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彩票一千万那天,老公提议把彩票放进保险柜。
说密码只有我们俩知道,最安全。
等我去兑奖时,保险柜里却只有一张废纸。
老公哭着说家里进小偷了。
转头我就看到婆婆在朋友圈晒大别墅和豪车。
我去报警,却被老公锁在地下室活活饿死。
再睁眼,回到把彩票放进保险柜的那一刻。
我悄悄塞进去一张上一期的未中奖彩票。
然后静静看着他开启疯狂借贷的表演。
1
“清禾,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放保险柜里稳妥。”
老公说这话时,我手里正捏着那张价值一千万的彩票。
他坐在我身边,手臂亲昵地搭在我肩膀上。
茶几上摆着他刚买回来的蛋糕,奶油上写着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保险柜的门已经打开。
老公把密码纸递到我面前,含情脉脉。
“密码用咱们的结婚纪念日,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等下周一兑奖,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上一世,我信了这句话。
周一早上,我打开保险柜,里面只剩一张废纸。
面对我的追问,老公周叙言抱着我痛哭,说家里进了小偷。
可保险柜没有损坏,门锁也完好无损。
可几个小时后,我就看见婆婆方桂兰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里有别墅、豪车,还有小姑子周晚棠拎着名牌包站在售楼处的照片。
配文写着儿女孝顺,晚年享福。
那时我才明白,知道密码的人从来没有丢过彩票。
我打算报警,老公却哄骗我说。
“他知道是谁偷了,让我先回家商量。”
我本以为他会主动承认此事。
没想到刚进门,他便从身后抱住我。
婆婆方桂兰夺走我的手机,小姑子周晚棠用胶带缠住我的手。
他们将我关进地下室,每天隔着门听我求救。
第七天,周叙言蹲在门外,语气里带着厌烦。
“清禾,你少喝一点水,还能多撑几天。”
“等风声过去,我会回来给你收尸。”
如今,那张脸近在眼前。
“怎么哭了?”
周叙言抬手要碰我的脸。
我侧头避开,将彩票折好。
“高兴。”
听到这句回答,他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柜门打开的角度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借着拿文件袋的动作,我把真正的彩票塞进贴身口袋,又从夹层取出提前买过的上一期废票。
票面图案一样,号码也只差两位。
上一世整理遗物时,我嫌它晦气,本想扔掉。
如今它正好派上用场。
废票被放进信封,再送进保险柜。
老公亲自关门,还拧乱密码盘检查了两遍。
“老婆,这一千万里,有没有我的一半?”
他搂住我的腰,额头贴得很近。
“夫妻共有财产,当然有。”
得到回答后,周叙言笑出了声。
他的手机恰在这时响起,屏幕上跳出周晚棠的名字。
接通后,那边传来撒娇声。
“哥,你答应我的东西可别反悔。”
周叙言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向卧室。
“放心,她已经把票放进去了。”
片刻后,保险柜发出一声很轻的按键声。
门外的脚步刚走远,我便打开藏在客厅角落的旧手机。
画面里,周叙言蹲在保险柜前,用我从未见过的六位数字打开了柜门。
原来所谓的结婚纪念日,只是演给我看的。
真正的备用密码,他早就告诉了周晚棠。
2
第二天早上,周叙言破天荒给我做了早餐。
煎糊的鸡蛋放在盘子里,他还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配文写着老婆辛苦了,往后换我养她。
底下很快多出方桂兰的评论。
【男人赚了钱也不能忘本,亲妈和妹妹还等着享福呢。】
周叙言装作没看见,将牛奶推到我面前。
“妈年纪大了,一直住老房子,我想给她换套房。”
“晚棠开的美容店也缺钱,咱们顺手帮帮她。”
勺子落在碗边,我抬眼看他。
“你准备给多少?”
听见我主动询问,周叙言来了精神。
“妈的房子预算三百万,晚棠的店给一百万,剩下的钱咱们再安排。”
一千万扣完税只有八百万,他张口就要拿走一半。
婚后五年,方桂兰没有给过我一件礼物。
我发高烧住院,她嫌打车费贵,让我自己去医院。
周晚棠开店赔掉三十万,也是我卖掉婚前首饰替她补窟窿。
如今彩票刚中奖,他们已经分好了每一分钱。
“兑奖还要几天,先别急着花。”
话刚出口,周叙言便沉下脸,“清禾,你怎么这么计较?”
“妈养我二十多年,给她买房有问题吗?”
厨房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
婆婆领着小姑子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袋旧衣服。
“昨晚叙言说你们要发财,我高兴得一夜没睡。”
话音未落,她已经拉开冰箱,把我买的补品全装进袋子。
“这些东西给晚棠吃,她最近备孕,身体要紧。”
周晚棠坐到我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嫂子,我哥都跟我说了。”
“等钱到手,你们先给我买间临街铺面,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那家店位置好,今天就得交定金。”
我抽走她面前的银行卡,“钱还没兑出来。”
周晚棠脸色一沉,“嫂子,你防谁呢?”
