。

三年了,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会客室没有关门。

赵律师坐在外面的办公区,隔着玻璃能看见我们。

许知宜也看见了。

她把椅子往前挪。

顾衡,那笔钱,我们可以还。家俊的车卖掉,我妈那边也能拿出一部分。你别报警,也别追究报告,大家把手续补齐。

钱能还,签名就能变成我签的?

你别钻牛角尖。

她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新协议。

你声明授权存在沟通误差。律所撤销处分,我撤回举报。我能跟韩总解释,你的交割也不会耽误。

我没碰那份纸。

你知道工厂里有多少人等着发工资吗?

她抬起下巴。

所以你更应该先把事情平下来。

我看着她。

你拿他们等饭吃的钱,来逼我承认一个假签名?

许知宜的指甲掐进提手。

我没有拿工资款!

可你知道事情拖下去,会砸到谁头上。

她把药袋抓起来,又放下。

一阵塑料摩擦声,刺得耳朵发紧。

她说:你总这样。别人给你一个台阶,你非要分对错。

我往椅背靠了一点。

知宜,你第一次接恒舟的案子,是我把你推荐给徐主任的。但后来的合同,是你自己谈下来的。我承认你有能力。

她的肩膀松了一瞬。

我接着说:所以我更想问,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望着门外,没接我的视线。

我在德正做了四年,最难的案子给我,最好的客户要分给合伙人。邵承安答应,远盛的项目做成,就给我带团队的资格。

我问:代价是出卖客户?

她抬起眼。

只是一个报价底线。你们做生意,不也天天互相试探?

那一百八十万呢?

家俊缺启动资金。邵承安说服务可以后补。

我用手掌压住桌边。

你是律师。服务没做,先拿钱,再伪造授权,你会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许知宜的嘴唇抿紧。

过了几秒,她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你签了,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笑了一下。

她抬头看我。

我拿起那份协议,推回她面前。

这就是你的答案。

门外传来一声敲击。

刘桂芬拎着手提包站在门口,我爸跟在她后面。

我立刻站起来。

你把我爸叫来的?

许知宜也站了起来。

我只是想让爸劝劝你。

刘桂芬抢进门。

你们顾家可真会装!有钱装没钱,让我闺女陪你吃苦,现在转头就把人往死里整!

我挡住她。

出去说,别碰我爸。

她伸手指着我爸胸口。

老顾,当年你儿子住院,我闺女跑前跑后。现在你们发财了,就翻脸不认人?

我爸把她的手拨开。

知宜照顾过他,这份情,我们记着。去年她做手术,顾衡请了多少天假,你也知道。

他看向许知宜。

两口子互相照顾,不是谁给谁买了条命。

刘桂芬把包往桌上一甩。

你一个退休工人,懂什么项目?小辈之间走点钱,用得着报警?

我爸把帽子攥在手里。

我不懂项目。我懂不是自己签的字,不能认。

许知宜往前走了一步。

爸,我没想害他。

我爸没有应那声爸。

他指着桌上的协议。

那你让他再签什么?

许知宜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想收,又被我按住。

我说:让他承认,那笔钱是他安排转走的。

我爸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他看着许知宜,半晌才问: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许知宜嘴唇动了动。

刘桂芬把话截过去。

不就是签个字!顾衡不签,他公司明天也得完!

会客室外,几名员工抬起头。

我把门彻底拉开。

赵律师,刚才的话也请记下来。以后她们再找我父亲,请直接通过律师联系。

刘桂芬伸手要打我,被许知宜拦住。

许知宜盯着我,眼角抽了一下。

你真不怕交割失败?

我拿出手机,给中介拨过去。

那套婚前的房子,按今天谈的价格走。买方能确认资金,就安排签约。

许知宜的手松开了。

她妈还在骂,她却没再拦。

我挂断电话,对她说:怕。所以我自己想办法。

我爸看向我。

卖房?

