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网上发帖骂了一句违停狗,三分钟后,天上真砸下了几百颗拳头大的橘子味冰雹。
楼下十几辆豪车的挡风玻璃被砸得稀烂,满街流着黏糊糊的鲜榨橙汁,连流浪狗都在舔车轮子。
结果今早治安大队发了蓝底白字通告,一口咬定是我用无人机高空抛洒冻果汁,纯属恶意炒作。
而我,就是那个即将喜提银手镯的倒霉催博主。
这年头连说句实话都要被按头写检讨,真是没处说理。
我坐在八平米的破打印店里,盯着手机屏幕直翻白眼。
后台私信已经卡死了,满屏都是骂我剧本狗、骗流量的弹幕。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掉漆黄铜貔貅,把底座抠得咔咔作响。
昨晚我刚剥完个砂糖橘,满手橘子汁去插打印机的电源,结果插头漏电把我电得手一麻,吓得我当场把电源线拔了。
看着楼下那些堵死消防通道的豪车,我脑子一抽筋,随口在帖子里发了句牢骚。
祝三分钟后天降橘子味冰雹,把这些占道车的挡风玻璃全砸烂!
谁能想到老天爷真给面子啊?
当时这破打印机滋啦吐出了一张废纸,我连看都没看就顺手塞进了桌子里。
我要是有钱买几十架无人机去撒果汁,至于守着这破店赚五毛钱一张的打印费?
砰的一声巨响。
打印店本就漏风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瘪。
三个挂着大金链子的壮汉骂骂咧咧地堵在门口。
领头的光头车主手里拎着一块沾满橙汁的碎玻璃,唾沫星子喷到我桌面上。
“小子,就是你发帖诅咒我新提的跑车是吧?”
“赶紧掏五十万修车费出来,不然今天把你这破店砸成废品站!”
我看着被踹变形的卷帘门,昨晚通宵修机器的起床气蹭地顶到了脑门。
房东昨天刚催完三千块房租,下个月电费还没着落,这群人张嘴就要五十万。
把我按斤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啊。
光头车主见我不吭声,狞笑着跨进门槛。
他伸出那根戴着大金戒的右手食指,戳向我的鼻尖。
“装哑巴是吧?我这只手今天非把你满嘴牙全扇下来——”
我抓起桌上的掉漆铜貔貅啪地砸在键盘上,顺势一脚踹开碍事的废纸篓,指着他那只快要戳到我鼻子的油腻右手吼了回去:
“扇什么扇!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净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五分钟后你这右手腕绝对准时脱臼,我看你还拿什么砸我店!”
吼完这句赌气话,我重重跌坐回塑料椅上。
被逼急了的人,连诅咒都得精确到分钟。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时刻,身后那台早就拔了电源的二手激光打印机突然震了一下。
机器内部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紧接着,出纸口吐出一张滚烫的A4纸。
纸上用加粗黑体印着一行字:
【天机生效单:五分钟后,目标人物右手腕准时脱臼。】
我低头瞥了一眼那张纸,只当是打印机短路乱吐废纸,随手拿铜貔貅压住。
这破机器天天抽风卡纸,修一次还得搭进去五十块手工费。
光头车主愣了一秒,随后扯着嗓子哄堂大笑。
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拍大腿狂笑,把店门口围观的街坊全招了过来。
隔壁美甲店的老板娘赵倩倩更是举着手机凑上来开直播。
“家人们快看啊,这就是那个撒果汁被抓包的假预言家!”
“车主要揍他,他居然诅咒人家五分钟后手腕脱臼,笑死人了!”
直播间里涌进上万条弹幕,全在刷屏让我去精神病院挂号。
光头车主笑得满脸横肉乱颤,干脆点了一根烟,大马金刀地堵在桌前。
他抬起右手腕看了眼金表,一口浓烟喷在我电脑屏幕上。
“行,我今天就在这儿给你读秒!”
“五分钟到了我要是少一根汗毛,我把你连人带椅塞进这台破打印机里!”
我黑着脸挥手扇开烟雾,另一只手把圆珠笔按得咔哒咔哒直响。
爱等不等,反正多喘五分钟气也是赚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光头车主骂得口干舌燥,把威胁的话翻来覆去讲了十几遍。
店门口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连赵倩倩的直播间都冲上了同城榜前十。
“还有最后十秒!”