“以前店里缺钱,你都肯拿首饰救急,现在有一千万,反倒舍不得了?”
方桂兰把袋子摔在桌上。
“当嫂子的帮妹妹天经地义。”
“晚棠赚了钱,还能少你的好处?”
“你一个外地女人,嫁进周家这么多年,连孩子都没生出来,还有脸把钱攥在手里?”
周叙言坐在旁边,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等方桂兰骂够了,他才装模作样地拦了一下。
“妈,清禾胆子小,你别吓她。”
“定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周晚棠立刻挽住他的胳膊。
“还是哥疼我。”
两个人手腕上戴着同款红绳,连金珠的位置都一样。
从前问起,周叙言说那是兄妹平安绳。
上一世临死前,地下室门开过一次。
周晚棠依偎在他怀里,手掌贴着还没显怀的肚子。
她笑着告诉我,孩子出生以后会叫周叙言爸爸。
当时我只以为她想刺激我。
桌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发来提醒,周叙言刚提交了三十万元信用贷款申请。
紧接着,周晚棠也收到消息。
她看完手机,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嫂子,既然你不肯帮忙,店铺定金就让我哥先借给我。”
“反正过几天有一千万到账,利息算什么。”
3.
下午,房产中介带着方桂兰上门。
一同来的还有两个邻居。
方桂兰把户型图铺在餐桌上,指着最大的卧室对众人说:
“叙言孝顺,非要给我买这套四百二十万的别墅。”
“我说太贵,他还不乐意。”
邻居张姨满脸羡慕。
“桂兰,你以后有福享了。”
“儿子中了大奖,先想着亲妈,多懂事。”
说到这里,几个人一起看向我。
方桂兰叹了口气。
“儿子有心,儿媳妇未必肯。”
“彩票在清禾手里,她要是不点头,我们什么也办不了。”
中介连忙将认购书递过来。
“今天交五十万定金,可以额外送一个车位。”
“错过今天,优惠就没了。”
周叙言推门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看到满屋的人,他先是一愣,随后笑着走到我身边。
“老婆,妈看中的房子确实不错。”
“我刚办了贷款,五十万已经到账,只差你签个字。”
文件袋里装着一份共同债务确认书。
只要我签名,这笔贷款便能算进家庭开支。
“你借钱前没跟我商量。”
我把纸放回桌上。
笑声停了。
张姨皱着眉开口:
“清禾,夫妻过日子要互相信任。”
“叙言把工资全交给你,现在就借几十万,你还怕他跑了?”
“男人被媳妇管得太紧,迟早要寒心。”
方桂兰捂着胸口坐下。
“算了,房子我不要了。”
“我这个当妈的命苦,儿子娶了媳妇就成了别人家的。”
周晚棠立刻红了眼。
“妈,你别难受。”
“嫂子手里握着一千万,看不起咱们也正常。”
周叙言的脸彻底沉下来。
“沈清禾,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让我丢脸?”
笔被塞进我手里。
他的力气很大,压得我手背生疼。
“签字。”
屋里所有人都盯着我。
上一世,每当周家人逼我掏钱,也会找来一群外人评理。
我的解释无人肯听。
只要我拒绝,方桂兰便哭,周晚棠便装可怜,周叙言最后负责逼我低头。
这次也一样。
笔尖落在纸上时,周叙言终于松开手。
可他看清我写下的内容后,脸色变了。
共同债务确认人一栏里,只有四个字。
拒绝承担。
“你耍我?”
周叙言抓起纸,抬手就要打。
房门忽然被推开。
物业经理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
“周先生,楼下业主投诉你们扰民。”
“还有,沈女士上午提交了门锁更换申请,这是她婚前购买的房产,我们需要按她的要求换锁。”
方桂兰从椅子上跳起来。
“换什么锁?”
“我是她婆婆,难道不能住儿媳妇家?”
物业经理看向房产证复印件。
“产权人只有沈女士。”
“她要求收回周女士和您的钥匙,我们只能照办。”
周晚棠冲到我面前。
“沈清禾,你防贼呢?”
“这是我哥的家,你凭什么赶我们?”
“凭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
门锁很快换好。
方桂兰被邻居看着,脸上挂不住,临走前狠狠推了我一把。
“有几个臭钱就抖起来了。”
“等叙言把彩票兑了,我看你还敢不敢横。”
听见这句话,我看向周叙言。
他避开我的目光,手却悄悄摸向装保险柜钥匙的口袋。
当晚两点,客厅里的监控再次亮起。
周叙言取走废票,换进一张折好的白纸。
第二天一早,他跪在保险柜前,发出一声惨叫。
“老婆,彩票被偷了!”
4.
周叙言抱着我哭了十分钟。
眼泪蹭在我的睡衣上,嘴里不停念着一千万没了。
保险柜门大开,里面摆着那张白纸。
纸上写着几个打印出来的字。
【想拿回彩票,准备两百万。】
“昨晚只有咱们两个人在家。”
我看着周叙言。
“门锁刚换,窗户也关着,小偷怎么进来的?”