我点头。

他把帽子戴回去。

手续看清楚,别让人趁急占便宜。

我扶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许知宜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

她曾经最看不起我那套旧房子。

现在,她看着我宁可卖掉它,也不肯替她签字。

【第七章】

房子没能立刻换成钱。

买方看了网上的视频,临签约前又压价。

中介把电话放到免提。

顾先生,您也理解,我们买的是资产,不想卷进夫妻纠纷。

我把婚前购房资料、权属证明和赵律师的说明放到桌上。

产权没有争议。价格按昨天谈的,不接受临时再砍。

对方笑了一声。

您不是急着用钱吗?

我挂了电话。

乔宁看着我。

时间不多了。

我把资料收回去。

急,不等于谁都能踩一脚。

她低头翻出第二份方案。

另外两位董事愿意提供过桥借款,但需要公司审议,也要明确利息、期限和资金用途。加上您能筹到的部分,还是差一些。

我点头。

开会。别因为是帮我,就省程序。

会议开到一半,楼下传来吵闹声。

刘桂芬来了。

她举着手机,站在前台对面。

大家看见没有!他把我女儿赶出去,还扣着夫妻财产!我今天就要讨个公道!

许家俊站在旁边,拿另一部手机拍她。

我下楼时,前台姑娘被逼到墙边,眼里挂着泪。

刘桂芬把镜头转向我。

来了!大家看看,就是他!

我先问前台:碰到你了吗?

她点了一下头,又摇头。

他要进闸机,我拦了。

她的工作牌挂绳断了,落在脚边。

我弯腰捡起,交给保安。

请保留监控,报警。

许家俊往前冲。

顾衡,你除了报警还会干什么?

我看着他。

会让你把不该拿的钱吐出来。

刘桂芬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钱是知宜挣的!她给你做老婆,连给娘家花点钱都不行?

赵律师走到她面前,出示身份。

刘女士,您昨天发布的视频已经依法取证。今天在公司继续传播相同内容,后果也会一并承担。

她把手机抬得更高。

吓唬谁!我说的是事实!

我拿出手机,拨通物业经理的电话。

昨晚公共走廊的监控,以及我报警后你们工作人员到场的视频,完整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警方已经调取,您申请留存的部分也按手续封存了。

我按掉通话,没把涉及隐私的画面公开。

只让赵律师递出一页时间线。

报警时间。

民警到场时间。

我离开时间。

以及刘桂芬在走廊里,对着我的背影喊那句穷鬼滚远点的完整记录。

刘桂芬想把纸拨开,又看见许家俊的镜头还对着她。

她转头喊:别拍了!

许家俊没反应过来。

她一巴掌打在手机上。

屏幕撞到地面,直播中断。

大厅里几个举着手机的访客都停住了。

有人小声问:不是说女婿逼她女儿离婚吗?

刘桂芬弯腰捡手机,手指抠了两次才捡起来。

许家俊的电话响了。

他接通后,声音一下拔高。

什么叫限制交易?我自己的卡,凭什么不能转!

赵律师看了一眼手机上刚收到的通知。

专项款的收款账户,已经进入调查和依法控制的程序。具体情况,向办案机关核实。

许家俊死死盯着我。

你真报案了?

我说:你以为律师昨天是在陪你聊天?

刘桂芬抓住儿子的胳膊。

那八十万呢?我的钱能不能动?

许家俊把手甩开。

你别吵!

她被甩得后退一步,撞上接待台。

这回,她没再喊我穷鬼。

她把碎了角的手机塞进包里,朝我伸出手。

顾衡,阿姨昨天说话重了点。钱的事,我们坐下来谈。

我退开半步。

跟律师谈。

她的手落空,悬了几秒,才攥成拳头。

许知宜赶到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冲到我面前。

你把我妈逼成这样,还不够?

