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裹着刺骨的凉意,拍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上,发出哗啦的闷响。夜里十一点,整栋楼大多住户都已经熄灯熟睡,只有三楼的客厅还亮着一盏惨白的LED灯,光线冷硬,照得屋里两个人的脸色都泛着灰白。
陈源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烟灰簌簌落在廉价的牛仔裤上,他浑然不觉。他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种积压了许久的厌烦,像一块捂臭的抹布,黏腻又恶心。
对面的林晚站在原地,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是上个月陈源随口说好看,她攒了一周生活费买下的。相恋两年,他们早已跨过所有青涩的界限,交付过彼此最坦诚的温柔,同居一室,朝夕相伴。可这份曾经滚烫的爱意,如今在陈源眼里,只剩下枯燥和累赘。
“你再说一遍?”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眶红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陈源抬眼,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我说,分手吧。”
“为什么?”林晚往前挪了一步,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我们上周还好好的,你还说下个月带我去看红叶,陈源,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我什么都改,行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哀求,卑微得像尘埃里的野草。
两年感情,她把所有的真心、所有的偏爱都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她陪着他熬过最穷的日子,三餐省吃俭用给他买喜欢的球鞋,熬夜给他洗熨衣服,包容他所有的坏脾气,以为只要足够真心,就能走到最后。可她从来没想过,人心会变,爱意会淡,从头到尾,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执念。
陈源掐灭烟头,随手丢在地上,抬脚碾了碾,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没有为什么,就是腻了。”
“腻了?”林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哽咽得发疼,“就只是腻了?我们睡过无数次,你说过会娶我,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这些话全都是假的是吗?”
“谈恋爱的时候,情话听听就好,你怎么还当真了?”陈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林晚,成年人的感情,没必要揪着不放。我累了,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你也别纠缠了。”
“纠缠?”林晚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是我纠缠你?两年青春,我全心全意跟着你,现在你一句腻了,就想一笔勾销?”
“不然呢?”陈源挑眉,语气愈发敷衍,“感情本来就是自愿的,我没逼你付出。不合适就分开,很正常。明天我会把我的东西搬走,这间房子你继续住也好,搬走也好,跟我没关系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去卧室收拾行李,没有半分留恋。
林晚猛地冲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力道大得指节都扣进了他的衣服里:“陈源,我不分手!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了,就一次好不好?”
她的哭声破碎又绝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换做以前,陈源早就心软回头哄她了。可现在,他只觉得烦躁,只觉得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无比烦人。
他用力掰开她的手,狠狠将她甩开。
林晚身形单薄,根本站不稳,踉跄着后退好几步,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可这点痛,远远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别闹了。”陈源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已经决定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从今天起,我们一刀两断,互不干涉。你再这样死缠烂打,只会让我更反感。”
“你反感我?”林晚抬起泪眼,死死盯着他,“当初是谁天天粘着我,说离不开我?是谁抱着我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陈源,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不痛。”陈源语气淡漠,“新鲜感过了,就是过了。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结果都不会变。”
他不再看她崩溃的模样,径直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快速收拾自己的衣物。拉链拉扯的声响,一下一下,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割在林晚的心上。
林晚就那样靠着墙壁,一点点滑落在地,眼泪汹涌而出,无声又剧烈地哽咽。
她从来不是矫情的人,可她赌上了全部的感情和未来的爱恋,被人随手弃如敝履。她试过所有温柔,所有迁就,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腻了。
整整一夜,客厅的灯始终亮着。
陈源收拾完行李,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全程没有再看过角落里的林晚一眼,仿佛这个爱了他两年、陪了他两年的女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天快亮的时候,陈源醒了。他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林晚,她已经不哭了,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陈源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只觉得解脱。他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换鞋开门。
走到门口的瞬间,林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陈源,你会后悔的。”
陈源脚步顿都没顿,轻笑一声,满是不屑:“我不会。”
门“砰”的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屋子里瞬间变得死寂一片,安静得能听见林晚细微的、破碎的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蒙蒙亮,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不见一丝阳光,像她彻底灰暗、彻底崩塌的人生。