光头车主把烟头摁灭在我的打印纸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我的眼角抽了一下,心疼得直吸气。
那包A4纸我早上刚拆封,足足花了十八块五!
“三、二、一,时间到!”
光头车主狂笑一声,蒲扇大的右手朝我的衣领抓过来。
“穷鬼,你的五分钟到了,给我滚出来!”
他的指尖刚刚蹭到我领口的布料。
屋里墙上的挂钟秒针,正好咔哒一声跳满五分钟。
光头车主那只粗壮的右手腕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
第二章
咔嚓一声脆响,在八平米的小店里格外刺耳。
下一秒,光头车主那只粗壮的右手腕关节错位脱臼了。
这孙子先是愣了半秒,接着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左手慌里慌张地想去托住那只软塌塌的右手,结果一碰就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两百斤的壮汉瘫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店里店外鸦雀无声。
隔壁赵倩倩举着自拍杆的手僵在半空,直播间弹幕足足停滞了两秒。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弹幕把屏幕糊满。
“卧槽!真断了?!”
“从放狠话到现在刚好五分钟,一秒都不差!”
我痛苦地闭上眼,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孙子嗓门也太大了,嚎得我昨晚熬夜的偏头痛又犯了。
光头车主疼得满头冷汗,抬起脚拼命踹了身后的两个跟班一脚。
“还愣着干什么!这小子使妖法阴我!”
“给我把这破店全砸烂!连张废纸都别给他留!”
两个跟班被吼得回过神,摩拳擦掌就要往屋里冲。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打印桌上。
我指着门外那根水泥杆子,破罐子破摔地扯起嗓子。
“行啊,你们尽管砸,反正我下个月三千块房租正愁没着落呢!”
“你们今天敢动我一下,门外那根电线杆马上倒下来,先砸烂你们那辆破跑车!”
话音刚落,身后的二手激光打印机再次滋啦一声响。
出纸口又吐出一张滚烫的A4纸。
【天机生效单:门外电线杆立刻倒塌,砸毁目标车辆。】
我回头瞥见这行黑体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手腕脱臼还能说是巧合,这要是把市政电线杆弄塌了,供电局非得罚得我把底裤赔进去不可。
我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一枚刻着【作废】的橡胶印章。
还没等我盖下印章,左边那个寸头男急不可耐地抬手想来掀我的桌子。
也就在这一秒,店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十米高的水泥电线杆底部咔嚓裂开一道大缝,杆身往跑车那边歪了十厘米。
我吓得一哆嗦,啪地一下重重盖上印章,抢在最后关头把单子推进脚边正在待机的碎纸机里。
咔嚓咔嚓几声,纸条搅成了碎末。
围观的街坊吓得尖叫后退。
可下一秒,电线杆上的裂缝竟然严丝合缝地重新闭合,晃都没晃就恢复了原状。
门口的街坊们面面相觑,纷纷揉了揉眼睛。
我趴在桌边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拍胸口。
还好没塌,不然这市政赔偿单下来,我得打三辈子白工。
两个跟班回头看了看毫发无损的电线杆,顿时嗤笑出声。
左边的寸头男从后腰抽出两根棒球棍,狞笑着掂了掂。
“吓唬谁呢?刚才纯属这小子走了狗屎运!”
“还电线杆倒下来,我现在就进去把你连人带机器一起砸扁——”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铁棍,干脆放弃了沟通。
我抓起桌上的拼夕夕掉漆铜貔貅,当当当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这地板我早上刚拖过。”
“谁敢迈进这店门一步,裤腰带必断,门牙全掉光,连去医院拔牙的挂号费我都替你们省了。”
说完我把圆珠笔按得咔哒咔哒乱响。
反正横竖都是赔钱,先过把嘴瘾再说。
身后没有塞进碎纸机的出纸口,再次无声地滑出一张纸。
两个跟班狂笑着举起棒球棍,一左一右同时跨过店门槛。
啪!啪!
两声清脆的皮革断裂声同时炸响。
两人腰上的名牌皮带齐刷刷断成两截,宽松的裤子滑到了脚踝处。
冲得太猛的两人一脚踩在裤腿上,结结实实摔了个恶狗扑食。
砰!砰!两张大脸砸在水泥地上,四颗大门牙磕飞,骨碌碌滚到赵倩倩的手机镜头正下方。
屋里屋外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两个跟班捂着漏风的嘴,在地上哼哼唧唧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低头看着地板上的门牙,嫌弃地把脚往回缩了缩。
得,这下还得买瓶八四消毒液重新拖地,又搭进去五块钱。
赵倩倩的直播间炸了锅。
在线人数突破十万大关,满屏的礼物特效闪得人眼花。
“卧槽!言出法随?!”