我指向前台姑娘断掉的工作牌。

先道歉。

许知宜看了一眼。

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

我没动。

大厅里的人都看着她。

她嘴角绷紧,转向前台。

对不起。

声音不大。

我说:谁碰的人,谁道歉。

许家俊瞪着我。

保安拿着监控登记表站在旁边。

他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前台姑娘没说没关系。

她接过新的挂绳,低头把工作牌穿好。

警车停在门外。

刘桂芬伸手去拉许知宜。

她这次没有往窗边跑,也没有再说要死。

只一遍遍问女儿,钱到底能不能拿回来。

【第八章】

下午三点,真正的技术报告送到了。

不是安骏那份换过厂名的旧材料。

是我们提前委托的独立机构,在逐台复核后出具的补充报告。

项目工程师把图纸铺开。

有问题。两条生产线需要改造,预计投入二百六十万。但没有他们写的那项致命缺陷,核心设备和工艺都能接着用。

我拿起笔,在改造清单上画线。

这两项会不会影响员工安全?

会,所以不能省。

加进预算。

韩总坐在对面,手指敲着桌面。

你现在缺八百万,还往里加钱?

我说:收购不是买个壳。设备带病开起来,出了事,今天省多少都不够赔。

他把那份假报告翻到结论页。

这份东西要是被卖方的债权人采信,价格会被压到什么程度?

乔宁报了两个数。

我们的交易价格,六千八百万。

远盛后来给出的替代报价,五千两百万。

韩总抬眼。

差的一千六百万,够很多人分了。

徐敬山在旁边打开另一份资料。

远盛的合规部门已经回复。邵承安没有披露双重服务关系,他提交的部分报价依据也存在问题。他们暂停了相关人员的项目权限,愿意配合核验。

我问:证据材料呢?

对方只提供与本案有关的部分。后续交给正式调查,不会让我们随便拿走商业档案。

我点头。

够了。我们只要事实。

电话响起。

中介找到了第二位买家,对方愿意按原来的底价成交,但付款还需要完成必要手续。

我没催他省流程。

能确定的资金,先按合法方式安排;不能确定的,不算进今天的账。

乔宁把过桥方案放到桌上。

相关董事已经回避或表决,出借人、利率、用途都写清楚。还有银行确认过的可用授信。不是一句话到账,但最坏的情况,我们有第二条路。

韩总看了那张资金表很久。

你为了一个收购,把自己的房子也押上,值吗?

我合起钢笔。

不是为了证明我有钱。合同是我签的,工人是我答应接的。能守住,就守住。

他没再问。

距离交割只剩两个小时,许知宜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放在家里的旧笔记本。

扉页写着我们结婚那天的日期。

她问:一定要让所有人看我们的笑话?

我看了片刻,回她。

交割会议在四点。你要解释业务上的事,可以通过律师申请到场。我们的婚姻,另行处理。

她没有回复。

四点差五分,邵承安先到了。

他仍旧打着领带,手里提着公文包。

身后跟着许知宜。

许知宜没有化妆,嘴唇裂了一道细口。

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卖方代表、投资方、恒舟董事、德正的调查人员,都在会议桌两侧落座。

这不是给谁安排的认错场。

桌上摆着合同、付款条件和待核验的举报材料。

每一份都有编号。

每一笔钱都有去向。

邵承安把包放下,第一句话就冲着韩总。

你们真敢继续投?妻子实名举报,金额一百八十万。今天签下去,将来谁负责?

韩总抬手,示意他坐。

所以请你来,把事实说清楚。

邵承安转向我。

顾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承认授权存在,你们内部补个审批,这件事还可以收住。

我把椅子向后拉开。

你先看看,今天谁坐在你的对面。

会议室另一侧,唐悦把原设备放到桌上。

旁边坐着律所的信息技术人员,以及负责取证的工作人员。

邵承安的手停在包扣上。

唐悦,你也来了。

唐悦抬起头。

邵律师,我把完整记录带来了。

【第九章】

投影亮起。

先出现的不是录音,也不是聊天截图。

是德正财务的付款流程。

经办人提交材料。

邵承安审批。

许知宜补充说明,称已取得顾衡本人授权。

财务打款。

随后,是安骏咨询的服务记录。

空白。

邵承安往椅背一靠。

空白不代表没做。外部服务,记录可以补。

徐敬山把一份书面确认放到桌上。

报告上签字的工程师已经说明,他没有提供服务,签名也不是他本人签署。原报告的出具机构确认,内容来自另一项目。

邵承安笑了一下。

那也是安骏的问题。我们是律所,不是技术鉴定机构。

许家俊坐在后排,立刻站起来。

报告不是我写的!你们发给我,让我盖章,我才盖的!

