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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01:24

主编换届会上,一向雷厉风行的冰山女总裁撕了我的企划。

她把碎纸甩在我脸上,对着所有部门经理冷冷地下达命令:

“把他调去地下室,专门管理那些卖不出去的废旧杂志。”

“整天拿过去的交情压我,我早就对你这个人恶心透顶了。”

我擦去脸上的纸屑,平静地交出千万粉丝账号的最高权限。

没有争吵也没有挽留,我当天就买了一张回乡下的车票。

就让她和那个新来的海归总监去折腾她引以为傲的公司吧。

可就在列车快要启动的时候,车窗被人从外面拼命拍打。

她披头散发地追着火车跑,红着眼睛冲我彻底崩溃大喊:

“账号全被封了,只要你肯回来,条件随便你开好不好!”

1

A4纸的边缘划过我的右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细痕,碎纸片顺着我的领口滑进衣服里。

苏清寒把手里剩下的半截企划书砸在会议桌上,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把他调去地下室,专门管理那些卖不出去的废旧杂志。”

“整天拿过去的交情压我,我早就对你这个人恶心透顶了。”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部门经理,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没人敢抬头看我一眼。

我抬手拂掉肩膀上的碎纸片,指尖触碰到脸颊上的血珠,搓了搓。

坐在苏清寒右手边的陆泽宇转着万宝龙钢笔,身子往后靠在真皮椅背上,冲我吐出一口烟圈。

“江总监,苏总也是为了公司上市的整体战略考虑,你这份企划案还在强调底层内容和实名溯源,太老套了。”

“现在是流量变现的时代,我在硅谷操盘的时候,讲究的是矩阵裂变和资本故事,你这套老黄历,留在核心部门也是拖后腿。”

陆泽宇把一份烫金封面的全英文企划书推到桌子中央,封面上印着他海归精英的个人履历。

苏清寒看都没看我一眼,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听见了吗,江辰,要不是看在你当年陪我跑过几个月印刷厂的份上,你今天连去地下室守废纸的资格都没有。”

“陆总监是沃顿商学院回来的高材生,从今天起,星海传媒所有新媒体矩阵,包括两千万粉丝的主号,全部由他全权接管。”

“你现在就把主号的最高管理员权限和后台U盾交出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三年里,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胃出血进过三次急诊,把一个只有三千僵尸粉的空壳号,做成了全网头部账号。

昨天半夜两点,我还在为了公司下周的对赌协议审核每一条视频的合规性。

今天早上,她为了给陆泽宇铺路,当着全公司高管的面,把我的心血撕成了碎片。

我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片印着风险预警四个字的碎纸,揣进裤兜。

“好,我交。”

我从脖子上取下挂着后台最高权限U盾的挂绳,放在会议桌上,推向苏清寒。

苏清寒捏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两条眉毛拧在一起,盯着桌面上的黑色U盾。

“江辰,你摆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以退为进,我就会收回成命吗?”

“离了你江辰,星海传媒不仅不会垮,反而能摆脱你那种小作坊式的土味运营,真正走向国际化!”

陆泽宇伸手把U盾捞过去,在手里抛了抛,发出一声轻笑。

“江总监倒是个识时务的人,不过光交出U盾还不够,法务部那边已经拟好了调岗降薪协议,基本工资按本市最低标准发,绩效全扣,你去签个字吧。”

人事总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早就打印好的协议,递到我面前,眼神飘忽,不敢跟我们对视。

协议上的日期是三天前。

原来三天前她让我通宵做这份年度企划案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把我踢进地下室了。

我没有看协议的具体条款,拔开签字笔的笔帽,在右下角签下江辰两个字。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一声脆响。

我把笔拍在协议上,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站住!”

苏清寒把咖啡杯重重磕在碟子上,褐色液体溅湿了桌面的文件。

“谁准你直接走的,去把你办公室的东西搬空,今天中午前必须腾出来给陆总监用,还有,地下室那三万册积压的旧杂志,下班前必须全部盘点造册,少一本唯你是问!”

