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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2:59:23

第一章

二月十四,夜。

冷风在江城大学北门的绿化带里狂刮。

江舟手里攥着一捧已经冻硬的红玫瑰,花瓣边缘泛着菜市场打折蔬菜一样的黑边。

他在这里蹲了三个小时。

按照原计划,今晚他应该在宿舍楼下,当着全体女生的面,把这束花了半个月生活费买来的九十九朵红玫瑰,塞进金融系系花苏晴的怀里。

他准备了整整三千字的深情表白稿,甚至在脑子里排练了被拒绝后如何体面退场的一百零八种姿势。

可惜,连当小丑的资格都没轮上。

二十分钟前,他收到苏晴发来的微信语音。

声音软糯,还带着微微的娇喘:“江舟,我今晚在图书馆赶期末论文呢,外面太冷了,你别等我了,早点回宿舍喝杯热水吧,你对我最好了。”

当时江舟感动的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觉得苏晴真是天下第一体贴的善解人意好姑娘。

直到三分钟后,他在北门对面的君悦大酒店电梯口,看到了所谓在图书馆赶论文的苏晴。

不仅看到了苏晴,还看到了他的好兄弟、同专业的大少爷顾言。

顾言的手臂正搂在苏晴纤细的腰肢上,两人的嘴唇像是两块被强力胶黏在一起的磁铁,在透明观光电梯合上的那一刹那,啃得火花四溅,难舍难分。

苏晴那条平日里连江舟碰一下衣角都会皱眉的名牌短裙,此刻被顾言撩到了大腿根。

那叫一个专业,那叫一个投入。

江舟整个人定在原地,手里的玫瑰花刺深深扎进掌心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顺着食道一路往嗓子眼涌。

他觉得自己像个纯种的蠢驴,在磨盘前转了三年,最后发现驴肉火烧的摊位上挂着自己的全家福。

江舟扔了花,转头冲进了酒店旁边的消防通道。

他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狠狠抽自己两记大耳刮子,顺便把喉咙里那股泛滥的恶心劲吐出来。

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被他一脚踹开。

昏暗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台阶拐角处,正蹲着一个同样失魂落魄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

穿着一件昂贵的米白色大衣,脚踩细高跟,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

她面前的台阶上,散落着一盒被踩得稀巴烂的手工心形曲奇,上面还印着顾言的名字缩写。

女人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精致的妆容彻底哭花了,眼线黑乎乎地挂在下眼睑上,像是刚从盘丝洞里逃出来的大蜘蛛。

江舟看清了那张脸。

宋轻语。

全校公认的暴躁黑天鹅,高傲冷艳的校花,顾言名义上的表妹兼死磕了整整两年的头号迷妹。

整个商学院都知道,江舟追苏晴追成了舔狗界的耻辱柱;

而宋轻语倒追顾言,同样追成了名媛圈的笑柄。

两个执着到令人发指的单身狗,在情人节的同一个夜晚,同一家酒店,被各自苦追的对象,用最残忍的方式联手喂了一记热气腾腾的狗粮。

声控灯熄灭了。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道粗重且压抑的呼吸声。

江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兜里摸出一包被捏扁的利群,点了一根,火光在两人中间微弱地跳动。

“你也看见了?”江舟沙哑着嗓子开口。

宋轻语身子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江舟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就着江舟指尖的火点燃。

她猛吸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他们上去开房了。”宋轻语的声音冷得像是冰窖里的铁块,“808套房。顾言用我的身份证办的会员卡,打的折。”

江舟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

牛逼。

用备胎的打折卡带另一个备胎开房,顾言真他妈是个节约型人才。

“苏晴刚才跟我说她在图书馆赶论文。”江舟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原来是用身体赶论文。顾言这导师当得挺卖力,还包住。”

宋轻语一把将手里的烟蒂摁灭在墙皮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因为站得太急,她脚踝崴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江舟下意识伸手去扶,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很细,隔着厚厚的大衣都能感觉到那股惊人的弹性,但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

两人贴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宋轻语死死盯着江舟的眼睛,通红的眼眶里满是血丝,还有一股濒临毁灭的疯狂。

“你甘心吗?”宋轻语突然咬牙切齿地问。

“什么?”

“当了三年全校皆知的纯情笑话,最后被顾言像扔垃圾一样踩在脚底下,你甘心吗?”

江舟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冷:“你想说什么?”

“他们现在一定在房间里笑话我们。”宋轻语的指甲深深陷进江舟的手臂肌肉里,带来一阵刺痛,“笑话你江舟穷酸窝囊,送了三年早餐连手都没牵过;笑话我宋轻语不知廉耻,倒贴两年换来一张酒店五折优惠券。”

“他们越是得意,我越是要让他们恶心。”

江舟笑了,笑容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戾气:“怎么恶心?冲上去把门踹开,给他们递一盒避孕套,祝他们百年好合?”

“不。”

宋轻语突然抬手,一把揪住了江舟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前狠狠一拉。

两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你不是喜欢苏晴吗?顾言最在乎的面子就是从你身上找优越感。”宋轻语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疯癫,“顾言抢了你的白月光,你就抢他这辈子最想得到的女人。”

江舟挑了挑眉:“谁?你?”

“对,就是我。”宋轻语冷笑一声,“顾言表面上把我当表妹推开,实际上私底下警告过所有敢接近我的男生,他早就把本小姐当成了他的私有物品,只等毕业后联姻拿宋家的股份。”

“江舟,要不咱俩凑一对?”

“明天早上,我们手牵手出现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昨晚在酒店开房的不仅是他们,还有我们。”

江舟的大脑飞速运转。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极其反人类,极其不讲道德,但听起来……真他妈爽透了。

如果明天一早,顾言搂着苏晴下楼,看到的是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宋轻语正依偎在江舟怀里,苏晴的表情会有多精彩?顾言的脸又会绿成什么颜色?

但江舟是个讲原则的男人。

他看着面前这具凹凸有致、散发着高级香水味的身体,喉咙动了动,强行压制住体内乱窜的火气,露出一个老流氓般的假笑:

“宋大校花,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顾言好歹是个富二代,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做假戏也得付出成本,我这人挑剔得很,真要是凑合,我得先验验货。”

江舟本以为这句话能把这尊高傲的黑天鹅吓退。

毕竟名媛嘛,嘴上再狠,骨子里还是守着那一套虚伪的矜持。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一个被逼疯的疯批女人的胆量。

宋轻语听到“验货”两个字,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诡异地扬起了嘴角。

下一秒。

江舟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风声呼啸。

宋轻语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个凌厉的转身,借着高跟鞋的力道,将江舟一百四十多斤的精壮身躯,狠狠推到了消防通道冰冷的水泥墙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江舟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气血翻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轻语的一条修长美腿已经毫无预兆地抬起,直接抵在了江舟两腿之间的墙壁上,将他整个人锁死在方寸之间。

一股带着淡淡酒气的薄荷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宋轻语伸手撕扯开江舟羽绒服的拉链,冰凉纤细的手指直接穿过单薄的卫衣,按在了江舟结实平坦的小腹上。

江舟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成铁块。

宋轻语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致命的挑衅:

“验货?江舟,你搞清楚谁才是买家。谁验谁,还不一定呢。”

“衣服脱了,让本小姐看看,你这三年的纯爱战神,到底有没有当小白脸的资本。”

第二章

消防通道里的温度明明只有两三度,江舟却觉得浑身烧得冒烟。

宋轻语的手指很凉,但顺着他腹肌的纹理滑动时,却像是带了一串微弱的电流,激得江舟头皮发麻。

江舟是个正常男人。

纯爱战神不代表生理太监。

面对这种毫无底线的挑衅,要是再退一步,下半辈子去澡堂子洗澡都抬不起头。

江舟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宋轻语纤细的手腕,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拽,同时脚下一个使绊,瞬间完成了攻守互换。

两人的位置骤然颠倒。

宋轻语整个人被江舟反压在冰凉的墙壁上。

江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危险而炽热:“宋大小姐,大半夜在消防通道跟男人动手动脚,你家教挺别致啊?”