许知宜回头瞪他。

你闭嘴。

我看向邵承安。

你说服务记录可以补,授权也可以补。那我不补呢?

邵承安把手放到举报材料上。

你已经授权了。

技术人员切换画面。

两份签名叠在一起。

断墨处、笔锋、连纸面扫描留下的浅灰色痕迹,都重合。

赵律师开口。

这只能先说明签名图像来源异常,不能单独代替最终鉴定。我们没有把技术比对包装成判决。但顾先生本人否认授权,完整系统记录也不存在本人确认,已经足以要求重新核查。

邵承安皱起眉。

许知宜可以证明口头授权。

所有人看向她。

她挺直后背。

他说过,让我处理。

我问:哪天?

她报了一个日期。

在哪里?

家里。

具体几点?

她停了一下。

晚上。谁能把每句话都记得那么清楚?

我把手机交给赵律师。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父亲做术前检查,留院观察到第二天。支付记录、医院记录、必要的证人线索,都已经提交。

许知宜抓住桌沿。

也可能是前一天。

我没接话。

韩总把她的情况说明翻过来。

这份材料里,你写的是具体日期,不是可能。

许知宜喉咙动了一下。

邵承安插进来。

夫妻日常沟通,记错日期正常。顾总,没必要抓住这点小事。

我点头。

那看下一项。

唐悦的会议录音开始播放。

邵承安让先付款,后补记录。

许知宜问客户要原始材料怎么办。

他让她去找我补签确认。

声音放到一半,邵承安伸手去按电脑,被技术人员挡住。

请不要接触原设备。

邵承安收回手,指节顶着桌面。

录音不完整,有上下文。

徐敬山说:完整录音已封存。现在播放的部分,前后都能对应。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工作群记录。

唐悦被要求制作补充授权。

她问是否需要顾衡本人确认。

邵承安回复,先按现有资料处理,知宜负责补签。

许知宜在后面回了一个好。

我的签名图片,就是在那之后被放进文件里的。

邵承安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两下。

这是流程不规范,不是骗钱。

我说:钱到了哪?

乔宁把已经核验的收款去向放到桌上。

买车。

个人消费。

转给刘桂芬。

没有一笔支付给实际检验人员。

后排,刘桂芬站起来。

那钱是家俊孝敬我的!我不知道什么报告!

许家俊猛地转头。

你不是说知宜会处理,让我赶紧把车买了吗?

刘桂芬伸手就打他的胳膊。

我让你买车,我让你造假了吗?

桌边有人低下头,收起了没喝完的水。

邵承安往旁边挪了一点,和许知宜拉开距离。

具体执行都是许律师负责。我只审批了业务安排,没让她伪造客户签名。

许知宜缓缓转过头。

你再说一遍。

邵承安没有看她。

她弟弟收的钱,她丈夫的授权,我有理由相信她已经核实。

许知宜的椅子刮过地面。

你说做成远盛的项目,就让我独立带团队。你说顾衡只要补签,谁都查不出问题。现在全是我?

邵承安压低声音。

你注意措辞。

她把手机砸在桌上。

你让我注意什么?聊天记录要不要一起看?

那一下砸得水杯跳起。

她自己也抖了一下。

赵律师没有接她的手机,只提醒她保留原始记录,依法提交。

我把面前那份举报材料翻到最后。

许知宜的签名很完整。

她写我的名字时,没有手抖。

她说我指使套取资金时,也没有给我留余地。

我抬头问她。

昨天你给韩总打电话,知道这份举报是假的,对不对?