2

我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站着两个保洁阿姨和三个行政部的男员工。

我的办公桌上,原本摆放整齐的行业奖杯和资料已经被扫进了两个大号黑色垃圾袋里。

陆泽宇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慢悠悠地从我身后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动作快点,这间办公室的采光不错,就是一股子穷酸气,待会儿让人拿消毒水喷三遍,再把我的意大利定制沙发搬进来。”

他走到我的书架前,伸手抽出一本贴满标签的《内容生态安全白皮书》,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这种地摊货也配放在总监办公室,真是拉低了整个星海传媒的档次。”

我走过去,没有去捡垃圾桶里的书,径直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还有我爷爷留给我的旧算盘。

我把档案袋和算盘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拉上拉链。

陆泽宇凑过来,一只手按在我的办公桌上,压低声音开口。

“江辰,别怪兄弟心狠,清寒现在是身价过亿的上市公司准女总裁,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野路子,跟她站在一起只会成为她的污点。”

“这几千万粉丝的账号,你辛辛苦苦养肥了,现在正好给我做嫁衣,等下周跟鼎盛资本签完两亿的对赌协议,我就跟清寒订婚,到时候给你发请柬,让你从地下室上来喝杯喜酒。”

我抬头看着他涂满发胶的头发,手里的帆布包带子勒进掌心。

“那两千万粉丝的主号,底层逻辑绑定了动态风控协议,每七十二小时需要人工校验一次信源,你确定你玩得转?”

陆泽宇仰起头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什么狗屁动态风控,说白了不就是你为了防止公司踢开你,自己编造出来的技术壁垒吗?”

“我已经让人看过了,后台干干净净,只要挂上我带来的MCN自动分发脚本,日更五十条切片视频,流量至少还能翻三倍!”

办公室门口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苏清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陆泽宇手搭在我肩上,快步走了进来。

陆泽宇立刻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江总监,就算你心里有气,也不能拿账号安全来威胁我啊,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

苏清寒走到陆泽宇身边,看了一眼他的手腕,转头盯着我。

“江辰,你还要不要脸,技不如人就搞恐吓这一套?”

“我告诉你,星海传媒能有今天,靠的是我的战略眼光和商业资源,你不过是个执行命令的工具人,别把自己看得太高!”

“把你的门禁卡和工作证交出来,你现在不是总监了,没资格用三楼以上的电梯。”

我伸手探进衣兜,摸出工作证和门禁卡,扔在办公桌上。

塑料卡片在桌面上滑行,撞在陆泽宇的钢笔上停住。

“苏清寒,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我背起帆布包,越过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苏清寒抓起桌上的工作证,直接砸在我的后背上。

“我当然记得,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三年前让你进公司,赶紧滚去地下室,别在我眼前晃悠!”

工作证掉在地上,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下消防楼梯。

负二层的地下室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发霉的酸腐味,头顶的日光灯管一闪一闪,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角落里堆着十几座小山一样的旧杂志,上面落满了灰尘。

两个穿着工装的后勤主管站在门口,看到我下来,把一把生锈的铁锁和一本登记簿扔在脚边的木箱上。

“江大总监,苏总吩咐了,今天不把这三万本杂志按年份分好类,你晚饭就别吃了。”

说完,两人转身走出铁门,咔嚓一声,从外面把铁门锁死了。

3

铁门上的小窗被一块铁皮挡住,地下室里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我走到木箱旁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解开绕在纽扣上的棉线,里面是一份盖着国家网信办特批钢印的《MCN机构首席合规官个人信用担保及账号托管协议》。

三年前,苏清寒为了快速起号,买了一批来路不明的黑产流量,直接触发了平台的最高级别红线,面临全网永久封禁和五千万的巨额罚款。

是我动用了我爸生前在系统内攒下的所有关系,以我个人终身行业信用做担保,签下了这份独一无二的动态托管协议。

账号的所有权在星海传媒,但账号的合法存续权,绑定在我的身份证号和那台每七十二小时必须用我个人密钥激活一次的本地服务器上。

一旦我的社保关系从星海传媒转移,或者超过七十二小时未进行人工合规校验,系统就会判定该账号脱离监管,直接触发底层熔断机制。

而今天早上,人事总监给我签的那份降薪调岗协议里,为了省下高管级别的五险一金,陆泽宇特意加了一条:将我的劳动合同主体,从星海传媒总部剥离,转签到一家专门负责后勤保洁的外包皮包公司名下。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上午十点半,距离上一次人工校验,已经过去了六十八个小时。

同时,手机收到一条政务平台的短信通知:您的社保关系已由星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发起减员申报,正在审核中。

我把档案袋重新装回帆布包,点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下午两点半回老家青溪镇的绿皮火车票。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铁门锁链哗啦作响,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我以前带出来的徒弟林小满端着一盒盒饭挤了进来,反手把门虚掩上。

她眼睛通红,把盒饭塞进我手里,声音都在发抖。

“师父,他们太过分了,陆泽宇一上来就把咱们内容部你带出来的老员工全开了,换成了他带来的那帮只会做PPT的实习生!”