宋轻语的手腕被攥得发白,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挺起傲人的胸脯,毫不畏惧地撞在江舟的胸膛上。

“少废话,有种你现在就办了我。”宋轻语眼神挑衅,气息不匀,“办完了,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顾言面前领赏。没种的话,就放开你的狗爪子,滚回宿舍继续给苏晴当孝子贤孙。”

激将法。

低级,恶劣,但致命。

江舟死死盯着她那张哪怕妆花了依然绝美的脸蛋,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其纯粹,带着三分流氓气和七分疯劲。

“宋轻语,你真以为老子不敢?”

江舟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了宋轻语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宋轻语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为压抑的闷哼。

江舟并没有真把她怎么样,牙齿在细腻的皮肤上轻轻磨蹭,随后松开,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红色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随后,江舟退后一步,慢条斯理地拉好自己羽绒服的拉链。

“货不错,底子挺硬,符合老子的审美标准。”江舟擦了擦嘴角,仿佛刚刚品鉴完一道昂贵的法餐,“草莓印给你盖上了。明早八点,酒店大堂见。迟到一分钟,合作作废。”

宋轻语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脖颈上发烫的齿印,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冷笑出声。

“八点?太晚了。”宋轻语从手包里掏出一盒粉饼和湿巾,当着江舟的面开始卸妆,“他们订的房间是早上十点退房。顾言这个人我太了解了,表面体面,实际上极度虚荣,他一定会带着苏晴去吃酒店的自助早餐厅,发个朋友圈炫耀。”

“我们要去,就在早餐厅门口堵他们。”

江舟点点头:“行,听你的。不过既然是情侣,称呼得改改。总不能明早当着他们的面,我喊你宋大小姐,你喊我江狗子吧?”

宋轻语擦掉脸上的泪痕和残妆,露出那张素面朝天却依然惊艳的脸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想让我叫你什么?老公?还是达令?”

“别,太油腻,胃疼。”江舟摆摆手,“叫阿舟吧。我叫你语语,或者……小宋?”

“叫小语。”宋轻语踩着高跟鞋走到江舟面前,伸出一根青翠欲滴的手指,点了点江舟的胸口,“还有,明天穿得像个人样。别把你那套洗得发白的阿迪达斯运动服穿出来丢人现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宋轻语包养了个跑外卖的。”

“穷是我的缺点,但不是你的借口。”江舟咧嘴一笑,“宋大小姐要是嫌寒碜,今晚可以预支点恋爱基金,我不介意吃点软饭。”

宋轻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

“扫我。”

扫码,通过好友,一气呵成。

紧接着,江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转账:两万元整。

备注:置装费,多退少补,表现好有提成。

江舟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收起手机,对着宋轻语极其庄重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感谢富婆赏饭。明天早上,保准让顾大少爷以为我是哪个隐形财阀的败家二代。”

“德行。”

宋轻语翻了个白眼,转身踩着高跟鞋朝消防通道外面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舟,眼神复杂:“今晚别睡死了,好好想想明天怎么把戏演真。要是露了馅,苏晴会怎么嘲笑你,你应该比我清楚。”

“放心。”江舟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专业演员,童叟无欺。明天不把顾言气出前列腺炎,我都对不起你这两万块钱。”

防火门重新合上。

通道内再次陷入死寂。

江舟靠在墙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里的转账记录,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三年的深情,在现实面前不过是一张废纸。

但从这一刻开始,规则变了。

老子不做纯爱战神了。

老子要做全校最大的活阎王。

第三章

早晨八点半,君悦大酒店一楼早餐厅。

这是江城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之一,早餐厅采用的是全落地玻璃幕墙设计,阳光倾洒进来,落在锃亮的银质餐具和大理石地面上,处处彰显着资本的精致与优雅。

餐厅靠窗的最佳观景位上,顾言正动作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法式吐司。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是一块价值六位数的绿水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名校天之骄子的贵气。

坐在他对面的苏晴,换了一身崭新的香奈儿小香风套装,脖子上戴着一条闪闪发光的蒂芙尼项链。

那是昨晚顾言送给她的情人节礼物。

苏晴小口抿着红茶,眉眼间带着昨夜云雨后的慵懒与得意。

她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发了一张九宫格照片。

中间是精致的双人早餐,两边则是酒店的高空俯瞰图,配文极其绿茶:

“新的一天,谢谢某人的贴心照顾,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是这样的呢~”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下面就刷出了几十条同系同学的点赞和评论。

“哇!晴晴脱单了?这是君悦的行政套房吧!”

“天呐,对面那个手腕上戴的是劳力士吗?是顾少吧!绝对是顾少!”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某些穷酸癞蛤蟆终于可以死心了!”

苏晴看着那些吹捧的评论,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她口中的“穷酸癞蛤蟆”,自然是指江舟。

一想到江舟昨晚可能还在宿舍楼下傻乎乎地吹冷风,苏晴心里不仅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升起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备胎嘛,存在的意义就是衬托正牌的优秀。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顾言放下刀叉,微笑着看向苏晴,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没什么,同学们都在瞎猜呢。”苏晴娇嗔了一声,伸手拉住顾言的手,“顾言,我们这样公开,轻语妹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她毕竟喜欢了你那么久……”

提到宋轻语,顾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与自得。

“别管她,被家里惯坏的刁蛮大小姐而已。”顾言冷笑一声,“她那脾气,除了我谁受得了?整天一副全天下欠她几百万的样子,哪有你半分温柔懂事。”

“不过你放心,她翻不出什么风浪。下个月我爸过生日,两家还要谈合作,她最后还是得乖乖听我安排。”

苏晴听到这话,心里彻底踏实了。

连宋家的大小姐都争不过她,这种胜利感比昨晚在床上还要让她高潮。

就在这时,早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安静吃早餐的客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入口处望去,甚至有几个年轻服务员捂住了嘴巴,倒抽凉气。

顾言皱了皱眉,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

下一秒,他手中的银叉“当啷”一声掉在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餐厅入口处,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女人,一袭酒红色的复古丝绒大衣,内搭一件黑色的深V针织打底衫,下身是修身的鱼尾裙,将惊心动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张原本冰冷的绝美脸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红唇如火,气场强大得像是在走米兰时装周的红毯。

正是宋轻语。

然而,真正让顾言瞳孔地震的,不是宋轻语的盛装打扮。

而是宋轻语此时此刻正挽着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深灰色双排扣羊绒大衣,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领口随意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结实的锁骨。

头发显然经过精心打理,碎发微卷,利落而张扬。

男人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在宋轻语纤细的腰肢上,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痞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贵公子气息。

江舟。

那个平日里穿着起球卫衣、在食堂打最便宜套餐、为了给苏晴买礼物兼职发传单的江舟!

苏晴刚喝进嘴里的红茶差点一口喷出来,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江舟那张熟悉又极其陌生的脸,脑子瞬间宕机。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江舟怎么会穿得起这种顶级定制的衣服?他又怎么会和宋轻语走在一起?!

而且……他们的姿势未免太亲密了!

在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中,江舟搂着宋轻语,径直穿过大半个餐厅,步履从容,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最终,两人停在了顾言和苏晴的餐桌旁。

宋轻语摘下墨镜,随手扔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脸色煞白的顾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哟,表哥,这么巧?昨晚在八楼战况挺激烈啊,早餐都吃到这个点才下来?”

第四章

顾言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最后黑得像锅底。

宋轻语竟然知道他昨晚在八楼!

不仅知道,还带着江舟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面前!

顾言的目光死死钉在江舟揽在宋轻语腰间的那只手上,一股被严重冒犯的暴怒从心底疯狂窜起。

那是他的禁脔!

是他哪怕不吃也绝不许别人碰一下的宋家千金!

如今,那只手居然放在他视为私产的腰上,甚至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极其自然地收紧了一下!

“宋轻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顾言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微微变形,“他是谁?你怎么会跟他混在一起?!”

宋轻语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江舟,眉眼瞬间变得极尽温柔,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女人的娇憨:

“阿舟,我表哥问你是谁呢。你告诉他,你是我的谁?”

江舟心领神会。

这两万块钱的置装费,必须得让金主爸爸觉得物超所值。

江舟甚至没有看顾言一眼,而是极其自然地低头,在宋轻语那白皙细腻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全餐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晴整个人触电般抖了一下,指甲死死扣进掌心,脸色惨白如纸。

江舟亲了宋轻语!

那个追了她三年、连她手指头都没碰过的江舟,居然当着她的面,亲了别的女人!而且是比她家世更好、容貌更胜一筹的宋轻语!