她看着我,嘴张开,又合上。

眼泪砸在桌边。

顾衡,我当时没办法。

我说:你有。

她的肩膀塌了下去。

我指着唐悦。

一个实习律师,都知道不能替没见过的人写确认。你知道得比她多。

许知宜伸手来抓我的袖口。

我站起来。

她抓空,手掌擦过桌沿,整个人坐回椅子里。

她开始一遍遍说:我可以还钱,我能还。我的工资,我的存款,都给你。

我说:还给该收钱的人,不是给我。

刘桂芬绕过椅子,抓住我的公文包。

阿姨错了。你要骂就骂我,知宜不能出事,她读了那么多年书,才做到今天。

我把包从她手里抽出来。

昨晚您让我签字的时候,想过我也有今天吗?

她膝盖弯了一下,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扶住。

她没站稳,坐到地上,捂着脸哭。

我不让她跪。

也不接她的悔意。

韩总把核验材料交给随行人员。

按程序提交投委会,尽快作出资金安排决定。顾衡,别站着,后面还有合同。

邵承安突然抬头。

你们不能凭这些就继续交割!

卖方代表把合同转向他。

交易条件有没有满足,由合同各方核验。邵律师,你不是这份合同的当事人。

门被敲响。

办案人员到场,核对身份,通知相关人员配合调查。

许家俊的手机从手里滑落,落在脚边,他没捡。

邵承安伸手去扣公文包,扣了三次才扣上。

许知宜站起来时,椅子被她带倒。

她回头看我。

顾衡,你真不管我?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需要签署的文件。

许律师,你的事,请找律师。

她站了几秒。

门口有人提醒,她才迈出第一步。

四点五十二分,资金安排确认完成。

各方按约核验付款和交接条件。

乔宁把最后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声音有一点发紧。

顾总,可以签了。

我握住笔。

这一次,没有谁来替我确认,也没有谁来要求我补认。

我写下顾衡两个字。

落笔清楚,笔画完整。

【第十章】

去处理离婚手续那天,许知宜瘦了一圈。

她坐在律师旁边,把一张银行卡推过来。

这是我能拿出来的部分。

我没接。

公司款项的返还,由相应案件处理。今天只谈婚姻和共同财产。

她看向赵律师。

我可以少分,甚至不分。顾衡能不能出一份谅解?

赵律师把财产清单摊开。

两件事不要捆绑。顾先生没有要求剥夺你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也不会用这些权益交换不实陈述。

许知宜盯着清单上的数字。

婚后共同存款。

已经核清的收益。

各自应得的部分。

没有一句净身出户,也没有把公司的资产写成我可以随手送人的私房钱。

她抬起头。

你不是恨我吗?

我说:恨,也不代表我要学你。

她眼睛里的水掉下来。

我妈说,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介绍客户给我,再拿客户控制我。

我看着她。

第一份合同之后,你拿到过多少次奖金,做成过多少案子,我替你干过哪一件?

她没出声。

你本来可以靠本事站稳。

她捂住嘴,肩膀往前缩。

这次,没有人替她接话。

我等她把手放下,继续说。

我推荐你,是因为当时相信你。撤回委托,是因为后来不能再相信。两件事都是真的。

她把笔攥在手里。

我们就不能从头来?

我摇头。

不能。

她想把笔放下,又看见面前已经核对过的材料。

最后,她签了。

后续手续按程序完成。

那天走出办事大厅,刘桂芬站在台阶下面。

她没再戴那串新买的手镯,手里提着一个布袋。

看见我,她先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顾衡,知宜这两天吃不下饭。

我侧身让开路。

她还站着。

家俊的车已经卖了。钱也在往回凑。阿姨真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跟那边说说,别把他们往死里弄?

我看着她。

不是我在弄他们。是他们拿走的钱、伪造的文件、提交的举报,都要有个交代。

刘桂芬抹了一把眼睛。

一家人,非要算这么清?