“而且他刚才在大会上宣布,为了迎接下午两点鼎盛资本的考察团,他要把主号以前那些深度纪实视频全删了,改成擦边女主播带货,还要挂三无减肥药的链接!”

我接过盒饭放在木箱上,没有打开。

“你没被开除吧?”

林小满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刚把辞职信拍在陆泽宇脸上了,师父,这破公司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看着这个跟了我两年的小姑娘,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拿着这个去城南的众合传媒找赵总,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薪资比照这里翻倍。”

林小满接过名片,愣了一下。

“师父,那你呢,你真在这地下室给他们守废纸啊?”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我回老家种地去,三年没回去了,院子里的草该有一人高了。”

正说着,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陆泽宇带着两个保安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支票,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

“林小满,你既然辞职了就赶紧滚,别在这儿跟劳改犯串通一气!”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那张支票甩在地上,正好掉在一滩积水里。

“江辰,清寒心善,怕你以后在行业里混不下去饿死,让我给你送五万块钱的封口费。”

“去把这份《原创内容全权转让及竞业放弃声明》签了,承认过去三年所有爆款视频的创意都是清寒和我的,你只是个打杂的,这五万块钱就是你的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泥水里的支票,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声明。

鼎盛资本考察在即,他是怕考察团问起核心主创团队的去向,想彻底抹掉我在星海传媒存在过的痕迹。

“我要是不签呢?”

陆泽宇把手帕扔进垃圾桶,冲身后的保安偏了偏头。

“不签?这地下室没监控,也没信号,你要是因为偷盗公司机密,不小心从楼梯上摔断了腿,清寒只会夸我除掉了一个内鬼。”

两个保安撸起袖子,一步步朝我逼近。

4

林小满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冲着陆泽宇大喊。

“你们敢动我师父一下试试,我现在就报警!”

左边那个高个子保安一把抓住林小满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推到墙角,林小满的后脑勺撞在砖墙上,痛呼出声。

我眼神一冷,在那个高个子保安伸手抓向我肩膀的瞬间,侧身避开,右手抓起木箱上那把半斤重的生锈铁锁,直接砸在他的手腕关节上。

骨头碰撞铁器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高个子保安惨叫着抱住手腕蹲了下去。

另一个保安愣了一下,抄起地上的木棍朝我头上抡过来。

我左脚蹬在身后的杂志堆上借力,一脚踹在他的膝盖迎面骨上,趁他重心不稳往前扑倒,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把他的脸死死按进满是发霉灰尘的旧杂志堆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陆泽宇吓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铁门框上,咽了口唾沫,手指着我发抖。

“江辰,你敢动手打人,你等着坐牢吧!”

我松开膝盖,站起身,把那把沾了灰的铁锁扔在陆泽宇脚边,铁锁砸在地面上,吓得他双腿一哆嗦。

我走到墙角把林小满扶起来,替她揉了揉磕红的后脑勺,然后转头看向陆泽宇。

“把你刚才那份声明拿过来。”

陆泽宇以为我怕了,强撑着站直身子,把声明递过来。

“算你识相,只要你签了字,今天打人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接过声明,看都没看,双手一错,咔嚓几下撕成碎片,抬手扬了出去。

白色的纸屑落了陆泽宇满头满脸,有几片还粘在他涂满发胶的额头上。

“回去告诉苏清寒,这五万块钱留着给她自己买药吃,星海传媒的破事,我江辰从这一秒起,彻底不管了。”

我拉着林小满越过他走出铁门。

陆泽宇站在原地,抓掉头上的纸屑,气得浑身发抖,冲着我的背影嘶吼。

“江辰!你别狂!今天下午两点鼎盛资本的李总就会到公司签约,等两亿资金一到账,我有的是钱玩死你,我要让你在整个传媒圈连条狗都不如!”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带着林小满从消防通道走出星海传媒大厦。

外面的阳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把林小满送上出租车,自己拦了另一辆车,直奔火车站。

下午一点五十,星海传媒顶楼的第一会议室里,红毯铺地,香槟塔高耸。

苏清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高定西装,正陪着鼎盛资本的李总和十几位行业大佬入座。

陆泽宇站在投影仪前,意气风发地挥舞着激光笔,大屏幕上正是那个拥有两千万粉丝的“星海视界”主号后台实时数据大屏。

“李总,各位老总,请看大屏幕,这就是我接手后,利用硅谷最新算法重构的流量矩阵,目前在线活跃人数已经突破八十万,今天下午两点整,我们将开启首场矩阵商业化直播,预计单场GMV将突破五千万!”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鼎盛资本的李总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手里的钢笔已经翻开了那份价值两亿的投资合同。