她坐在地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年爱恋,两年朝夕,所有的美好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又一点点碎裂、湮灭。她掏心掏肺的付出,最后只换来一场潦草的抛弃。她活着的所有念想,所有期盼,全都随着陈源的离开,彻底碎成了齑粉。
活着好像没有意义了。
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林晚缓缓站起身,空洞的眼里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最深处的盒子,里面躺着一件她从来舍不得穿的红色长裙。正红的颜色,浓烈又妖艳,是她十八岁生日时买的,她曾想着,结婚纪念日穿给陈源看,想着让他看看自己最明艳的样子。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褪去身上的衣服,认认真真换上了这身红裙。布料贴身,红得刺眼,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团燃烧的、绝望的火焰。
随后,她走到卫生间,拿起一把小剪刀,对着镜子,轻轻剪下了一撮自己乌黑的长发。又走到玄关,找到陈源昨晚掉落的一根短发——他连夜收拾东西,发丝落在地板缝隙里,没能带走。
林晚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黑色的短发捏起,和自己的发丝叠在一起,轻轻装进了红色长裙的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走到阳台。
这是三楼的阳台,不算高,却足以终结她年轻的生命。
秋风呼啸着灌进阳台,吹起她红色的裙摆,猎猎作响。清晨的风很冷,刮在脸上生疼,可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趴在冰冷的栏杆上,望着楼下空旷的街道,嘴唇轻轻开合,声音轻柔,却带着彻骨的阴寒,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陈源,你弃我真心,负我深情。”
“我这一生,因你而圆满,也因你而覆灭。”
“今日我身着红衣离世,不入轮回,不散执念。”
“我记下你的气息,带着你的发丝。百日后的月圆之夜,我必归来。”
“我会亲手,找你索命,让你陪我一同坠入无间地狱。”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晚身体一倾,直直从阳台坠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犹豫。
清晨七点,楼下传来路人惊恐的尖叫声,刺破了小区的宁静。
有人跳楼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年轻女孩。
消息很快传到了陈源耳朵里。
他当时正在朋友家里睡觉,接到小区邻居的电话,听到林晚跳楼自杀的消息时,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结。
前一秒还在哭着求他不要分手的女孩,后一秒,就没了性命。
他匆匆赶回小区,远远就看到楼下拉起了警戒线,围满了围观的人群,警车和救护车停在路边,刺眼的灯光晃得他头晕目眩。
有人在低声议论,说女孩太傻,为了感情想不开;还有人说,大清早穿红衣服跳楼,怨气最重,死后一定会化成厉鬼。
红衣跳楼,怨气缠身,执念不散,必报血仇。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陈源的脑海里。
他突然想起林晚最后趴在阳台说的那些话,想起她装满两人发丝的口袋,想起她那句冰冷的“百日后月圆之夜,必归来索命”。
无边的恐惧,顺着脚底瞬间爬满全身。
他不怕分手的愧疚,不怕旁人的指责,可他怕鬼,怕死人,怕那个被他亲手逼死的女孩,化作厉鬼回来找他。
接下来的几天,陈源活得惶惶不可终日。
夜里不敢关灯睡觉,耳边总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细碎又幽怨,绕在耳边挥之不去。家里的东西总会莫名移位,半夜窗户会自己打开,冷风呼呼灌进来,吹得窗帘不停翻飞。
他总觉得屋子里多了一个人,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时时刻刻在暗处盯着他,寸步不离。
短短一周,陈源瘦得脱了形,眼底布满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憔悴又萎靡,精神濒临崩溃。
他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冷漠和无所谓,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四处打听之下,朋友告诉他,城郊有一位隐居的老巫婆,通灵驱邪,本事极高,能解阴煞怨气。
走投无路的陈源,立刻揣着重金,驱车赶往城郊。
老旧的山间小路崎岖难行,尽头是一间破败的土屋,四面漏风,院里长满枯黄的杂草,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死气。
陈源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香灰味。一个满头白发、满脸褶皱的老婆婆坐在木凳上,双目浑浊,仿佛早已看透世事。
不等陈源开口,老婆婆率先出声,声音沙哑苍老:“年轻人,你身上缠了很重的阴怨,是红衣横死的怨鬼,执念全在你身上,是你亲手逼死的人,对不对?”
陈源浑身一颤,瞬间红了眼,慌忙点头,语气带着极致的慌乱和哀求:“婆婆!求您救救我!她是我前女友,我跟她分了手,她想不开跳楼了,死前穿了红衣服,还说百日后要回来找我索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帮帮我!”
老婆婆微微眯起浑浊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红衣坠楼,怨气滔天,执念不散,厉鬼不散。她心头全是恨,夜夜念着你的名字,这百天里,她攒足怨气,月圆之夜,必来取你性命,寻常符咒镇不住她,香火也渡不了她的恨。”
陈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磕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婆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多少钱我都给,求您救救我!”
看着他惶恐求饶的模样,老婆婆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无比:“我有一个法子,能让你躲过这一劫。但此法凶险万分,能不能活,全看你的造化。”
“我能扛住!我什么都能扛住!只要能活命就行!”陈源连忙应声,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百日后的月圆之夜,夜半三更,子时一刻。”老婆婆语速缓慢,字字沉重,“你关掉家里所有灯光,熄灭所有香火,门窗全部锁死。不要出门,不要说话,不要睁眼,全程屏住动静,安安稳稳躲在床底。”
“床底是阴位死角,是厉鬼最容易忽略的地方。只要你忍住恐惧,不抬头,不张望,不出声,熬过整夜,她找不到你,怨气散尽,你就能活下来。”
陈源死死记着每一句话,疯狂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乖乖躲在床底,绝不乱动,绝不睁眼!谢谢婆婆!谢谢婆婆!”