顾言的眼睛彻底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跳:“江舟!你他妈把手给我拿开!”

江舟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死水,嘴角却挂着嘲弄的笑意:

“顾大少爷,嗓门这么大干什么?公共场合,注意素质。你问我是谁?我是轻语的合法男朋友啊。”

“放屁!”顾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餐具乱跳,“宋轻语,你疯了是不是?为了气我,随便从垃圾桶里捡了个捡破烂的当挡箭牌?你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苏晴身边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这话不可谓不恶毒。

换做昨天的江舟,可能早就羞愤得一拳挥上去了。

但现在的江舟,心里不仅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顾少,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江舟拉开旁边的椅子,十分绅士地扶着宋轻语坐下,然后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干净餐巾擦了擦手。

“在垃圾桶里翻垃圾的,难道不是你吗?”

江舟抬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晴。

苏晴浑身一僵,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江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知道昨晚没赴你的约你很生气,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和顾言是真心相爱的,你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去当轻语的工具人……”

“停停停。”江舟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苏晴的绿茶施法,“苏同学,大清早就别在这儿泡茶了,味儿太冲,容易倒胃口。”

“真心相爱?挺好,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你骂谁是狗?!”顾言彻底破防,扬起拳头就要跨过桌子砸过来。

“顾言!”

宋轻语猛地抓起桌上的整杯热红茶,毫不客气地迎面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

温热的茶水混着柠檬片,结结实实地浇了顾言一头一脸!

顾言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塌了下来,红茶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淌,沾满了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

整个早餐厅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与人都惊呆了。

“你……你敢泼我?!”顾言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浑身发抖。

宋轻语缓缓放下茶杯,眼神冰冷得像刀子:“泼你怎么了?顾言,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江舟现在是我男人,你再敢对他吠一声,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大伯,停掉你们顾家下半年所有的原材料供应?”

顾家的命脉,大半握在宋氏集团手里。

这一句话,精准地扎在了顾言的七寸上。

顾言眼里的怒火硬生生被压制成了惊恐与不甘,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一旁的苏晴,更是吓得脸色发青,连抽纸递给顾言都不敢。

宋轻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另外,昨晚808套房的打折费,一共省了一千二。顾大少爷要是资金紧张,不用还我了,就当是本小姐给你和苏晴同学随的份子钱。”

“阿舟,我们走,这家酒店的空气被某些脏东西污染了,闻着恶心。”

江舟笑着站起身,极其自然地揽过宋轻语的肩膀。

在路过苏晴身侧时,江舟脚步微顿,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

“苏晴,谢谢你的不嫁之恩。不然我都不知道,跟真正的白天鹅谈恋爱,感觉有多爽。”

说完,两人在全场几十道呆滞震撼的目光注视下,扬长而去。

第五章

出了酒店大门,清晨刺骨的寒风一吹。

江舟立刻松开了揽在宋轻语腰上的手,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累死我了。”江舟揉了揉自己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刚才那波演技怎么样?有没有好莱坞巨星的风范?”

宋轻语原本冷若冰霜的脸,在转过身后的那一刻,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抬眼看着江舟,眼底闪过一丝异彩:“马马虎虎吧。尤其是那句‘跟真正的白天鹅谈恋爱有多爽’,台词稍微有点油腻,但侮辱性极强,我给打八分。”

“八分?”江舟撇撇嘴,“两万块钱就买个八分?宋老板要求挺严格啊。刚才顾言那张脸绿得跟菠菜一样,我差点没忍住笑场。”

宋轻语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给江舟:“擦擦嘴角,刚才亲我的时候,沾了我口红。”

江舟愣了一下,接过纸巾在嘴唇上胡乱抹了一把,果然擦下一抹艳丽的红痕。

他看着纸巾上的红印,眼神有些飘忽:“刚才事出紧急,纯属为了戏剧效果,不算占你便宜吧?”

“算。”宋轻语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不过看在你表现良好的份上,本小姐宽宏大量,不报警抓你。”

江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那接下来去哪?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学校。”宋轻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去上十点的《宏观经济学》大课。”

江舟顿时头皮发麻:“宏观经济学?那是大阶梯教室,全系四个班两百多人一起上!顾言和苏晴也在!”

“废话,不在我还懒得去呢。”宋轻语挑起一边秀丽的眉毛,眼神中再次燃起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胜负欲,“你真以为在酒店早餐厅恶心他们一下就算完了?幼稚。”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今天这堂大课,我要让全校都知道,江舟是我宋轻语明媒正娶……呸,明目张胆看上的男人。”

“走,换车。”

五分钟后,江舟坐在了一辆保时捷911的副驾驶上。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呼啸着冲向江城大学南校区。

而此时此刻,江城大学的校园贴吧和表白墙,已经彻底瘫痪了。

不知道是哪个在君悦吃早餐的同学,把刚才在早餐厅拍下的几张高清无码照片发到了网上。

标题简单粗暴,直接引爆了整个论坛:

【惊天大瓜!情人节次日清晨,金融系系花苏晴与顾少双宿双飞,然而真正的赢家竟然是……江舟与宋校花?!附现场泼茶图!】

帖子里,几张图片清晰无比。

一张是顾言满头茶水狼狈不堪的模样;

一张是苏晴眼眶含泪不知所措的抓拍;

而最中央的镇楼大图,则是江舟穿着昂贵大衣,神情慵懒而宠溺地揽着宋轻语,当众低头轻吻宋轻语侧脸的神仙画面!

底下的评论在半个小时内突破了两千条!

“卧槽卧槽卧槽?!江舟亲了宋轻语?!我的眼睛瞎了吗?!”

“昨天江舟不是还在宿舍楼下捧着花等苏晴吗?这情节反转得比过山车还刺激!”

“宋校花平时不是连正眼都不看男生一眼吗?怎么在江舟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

“顾大少被泼了一脸红茶?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什么修罗场大乱斗!”

“假的吧?绝壁是摆拍!江舟一个穷逼,何德何能配得上宋大小姐?!”

“是不是摆拍,去十点的大课看看不就知道了!四个班都在一个大阶梯教室!”

……

九点五十分。

江城大学第一教学楼,101大型阶梯教室。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原本能容纳三百人的大教室,此刻已经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闻讯赶来吃瓜的其他专业学生。

所有人都在伸长脖子,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八卦气息。

顾言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

虽然换了衣服,但他铁青的脸色和阴鸷的眼神,却让周围的人不敢靠近半步。

苏晴坐在他身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一场。

论坛上的舆论风向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原本她以为公开和顾言的关系,能让她成为全校羡慕的焦点。

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江舟和宋轻语身上!

甚至有人在论坛里发起了投票:【苏晴和宋轻语,江舟到底算不算消费升级?】

投票结果是压倒性的: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选择了【这他妈是坐着火箭直接升天了】!

这让苏晴那颗极度虚荣的心脏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熬一样难受。

就在这时,阶梯教室厚重的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门口。

第六章

宋轻语率先迈进教室。

她已经脱掉了那件厚重的酒红色丝绒大衣,只穿着修身的黑色高领打底针织衫,更显得身姿曼妙,锁骨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红印,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抓人眼球。

而江舟,就跟在她身侧。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宋轻语价值不菲的手提包,神态自若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闲逛。

两百多道视线,如同两百把探照灯,齐刷刷打在两人身上。

江舟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毕竟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当猴看。

但表面上,他的演技依然稳定得可怕。

他甚至在感受到宋轻语身体微微有些紧绷时,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宋轻语略带冰凉的手,十指相扣。

宋轻语身体猛地一颤,侧头看了他一眼。

江舟回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拿了钱的,服务要全套。抓紧了,别怂。”

宋轻语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指尖反扣,同样用力握紧了江舟的手。

全场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牵手了!

实锤了!

十指相扣!这他妈绝对不是普通朋友或者普通同盟能干出来的事!