“说断皮带就断皮带,说掉门牙真磕掉门牙,这是活神仙下凡啊!”
地上的光头车主吓得脸色惨白,看我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两个跟班更是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一手捂着嘴,一手提着裤子,架起光头车主头也不回地狂奔逃命。
转眼间,门口清净了。
我瘫坐在塑料椅上,转头盯住身后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二手激光打印机。
橘子冰雹、手腕脱臼、皮带断裂、磕掉门牙……
我咽了口唾沫,握着铜貔貅的手心全是冷汗。
合着我根本不是什么提前预知未来的预言家。
我刚才随口骂出去的每一句赌气话,全都被这台破打印机当成死命令给执行了?!
我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刚伸手想去摸打印机出纸口上的那张纸。
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由远及近,在店门外紧急刹停。
三辆治安大队的巡逻车把我的小店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推开,端着枸杞保温杯的治安大队长周镇邦黑着脸走下车。
他抄起车载大喇叭,冲着我的店门厉声高喊: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治安大队周镇邦!”
“你因涉嫌使用无人机高空抛物及寻衅滋事,现在立刻双手抱头走出来配合调查!”
我看着门外明晃晃的警灯,再看看桌上那沓还没来得及碎掉的纸条,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刚送走一帮要钱的混混,怎么把吃公粮的硬茬给招来了?
第三章
门外,周镇邦放下车载大喇叭,顺手拧开那个塞满红枸杞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
他身后的几名队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随时准备破门抓人。
隔壁的赵倩倩不仅没跑,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举着自拍杆把镜头紧紧对着警戒线外。
“家人们别走啊!治安大队亲自上门抓这个搞封建迷信的骗子了!”
“今天咱们就直击违法犯罪分子落网的第一现场!”
我在八平米的破店里急得团团转,手里的拼夕夕铜貔貅都快被我捏出火星子了。
揍混混顶多算互殴赔钱,这要是跟治安大队起了冲突,我下半辈子包吃包住啊!
不行,我得赶紧出去认个怂,说刚才那俩傻子是因为地滑自己摔掉牙的。
我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凑到被踹瘪的卷帘门缝隙前,小心翼翼地往外瞄了一眼。
可我这人有个要命的毛病,越是紧张害怕,嘴里就越是管不住地碎碎念。
我盯着周镇邦手里那个红彤彤的保温杯,喉咙发干。
一紧张没控制住嗓门,顺嘴就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
“这大热天的泡这么多枸杞也不嫌上火,再泡下去杯子里都要长出十米高的枸杞树,把巡逻车全顶上天了。”
刚嘀咕完,我后脖颈的汗毛刷地全竖了起来。
只听身后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响动,那台二手激光打印机毫无征兆地吐出了一张滚烫的A4纸。
【天机生效单:目标保温杯立刻长成十米高的枸杞树,将巡逻车顶上树冠。】
我回头看向那张纸,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差点原地去世。
我连滚带爬地扑向办公桌,伸手就想去抓那个【作废】印章。
可不带时间词的废话,生效只要三秒钟!
我的手指还没碰到印章把柄,店门外已经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
周镇邦刚刚把保温杯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不锈钢杯身炸成了碎片。
一根手腕粗的翠绿藤蔓从杯底破空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迎风狂涨。
仅仅三秒钟,藤蔓就暴涨成了一棵足有十米高的参天巨型枸杞树,树枝上挂满了拳头大的红枸杞。
粗壮的树干破开水泥路面,枝丫像巨人的手臂一样往上一掀。
停在路边的两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被硬生生顶到了十米高的树杈上挂着,车轮还在半空中空转!
整条街鸦雀无声,只剩下巡逻车悬在树梢上的警笛声。
几名队员张大了嘴,仰着脖子呈九十度角看天,连手里的执法记录仪掉了都没发觉。
周镇邦更是僵在原地,右手还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手里却只剩下一圈断裂的塑料杯盖。
我扒着门缝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袭击公务车辆外加破坏市政道路,这下把破打印店卖了都不够赔的!
赵倩倩的直播间在这一刻被引爆,在线人数冲破三十万大关,服务器卡成PPT。
“妖术!这家伙绝对会妖术!”