苏清寒坐在主位上,看着谈笑风生的陆泽宇,脑海里闪过江辰早上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果然,换掉江辰是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了那个整天把风险合规挂在嘴边的榆木脑袋,公司的商业化进程顺畅了不止十倍。

表盘上的指针,一分一秒地跳动,终于重合在下午两点整。

同一时间,我正在火车站候车大厅的自助取票机前,刷了一下身份证,取出了那张开往青溪镇的蓝色车票。

与此同时,人社局系统的自动审核通过,我的社保关系正式从星海传媒划出。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归零。

星海传媒顶楼会议室里,陆泽宇正高举着香槟杯,准备倒数开启直播。

“三,二,一,开启!”

大屏幕上,原本跳动着八十万在线人数的后台界面,突然闪过一片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所有的折线图断崖式归零,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髅头警告框:

【警告!由于首席合规担保人江辰(身份证尾号0914)已解除与贵司的绑定关系,且超期未输入动态密钥,触发国家级网信红线熔断机制!】

【即日起,星海视界及旗下所有关联矩阵账号(共计37个),予以永久封禁,账号资产全部冻结,不可申诉!】

5

会议室里的掌声戛然而止。

陆泽宇手里的香槟杯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鼎盛资本的李总停下准备签字的笔,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抬头看向大屏幕。

“苏总,陆总监,这是你们安排的什么新潮互动环节吗?”

陆泽宇慌忙放下酒杯,抓起桌上的鼠标疯狂点击刷新键,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不,不可能,这肯定是系统显示错误,技术部!技术部的人死哪去了,赶紧给我把后台切回来!”

坐在角落里的技术部主管满头大汗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都在哆嗦。

“陆总监,切,切不回来!服务器底层直接被网信办的专线锁死了,咱们的管理员账号连登录界面都进不去,那两千万粉丝的主号,真没了!”

苏清寒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她几步冲到投影仪前,一把夺过陆泽宇手里的鼠标,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红字。

【由于首席合规担保人江辰已解除与贵司的绑定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辰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新媒体运营总监吗,他怎么会是什么首席合规担保人!”

苏清寒抓着技术部主管的衣领,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技术部主管咽了口唾沫,从随身的公文包里翻出一份压箱底的旧文件复印件,递到苏清寒面前。

“苏总,这事儿以前都是江总监一个人对接的,我也是刚才查底层日志才发现,三年前咱们公司因为买黑流量差点被全网封杀,是江总监用他父亲生前的功勋特批额度和他自己的终身信用,跟上面签了动态托管协议。”

“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账号的合法存续权完全绑定在江总监个人名下,而且必须保证他是星海传媒的在职高管,今天早上人事部把江总监的社保转到了外包保洁公司,直接触发了自动解绑和熔断!”

苏清寒手里的复印件飘落在地,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倒在红毯上。

三年前的那场危机,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找公关公司花二十万摆平的。

原来那二十万只是公关公司的茶水费,真正保住星海传媒命脉的,竟然是她一直视为累赘和污点的江辰!

鼎盛资本的李总啪的一声合上那份两亿的投资合同,站起身,把钢笔插回西装内袋。

“苏总,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绝对安全、合规透明的头部矩阵?连核心资产的底层绑定关系都没搞清楚,就把真正的操盘手踢去外包保洁公司?”

“我看你们星海传媒不是想上市,是想退市!这合同不用签了,另外,我们前期注入的三千万过桥资金,三天之内必须连本带利打回鼎盛的账户,否则咱们法庭上见!”

李总带着考察团的人摔门而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几个广告商代表也纷纷变了脸色,掏出手机开始给各自的法务部打电话。

“苏总,你们主号被永久封禁,我们品牌的年度推广计划全毁了,按照合同,你们必须赔偿我们双倍违约金,共计八千万!”

“还有我们!下午两点的直播带货我们备了三个亿的货,现在账号没了,这损失必须你们星海承担!”

短短五分钟,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高达上亿的索赔通告。

苏清寒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中央,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陆泽宇。

“陆泽宇!这就是你说的后台干干净净?这就是你说的江辰只是个打杂的?”

她冲过去,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陆泽宇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陆泽宇的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陆泽宇捂着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一把抓住苏清寒的手腕。

“清寒,你冷静点!这不能怪我,谁知道江辰那个阴险小人会在后台留这种后手,他这是故意给咱们下套!”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那个熔断提示上说了,是因为他超期未输入动态密钥,只要咱们现在把他找回来,逼他把密钥输进去,再把他的社保转回来,账号肯定能恢复!”