哭声停了一下。
周叙言很快抬起头。
“对方肯定早就盯上咱们了。”
“先别报警,绑匪知道我们报警,可能会撕票。”
彩票又不是人,哪来的撕票。
大概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他急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对方会毁掉彩票。”
“咱们先凑两百万,把票赎回来。”
“你名下那套小公寓可以抵押,今天就能放款。”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拿走彩票还不够,他连我的婚前房产也想吞掉。
手机铃声接连响起。
方桂兰带着一群亲戚赶到家里,进门便指着我的鼻子骂。
“彩票放得好好的,怎么偏偏换锁以后丢了?”
“肯定是你把票藏起来,想一个人独吞奖金。”
舅妈跟着帮腔。
“清禾,这么大的事可不能开玩笑。”
“赶紧把彩票交出来,叙言还能原谅你。”
周晚棠哭得眼睛通红。
“我的店铺定金都交了。”
“嫂子,你藏票之前怎么不想想,我们会背多少债?”
一夜之间,周叙言借的五十万已经交给售楼处。
周晚棠还用贷款订下了价值八十万的铺面。
方桂兰更快,她付了豪车订金,还跟亲戚借了六十万装修款。
所有人都认定彩票在我手里。
没人追问他们为什么敢在兑奖前借下这么多钱。
“报警吧。”
我拿起手机。
周叙言扑过来按住我的手。
“不能报警!”
这一声吼得太急,屋里的人都愣了。
片刻后,他放软语气。
“报警会影响兑奖,事情闹大也会有人跟着抢。”
“清禾,先拿房子抵押。”
“等赎回彩票,我立刻替你还钱。”
我甩开他的手。
“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
“谁欠的钱,谁自己还。”
方桂兰冲上来扇了我一巴掌。
“那是我们周家的钱!”
“你嫁给叙言,连人都是周家的,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
周叙言站在旁边,等我挨完打才拦住他妈。
“清禾,妈也是着急。”
“你把房产证拿出来,今天把抵押办了,我保证以后补偿你。”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堵在走廊里。
领头的人拿出借款合同。
“周先生,你昨晚借的两百万已经转到指定账户。”
“按照约定,今天中午前要补签配偶知情书。”
“沈女士不签,我们只能请二位换个地方谈。”
周叙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原来短短一夜,他连地下钱庄的钱也敢借。
“你只借了五十万。”
我盯着他。
“另外两百万去了哪里?”
周晚棠悄悄往门后躲。
领头男人扫了她一眼。
“钱进了周晚棠小姐的账户。”
“借款用途写的是购买商铺。”
“担保物写着一张价值一千万的中奖彩票。”
周叙言转身关门,低声求我。
“老婆,你先签。”
“等钱兑出来,咱们还是有八百万。”
“妈的别墅、晚棠的铺面都能保住,你也不会有损失。”
我接过知情书,翻到最后一页。
配偶签名处已经有了沈清禾三个字。
那个字迹和我平时签名几乎一样。
周晚棠躲在门边,鞋底还压着一页练字纸。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名字。
5.
领头男人把合同递到我面前。
“沈女士,签名是你写的吗?”
屋里没人出声。
周叙言握住我的手腕,笑得很勉强。
“当然是她签的。”
“昨天她喝了点酒,可能记不清了。”
话音刚落,我抽回手。
“这份签名是伪造的。”
“借款没进我的账户,也没用于夫妻生活。”
“谁签的字,谁承担责任。”
周晚棠急得冲出来。
“嫂子,你怎么能翻脸不认账?”
“这钱明明是咱们一起商量借的。”
“有监控吗?”
简单四个字让她闭了嘴。
领头男人显然也察觉被骗,目光落到周叙言脸上。
“周先生,你说你老婆知情。”
“现在她不认,担保物也不在你手里,这件事得重新算。”
两名手下向前走了半步。
方桂兰赶紧拦住他们。
“彩票真在我儿子手里。”
“下周兑了一千万,少不了你们的钱。”
“现在票丢了。”
我提醒她。
方桂兰噎住,随即将矛头转向我。
“票就是你藏的!”
“大家都看见了,你昨天刚换门锁,今天彩票就没了。”
“先搜她的身!”
几名亲戚立刻围上来。
舅妈翻我的包,张姨拉开电视柜,周晚棠直接奔向卧室。
抽屉和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
床垫也被人抬起来检查。
我靠在门边,全程没有阻止。
搜得越狠,他们越能证明自己没有找到彩票。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空手回到客厅。
“她肯定藏在外面了。”
周晚棠喘着气,眼中带着恨意。
“说不定早就兑完奖,把钱转给她娘家了。”
兑奖日还没到,这话连方桂兰都接不上。
门口的男人失去耐心。
“周先生,今天还不上钱,就把商铺退了。”
“定金损失由你们承担。”
周晚棠死死抱住合同。
“不能退。”
“那间铺面以后能值两百万,我都跟朋友说好了。”
领头男人伸手去拿,她忽然哭着扑进周叙言怀里。
“哥,你帮帮我。”
“店铺没了,我怎么活?”