赵倩倩吓得脸色发白,却为了蹭这波泼天的流量,疯了一样冲到我的卷帘门前。
她把手机摄像头几乎贴到我的鼻孔里,扯着嗓子尖叫:
“大家都看见了吧!就是这个林默搞的鬼,警察同志快把这个妖怪抓起来啊!”
我看着镜头前赵倩倩那张扭曲的脸,再看看树杈上摇摇欲坠的两辆巡逻车,求生欲一下子压过了理智。
绝对不能承认这树是我弄出来的,不然牢底都得坐穿!
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铜貔貅重重一拍,冲着她的直播镜头破口大骂:
“妖怪个屁!我一个赚五毛钱打印费的穷鬼哪来的妖术,这分明是自然现象!”
为了甩锅给大自然,我红着眼珠子,口不择言地指着桌上那盆枯死半年的发财树大声宣布:
“我现在就宣布全城灵气复苏!连我桌上这盆死树都能开花抽烂你的脸,还能结出烤红薯来!”
骂完这句话,我胸口剧烈起伏,刚想把卷帘门拉下来躲一躲。
滋啦一声!
身后的激光打印机突然爆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响亮十倍的轰鸣声,出纸口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就在同一秒钟,桌上那盆早就干枯发黑的发财树桩,咔嚓一声暴涨了三倍粗。
一根长满紫花的粗壮枝条像毒蛇一样破空射出,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向赵倩倩的脸颊。
而在枝条顶端,六个冒着滚滚热气与焦香的烤红薯正急速膨胀,全城地底更是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第四章
啪的一声脆响!
发财树暴长出的粗壮枝条精准抽在赵倩倩那张扭曲的脸上,把她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更绝的是,枝头那个刚结出来、还冒着滚滚白气的巨型烤红薯,顺势塞进了她正在尖叫的大嘴里。
赵倩倩被堵得严严实实,眼泪狂飙,双手捂着腮帮子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掉在地上的手机镜头正好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三十万人的直播间眨眼间被满屏的问号和弹幕淹没。
“哈哈哈哈!物理意义上的烤红薯堵嘴!”
“卧槽,枯树一秒钟开花结出熟红薯,这真是活神仙啊!”
我看着桌上还在冒热气的另外五个烤红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顺手摘下一个掰开吹了吹。
别说,黄心流蜜的,闻着还挺香,正好省了早饭钱。
只要不再弄坏公家东西,长几个红薯出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我没想到刚才喊的是“全城灵气复苏”,大范围指令过上三分钟就会铺满全城!
就在我咬下第一口红薯的时候,脚下的水泥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的闷响从街道尽头一路蔓延到全市的每一个角落,外面的马路和绿化带像是被塞进了十万斤发酵粉一样疯狂拱起。
街道两旁原本半死不活的行道树,在短短十几秒内暴涨到了五层楼高,枝头炸开五颜六色的奇异花朵。
就连对面居民楼阳台上摆着的几盆仙人掌,也蹿得比防盗窗还粗,刺尖上噗噗噗地往外冒果子。
最离谱的是,满城大树和仙人掌结出来的根本不是普通水果,而是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流油的烤红薯和双层牛肉汉堡!
疯长的绿化带灌木漫过马路牙子,把整条主干道挤得水泄不通,整座城市空气里都飘荡着浓郁的葱花猪肉味。
被挂在十米高枸杞树上的周镇邦和几名队员,看着头顶树枝上突然长出来的一串大肉包,整个人都看傻了。
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疯狂震动,各大新闻弹窗跟疯了一样刷屏推送着本市突发的“全城植物变异事件”。
我端着半个红薯凑到门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包子林,吓得手一抖,红薯直接掉在了脚背上。
就在这时,地上赵倩倩那部手机的直播间热度冲破了百万,引来了平台顶流大V的强行连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提示音,手机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千万粉丝的科技测评博主“极客老黑”出现在屏幕另一半,他身后是摆满顶配主机和炫彩灯带的豪华电竞房。
极客老黑一上线就把他那个用来带货的RGB炫彩麦克风拉到了嘴边,唾沫横飞地冲着这边大吼:
“都别被这个装神弄鬼的文盲骗了!什么狗屁灵气复苏,全都是剧本!”
“我刚用专业软件分析了,他店门口那些树和包子全是用最新型的AR全息投影仪加上无人机吊威亚搞出来的障眼法!”