坐在第一排的顾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拳头捏得指节发白,骨头咔咔作响。

苏晴更是死死捂住了嘴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怨毒与嫉妒。

教室里空位很多,但江舟和宋轻语没有选择后排。

宋轻语拉着江舟,径直走到了第一排。

停在了顾言和苏晴正后方的第二排位置上。

江舟非常体贴地用袖子擦了擦木质椅面,然后扶着宋轻语坐下,自己则大咧咧地坐在了她身旁,顺手将手提包放在两人中间的课桌上。

动作熟练自然,毫无违和感。

坐在前面的顾言,后背僵硬得像一块墓碑。

他能清晰地闻到从身后飘来的、属于宋轻语身上的高级香水味,以及……独属于男性的烟草与剃须水混合的气味。

“表哥。”

宋轻语清冷的声音从顾言脑后幽幽响起。

顾言猛地转过头,咬着牙低吼:“宋轻语,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课堂!”

“我没闹啊。”宋轻语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随手从包里掏出一盒进口薄荷糖,倒出两颗,极其亲昵地递到江舟嘴边,“阿舟,张嘴。”

江舟非常配合地张开嘴,舌尖卷走薄荷糖的同时,还故意轻轻含了一下宋轻语白皙的指尖。

宋轻语的手指触电般缩回,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但戏依然演得滴水不漏。

她转头看向顾言,嘴角挂着纯良无害的笑:

“表哥,我和阿舟坐这儿,没影响你和苏同学恩爱吧?要是打扰了,你们可以往前坐坐,讲台底下空着呢。”

“噗嗤——”

教室后排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哈哈哈草,讲台底下是狗坐的位置吧?”

“宋校花这嘴太毒了,不过我喜欢!”

“江舟这小子真他妈深藏不露啊,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撩起妹来段位这么高?”

顾言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指着江舟的鼻子怒骂:

“江舟!你算个什么东西!真以为傍上宋家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下个月我爸生日宴,宋伯父也会出席!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场!”

“你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连进我们圈子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极尽刻薄,瞬间撕下了所谓名门公子的伪装。

教室里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不少人看向江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与玩味。

阶级差距,确实是横亘在江舟和宋轻语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苏晴此时也找到了反击的借口,转过身,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怜悯语气说道:

“江舟,顾言说的是实话。轻语只是在利用你气顾言,你别太当真了。有些门槛,不是靠一张脸就能跨过去的。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别到时候闹得全校看你的笑话。”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挽回自己可怜的自尊心。

告诉所有人,江舟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虫,而她苏晴选择顾言,才是明智的抉择。

然而,江舟的反应,再次击穿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顾言的羞辱和苏晴的所谓“劝告”,江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随后,江舟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旧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啪的一声拍在顾言面前的课桌上。

顾言愣住了:“你干什么?!”

江舟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上,眼神带着一种看智障般的戏谑:

“顾少,别生气。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知道你心里难受。”

“这一百块钱,是给你的小费。”

顾言的额头青筋暴跳:“你拿一百块钱羞辱我?!”

“不,你误会了。”江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容灿烂而欠揍,“这一百块钱,是感谢费。”

“感谢顾大少爷仗义疏财,舍己为人,帮我把养了三年的吞金兽给接盘了。”

“要不是你昨晚那一记神仙助攻,我他妈现在还在按月按点给某些人交伙食费和口红税呢。”

“一百块钱买我三年自由,顺便还白捡了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千金大小姐当女朋友。”

江舟伸手一把揽过宋轻语的纤腰,当着全班两百号人的面,重重往自己怀里一带。

宋轻语顺势贴在他的胸膛上,红唇微翘,极其配合地露出了倾国倾城的笑容。

江舟看着面如死灰的顾言和摇摇欲坠的苏晴,笑眯眯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顾少,大恩不言谢。下个月你爸过生日,我一定带着轻语盛装出席。”

“份子钱我都想好了,就送你一块上好的绿松石手串,祝你们两位,情比金坚,绿意盎然。”

第七章

阶梯教室里先是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

轰的一声!

巨大的笑声和起哄声几乎要掀翻整栋教学楼的屋顶!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绿松石手串!神他妈绿意盎然!”

“百元接盘费!江舟这嘴是开过光吧!太损了!”

“苏晴刚才那张脸,直接从粉底白变成了水泥灰啊!”

“绝了!真他妈绝了!纯爱战神黑化之后战斗力居然这么恐怖?!”

口哨声、鼓掌声、拍桌子声混成一片。

大学生吃瓜向来不嫌事大,顾言平时在学院里仰仗着家境飞扬跋扈,早就引起不少普通学生的不满;如今被江舟用这种极尽荒诞又合情合理的方式公开处刑,全场直接沸腾了!

老教授夹着讲义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被满屋子的狂欢吓了一大跳,推了推老花镜,连连拍打讲台:“安静!都安静!像什么话!宏观经济学不是相声专场!”

顾言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快要窒息过去。

他身边的苏晴,更是直接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耸动,当场呜呜地哭了出声。

然而这一次,教室里再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立了牌坊还要当婊子,怨得了谁?

后排。

宋轻语靠在江舟怀里,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傲娇高冷的表情,但放在桌下的手,却悄悄在江舟的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

“嘶——”江舟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青筋一跳,低头咬牙切齿地低语,“宋老板,过河拆桥啊?我刚才那段发挥,起码值一万块钱的精神损失费,你掐我干什么?”

宋轻语侧过头,眼底闪烁着复杂而危险的光芒,声音微不可闻:

“江舟,谁让你当着全班的面搂我腰的?还搂那么紧?你的手刚才往哪滑呢?”

江舟理直气壮:“戏要演全套!我要是不搂紧点,别人还以为咱俩搞形式主义呢!再说了,刚才不是你主动往我怀里靠的吗?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摸腰啊?”

宋轻语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悄悄松开了。

她看着江舟棱角分明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在苏晴面前唯唯诺诺的窝囊废,撕掉舔狗伪装之后,竟然有一股极其罕见的锋芒。

不仅不怕死,而且疯得很对她的胃口。

“算你过关。”宋轻语收回手,从包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顺着课桌滑到了江舟面前。

江舟挑眉:“什么意思?包养费?”

“这门课下周结课,周末有一个学院组织的商业案例分析竞赛,四人一组。”宋轻语托着下巴,目光看着黑板,语气淡漠,“顾言和苏晴一组,另外找了两个金融系的研究生当外援,想拿第一名保研。”

江舟看了一眼桌上的黑卡:“所以呢?”

“我要赢他。”宋轻语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江舟,“不仅要在感情上踩碎他的狗脸,在学业和商业逻辑上,我也要把他踩进泥里。”

“我看了你上一学期的宏观微观成绩,专业第一。”

“江舟,组队吗?赢了,卡里的十万块奖金全是你的。输了……”

江舟毫不客气地伸手将黑卡揣进兜里,咧嘴一笑:

“宋老板,你太小看一个穷学生的求胜欲了。别说顾言找了两个研究生,他就是把他爹请来当答辩导师,我也能用逻辑把他辩成自闭症。”

“合作愉快,女朋友。”

宋轻语看着江舟伸过来的手,迟疑了半秒,随后伸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小娇夫。”

第八章

宏观经济学大课结束后的三天里,江城大学的舆论场彻底被彻底引爆。

江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兼职狂魔,一跃成为了全校男生的精神领袖。

知乎同城甚至出现了一个高赞提问:【如何看待江大纯爱战神暴风吸入百亿千金?】

底下的高赞回答只有八个字:【只要胆子大,校花休产假】。

当然,身处风暴中心的江舟,这几天过得并不轻松。

倒不是顾言找了打手来堵他——在校规森严的重点大学里,顾言还没蠢到公然买凶伤人。

真正让江舟头疼的,是宋轻语那变态级的胜负欲。

这女人一旦认真起来,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疯子。

为了周末的商业案例分析大赛,宋轻语直接在校外的五星级酒店包了一间行政套房作为备战基地。

理由很简单:宿舍太吵,图书馆人多,酒店安静,还能享受全天候管家服务。

江舟推开套房大门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客厅的地毯上铺满了各大投行的财报分析、行业白皮书,以及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宏观经济数据。

宋轻语穿着一身宽松的灰色丝绸睡袍,长发随意用一根铅笔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边防蓝光眼镜,正光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外星人笔记本。

那双笔直修长的雪白美腿,在丝绸睡袍的下摆若隐若现,晃得江舟一阵眼晕。

“把门关上,换鞋,过来。”宋轻语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语气冷艳得像个下达商业指令的霸道女总裁。

江舟换了拖鞋,提着两盒打包的黄焖鸡米饭走过去,随手扔在茶几上:

“宋大小姐,大半夜把我叫到酒店套房,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的‘验货’项目呢,合着真是来通宵加班的?”