周叙言护住她,扭头朝我吼:
“沈清禾,你满意了?”
“晚棠叫了你五年嫂子,你非要逼死她吗?”
我按下手机里的录音保存键。
“借钱的人是你,拿钱的人是她。”
“你们逼死自己,赖不到我头上。”
领头男人当场联系售楼处和商铺中介,要求冻结交易。
周晚棠情绪失控,抓起玻璃杯砸向我。
杯子擦过肩膀,碎在墙边。
物业带着警察进门时,她还在骂。
“贱人,你早晚会把彩票交出来!”
客厅安静下来。
领头男人先解释自己是正规借贷公司的业务员,只来核实合同。
警方查看合同后,将周晚棠叫到一边。
“签名谁写的?”
周晚棠咬死不知道。
练字纸却还压在她鞋底。
警察弯腰抽出来,一页页摆在桌上。
她终于慌了。
“我只是替嫂子练字。”
“合同上的名字是我哥写的,跟我没关系。”
周叙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晚棠,你胡说什么?”
“昨晚明明是你签的!”
兄妹情深只撑了几秒,两个人便当着满屋人的面互相指认。
方桂兰扑过去捂周晚棠的嘴。
混乱中,我的手机收到银行提示。
周叙言名下刚到账八十万元。
转账附言只有六个字。
彩票购买预付款。
6.
看到转账记录,周叙言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你查我账户?”
“夫妻之间连这点隐私都不给,你还把我当老公吗?”
警察仍在现场,他不敢摔手机,只能压着声音质问。
“谁给你转的八十万?”
我拿回手机。
周叙言目光躲闪。
“朋友借我的周转款。”
“哪个朋友?”
“生意上的人,你不认识。”
五年来,他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每个月工资六千。
所谓的生意朋友,我从未听过。
领头男人看完转账附言,脸色更难看。
“周先生,你把彩票卖了?”
“既然有八十万,先把利息和部分本金还上。”
周叙言急忙护住手机。
“这钱不能动。”
“等兑奖以后,我会一次还清。”
警方问起彩票来源,他又改口说彩票已经丢失,转账只是别人开玩笑。
前后说法对不上,连方桂兰都急了。
“叙言,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八十万从哪来的?”
面对所有人的追问,周叙言只能承认,他把中奖彩票的受益权卖给了一家私人投资公司。
对方先付八十万。
兑奖后,他们拿走三百万。
“你疯了?”
方桂兰扑上去打他。
“一千万的彩票,你三百万就卖?”
周叙言被扯得领口变形,终于吼出实话。
“剩下的钱还在咱们手里!”
“为了避税,也为了不跟沈清禾分,我让晚棠拿着彩票去兑奖。”
“对方会把钱转进晚棠的公司账户,再以投资款的名义还给我们。”
屋里的人全看向周晚棠。
她怀孕的事还瞒着大部分亲戚,此刻下意识护住腹部。
“哥,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
“当初是你说嫂子没生孩子,迟早要离婚,这笔钱不能便宜她。”
我的婚姻在他们嘴里,早就成了等着处理的旧物。
张姨尴尬地转过脸。
刚才劝我顾全家庭的人,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
警方要求周叙言联系那家投资公司。
电话打过去,对方只承认借款,拒绝承认购买彩票受益权。
八十万转账已经被包装成高息借款。
借款合同上,周叙言抵押了他名下那套老房子的份额。
方桂兰听完,差点坐到地上。
“那房子是我养老用的。”
“你怎么敢拿去抵押?”
周叙言烦躁地推开她。
“等一千万到账,什么房子买不到?”
“都怪沈清禾,要是她肯早点签字,我用得着找外人借钱吗?”
一圈转下来,错又落到我头上。
警察将伪造签名的合同带走,通知周晚棠随时配合调查。
借贷公司的人也离开了。
方桂兰顾不上继续骂我,拉着儿子追问彩票下落。
“你拿走的票呢?”
“现在到底在谁手里?”
周叙言警惕地看向我。
“先回妈家再说。”
三个人匆匆离开。
门关上后,我调出保险柜监控的完整录像。
周叙言拿走废票后,周晚棠曾从消防通道进门。
两人在客厅抱了很久。
后来她拿出一份协议,让周叙言签名。
协议内容被身体挡住,只拍到最后一页。
乙方的位置写着程砚舟。
这个名字我见过。
上一世婆婆晒出的别墅,产权人正是程砚舟。
7.
程砚舟的身份不难查。
他是周晚棠美容店的合伙人,也是她对外公开的男朋友。
两人交往三年,一直没有结婚。
方桂兰逢人便说程砚舟没本事,配不上她女儿。
上一世买别墅时,她却把几百万的房产写在这个外人名下。
第二天,我来到程砚舟工作的汽车销售店。
见面之前,他给我发过一句话。
“想知道彩票在哪,带二十万来。”
包里装着二十沓练功券,上下各放一张真钱。
程砚舟检查一眼,便将包收进柜子。
“嫂子,你比周叙言痛快。”
“废话少说。”
我打开录音。
“彩票在哪?”