“同城的兄弟们赶紧去把他那破打印店砸了,把他的投影仪挖出来曝光,算我老黑欠大家一个人情!”
手机外放的大喇叭开到了最大音量,极客老黑那破锣嗓子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本来就被门外那满大街的肉包子吓得心慌意乱,这孙子还在那儿煽动网友来砸我唯一糊口的破店。
我忍无可忍,一脚把地上的手机踢翻了个面,弯腰抓起桌上的掉漆铜貔貅指着屏幕破口大骂:
“全息投影个屁!我连下个月两百块钱电费都交不起,拿头给你做全城投影啊!”
“大清早的吵得我脑仁疼,你桌上那台顶配电脑现在就是你亲爹,有种你让它好好管教管教你!”
骂完这句,我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顺手想去关掉赵倩倩的手机直播。
滋啦一声!
身后那台激光打印机毫不意外地再次发出一声轻响,一张白纸黑字的生效单飘然落地。
屏幕那头,极客老黑还翘着二郎腿,正指着镜头准备继续骂街:
“呦呵,还敢嘴硬?我这台主机光水冷就花了十万块,它要是能当我爹,我——”
他的狠话才刚说到一半。
他身后那台价值十万的炫彩顶配水冷主机,钢化玻璃侧板突然砰的一声炸开!
两根原本插在显卡上的粗壮水冷管像是活过来的毒蛇一样抽出,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扬到了半空。
主机箱顶部的低音炮音响嗡地亮起刺眼红光,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声正蓄势待发,即将咆哮而出:
第五章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抽击声从手机喇叭里炸开。
屏幕那头,那两根装满荧光冷却液的粗壮水冷管,像皮鞭一样结结实实抽在极客老黑的左右脸颊上。
极客老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黑框眼镜飞出画面。
紧接着,那台十万块的顶配主机低音炮里,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中年男声咆哮:
“逆子!大清早的不去赚钱,跪下给爹交电费!”
话音未落,机箱内部的显卡支架和金属排线咔咔变形,硬生生扭成两只粗壮的机械臂,一把揪住了极客老黑的衣领。
在全网几百万观众的注视下,不可一世的千万级测评大V被自家的电脑按着后脖颈,噗通一声摁跪在电竞椅前。
“爹!亲爹我错了!别抽了,我现在就去充一万块钱电费!”
极客老黑一边崩溃大哭,一边拼命对着闪着炫彩灯光的主机磕头,把木地板砸得咚咚作响。
我看着屏幕里这荒诞的赛博孝子场面,手里的半截烤红薯吧嗒掉在地上。
这台电脑的脾气,比我那催房租的房东还要暴躁十倍。
直播间在这一刻疯魔了,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大关。
无数条弹幕跟海啸一样涌出来,密密麻麻的白字把整个手机屏幕糊得连人影都看不见,甚至卡出了刺眼的重影。
“卧槽!十万块的电脑当场认儿!”
“大师!活神仙!求求你开个金口,让我家那台破电瓶车也变个形吧!”
与此同时,店门外的街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街坊邻居看着自家阳台上长出大肉包子的仙人掌尖叫奔逃,挂在十米高枸杞树顶上的巡逻车警笛声更是凄厉得让人心慌。
我听着外面的哭喊声和鸣笛声,心脏砰砰直跳,手脚冰凉地抓起桌上的掉漆铜貔貅。
事情完全失控了,我有一瞬间甚至想再骂一句把一切变回来,但我知道就我这嘴瓢的毛病,再开口指不定又整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动静。
不行,必须赶紧把赵倩倩这破手机的直播关掉,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顺着网线来找我麻烦了!
我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抓起地上滚烫得快要爆炸的手机,大拇指疯狂戳向右上角的关闭按钮。
可因为涌进来的观众太多,手机屏幕卡死,满屏重影的弹幕还在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
我急得满头大汗,把手机屏幕戳得啪啪作响,嘴碎和暴躁的老毛病在极度恐慌下再次发作,脱口抱怨了一句:
“这帮键盘侠没完了是吧!弹幕密得跟天上往下砸键盘一样,天都要塌下来了!”
这句话刚从我嗓子眼里蹦出来,我的手指僵在半空。
滋啦一声巨响!
身后那台二手激光打印机突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轰鸣,机身剧烈抖动,一张滚烫发红的【天机生效单】喷射而出。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纸上的字,窗外原本晴朗的白昼消失,整座城市在一秒钟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轰隆一声!