我说: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她手里的布袋掉了一角。

里面装着我的旧拖鞋,还有一只用了三年的水杯。

她弯腰拿出来,递向我。

你的东西,阿姨都收好了。你哪天想回去……

我接过水杯,没有接后面那句话。

钥匙已经交给许知宜。以后有事,联系律师。

我从她身边走过。

她在后面叫了两声小顾。

第三声没有叫出来。

案子进入庭审后,我作为相关人员再次见到许知宜。

她没有了庭上替客户据理争辩时的那股劲。

审判人员问到虚假授权,她低着头,承认自己明知顾衡没有同意,仍向律所作出确认。

问到举报材料,她停了很久。

最后说,是想让顾衡撤回追查,接受补签。

我坐在旁听席,手指压着那只旧水杯的盖子。

杯盖边缘有一道磕痕。

那是她第一次拿到项目奖金,我们去爬山时摔的。

我把手收回来。

不再去摸。

邵承安仍在往别人身上推。

他指着许知宜,说具体材料都是她提供。

许知宜抬起头,把他安排付款、承诺项目利益、催促补签的记录逐项说明。

两个人隔着座位争了几句,被当庭制止。

刘桂芬坐在后面,哭得喘不上气。

她喊过一次知宜,被工作人员提醒保持秩序。

她用袖口堵住嘴,再没出声。

宣判时,审判人员宣读认定的事实、各人的责任和相应刑罚,以及追缴、退赔的处理。

许家俊听到自己的部分,扶住面前的栏杆。

邵承安低头盯着鞋尖。

许知宜一直看着前面,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肩膀才抖了一下。

她哭了。

没有再找我。

律所随后也付出了该付的代价。

在业务赔偿协商会上,徐敬山把最终文件推到我面前。

专项费用、合理损失、已经确认的违约责任,逐项结清。内部审批和客户授权流程也重新做了。

我看完,让赵律师再核。

徐敬山苦笑着摇头。

以后我们不会再因为一句他是我丈夫,就替客户省掉确认。

我说:这句话,写进培训里。

他点了点头。

唐悦也来了。

她抱着移交完的卷宗,站在门边。

顾先生,我换了带教律师。转正考核通过了。

我说:恭喜。

她眼睛弯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新的带教老师说,不知道的不能写,没做过的不能认。

我把文件装进包里。

记住这句,比学会讨好谁都管用。

离开律所,我去了工厂。

门口的旧招牌已经拆下来,新的牌子还没装好。

我爸蹲在传达室旁边,正替门卫修一把松了腿的椅子。

锤子敲下去,木屑落在他的裤脚上。

我走过去,伸手扶住椅背。

不是让你少干这些?

他没抬头。

一颗螺丝的事,还能把我累着?

门卫给我搬了把凳子。

顾总,食堂今天包饺子,留了您的。

我应了一声。

乔宁拿着文件从办公楼出来。

第一批改造设备已经验收。工资发放完成,供应商也恢复供货了。

她把确认单递过来。

我逐页看完,签字。

不远处,几个工人看着手机,有人给家里打电话。

钱到了。给孩子把报名费交了,别等。

另一个人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接过同伴递来的手套。

走,开工。

我爸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按住椅面试了试。

不晃了。

他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木屑,看见我手里的旧杯子。

这个口都磕坏了,还用?

我转了一下杯身。

那道缺口正对着掌心。

随后,我拧开杯盖,把里面剩下的水倒进花池。

杯子放进可回收物箱。

我爸从传达室拿出一只新搪瓷杯。

刚给你洗过,拿着。

我接过来。

杯壁有热水的温度,掌心贴上去,停了几秒。

厂房里响起设备启动的声音。

我爸拿走我手里的文件包,往食堂指了指。

先吃饭。工作做不完,饭得按点吃。

我跟着他往里走。

食堂门口摆着两只碗。

两双筷子。

我的那份,就放在桌上。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