他靠在椅子上,笑着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卖给我了。”
“周叙言拿八十万首款,剩下的钱兑奖后付。”
“他愿意把一千万的票三百万卖掉?”
“因为那张票放在晚棠名下,钱也进晚棠的账户。”
程砚舟说得很得意。
“你跟周叙言还没离婚,奖金算夫妻财产。”
“晚棠领走就不同了。”
“等过两年风头过去,她再把钱转给周叙言,你想查也查不到。”
逻辑和上一世完全对上。
周晚棠负责兑奖,程砚舟负责转账和买房,周叙言则留在我身边演受害者。
他们本想等事情过去再处理我。
我的报警打乱了计划,也送掉了性命。
“彩票给我看一眼。”
程砚舟摇头。
“你当我傻?”
“号码和票面我都核对过,兑奖前谁也别想碰。”
这句话让我停下动作。
废票上的期数已经过了。
只要核对开奖日期,立刻能发现问题。
“你怎么核对的?”
“晚棠给我看过中奖截图,号码全对。”
“期数呢?”
程砚舟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期数?”
“彩票右上角的开奖期数,你看了吗?”
他拿出手机,当场拨打周晚棠的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
第二次被直接挂断。
柜门被他用力拉开,装钱的包掉在地上。
等他发现里面大多是练功券,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你耍我?”
“彼此彼此。”
离开汽车店时,程砚舟还在疯狂拨号。
半小时后,周晚棠给我打来电话。
“嫂子,你跟砚舟说了什么?”
“他跑到店里闹,还让我马上把彩票交出来。”
“你们的交易,问我做什么?”
周晚棠压低声音。
“票要是有问题,你也拿不到钱。”
“哥已经欠了三百多万,妈的房子也交了定金。”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你不能看着大家一起完蛋。”
昨天她还骂我贱人。
今天出事,又记起我们是一家人。
“去彩票站查一下期数。”
说完这句,我挂断电话。
真正的中奖彩票已经被我送进银行保管箱。
办理手续时,我请银行工作人员全程录像,还请公证员核验票面。
兑奖前,没人能从我手里抢走它。
晚上,周叙言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废票,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清禾,咱们谈谈。”
“这张票是假的。”
“真票在哪?”
8.
废票被拍在桌上。
周叙言坐到我对面,语气依旧温柔。
“老婆,我知道你在试探我。”
“我偷拿彩票确实有错,可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你没做过生意,守不住这么多钱。”
“交给我,我保证给你留一百万。”
明明是我的奖金,经他一开口,我拿回一百万还要感恩。
“另外九百万呢?”
“投资、买房、照顾妈。”
“晚棠怀孕也需要钱。”
提到怀孕,他脸上露出掩不住的紧张。
“她男朋友会负责。”
周叙言抓起水杯喝了一口。
“程砚舟靠不住。”
“晚棠从小身体差,不能受委屈。”
话说得越多,破绽越明显。
我看向他手腕。
那条红绳已经摘掉,留下一圈印子。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我?”
他的动作停了。
“你说什么?”
“票到手以后,你会跟我离婚吗?”
周叙言沉默几秒,绕到我身边蹲下。
“清禾,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晚棠只是我妹妹。”
“只要你把票拿出来,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掌心贴上我的膝盖时,我立刻站起来。
“房间里有监控。”
周叙言收回手,脸上的温柔消失了。
“沈清禾,别逼我。”
“那张彩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私藏也违法。”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就算离婚,也有我的一半。”
这一点他说得没错。
彩票购买于婚姻存续期间,中奖所得原则上应当共同分割。
正因如此,我从没打算靠藏票解决问题。
“你伪造签名,骗取贷款,转移财产,还准备让周晚棠冒领奖金。”
“这些也问过律师吗?”
周叙言被噎得脸色难看。
门外突然传来方桂兰的哭声。
她坐在走廊里拍着腿,身边围着几个亲戚和邻居。
“大家快来评理啊。”
“儿媳妇中了彩票,藏起来不给婆家,还勾结外人骗我儿子借钱。”
“我们周家欠了几百万,她连亲妈都不认了。”
张姨举着手机对准我。
“清禾,你出来解释一下。”
“做人要讲良心,叙言这些年对你多好。”
房门越开越大。
方桂兰趁机冲进屋里,直奔卧室。
几名亲戚跟在后面,翻箱倒柜地搜。
周叙言站在门口堵住去路。
“今天把票交出来,事情还有商量。”
“找不到呢?”
“那就证明你早兑了奖。”
看来他们准备好了,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把罪名扣在我头上。
卧室里传来方桂兰的叫声。
“找到了!”
她拿着一个红色信封跑出来。
信封里装着一张彩票。
周叙言抢过去检查,期数和号码全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果然是你偷的。”
他举起彩票。
“证据就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张票确实是真票。
半小时前,银行保管箱里的票也还在。
同一期,同一组号码,竟然出现了第二张中奖彩票。
9.