“记住。”老婆婆最后叮嘱,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诡异,“无论夜里听到什么声音,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千万不要睁开眼睛。一旦睁眼,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你。”
陈源重重应下,放下厚厚的酬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土屋。
接下来的一百天,是陈源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日子越近,他的恐惧就越浓烈。每日坐立难安,夜夜失眠,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林晚跳楼的画面,回荡着她那句冰冷的复仇誓言。
终于,百日期满,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今夜的月亮格外圆,也格外红,像一滴凝固的血,高悬在墨黑色的夜空,洒下一片猩红又冰冷的月光。夜里无风,死寂得可怕,整个城市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彻底消失了。
不到十一点,陈源就按照老婆婆的叮嘱,锁死了家里所有的门窗,关掉了家里所有的灯光。
屋子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压抑、阴森,让人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趴在地上,小心翼翼钻进了卧室的床底。
床底空间狭小逼仄,布满灰尘,空气浑浊沉闷。陈源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攥紧,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紧紧闭着双眼,眼皮绷得发酸,死死记住老婆婆的话:不睁眼,不动弹,不说话,熬过去就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震得他心脏狂跳不止。
终于,午夜子时,钟声准时敲响。
咚——咚——咚——
十二声钟响,沉闷悠远,彻底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钟声落下的瞬间,屋子外面突然响起了轻微的、沉闷的撞击声。
砰。
砰。
砰。
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从客厅一点点靠近卧室,节奏缓慢,一下,又一下。
不像是人走路的声音,沉闷、僵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空洞。
狭小的床底瞬间温度骤降,刺骨的阴冷从四面八方涌来,浸透他的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陈源死死闭着眼,额头布满冷汗,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他不敢动,丝毫不敢动,只能蜷缩在床底最角落,拼命压制着心底快要炸开的恐惧。
砰砰——
诡异的撞击声越来越近,已经进到了卧室门口,就在离他咫尺的地方回荡。
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那股属于死人的寒气,牢牢将他包裹,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床边缓缓扫视整个房间。
整个卧室死寂一片,只剩下他剧烈的心跳声,和那一下下沉闷诡异的砰砰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诡异的脚步声停在了床头的位置。
就在他头顶上方。
陈源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跳动,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那个红衣女鬼,就站在他的床头,居高临下地盯着这张床,寻找着他的踪迹。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死寂,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陈源以为自己快要被恐惧活活憋死的时候,一道轻柔、阴冷、熟悉到极致的女声,突然在漆黑的卧室里响起,贴着耳畔,幽幽回荡。
语气轻柔婉转,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怨毒。
“陈源。”
“找到你了。”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陈源紧绷到极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裂。
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忘了老婆婆的叮嘱,忘了不能睁眼的禁忌,脑子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慌。
他猛地、彻底地睁开了眼睛!
床底光线昏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猩红月光,他清晰地看到了床边的景象。
那一刻,时间仿佛彻底静止。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慌张,瞬间化作极致的惊悚,狠狠砸进他的脑海,彻底击碎他的神志。
床边空荡荡的地面上,没有站立的人影。
天花板上,赫然倒悬着一个身穿鲜红长裙的女人!
头朝下,发丝散乱垂落,直直对着床底的方向,双脚朝上,脚尖抵着天花板,整个人以一种违背所有常理、所有生理结构的姿态,倒悬在半空!
是林晚!
真的是她!
她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漆黑空洞,没有眼白,嘴角扯着一抹诡异又阴森的笑,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几乎垂到地面。
她的口袋微微鼓起,里面装着那两缕发丝,装着她至死不散的执念与恨意。
当初她跳楼之时,心死决绝,毫无防备,整个人笔直坠落,头颅先着地。
头朝下,脚朝上,一命呜呼。
怨气滔天的红衣厉鬼,会复刻自己死亡时的姿态,永世不变。
她死后的每一次现身,行走、站立、寻觅,永远都是头朝下、脚朝上的模样。
方才那一声声诡异沉闷的砰砰声,根本不是走路的脚步声。
是她的头颅,轻轻撞在地板、门框、墙面的声音!
她倒悬着身子,一点点撞着前行,找了他整整一夜!
此刻,她倒悬在床头,漆黑空洞的双眼,直直透过床底的缝隙,精准地对上了陈源惊恐绝望的双眼。
那张惨白的脸,那抹诡异的笑,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我找到你了……”
幽幽的呢喃再次响起,缠绕在耳边。
陈源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短促的惨叫,却只发出了一半,就彻底卡在喉咙里。
极致的、打败认知的恐怖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神志、所有的生机。
他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倒悬的红衣女鬼。
下一秒,生机彻底从他眼底消散。
床底的年轻人,被活活吓死了。
双目圆睁,面色青紫,定格在极致恐惧的模样,再也没有了呼吸。
月圆夜的冷风,缓缓吹过窗缝,拂动屋内沉寂的空气。
红衣女鬼依旧倒悬在床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两年深情,一场辜负,一条人命。
执念得报,怨恨终了。
猩红月光洒落屋内,一切归于死寂。
世间再无薄情郎,只留红衣怨魂,消散在清冷的月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