苏清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聚焦,转身就往门外跑。

“对,找江辰,他现在还在地下室盘点旧杂志,我这就去让他把密钥交出来!”

6

苏清寒一路狂奔冲进电梯,连按了十几下负二层的按钮。

陆泽宇紧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那份没签成的转让声明。

电梯门一开,苏清寒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冲到地下室门口。

看到敞开的铁门和倒在地上捂着手腕哼哼的两个保安,苏清寒愣住了。

“江辰呢!我让你们看着的江辰呢!”

高个子保安哭丧着脸指了指外面。

“苏总,江总监半个小时前就已经走了,他把我们打了,还说从今往后星海传媒的破事他彻底不管了。”

苏清寒脑子里嗡的一声,掏出手机就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早就把她和公司所有高管的号码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查!快给我查他去哪了!”

苏清寒抓住陆泽宇的胳膊,指甲隔着西装布料掐进他的肉里。

陆泽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拿出手机托关系查了我的购票记录,两分钟后,他看着手机上的短信,脸色白得像纸。

“他,他买了下午两点半的火车票回青溪镇老家,现在已经两点二十了,还有十分钟火车就开了!”

苏清寒一把甩开陆泽宇,连掉在地上的那只高跟鞋都顾不上穿,把另一只也踢掉,赤着脚冲向地下车库。

“备车!快去火车站!要是赶不上这趟车,星海传媒就全完了!”

两点二十八分,我提着帆布包走进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小桌板上。

窗外的站台上,乘务员已经吹响了准备发车的哨声,拎着信号旗示意车门关闭。

老旧的绿皮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鸣笛,车身震动了一下,车轮开始在铁轨上缓慢滚动。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好觉。

过去三年,为了给苏清寒撑起这家公司,我从来没有睡过一个超过五小时的整觉,现在终于可以彻底卸下担子了。

就在这时,车窗玻璃被人从外面拍得砰砰作响。

我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

苏清寒赤着双脚,脚底板被粗糙的水泥站台磨得全是血印,原本一丝不苟的盘发散落下来,糊在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上。

那身价值十几万的白色高定西装外套跑丢了,里面的真丝衬衫被安检口的人群扯破了袖子。

她跟着缓慢移动的火车拼命奔跑,双手死死扒住我这扇车窗的边缘,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江辰!江辰你开门!你下车啊!”

火车速度越来越快,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通红,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淌,冲着车窗里的我彻底崩溃大喊:

“账号全被封了,鼎盛撤资了,只要你肯回来,条件随便你开好不好!”

“我给你恢复原职,不,我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给你,我求求你别走,把密钥给我啊!”

车厢里的乘客纷纷探出头往外看,对着窗外狼狈不堪的苏清寒指指点点。

我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早上在会议室里,她把碎纸甩在我脸上,说看到我就恶心透顶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

我抬起手,握住车窗上方的遮阳帘拉手,轻轻往下拉。

苏清寒看懂了我的动作,眼睛瞪得极大,哭喊声变得更加凄厉。

“不要!江辰,算我错了,我给你磕头道歉还不行吗,你别拉窗帘,你看看我啊!”

她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坚硬的站台地面上,膝盖和手掌擦出一大片血迹。

紧跟在后面的陆泽宇跑过来想去扶她,被她一脚踹开。

她跪在地上,对着已经加速驶离站台的火车,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见了血。

咔哒一声,我把遮阳帘彻底扣死在底部的卡槽里,挡住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7

火车在铁轨上轰隆隆地行驶了四个小时,终于停在了青溪镇的小站上。

我提着帆布包走出车站,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我爸妈走得早,老家只剩下一座带院子的青砖瓦房,平时托付给隔壁的王叔照看。

推开木门,院子里的石板缝里长了些青苔,墙角那棵老槐树开满了白花。

我放下包,挽起袖子,去井边打了一桶凉水,把堂屋里的八仙桌和太师椅擦了一遍。

刚擦完桌子,放在兜里的老年机响了起来。

这个号码只有我以前在圈子里的几个老朋友知道,是城南众合传媒的赵总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赵总爽朗的笑声。

“老弟,你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可真够绝的,现在整个海城的传媒圈都传遍了,星海传媒那三D矩阵全军覆没,苏清寒在火车站给你磕头求饶的视频都快上热搜了!”

我把毛巾搭在井沿上,坐在石凳上吹风。

“她那是给那两千万粉丝的摇钱树磕头,跟我没关系,小满去你那儿报到了吗?”