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从头顶砸落。
我抬头透过门缝往外看去,魂都快吓飞了。
只见全城上空原本软绵绵的白云,竟然全部凝固成了灰白色的巨型硬质石板,整片天空咔咔作响地凭空往下坠落了整整五十米!
沉重的石板云层压在城市高楼的顶端,恐怖的气压压得人连气都喘不上来。
紧接着,更要命的动静从云层底下传了出来!
哗啦啦!
昏暗的石板云层下方,突然下起了密密麻麻的“机械键盘雨”!
成千上万把足有两三斤重的铁板机械键盘,闪着五颜六色的RGB跑马灯,像密集的炮弹一样从五十米高空呼啸砸落。
街坊邻居早被刚才的异象吓得躲进了防盗窗底下,倒没伤着人,但路面上跳得全是五颜六色的键帽。
砰砰啪啪的巨响响彻全城,整条马路被砸得尘土飞扬,无数七彩的塑料键帽崩飞得满地乱蹦,路边的汽车引擎盖被砸得凹陷下去。
轰!
几百把沉重的黑轴机械键盘结结实实地砸在我这破打印店的门头上。
劣质的塑料招牌一个照面就被砸得粉碎,紧接着,半边石棉瓦塑料顶棚承受不住这上千斤的重量,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塌了下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连滚带爬地一头钻进了那张老旧的实木打印桌底下。
我双手抱住脑袋,把那个掉漆的铜貔貅紧紧护在胸口,听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屋顶即将被漫天键盘砸穿的轰鸣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早知道真会掉下来,我刚才就算咬断舌头也该说是天上掉人民币啊!
第六章
头顶的石棉瓦屋顶在几百把机械键盘的狂轰滥炸下,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哀鸣。
几颗崩飞的七彩键帽顺着窟窿眼掉下来,砸在我脑门上,疼得我直呲牙。
再这么砸下去,不出十秒钟我就得被这堆铁壳子埋在这儿!
我缩在狭小的打印桌底下,双手护住脑袋,求生欲逼得我扯开嗓子大吼着打补丁:
“别下了别下了!我刚才说错了,天上掉的根本不是机械键盘,全特么是软乎乎的超级大棉花糖!”
吼完这句话,我把眼睛一闭,攥住手里的掉漆铜貔貅。
心想这下总没事了吧。
滋啦一声!
桌子外面的二手激光打印机再次爆发出一声轰鸣,一张白纸黑字的【天机生效单】飞速滑出。
就在单子落地的一刹那,屋外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戛然而止。
天空中那成千上万把正在下坠的机械键盘,在半空中噗噗噗地膨胀变形,变成了一团团比双人床还要大、粉嘟嘟的巨型草莓棉花糖!
漫天粉红色的棉花糖云朵遮天蔽日地往下落,空气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十倍草莓香精味。
刚好从十米高枸杞树上顺着树干滑下来的周镇邦,连滚带爬地冲到我店门口,伸手朝桌子底下的我吼道:
“林默!屋顶要塌了,快跟我撤出来——”
他的话音还没落,天空中五六个双人床大小的巨型粉色棉花糖当头压了下来!
噗通一声闷响,我这间本就漏风的破打印店,连塑料顶棚带卷帘门,毫无痛感地被这堆蓬松柔软的巨型糖球压塌了。
我和冲进来救我的周镇邦连皮都没擦破一点,被一座散发着浓郁草莓甜香的粉色棉花糖山给严严实实地“软活埋”在了底下。
四周一片粉红,软绵绵、黏糊糊的糖丝像八爪鱼一样裹住了我全身,连眼睫毛上都挂满了粉色糖球。
“呸呸呸!甜死我了!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被挤在我旁边的周镇邦正试图挣扎,结果一动弹,满头满脸全粘上了粉红色的糖丝,原本威严的国字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粉色毛线球。
他气得在棉花糖堆里直蹬腿,一边往外吐着糖丝,一边崩溃大骂:
“林默你个妖孽!我干了二十年治安大队长,见过拿刀的见过拿棍的,头一次见人拿特么的草莓棉花糖袭警!”
我被挤在软乎乎的糖堆里动弹不得,一张嘴就吃了一满口甜到发腻的棉花糖,噎得我直翻白眼。
这下好了,命是保住了,但再这么泡在糖堆里,我俩今天非得在这儿喜提重度高血糖不可!