宋轻语推了推眼镜,冷冷扫了一眼茶几上的塑料饭盒,嫌弃地蹙起眉头:“黄焖鸡?高油高盐,你平时就吃这种猪食?”

“二十块钱一份,有肉有菜还管饱,这叫劳动人民的智慧。”江舟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毫不客气地拆开筷子大快朵颐,“宋老板要是不吃,我就两盒全包了。脑力劳动消耗大,我可不想明天答辩的时候低血糖晕在讲台上。”

宋轻语咽了咽口水。

她从下午一点一直忙到现在,滴水未进,此刻闻到浓郁的汤汁香味,肚子里很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江舟夹鸡块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轻语的耳根瞬间浮上一层薄红,强装镇定地咳嗽了一声,移开视线:“看什么看?电脑发出的散热杂音而已。”

“行行行,散热杂音。”江舟咧嘴一笑,十分识趣地把另一盒黄焖鸡推到她面前,顺便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过去,“宋总,赏个脸,给您的胃散热器加点冷却液?”

宋轻语狠狠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放下了傲娇,接过筷子。

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身价过亿的千金大小姐,盘着腿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跟一个穷学生一起呼哧呼哧地吃着二十块钱的黄焖鸡米饭。

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论坛上,估计全校的下巴都得惊掉在地上。

吃到一半,宋轻语忽然放下筷子,神色严肃地将笔记本转了个方向,推到江舟面前。

“顾言他们组的选题拿到了。”

江舟吸溜了一口米饭,探头看去:“什么方向?”

“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出海的估值模型与政策对冲。”宋轻语眼神凝重,“题目很大,而且顾言通过他爸的关系,直接拿到了某家头部车企未公开的内部运营数据。”

“再加上他们组那两个金融工程的研究生外援,光是数学建模的复杂程度,就足以把评委老师镇住。”

“如果我们按照常规套路去分析传统消费或者互联网行业,在数据的权威性上,天然就落了下风。”

江舟嚼着鸡肉,滑动鼠标滚轮,飞速浏览着顾言小组的开题报告大纲。

不得不说,顾言确实有点家底,这份报告不仅排版精美,而且数据详实,摆明了就是要用降维打击的方式,拿第一名保研。

“怎么?怕了?”宋轻语看着沉默不语的江舟,挑了挑眉,“要是现在认怂,本小姐允许你连夜买站票回老家。”

江舟咽下嘴里的饭,嗤笑一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怕?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只有‘穷’。”

江舟伸手直接合上了笔记本屏幕,眼神深邃而狡黠:

“顾言这份报告,看起来花团锦簇,实际上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宋轻语愣了一下:“什么错误?”

“他太想装逼了。”江舟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地毯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他拿的是上市公司的内部数据,分析的是宏大叙事。但在评委席里,坐着的是咱们经管学院的老院长,周崇礼。”

“周院长是什么出身?基层调研出身,一辈子都在搞中小微企业融资与农村下沉市场金融!”

“顾言拿几十个亿的大项目去给一个一辈子都在研究小微经济的老学者看,这就好比跑去农家乐大院里切法式牛排,装逼装错了地方。”

宋轻语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换选题?走下沉路线?”

“对。”江舟打了个响指,“咱们不仅走下沉路线,还要走得彻底,走得荒诞,走得让他们连反驳的角度都找不到。”

“选题我都想好了。”

江舟拿过茶几上的中性笔,在白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大字:

《基于行为经济学视角的校园备胎经济模型与情绪溢价变现路径研究》

宋轻语看着纸上的那行字,整个人当场石化。

第九章

足足过了半分钟,宋轻语才从那行离谱的标题里回过神来。

“江舟……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宋轻语嘴角抽搐,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在江舟头上,“校园备胎经济?!你疯了吧!这是正规学术比赛!院长亲自当评委!你拿这种阴间玩意儿上去答辩,信不信院长当场把你开除学籍?!”

“妇人之仁,头发长见识短。”江舟一把接住抱枕,顺势抱在怀里,一脸高深莫测,“你懂什么叫真正的学术?学术的最高境界,就是用严谨的数学模型和经济学理论,去解释最荒谬的社会现象!”

江舟翻过白纸,在上面迅速画出几条坐标轴:

“你看,供需曲线,弹性系数,沉没成本,博弈论中的纳什均衡,哪一样套不进‘舔狗与备胎’的关系里?”

“顾言在苏晴身上投入了奢侈品、豪车接送,苏晴在顾言身上投入了青春、情绪价值和身体;而曾经的我,在苏晴身上投入了低边际效用的早餐与廉价关心。”

“从微观经济学角度来看,这本质上就是一场极度不对称的信息套利!苏晴作为垄断供给方,通过‘既不拒绝也不承诺’的模糊策略,实现了对多个消费者的‘价格歧视’,从而榨取了最大的消费者剩余!”

“而顾言,看似是终极获胜者,实则是承担了最高溢价的接盘方,其边际效用正在断崖式下跌!”

江舟手中的笔尖在纸上飞速飞舞,公式、图表、逻辑链条如同狂风骤雨般喷涌而出:

“我们将这种现象抽象为数学模型,引入沉没成本厌恶假说,论证大学生在非理性情感消费中的财富流失,进而提出针对年轻一代情感消费贷款的风险对冲方案与微观信贷监管建议!”

“这叫什么?这叫以小见大!这叫紧扣社会热点!这叫刺破消费主义陷阱的时代利刃!”

江舟洋洋洒洒说完,猛地一拍大腿,看向宋轻语:“怎么样?听懂了吗?大声告诉我,绝不绝?!”

宋轻语整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梁中部,她都忘了去推。

作为商学院的尖子生,她原本以为江舟只是在发疯胡闹。

可顺着江舟那套诡异的逻辑听下去,她惊恐地发现……这他妈竟然完全符合学术逻辑!

不仅逻辑闭环,数据模型极其严密,甚至……极具讽刺意味和现实批判价值!

最重要的是,这个案例里每一个被剖析的数据样本,都在精准地指名道姓、无死角地公开凌迟顾言和苏晴!

“你……真他妈是个天才。”宋轻语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底的疯狂与兴奋彻底压制不住,“用学术报告的形式,当着全院领导的面,把他们扒光了挂在城墙上鞭尸?!”

“不仅挂在城墙上,我们还要给他们收门票。”江舟咧嘴一笑,“宋老板,这十万块钱,我拿得心安理得吧?”

“值!太值了!”宋轻语猛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直接光着脚扑到了地毯上,一把抢过江舟手里的草稿纸,“数据建模交给我,我有顶级的量化分析工具!今晚不睡了,通宵搞!”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极点。

宋轻语因为过度兴奋,胸口剧烈起伏,睡袍的领口不知不觉敞开了一大片,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几乎毫无保留地撞进了江舟的视线里。

空气中弥漫着高档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黄焖鸡残留的烟火气,诡异而暧昧。

江舟的眼神下意识往下一扫,喉咙瞬间发干,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

宋轻语正盯着草稿纸看得入迷,忽然察觉到身旁男人的异样。

她顺着江舟发直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下一秒。

宋轻语不仅没有伸手去挡,反而微微仰起下巴,往前凑了半寸,眼神挑逗如丝:

“好看吗?”

江舟回过神来,强行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移开目光:“咳……咳咳,也就一般吧,B加到C减之间,缺乏宏观规模效应,有待进一步市场检验。”

“江舟!你找死是不是?!”宋轻语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白皮书劈头盖脸地朝江舟砸了过去。

套房里顿时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笑骂声。

在这个充斥着算计、复仇与荒谬学术狂欢的深夜,两颗原本破碎冰冷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层极其离谱却又滚烫的热度彻底包裹。

第十章

周六上午九点,江城大学经管学院模拟法庭大厅。

一年一度的商业案例分析大赛总决赛,正式打响。

大厅里座无虚席,前排坐着经管学院的老院长周崇礼,以及各大金融机构受邀而来的高管评委。

后排则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学生。

顾言坐在候场区的第一排,脸色阴沉,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狠厉。

为了今天,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

PPT是由麦肯锡的前顾问操刀润色的,答辩稿由两位金融工程的研究生反复打磨了三遍。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江舟和宋轻语身上。

江舟今天穿得依然很体面,甚至系了一条深蓝色的丝质领带;而宋轻语则是一身干练的白色女士西装,长发高挽,尽显女强人气场。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江舟甚至还顺手从宋轻语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举止亲昵得刺眼。

顾言身边的苏晴咬了咬牙,低声说道:“顾言,别看他们了。一会儿等我们上台,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他们,全院的人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精英。”

“放心。”顾言冷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翻页笔,“今天我要让江舟在这个讲台上,彻底变成一条被踩死的死狗。”

“下面,有请第三组答辩选手上台,展示选题:《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出海的估值模型与政策对冲》!”