周叙言立即把彩票塞进衣服内袋。
“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票由我保管,明天我亲自兑奖。”
方桂兰朝地上吐了一口。
“心眼这么毒,还想害我们背债。”
“叙言,拿到钱就跟她离婚,一分都别给。”
亲戚们纷纷附和。
没人关心彩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卧室。
也没人注意红信封干净得过分,像是刚被人放进去。
警笛声从楼下传来。
程砚舟带着两名警察赶到门口。
“就是他。”
“周叙言拿假彩票骗我八十万,还用他妹妹的公司签合同。”
看到警察,方桂兰急忙挡住儿子。
“误会,都是一家人闹着玩。”
程砚舟抬手指向周晚棠。
“谁跟她是一家人?”
“她拿假彩票骗我,还说中奖以后跟我结婚。”
“我转出的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周晚棠护着腹部,眼泪说来就来。
“砚舟,你听我解释。”
“票被嫂子换过,我们也受骗了。”
程砚舟冷笑。
“你真当我没留证据?”
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周晚棠的声音很清楚。
“等钱到手,先给我妈买别墅,再给孩子准备一套房。”
程砚舟问她:
“周叙言能同意?”
录音里的周晚棠笑了。
“他当然同意,孩子本来就是他的。”
走廊里再也没人说话。
方桂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抢手机。
“假的!”
“有人合成声音害我女儿。”
程砚舟将手机举高。
“医院的产检记录也是假的?”
“孩子父亲那一栏,她一开始填的就是周叙言。”
“后来怕我发现,才让我陪她重新建档。”
周晚棠哭着扑向他。
“我跟我哥没有血缘关系。”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控制不住。”
这句话承认了全部。
周晚棠是方桂兰再婚丈夫带来的女儿。
两人在户口上属于兄妹,实际上没有血缘关系。
周叙言大学时便跟她交往过。
方桂兰嫌她家里穷,又怕亲戚议论,强行拆散他们。
后来周叙言娶了有房有工作的我,周晚棠也改口叫他哥哥。
这段关系却从未结束。
“所以你们拿我的钱养孩子?”
我看向周叙言。
他没有辩解,只将衣袋捂得更紧。
“感情的事没法控制。”
“清禾,我对你也有感情。”
“只要你接受晚棠和孩子,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过。”
张姨听不下去,转身离开。
亲戚们也纷纷躲开方桂兰。
先前骂得最凶的人,此刻连一句劝和都说不出口。
警方要求几人回去配合调查。
周叙言突然拿出彩票。
“我有钱还债。”
“明天兑奖后,我会把八十万还给程砚舟。”
工作人员接过彩票,检查片刻。
“这张票有裁切痕迹。”
周叙言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底票和票面重新拼接过,二维码也被覆盖了。”
工作人员用手机扫了一下。
屏幕弹出的开奖信息显示,这是一张两年前的彩票。
票面上的新期数,是后来贴上去的。
我看向方桂兰。
红信封由她亲手拿出来。
她却盯着周晚棠,嘴唇不停发抖。
“是晚棠让我放进卧室的。”
10.
周晚棠转身就跑。
程砚舟堵在门口,一把抓住她的包。
拉扯中,几本证件和一只药盒掉了出来。
除了她自己的身份证,包里还有一本写着沈清禾名字的假证件。
照片却是周晚棠。
警方捡起证件,神情严肃。
“谁办的?”
周晚棠抱着肚子蹲下。
“我不知道。”
“包是我哥给我的。”
周叙言立刻反驳。
“明明是你找人做的。”
“你说拿沈清禾的证件去兑奖,钱可以直接转走。”
两人再度互相推责。
方桂兰气得抬手打了周晚棠。
“你肚子里怀着叙言的孩子,还跟程砚舟商量卷钱走?”
“我们供你吃穿,你就是这么报答周家的?”
周晚棠捂着脸抬头。
“你真把我当女儿过吗?”
“从小到大,你只让我哄着周叙言。”
“他结婚以后,你又让我继续陪他,生怕他把工资全给老婆。”
“现在出事,你还想全推给我?”
方桂兰被堵得说不出话。
一句争吵扯出了隐藏多年的算计。
周叙言娶我前,方桂兰已经知道他和周晚棠纠缠不清。
她看中我的房子和稳定收入,要求儿子先结婚。
婚后迟迟没有孩子,也并非我身体有问题。
周叙言每次拿回家的备孕药,都被换成了避孕药。
药盒就藏在周晚棠的包里。
上一世,我吃了三年。
每次检查结果正常,方桂兰仍当众骂我不会生。
与此同时,周晚棠以开店、治病、租房为由,陆续从我手里拿走七十多万。
那间美容店根本没有亏损。
我的钱全被存进她和周叙言共同控制的账户。
彩票中奖,只让他们提前撕掉了伪装。
“沈女士,请你也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工作人员将两张假票封进证物袋。
到派出所后,我提交了保险柜监控、银行流水、录音和他们伪造签名的证据。
周叙言偷拿废票的画面拍得很清楚。
周晚棠制作假证件,试图冒用我身份的聊天记录,也被程砚舟交了出来。
真正让周叙言变脸的,是一份人身保险合同。
投保人写着周叙言。
被保险人是我。
受益人也是他。
保额五百万。
“我从没签过这份合同。”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把签名页单独装好。
上面的字迹与借款合同相同。
都出自周晚棠。
程砚舟补充道:
“周晚棠说过,沈清禾只要死了,他们能拿到彩票和保险赔款。”
“她还让我帮忙找个偏僻地方,最好能关人。”
上一世的地下室,原来早有安排。
彩票被我发现后,他们只将计划提前了。
周叙言拍桌而起。
“他撒谎!”