“到了到了,小姑娘机灵着呢,我已经安排她带一个独立项目组了,不过老弟,苏清寒刚才托了好几层关系找到我这儿,想花高价买你手里的动态密钥,还说只要你能帮她把账号解封,她愿意把星海传媒百分之七十的干股无偿转让给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我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白开。

“她那公司现在背着鼎盛资本的三千万过桥贷,还有各大品牌方至少一个亿的违约金,百分之七十的干股?她是想找个人帮她背那一个多亿的债吧。”

赵总在电话那头啧啧了两声。

“还是老弟你看得透彻,不过据我所知,那个海归陆泽宇刚才在星海传媒的公关群里放话,说他们已经找到了网信办内部的顶级专家,今晚十二点前就能绕过你的担保协议强行解封账号,还说你在公司任职期间职务侵占,准备起诉你呢。”

我放下搪瓷缸子,看着院子里摇晃的槐树影。

“随他们折腾去吧,那份特批协议是我爸当年拿命换来的试点名额,别说他们找什么专家,就是把整个海城的公关公司全绑一块儿,没有我的虹膜和每七十二小时更新的纸质密码本,谁敢动底层代码,谁就得进去踩缝纫机。”

挂断电话后,我简单煮了一碗阳春面吃下,洗了个澡,躺在老屋的竹榻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地板上,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老屋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苏清寒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运动服,脚上套着一双不合脚的男士拖鞋,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陆泽宇,还有四个拎着黑色公文包的西装男。

苏清寒看到正坐在院子里剥毛豆的我,浑身抖了一下,快步走到石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昨晚他们找的所谓专家不仅没能解封账号,反而因为试图暴力破解政务专线,直接引来了网安部门的立案调查警告。

“江辰,我找了你一整夜,你倒好,躲在这穷乡僻壤里剥毛豆!”

她声音嘶哑,伸手一把掀翻了我面前装毛豆的竹簸箕,青绿色的毛豆滚落了一地。

“公司的账户今天早上已经被法院冻结了,鼎盛资本和那几个广告商把催款函贴满了公司大门,你满意了吗?你看到我心血毁于一旦,你心里很痛快是不是!”

我看着滚到脚边的毛豆,弯腰捡起一颗,吹了吹上面的灰,放在石桌上。

“苏清寒,把我的企划书撕碎扔在我脸上的是你,让我交出权限滚去地下室的是你,把我的社保转去外包公司触发熔断的也是你们,从头到尾,我只是按照你的吩咐照做而已,怎么现在全成了我的错?”

苏清寒被我堵得胸口发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泽宇走上前,一脚踩碎地上的一颗毛豆,把手里的公文包拍在石桌上。

“江辰,你少在这儿装无辜!明明知道转社保会触发熔断,你为什么签字的时候不提醒清寒?你这就是蓄意报复,是商业欺诈!”

他拉开公文包,抽出一沓厚厚的法律文书摔在我面前。

“这是海城最顶级的金牌律师团队连夜起草的起诉书,你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将公司核心资产绑定在个人名下,导致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两亿!”

“今天你要么乖乖交出动态密钥和密码本,跟我们回海城去网信办办理解绑手续,要么我现在就报警,让你把牢底坐穿,你这破院子也等着被法院拍卖抵债吧!”

8

四个穿着西装的律师同时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和执法记录仪对准我,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苏清寒看着我,放缓了语气,伸手想去拉我的胳膊。

“江辰,我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只要你现在把密钥交出来,帮公司度过这次危机,这起诉书我当场撕掉。”

“我还可以让你回公司继续当副总,年薪给你涨到五十万,陆泽宇那边我也说好了,以后内容部还是归你管,他只负责商业化,这样总行了吧?”

她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妥协,似乎觉得给我一个副总的职位和五十万年薪,就已经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我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五十万年薪,还要我去给你擦一个多亿违约金的屁股,苏清寒,你是不是昨晚没睡醒?”

苏清寒的手僵在半空,手指蜷缩起来,声音瞬间冷了下去。

“江辰,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能亲自来这破地方求你,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你真以为那两千万粉丝是你自己的本事?没有星海传媒的平台,没有我苏清寒给你投的启动资金,你现在还在哪个小报社写没人看的豆腐块文章呢!”