主持人报幕声响起。

顾言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迈着自信从容的步伐走上讲台。

他的展示确实堪称完美。

宏大的国际视野,复杂的微分方程定价模型,再配合上某头部车企未公开的一手脱敏数据,整个答辩过程行云流水,逼格直接拉满。

台下不少学生听得云里雾里,但都觉得“虽然听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答辩结束,掌声雷动。

坐在评委席中央的几位年轻投行高管纷纷点头,给出了极高的初评分。

顾言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江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然而,坐在正中间的老院长周崇礼,却一直面无表情,甚至在翻看顾言那份长达五十页的商业计划书时,微微皱了皱眉。

“好,感谢第三组的精彩展示。”主持人拿起话筒,“下面有请第四组选手上台展示,他们的选题是……”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中的流程单,表情忽然变得极其古怪,甚至还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梦幻的语调念了出来:

“有请第四组,展示选题:《基于行为经济学视角的校园备胎经济模型与情绪溢价变现路径研究》!展示人:江舟、宋轻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模拟法庭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坐在前排的评委老师们面面相觑,连一直昏昏欲睡的周崇礼老院长,都猛地抬起了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而台下的学生们在呆滞了两秒钟之后,轰然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卧槽声!

“卧槽???什么东西?!备胎经济学?!”

“我他妈没听错吧?!他们在院长面前讲备胎?!”

“哈哈哈哈哈哈江舟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在全场近乎暴动的声浪中,江舟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扣好西装中间的纽扣。

宋轻语踩着高跟鞋走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上讲台。

顾言在与江舟擦肩而过的瞬间,忍不住压低声音嗤笑:“江舟,哗众取宠!你今天死定了,学院绝对会给你记大过!”

江舟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怜悯的微笑:

“顾少,坐稳了,待会儿别尿裤子。”

第十一章

大屏幕亮起。

深黑色的极简风背景上,用冷色调的字体打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标题。

没有花哨的动画,没有宏大的宣传片,开篇第一张幻灯片,直接甩出了三组折线图和复杂的微积分方程组。

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的几位评委高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因为那上面的数学逻辑,严密得可怕。

江舟拿起激光翻页笔,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姿态闲适,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

“各位评委老师,同学们,上午好。”

“在开篇之前,我想先请问大家一个微观经济学常识:当市场上存在完全垄断的稀缺资源时,供给方通常会采取什么策略来获取超额利润?”

台下鸦雀无声。

江舟按动翻页笔,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张绘制极其精准的博弈树图:

“答案是:一级价格歧视,以及沉没成本套牢。”

“在过去的三年里,本课题组通过对江城大学某高校样本进行长期田野调查,深入追踪了一个极具代表性的非理性情感消费案例。”

台下的苏晴,心脏忽然猛烈地抽搐了一下,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江舟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冷静与残酷:

“样本A,男性,普通工薪家庭出身,月均可支配收入一千五百元。在长达三十六个月的观察期内,该样本累计向样本B(女性,具有轻度容貌寻租倾向)转移资产及劳动折现共计三万四千元。”

“然而,样本B通过持续释放微弱的看涨期权信号——俗称‘画大饼’,例如‘你对我最好了’、‘我还没准备好’等模糊博弈策略,将样本A的边际退出成本无限推高,使其陷入典型的‘沉没成本谬误’,甘愿充当流动性提供者,即俗称的‘接盘备胎’。”

台下的学生们已经有人开始疯狂憋笑了,前排的几个年轻助教更是捂着嘴,肩膀剧烈耸动。

这他妈哪是案例分析啊!

这分明就是江舟用微积分在公开凌迟苏晴!

苏晴的整张脸已经毫无血色,指甲几乎要掐断在手心里。

然而,江舟的屠刀才刚刚举起。

他按动翻页笔,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张资金杠杆流向图,标题用鲜红的大字标注:【资本入场与次级资产溢价转让】。

顾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江舟目光微转,似笑非笑地扫过第一排僵硬的顾言:

“而当市场进入成熟期,具备雄厚资本实力的第三方——样本C(男性,家族资产规模过亿,具有显著的炫耀性消费特征)强势介入。”

“样本C以为自己凭借绝对的资本壁垒,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恶意收购’。但经过本课题组严密的现金流与资产质量评估,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江舟稍微停顿了一下,身旁的宋轻语优雅地上前一步,接过话筒,清冷的声音如冰水浇头:

“样本B所持有的核心资产,其折旧率与维护成本极高,且伴随着极其严重的道德风险。”

“样本C以溢价百分之三百的高杠杆成本完成接盘,表面上完成了资产重组,实际上却承担了巨大的隐性坏账风险。根据我们的纳什均衡推演,该项资产将在接下来的六个月内,给样本C带来不可逆的信誉减值与流动性危机!”

“换句话说——”

江舟重新拿过话筒,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对着台下面如死灰的顾言,轻飘飘地吐出八个字:

“高位接盘,血亏退市。”

第十二章

整个模拟法庭大厅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套将八卦、私仇与顶尖微观经济学完美融合的骚操作给震懵了。

这不仅是学术展示,这是一场降维打击的公开行刑!

更可怕的是,宋轻语调出的量化模型极其专业,蒙特卡洛模拟跑了整整十万次,每一项数据都有详实的经济学理论作为背书,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噗哈哈哈哈哈!”

终于,后排有学生彻底忍不住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高位接盘!血亏退市!顾大少成接盘侠上市公司了!”

“这报告太绝了!神他妈流动性提供者!”

“苏晴是坏账资产,顾言是冤大头买家!江舟是直接完成资产清算全身而退的财务大师啊!”

笑声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大厅里疯狂蔓延,连几位受邀而来的金融高管都忍不住低头掩面,笑得浑身发抖。

这报告要是发到金融圈的群里,绝对能成为年度最佳段子!

“胡说八道!这是对严肃学术的侮辱!”

顾言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凌迟般的羞辱,猛地从座位上暴起,双目赤红地指着台上的江舟咆哮:

“院长!各位老师!他们公器私用!他们用低俗的段子人身攻击!这根本不是商业案例!应该立刻取消他们的比赛资格,给他们处分!”

苏晴更是直接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彻底崩溃。

全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前排中央的周崇礼老院长身上。

顾言毕竟是校董家族的公子,而且江舟这篇论文的切入点确实过于离经叛道。

老院长要是发火,江舟和宋轻语今天恐怕真的要吃大处分。

周崇礼缓缓站起身。

这位年过古稀、在学术界泰斗级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目光深邃地看着讲台上面不改色的江舟和宋轻语。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顾言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舟被开除出校的下场。

然而。

周崇礼走到评委席的发言麦克风前,伸手扶了扶眼镜,没有怒斥,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

老人开口了,声音洪亮而苍老:

“这篇报告,切入点确实……非常刁钻,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顾言眼底的喜色大盛。

但老院长的下一句话,却直接将顾言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但是,谁规定了经济学只能去给几十个亿的跨国大企业锦上添花,而不能用来解剖年轻一代身边的真实生活?”

周老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顾言:

“刚才第三组的报告,数据很漂亮,模型很复杂。但我一看就知道,那是直接拿了车企内部现成的数据套用现成模型,没有一点学生自己的独立调研与思考,充斥着象牙塔里的傲慢与虚荣!”

顾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周崇礼重新看向讲台上的江舟,眼底满是赞许与惊艳:

“而第四组,用严密的数学工具,去解构当代大学生非理性消费、情感绑架与炫耀心理背后的本质逻辑。用词虽然辛辣,甚至有些胡闹,但你们的模型建立得极具开创性,对下沉市场的行为偏差捕捉极其敏锐!”