“我从没想杀人。”
警方将一段聊天记录摆到他面前。
发送人是周叙言。
【地下室别放吃的,水也只能留一瓶。】
【熬七八天,人就没力气喊了。】
【等她死后再把尸体转走,做成离家出走。】
记录来自程砚舟的旧手机。
时间却显示在三天前。
这一世,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第二次杀我。
11.
周叙言被当场控制。
他还在喊聊天记录是伪造的。
程砚舟交出的手机经过检查,确认内容没有改动。
地下室的租赁合同也被找到。
承租人写着程砚舟,租金由周晚棠转账支付。
警方赶去搜查时,在里面发现了绳子、胶带和几箱饮用水。
门锁只能从外面打开。
周晚棠终于撑不住,把责任全推给周叙言。
“是他想要保险赔款。”
“他说沈清禾无父无母,失踪了也没人追究。”
“我只负责做假证件,从没想过害人。”
方桂兰也急着撇清关系。
“都是两个孩子瞒着我干的。”
“我只想给自己买套房,杀人的事我不知道。”
可她手机里留着一条语音。
“清禾那套公寓也值两百万。”
“她没了以后,叙言作为丈夫可以继承。”
“你们做干净点,别像上次偷彩票一样留下尾巴。”
语音发送于地下室租好后的第二天。
方桂兰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话。
三个人被分别带走调查。
伪造证件、骗取借款、非法拘禁准备和保险诈骗计划,每一项都有证据相连。
程砚舟也没能脱身。
他明知对方准备伤害我,仍收钱帮忙租地下室,还参与转移彩票奖金的安排。
八十万元借款被追回了六十多万。
剩余的钱已经交给售楼处和车行。
别墅认购被取消,方桂兰损失二十万定金。
豪车订单也退了,违约金由她承担。
周晚棠的商铺合同没能保住。
借贷公司拿回部分本金后,对剩余债务提起诉讼。
周叙言抵押的老房份额被法院查封。
那些听说他们要发财,争着送钱的亲戚堵到派出所门口。
舅妈哭着要回三十万。
张姨的弟弟借出二十万,连借条都没写。
方桂兰曾承诺兑奖后双倍归还,拿钱时笑得合不拢嘴,如今只能缩着头躲在人群后面。
“沈清禾有钱。”
看到我出来,她像抓住救命稻草。
“彩票是夫妻共同财产,让她替叙言还债。”
亲戚们立刻围住我。
“清禾,你们还没离婚,这些钱你不能不管。”
“桂兰借钱也是为了买房,房子以后还留给你们。”
“大家都是亲戚,先把本金还了。”
我将律师出具的材料交给他们。
“借款发生时我不知情,钱也没用于共同生活。”
“谁借的钱,你们找谁。”
舅妈还想拉我的胳膊,物业保安拦在前面。
几个人见拿不到钱,转头堵住方桂兰。
争吵声一直传到楼下。
兑奖日当天,我在公证员和律师陪同下取出真正的彩票。
核验结果出来,奖金税后八百万。
钱进入由我和周叙言共同监管的账户。
同一天,我正式起诉离婚,并申请冻结属于周叙言的财产份额。
他以个人名义借下的债务,无法从我的份额中扣除。
伪造合同带来的损失,也由他个人承担。
开庭前,周叙言提出见我。
隔着看守所的玻璃,他瘦了很多。
“清禾,我愿意把我的奖金份额都给你。”
“只要你写谅解书,说地下室是个误会。”
我放下电话。
他急得拍打玻璃。
“我真的爱过你!”
“周晚棠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我跟她已经结束了。”
听见这句话,我重新拿起电话。
“孩子怎么没的?”
周叙言低下头。
“她被调查时情绪太激动,摔了一跤。”
“清禾,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保险和地下室都是她出的主意,我只是被她骗了。”
这套话,我上一世听过很多遍。
他每次伤害我,都会找一个替罪的人。
方桂兰骂我,是老人糊涂。
周晚棠骗钱,是妹妹不懂事。
他锁上地下室的门,也能归结为受人欺骗。
“我今天来,只想问一件事。”
我看着他。
“上一世,我求你放我出去时,你有没有一次想过开门?”