“公司的资产就是我的资产,你一个打工的,把公司的命脉攥在手里要挟老板,你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旁边的金牌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指着桌上的起诉书开口。

“江先生,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职务侵占罪和破坏生产经营罪,数额特别巨大,量刑在十年以上。”

“我们已经联系了青溪镇派出所,警车十分钟后就到,我劝你不要拿自己的下半生开玩笑。”

陆泽宇在旁边冷笑一声,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

“跟他废什么话,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会儿手铐一戴,他自然会哭着把密码本捧出来。”

我喝完杯子里的茶,站起身,走进堂屋,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和那台巴掌大小的黑色离线密码生成器拿了出来,扔在石桌上。

陆泽宇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密码生成器。

我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力道大得直接把他的手拍得砸在石桌上,烟头掉落在地。

“别急着抢,东西就在这儿,不过在你们报警抓我之前,建议你们的金牌律师先看清楚这份文件上的公章。”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皱了皱眉,伸手拿起牛皮纸档案袋,抽出里面那份三年前签署的特批协议。

只看了第一页,律师的眉头就拧紧了,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鲜红的钢印和手写批注时,他的手抖了一下,眼镜差点滑落下来。

“这,这是网信办和文化部联合签发的国家级新媒体沙盒监管特批文件!”

律师转头看向苏清寒,声音都变了调。

“苏总,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三十七个账号的底层代码和沙盒通道,是国家为了表彰江辰先生的父亲在早年网络基建中的突出贡献,特批给江辰先生个人的专项扶持资产!”

“江先生三年前签的是无偿借用给星海传媒使用,前提是他本人必须担任首席合规官进行全权监管,一旦解除绑定,资产由国家系统自动回收冻结,星海传媒连一毛钱的所有权都没有!”

什么职务侵占,人家这是拿着自家的国家级特批资产,白白给星海传媒当了三年的摇钱树!

苏清寒脸色瞬间惨白,一把夺过律师手里的文件,死死盯着最后一页那行“资产归属人:江辰,借用方:星海传媒”的小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是他的个人资产,当年明明是我花钱注册的公司!”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你注册的只是个空壳公司,当年你买黑产流量违背了网信法规,你注册的原始账号早就被依法注销了,过去三年你在外面吹嘘的千万级大号,从根子上就是我用个人特批额度重新搭建的沙盒账号。”

“我不仅没拿过你一分钱股份,每个月领着一万块钱的死工资,替你承担着所有的法律连带责任,你倒好,转头就听信这个海归骗子的话,把我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9

陆泽宇听完律师的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突然指着我大喊。

“伪造的!这文件肯定是江辰自己找人私刻公章伪造的!国家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流量通道批给他一个普通人,律师,你们别被他骗了,赶紧报警抓他!”

他一边喊,一边趁我不注意,伸手抓起石桌上那个黑色的离线密码生成器,转身就往院子外跑。

“清寒,别管什么协议了,只要拿到这个机器,我找黑客把里面的动态密钥提取出来,咱们就能把账号抢回来!”

我没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跑向门口。

陆泽宇刚跑出木门两步,迎面就撞上了三辆刚刚停稳的黑色公务车。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制服的网安执法人员和经侦警察快步走了下来,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一把扣住陆泽宇的手腕,反剪到背后,夺下了他手里的密码生成器。

“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星海传媒的总监,我是美籍华人!”

陆泽宇拼命挣扎,脸贴在引擎盖上大喊大叫。

领头的中年男人亮出证件,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院子,走到我面前敬了个礼。

“江辰同志,我是海城市局网安支队的队长老陈,昨天下午你的沙盒账号触发熔断后,晚上十一点,有人试图利用境外非法木马程序暴力破解政务专线,我们已经顺着IP地址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特来向你核实情况,并依法对相关涉案人员进行逮捕。”

我点点头,指了指被按在引擎盖上的陆泽宇,又指了指院子里脸色惨白的苏清寒。

“陈队,这机器是他们刚从我桌上抢走的,至于昨晚暴力破解专线的事,应该就是这位海归的陆总监干的。”

陈队长转头看了一眼陆泽宇,挥了挥手。

“带走!另外,经我们初步核查,这个陆泽宇所谓的沃顿商学院学历纯属伪造,他在国外因为电信诈骗正在被通缉,这次回国就是想利用星海传媒的千万级账号进行非法集资和洗钱!”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了陆泽宇的手腕上。

院子里的苏清寒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门外的陆泽宇。

“通缉犯?学历伪造?陆泽宇,你跟我说你在硅谷操盘过上亿的项目,全都是骗我的?”

陆泽宇被警察架着,看到事情彻底败露,也不装了,冲着苏清寒吐了一口唾沫,破口大骂。

“苏清寒,你装什么无辜!要不是你自己贪慕虚荣,急着想踢开江辰独吞公司去上市,你会连背调都不做就信我的PPT?”