不能再这么胡乱打比方了,必须快刀斩乱麻,把这满街的违章建筑和零食一次性彻底清空!
我深吸了一口甜得发齁的空气,拼命把脑袋从两团大棉花糖中间拱出一条缝,拿出了平时清理电脑回收站的架势,扯着嗓子吼出了一句严谨的指令:
“搞什么搞,全都给我一键清空!天上立马裂开一道专门回收垃圾的次元黑洞裂缝,把今天街上多出来的植物和零食统统抽走销毁,连渣都不准剩!”
轰隆!
哪怕被埋在三米厚的棉花糖山底下,我依然清晰地听见了底下那台破打印机顽强吐出最后一张生效单的声响。
下一秒,整座城市上空那块压低了五十米的石板云层,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咔嚓巨响。
灰白色的石板云正中央,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横跨半个城区的深邃紫黑色空间大裂缝!
裂缝内部旋涡飞速旋转。
爆发出一股堪比工业级超级抽油烟机的恐怖吸力。
呼!
狂风倒卷而上,压在我和周镇邦身上的几十团巨型粉色棉花糖拔地而起。
漫天飞舞的粉色糖球、挂满整条街行道树的大肉包子和牛肉汉堡,甚至连门口那棵十米高的巨型枸杞树,全都像被拉进了回收站的文件一样,嗖嗖嗖地拉出残影,成群结队地倒飞进天上的黑洞裂缝里!
原本被挂在树梢上的两辆巡逻车失去了支撑,正好掉在最后一团还没被吸走的巨型棉花糖上,像蹦床一样弹了两下,随后棉花糖被裂缝抽走,巡逻车稳稳当当地落回了地面。
而我刚花十八块五买的那包全新A4纸,连同收银盒里仅剩的两百块零钱,也跟着旋风嗖地一下飞进了天上!
仅仅五秒钟,整座城市所有的变异植物、肉包子和棉花糖被抽了个干干净净,连马路上的一根糖丝都没剩下。
天上的紫黑色空间裂缝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类似电脑清空回收站时的“叮咚”脆响,随后迅速弥合消失,云开雾散,大太阳重新洒满街道。
我顶着一脑袋粉红色的爆炸头糖丝,灰头土脸地从打印店的废墟里爬了出来。
旁边的周镇邦也扶着腰站起身,他头顶上还粘着好几撮粉嘟嘟的棉花糖,看着滑稽得像个刚从游乐园逃出来的吉祥物。
整条街道静悄悄的,劫后余生的街坊和队员们呆呆地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干干净净的街道,大脑宕机。
我抹了一把嘴角黏糊糊的糖印子,长舒了一口气,刚想找个板凳坐下,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了废墟正中央。
整间打印店都被压塌了,唯独那台早就拔了电源的二手激光打印机端端正正地立在办公桌上,不仅毫发无损,出纸口甚至还在嗡嗡闪烁着红灯。
而在打印机旁边的桌角上,静静躺着那枚刻着【作废】二字的橡胶印章,以及脚边那台装满“电线杆倒塌”纸屑的碎纸机。
我盯住那枚红色的【作废】印章,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第七章
我一步跨过满地的砖头块,紧紧盯住那枚红色的【作废】橡胶印章,再低头看了看脚边装满纸屑的碎纸机。 刚才被混混堵门时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飞速闪过。 当时我随口骂了一句门口电线杆倒塌,这台破打印机立刻吐出了生效单。 因为怕赔市政的钱,我顺手拿【作废】印章在纸上盖了一下,直接塞进了碎纸机里。 结果门外已经裂开十厘米大缝的水泥电线杆,当场严丝合缝地恢复了原状!
我激动得一拍大腿,震落了一身粉红色的棉花糖丝。 合着这台见鬼的激光打印机走的根本不是玄学路子,而是死板的“公文审批流程”! 嘴上喊撤回没用,但只要在它吐出来的【天机生效单】上盖上【作废】红章,再用碎纸机物理销毁,就能把已经生效的离谱规则给强行注销!
为了验证这个救命的猜想,我立刻蹲下身,在办公桌底下的废墟里疯狂翻找起来。
很快,我就从一堆碎石棉瓦底下,扒拉出了今早第一张吐出来的单子:【五分钟后,目标人物右手腕准时脱臼】。
更走运的是,我在桌肚那堆废报纸里,翻出了昨晚被电时打印机吐出的第一张单子:【三分钟后,城南下橘子味冰雹,砸毁门外违停车辆】。
我盯着这两张纸,心里忍不住吐槽:合着把旧单子碎了,连昨晚的因果都能强行抹平改写!