“经济学的本质,不是为了装点门面,而是为了揭示真相。”

老院长拿起笔,在面前的打分表上狠狠写下一个数字,随后抬头环视全场:

“本届商业案例分析大赛,特等奖——第四组,江舟,宋轻语!”

啪!啪!啪!

周老率先鼓起掌来。

紧接着,全场所有的评委、老师,以及后排数百名学生,爆发出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赢了!卧槽!真的拿特等奖了!”

“十万块到手了!纯爱战神直接封神!”

在满场的狂欢声中,顾言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彻底空洞。

而在聚光灯璀璨的讲台上。

宋轻语转过头,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江舟,美眸中波光流转。

在全场数百人的掌声雷动中,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千金大小姐,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拉住了江舟的领带,将他整个人往下一拉。

红唇轻启,宋轻语踮起脚尖,在江舟的薄唇上,结结实实地印下了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吻。

全场尖叫声瞬间掀翻房顶!

江舟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感受着唇齿间传来的温润与清甜,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

良久,宋轻语松开领带,退后半步,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狡黠的笑:

“江同学,恭喜你,你的‘不良资产’成功完成破产重组,正式被本小姐全面收购了。”

江舟摸了摸发烫的嘴唇,眼底泛起前所未有的野性与笑意:

“宋总,收购可是要付全款的。”

“本小姐有的是钱,今晚回套房,让你数到手软。”

第十三章

商业案例分析大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十万块奖金全额到账。

江舟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串结结实实的六位数余额,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用知识改变命运,用骚操作实现暴富”。

但他还没来得及在宿舍兄弟面前嘚瑟,宋轻语的电话就跟索命连环call一样追了过来。

“下楼。”

电话那头,宋轻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干嘛?今天周日,老子要补觉,昨晚改模型改到凌晨四点,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江舟躺在宿舍床上哼哼唧唧。

“顾言他爸的五十岁寿宴,提前到今晚了。”宋轻语冷冷吐出一句话,“请柬已经送到了我爸手上,指名道姓要带上我。”

江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是说下个月吗?”

“顾言在比赛上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在整个经管学院都在传他高位接盘的丑事,他爸急着用家族联姻来稳住顾氏集团在董事会里的声誉。”宋轻语的声音多了一丝冷厉的讽刺,“顾言回去肯定没少告状,今天这场寿宴,就是专门针对我们摆的鸿门宴。”

“你不是说要陪我盛装出席吗?怎么,怂了?”

江舟翻了个白眼,一边穿衣服一边冷笑:“怂?老子长这么大,除了怕穷,就没怕过别的妖魔鬼怪。你在哪?”

“校门口,迈巴赫上。给你五分钟,迟到一秒扣一万。”

“靠!剥削阶级!”

五分钟后,江舟风风火火地冲出校门,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级后座。

车内不仅有宋轻语,还有一个穿着讲究的私人造型团队。

两个小时的折腾,江舟彻底被改头换面。

一件来自萨维尔街顶级裁缝手工缝制的深墨绿色天鹅绒西装,内搭黑色丝绸衬衫,领口别着一枚价值不菲的黑欧泊领针,腕上戴着一块低调却昂贵的江诗丹顿纵横四海。

江舟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啧啧,宋老板,我这身行头,走出去说我是哪个跨国财阀的私生子都有人信吧?”

宋轻语坐在一旁,穿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黑色露背抹胸晚礼服,脖颈间是一串璀璨的天然黑珍珠项链,整个人冷艳高贵得如同暗夜女王。

她上下打量了江舟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嘴上依然刻薄:“人靠衣装马靠鞍,狗配金鞍也能看。记住,今晚到了顾家老宅,少说话,多吃菜。顾言他爸顾震天是个老狐狸,手段比顾言狠辣十倍,要是露了怯,我也保不住你。”

“放心。”江舟整了整领针,眼神平静而锐利,“老狐狸也是狐狸,只要是狐狸,尾巴上就得沾骚气。”

第十四章

顾家老宅,坐落在江城最顶级的半山别墅区。

今晚这里豪车云集,劳斯莱斯、宾利随处可见,江城商界的各路名流盛装出席,觥筹交错,极尽奢华。

顾震天一身暗红色唐装,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正端着酒杯在名流圈子里谈笑风生。

而顾言和苏晴,则如同金童玉女般跟在他身后。

虽然在学校里丢尽了脸面,但在这种顶级名流汇聚的场合,顾言依然找回了自己的优越感。

苏晴换上了一身价值六位数的白色高级定制礼服,挽着顾言的胳膊,极力维持着名媛淑女的微笑。

只要顾家和宋家今晚没有当场撕破脸,只要顾言依然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她就是未来的豪门阔太!

校园里的那些风言风语,在真正的资本与阶级面前,不过是一阵风罢了!

“苏晴,一会儿宋轻语要是真敢把那个江舟带过来,你什么都不用做,看我爸怎么收拾他。”顾言在苏晴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我爸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当着所有长辈的面,彻底定下我和轻语的婚约。至于江舟那个跳梁小丑,敢迈进这个大门一步,我就让他跪着爬出去!”

苏晴眼里闪过一丝怨毒的快意:“嗯,听你的。一个穷学生,也敢跑到这种地方来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这时,门口的侍者突然高声唱喏:

“宋氏集团董事长千金,宋轻语小姐到——!”

大厅内的交谈声瞬间小了大半,所有名流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大门处望去。

伴随着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宋轻语挽着江舟的手臂,步履优雅地迈进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

原本以为宋轻语会形单影只、或者随便带个保镖撑场面的宾客们,在看清她身旁挽着的那个年轻人时,全场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江舟身形挺拔如松,墨绿色的天鹅绒西装将他衬托得贵气逼人,深邃的五官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毫无死角。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漫不经心、仿佛视全场权贵如无物的从容气度,瞬间将站在顾震天身后的顾言给比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顾言的眼珠子瞬间充血!

苏晴更是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香槟酒差点洒在裙子上!

“这……这是谁家的公子?好生面生啊!”

“好强大的气场!难道是京城那边哪个隐形世家出来的少爷?”

“宋家大小姐居然挽着他的胳膊!动作这么亲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周围名流夫人们的窃窃私语,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言的脸上!

顾震天那张红润的老脸,笑容也在瞬间僵住了。

作为老江湖,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年轻人不简单——那不是靠一身昂贵衣服装出来的气场,而是骨子里那种见过大风大浪、甚至带有一丝亡命徒般的无所谓。

“轻语来了啊。”顾震天迅速收敛了情绪,端着酒杯,带着顾言和苏晴迎了上去,眼神皮笑肉不笑地落在江舟身上,“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高足啊?”

老狐狸一开口,直奔软肋。

家世、背景、门第。

在豪门圈子里,没有底蕴,你穿得再光鲜也是一只穿着龙袍的猴子。

顾言立刻在旁边冷笑着帮腔:“爸,您可高抬他了!他就是我们学校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上学期还在学校食堂刷盘子呢!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骗了轻语!”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名流们顿时露出恍然与鄙夷的神色。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不少原本还想上前结交的商界人士,纷纷后退了半步,眼神变得戏谑而冷漠。

宋轻语黛眉微蹙,刚想上前一步替江舟解围,江舟却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到了身后。

江舟甚至没有去看跳脚的顾言,而是神态自若地从侍者的托盘里取过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宋轻语,自己则晃了晃杯中的液体。

“顾董,初次见面,祝您寿比南山。”江舟微微一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晚辈江舟,确实家境普通,祖上三代贫农,比不上顾家家大业大,底蕴深厚。”

顾震天眼中闪过一丝傲慢的轻蔑,淡淡道:“年轻人,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这人啊,贵在有分寸。有些圈子,不是你靠着一张脸就能硬挤进来的。轻语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的婚姻,关系到两家几十个亿的资产重组,不是过家家的游戏。”

“顾董说得对。”江舟赞同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婚姻确实不能当成过家家,尤其是……不能当成不良资产的垃圾填埋场。”

顾震天的脸色骤然一沉:“你什么意思?!”