周叙言愣住了。
他听不懂。
我也没有解释。
电话被放回原处。
转身离开前,身后传来他失控的叫喊。
律师已经把另一份材料交到法庭。
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彩票购买记录。
12.
那组号码,我父亲守了十五年。
去世前,他给彩票站老板转了两万元,委托对方每期代买两年。
聊天记录里写得很清楚,中奖彩票归我个人所有,作为他留给女儿的赠与。
父亲担心口头约定说不清,还去做了公证。
彩票站老板一直把彩票送到我手里。
结婚后,周叙言嫌这组号码晦气,几次让我别买。
中奖那天,他却主动声称彩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我曾经也这么认为。
直到重生后整理父亲的旧文件,才发现那份公证书。
律师提交完整证据后,法院确认彩票购买资金来自父亲,赠与对象明确指向我。
八百万奖金被认定为我的个人财产。
周叙言期待的四百万彻底落空。
得知结果那天,他在看守所里砸坏了桌椅。
方桂兰托亲戚来找我,说愿意给我道歉。
约定地点就在小区调解室。
见面后,她扑通跪下。
“清禾,妈错了。”
“叙言已经受到教训,你撤诉放他出来吧。”
“周家只剩这一根独苗,他坐牢,我怎么活?”
我往旁边让开。
“你还有周晚棠。”
提起养女,方桂兰立刻变脸。
“那个贱丫头把叙言害惨了。”
“她肚子里的野种也没了,我已经跟她断绝关系。”
“你才是我的儿媳妇。”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欠条。
“亲戚天天上门逼债,老房子也快被拍卖了。”
“你先借妈两百万,等叙言出来,我们一起孝顺你。”
她连道歉都带着算计。
桌上的欠条被我推回去。
“我已经离婚。”
“你也从来没当过我的妈。”
方桂兰突然抓住我的衣服。
“你有八百万,拿两百万会死吗?”
保安将她拉开。
调解室门口站着几名追债的亲戚。
有人听见她还想从我手里拿钱,当场冲进来抢她的包。
混乱中,欠条撒了一地。
每张借款人都写着方桂兰。
总金额超过一百八十万。
她先前一直声称钱是替儿子借的。
如今签名和转账记录摆在眼前,再也赖不掉。
老房拍卖后,仍有七十多万缺口。
方桂兰名下的退休金账户被依法执行,每个月只留下基本生活费。
周晚棠因伪造身份证件、合同诈骗和参与保险诈骗被判刑。
失去孩子后,她曾想用举报周叙言换取轻判。
可调查发现,她才是假证件和冒领计划的主要策划者。
程砚舟同样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提供证据获得从轻处理,仍因参与诈骗和协助准备非法拘禁被追究责任。
周叙言涉及伪造合同、骗取借款、保险诈骗和非法拘禁犯罪准备,数项罪责并罚。
宣判当天,他隔着人群一直看我。
法官问他是否听清判决时,他突然喊出我的名字。
“沈清禾,那一千万本来有我的一半!”
法警将他按回座位。
直到此刻,他仍觉得自己失去的是钱。
从没觉得自己毁掉过一个全心相信他的妻子。
离婚判决生效后,我卖掉了那套住了五年的婚房。
搬家那天,物业经理从信箱里取出一封没有寄件人的信。
字迹属于周晚棠。
她在信里说,周叙言曾答应拿到奖金就和我离婚,再给她一场婚礼。
程砚舟只是他们用来转移财产的棋子。
后来她发现周叙言偷偷投保,受益人除了我那份,还有她的一份。
她才明白,周叙言也在等她出事。
那份保单已经被警方查获,未能得逞。
所有伏在暗处的算计,最终全落回他们自己身上。
信件最后,周晚棠问我怎么会提前知道一切。
我把信交给律师,作为案件补充材料,没有回复。
八百万奖金到账后,我先向曾经帮助过我的彩票站老板送去一面锦旗。
父亲留下的两万元代购款还有余额。
老板拿出账本,坚持只收该收的费用。
临走时,他将下一期彩票递给我。
号码依旧是父亲守了十五年的那一组。
“沈先生以前总说,中奖靠运气,做人靠良心。”
彩票被我收进钱包。
后来,我用部分奖金设立了法律援助基金,专门帮助在婚姻中遭遇财产侵占和人身伤害的人。
剩下的钱买了一套小房子,产权证只写我的名字。
入住后的第一个周末,我收到法院执行通知。
周叙言名下的老房已经拍卖。
方桂兰搬去了远房亲戚家的储藏间。
她曾经在朋友圈晒出的别墅和豪车,全成了讨债人保存的证据。
周叙言在服刑期间仍不停申诉,声称彩票属于他。
每次申请都因证据不足被驳回。
保险柜被我留在原来的房子里。
新业主装修时问我要不要搬走。
我说不用。
那个柜子里没有一千万,也没有所谓的夫妻同心。
只装过一张九块钱的废票,照出了周家所有人的贪心。
父亲留下的那张彩票,则被我夹进公证书里。
它提醒我,真正能护住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密码。
清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