旁边顶着一头粉色糖丝的周镇邦看我跟刨食一样翻废纸,凑过来皱眉问道:
“林默,你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还不赶紧交代你这妖术是怎么回事!”
我根本顾不上搭理他,一把抓起桌角的【作废】印章,沾满红印泥,瞄准那两张单子的正中央,啪啪重重盖了下去!
紧接着,我把盖好章的单子硬生生塞进了旁边那台居然还能转动的碎纸机进纸口。
咔嚓咔嚓几声轻响,纸张变成了细碎的纸条。
几乎是在同一秒钟,刺啦一声,周镇邦腰里的对讲机响了,传来值班警员懵逼的声音:
“周队!市医院急诊室刚才来信,那个光头车主错位的手腕自己咔嚓一声复位了!骨科主任怀疑他碰瓷,报了假警!”
还没等周镇邦反应过来,对讲机再次响起:
“周队!街道监控回放出来了,昨晚根本没下冰雹,门口那辆豪车是因为底盘线路短路自燃了,排除人为破坏!”
我看着碎纸机里吐出来的白沫,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要能销账结案,我就不用担心被抓去赔得倾家荡产了!
我趁热打铁,手脚麻利地把地上散落的“发财树开花”、“电脑认爹”那几张生效单全捡了起来,一口气盖上【作废】大红章,挨个塞进碎纸机里搅成了碎渣。
随着单子粉碎,我低头瞥了一眼地上赵倩倩那部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直播间里,极客老黑脸上的猪头肿包应声消退,正把道歉信置顶在公屏上,砰砰磕头求我高抬贵手;赵倩倩的账号弹出了“因恶意造谣已被永久封禁”的红字提示;两千万网友集体在公屏上刷着礼物,满屏都是“向大师道歉,恭迎活神仙”。
做完这一切,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再次落回那台还在嗡嗡待机的二手激光打印机上。
虽然找到了撤回的办法,但我这人平时嘴碎惯了,总不能以后每说一句话,都在屁股后面跟着盖章碎纸吧?
必须给这台催命的破机器,上一道物理安全阀!
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那个陪伴了我好几个月、拼夕夕九块九包邮、刚好三斤重的掉漆黄铜貔貅。
我走上前,像砸棺材钉一样,砰的一声把这只实心铜貔貅牢牢卡在了打印机的出纸滚轮上!
只要它压着,机器电机就转不动,一张纸都吐不出来,这是纯物理防盗锁。
二手激光打印机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心的轰鸣,内部滚轮疯狂摩擦,但被沉重的貔貅严严实实卡住,机器只能断电休眠,安静得像块废铁。
“搞定!这下消停了!”
我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双腿一软,四仰八叉地瘫倒在仅剩半截靠背的塑料椅上。
危机解除,周镇邦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啊小子,遵纪守法好市民,局里那边我去写报告,就说是百年难遇的气象异常,店面损失走市政意外受灾补贴……”
我听着周镇邦的承诺,三千块房租不仅有了着落,刚才被黑洞吸走的两百块钱也能顺便报销了。
我转身去拿桌上的矿泉水,手肘哐当撞在桌角上。
卡在出纸口上的铜貔貅震得往外松了半寸,滚轮露出了一丝缝隙。
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凉水,随后抹着嘴角随口发了句牢骚:
“气象异常个屁,今天这一出出的,再这么惊吓折腾下去,这屋里的人头发全得掉光变卤蛋。”
身后传来滋啦一声轻响,半截白纸顶开松动的貔貅滑了出来。
我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双手赶紧摸向自己头顶。
头发还在,一根没少!合着这破机器还知道自动豁免机主!
我刚想松口气,一抬头,正对上对面的周镇邦。
周镇邦刚摘下头顶最后一撮棉花糖丝。
一阵风吹过,他头顶浓密的寸头连着两道浓眉,眨眼间没了影!
一颗滑溜溜的大光头,在正午的大太阳底下锃光瓦亮地反着光!
周镇邦头顶一凉,动作僵硬地抬起双手,摸了摸自己滑溜溜得像剥壳鸡蛋一样的脑门,随后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盯住我。
我吓得一把抓起那只铜貔貅,再次砸回出纸滚轮里,把机器卡得当场断电熄火。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