“是我骗了你又怎么样,把江辰赶去地下室是你亲口下的命令,把他的企划书撕碎甩他脸上也是你干的,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全是你自己蠢,活该!”

苏清寒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双手捂着脸,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她为了这个所谓的硅谷精英,亲手毁掉了陪她白手起家的江辰,毁掉了整个星海传媒!

那四个金牌律师见势不妙,赶紧把手里的起诉书塞回公文包,灰溜溜地钻进车里跑了。

陈队长把那个密码生成器双手递还给我,又拿出一个文件夹让我签字。

“江辰同志,既然你已经解除了与星海传媒的借用协议,那这三十七个沙盒账号的冻结令你是打算继续维持,还是转移到其他主体名下?”

跪在地上的苏清寒听到这句话,像是回魂了一样,膝行着爬到我脚边,一把抱住我的小腿。

“江辰!别注销,别转移!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额头上昨天在火车站磕破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暗红的血丝。

“我是被陆泽宇那个畜生蒙蔽了,我太想向圈子里的人证明我自己了,所以才听不进你的话,觉得你处处管着我是看不起我。”

“我们三年的感情啊,江辰,当年我们在地下室分吃一碗泡面的日子你都忘了吗?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只要账号能解封,我马上跟广告商重新谈判,公司我不要了,我全部转给你,我给你当助理,给你端茶倒水还债,好不好?”

10

我低头看着死死抱住我小腿的苏清寒。

三年来,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神情。

可我脑子里闪过的,却是过去三年里,她每一次在酒局上对着投资人高谈阔论,把我熬夜做出来的方案说成是她灵光一现的成果;是昨天早上,那片划破我脸颊的A4纸屑。

“苏清寒,当年在地下室分吃一碗泡面的时候,你把里面唯一的一根火腿肠吃掉了,连汤都没给我留一口。”

“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合伙人,在你眼里,我只是一条好用的、不会咬人的看门狗,现在你发现看门狗手里攥着你金库的钥匙,才想起来跟我谈感情,不觉得太恶心了吗?”

我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她抓着我裤腿的手,接过陈队长手里的笔,在资产处置确认书的“永久注销原主体绑定,收回个人沙盒库”一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队,按程序永久剥离星海传媒的使用权吧,另外,今天早上他们还往我卡里塞了一张五万块钱的封口费支票,被我扔在他们公司地下室了,麻烦你们办案的时候顺便做个证据保全,我怕有人反咬我一口敲诈勒索。”

陈队长接过文件夹,啪地合上。

“放心吧江辰同志,有我们在,没人能往你身上泼脏水,苏清寒女士,鉴于你们公司目前涉嫌协助陆泽宇进行非法商业推广,且涉及多起重大经济纠纷,请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两个女警走上前,一左一右把瘫软在地上的苏清寒架了起来。

苏清寒双脚离地,鞋都掉在了院子里,她拼命扭过头看着我,嗓子已经哭得完全劈了音。

“江辰!你不能这么狠心!没有了账号,我要背一个多亿的债,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江辰——”

警车门关上,隔绝了她绝望的哭喊声。

三辆公务车呼啸着驶离了青溪镇的小巷,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弯下腰,把地上那些被苏清寒打翻的毛豆一颗颗捡回竹簸箕里,端到井边用凉水冲洗干净。

三天后,海城财经新闻弹出了一条推送。

星海传媒因核心资产被依法剥离,资金链彻底断裂,正式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法人代表苏清寒名下的豪宅、豪车被全部查封拍卖,仍不足以偿还鼎盛资本和各大广告商的巨额违约金,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由于她在陆泽宇诈骗案中负有监管失职责任,面临巨额罚金和限制从业处罚。

林小满给我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畅快。

“师父,我今天去星海大厦办离职档案交接,看见苏清寒正在大门口被几个供货商堵着泼红油漆呢,她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听说昨晚是在公司那个放废旧杂志的地下室里睡的,真是现世报!”

“对了师父,赵总让我问你,咱们众合传媒下个月准备启动一个全新的乡村振兴纪实项目,预算批了三千万,你真不打算出山当总顾问啊?”

我坐在老槐树下的摇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看着院子角落里刚刚冒出绿芽的菜畦。

“告诉老赵,回城坐班是肯定不去了,不过你们那个乡村振兴的拍摄点,倒是可以选在青溪镇,我给你们当个本地向导,管你们一顿农家饭。”

挂断电话,我抓了一把谷子撒在院子里,几只麻雀从槐树上飞下来,叽叽喳喳地啄食着。

外面的流量江湖再怎么腥风血雨,都跟我没关系了,这平平静静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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