江舟没有回答,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啪的一声打开。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串色泽斑驳、绿得发黑的石头手串。

江舟将盒子递到顾震天面前,笑容灿烂如初:

“顾董五十岁大寿,晚辈囊中羞涩,买不起什么名贵古董。听说顾少前些日子刚在二级市场上高价收购了一批‘优质资产’,晚辈特意托人去潘家园淘了这串纯天然的‘极品绿松石’。”

“俗话说得好,老子英雄儿好汉,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这串绿松石,送给顾少最合适不过。祝顾氏集团在顾少的英明带领下,满门皆绿,生机勃勃!”

第十五章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能听到水晶吊灯上蜡烛燃烧的轻微哔啵声!

所有名流贵宾的下巴几乎要砸穿大理石地板!

当着上百位江城顶流的面,在顾氏集团董事长的五十岁寿宴上,送一串绿松石,还祝人家“满门皆绿,头上带点绿”?!

这已经不是砸场子了!

这是直接把顾家的祖坟刨出来当众烧烤啊!

宋轻语站在江舟身后,先是一愣,紧接着使劲用手包挡住嘴,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肩膀剧烈耸动,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男人的嘴,真是淬了剧毒!

“混账东西!!”

顾震天再也维持不住豪门掌舵人的城府,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香槟塔桌子上!

哗啦啦——!

整整七层高的水晶香槟塔轰然倒塌!

昂贵的香槟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玻璃碎片四溅,将顾言和苏晴浇成了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苏晴尖叫着捂住脸,身上的名贵礼服瞬间吸饱了酒水,狼狈得像个掉进酒桶里的水鬼!

“保安!保安给我滚进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畜生给我打断双腿扔出去!”顾言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歇斯底里地疯狂咆哮!

四五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刻从宴会厅四周冲了过来,面色不善地将江舟团团围住!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保镖的手即将抓到江舟肩膀的瞬间,一道威严浑厚的中年男声,如同惊雷般在宴会厅入口炸响:

“我看谁敢动我宋远山的准女婿?!”

蹬、蹬、蹬!

沉稳有力的皮鞋声踏碎了满地的死寂。

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气度沉凝如山海的中年男人,在十几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精干随从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厅。

宋远山!

宋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江城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下教父级巨头!

也是宋轻语的亲爹!

全场所有名流的呼吸瞬间停滞,纷纷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顾震天看到来人,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强压着怒火沉声道:“宋兄!你来得正好!看看你女儿带过来的好东西!公然在我寿宴上侮辱我顾家!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宋远山连看都没看顾震天一眼。

他径直走到江舟面前,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虎目,上下打量了江舟整整十秒钟。

江舟站在原地,神色自若,甚至迎着这位千亿巨头的恐怖威压,微微欠身行了个晚辈礼:“宋叔叔好。”

宋远山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不可抑制地上扬,最后化作一阵雷霆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满门皆绿,生机勃勃!”

宋远山重重一巴掌拍在江舟的肩膀上,力道极大,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小子,刚才在门外我都听见了!有种!像老子年轻时候的做派!”

顾震天整个人都傻了:“宋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远山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霸道:

“顾震天,你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还要问你是什么意思!”

宋远山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砸在顾震天的胸口上!

白纸黑字散落了一地,上面赫然是顾氏集团利用假账偷逃税款、以及联合外部资本恶意做空宋氏子公司股份的铁证!

“你儿子在学校里怎么欺负我闺女的,我暂且不跟你算!你在背后捅我宋家刀子,挪用项目款去填你那个不成器儿子的海外亏空,你真当老子眼瞎了?!”

宋远山眼神如刀,逼得顾震天连连后退,脸色由红转白,最后面如死灰!

“从今天起,宋氏集团正式终止与顾家的所有合作!”

“下周一开盘,我会抽回所有借贷资金,全面做空顾氏股票!”

宋远山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声震屋瓦:

“还有,给我听清楚了!江舟这孩子,是我闺女自己挑的男人,也就是我宋远山认准的女婿!”

“以后在江城,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跟我宋远山过不去!”

第十六章

顾家老宅的寿宴,最终以一场彻底的商业大溃败而荒诞收场。

不到三天时间。

在宋氏集团雷霆万钧的资金绞杀下,顾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跌停,连续吃了五个一字断头闸。

银行催贷、供应商挤兑、税务稽查接踵而至。

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大少爷,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沦为了名副其实的“负二代”。

至于苏晴。

在得知顾家即将破产的当天下午,就火速删光了所有与顾言相关的朋友圈,甚至在校内论坛上发长文试图与顾言撇清关系,声称自己也是“受害者”。

然而,这一次,迎接她的只有无尽的唾骂与嘲弄。

恶名远扬的她,最终承受不住全校异样的眼光,悄无声息地办理了退学手续,沦为了江城大学历史上最可笑的一段注脚。

……

一个月后,初夏。

江城大学后街的一家路边烧烤摊。

微风拂过,带来炭火与孜然的香气。

江舟穿着十块钱一件的白背心,脚踩人字拖,手里拿着一把烤大板筋,正吃得满嘴流油。

而在他对面。

一身高定香奈儿夏日长裙、戴着墨镜的宋轻语,正笨拙地用一次性筷子去夹一颗烤脑花,被辣得直吐舌头,却依然倔强地不肯放下。

“宋大小姐,吃不惯就别勉强,旁边有肯德基。”江舟递过去一罐冰可乐,忍不住翻白眼。

宋轻语一把抢过可乐,吨吨吨灌了大半罐,长舒了一口气,眼泪都被辣出来了:“谁说我吃不惯?本小姐这是深入基层,体察民情!”

“行行行,体察民情。”江舟靠在塑料椅子上,笑着看着她,“顾言退学出国了,苏晴也走了,你大仇得报,顾家的股份也被你爸吞了大半。按理说,咱俩的协议该到期了吧?”

江舟从兜里摸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推到了宋轻语面前:

“十万块钱奖金我留着交学费了,剩下的钱一分没动。宋老板,咱们这出假戏,是不是该杀青了?”

烧烤摊周围人声鼎沸,汽水开盖的声音、划拳的声音不绝于耳。

宋轻语看着桌上那张黑卡,原本因为辛辣而红扑扑的脸蛋,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江舟。

“江舟,你真以为这一个月,本小姐是在跟你演戏?”

江舟的心脏莫名漏跳了半拍,嘴上却依然打着哈哈:“不然呢?总不能是宋大校花真看上我这个穷学生了吧?我这人毛病多,不爱洗袜子,睡觉还打呼噜,可伺候不起您这尊大佛。”

宋轻语没有说话。

她忽然站起身,踩着高跟鞋绕过油腻的小方桌,径直走到了江舟面前。

在周围无数吃烧烤的大学生和路人惊愕的目光中。

这位身家百亿的极品校花,直接伸出一只雪白的皓腕,一把揪住了江舟白背心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塑料椅子上拽了起来!

“江舟,你给我听好了。”

宋轻语的气息滚烫,眼神霸道得一塌糊涂:

“全校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全江城的商界名流知道我是你未婚妻,连我爸都把你当亲儿子看了。”

“你现在想拿一张破卡就把我打发了?”

“门都没有!”

江舟被迫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喉咙剧烈滑动:“那你想怎么样?”

宋轻语嘴角勾起一抹胜负欲拉满的迷人笑意,另一只手毫无预兆地环上了江舟的脖颈,将自己的娇躯严丝合缝地贴进江舟的怀里:

“不想怎么样。”

“之前在消防通道,你说你要验货;在大课上,你说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女朋友;在大赛上,你还当众亲了我。”

“江舟,老娘这辈子从不做亏本买卖。”

“你占了本小姐天大的便宜,这辈子,你就得把你自己抵押给我,连本带利,肉偿到底!”

说完,宋轻语根本不给江舟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踮起脚尖,在满街烤肉香味与市井喧嚣的人间烟火中,狠狠吻上了江舟的唇。

周围先是一阵死寂。

紧接着,整条后街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口哨声、鼓掌声与狼嚎声!

“卧槽!牛逼啊兄弟!”

“白背心泡上香奈儿!吾辈楷模啊!”

“亲一个!深吻!舌吻!”

在排山倒海般的起哄声中,江舟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极致的温柔与释然。

他反手搂住了怀中女孩纤细柔韧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充满孜然味却甜得令人发指的吻。

去他妈的纯爱战神。

去他妈的门当户对。

老子这辈子最大的骚操作,就是把自己赔给了这个最疯批、也最耀眼的白天鹅。

并且,绝不退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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