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夜被锁在公司楼下的公厕,手机还没有信号。
还好公厕旁是常去的咖啡厅,我连了店里的wifi。
拨打好兄弟的电话无果后,我往同学群和公司群发消息。
“被锁公厕啦兄弟们,没信号只有wifi,咋办?在线等!”
公司群毫无反应。
反倒是同学群的小希给我出了个好主意。
“周哥,你可以用网络视频报警呀!”
对哦!现在公众号可以视频报警。
科技的进步,人文的温度!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
报警视频刚接通,正准备说点什么。
屏幕上便惊现出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一只吊死鬼杵在我身后怨毒地盯着我。
01
吊死鬼就在我的右后方。
散乱的黑发把它的脸遮住大半,剩下的半边脸上毫无血色。
露出的右眼微微凸起,眼神十分怨毒,眼角挂着干枯的泪痕,呈血褐色。
猩红肿胀的长舌一直垂落到胸前,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我被吓得不敢动弹。
吊死鬼哈着气往我耳边凑,舌头已经触碰到我的肩膀,口齿不清地说:
“我......我等你......好久啦。”
“救命啊!”
“救命啊!”
我和报警中心的警花同时惊叫出声。
手机脱手掉在地上我根本没工夫去捡,一边手脚并用地远离吊死鬼,一边持续大喊:
“救命啊!警察救我啊!快来救我啊!”
没有回应,我估计那边的警花姐姐吓晕过去了。
我也浑身乏力,几乎昏厥,只能靠在墙上发抖。
那东西穿着拖地长袍,看不到脚,正摇摇晃晃向我靠近。
我听一个好朋友说,这种形象的鬼就是吊死鬼。
他还说,吊死鬼怨气极重,人一旦被它盯上,凶多吉少。
我的胸口发紧,有点喘不上气,颤颤巍巍地求饶:
“别.....别过来,我们无冤无仇的,我可以多给你烧点纸钱。”
吊死鬼根本不听我的,依旧缓缓靠近。
嘴里还不时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没招了,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哭声越来越近。
这回死定了,好兄弟不接电话,我还被锁在公厕,没人会来救我。
终于,在我脸上有种将要被什么东西触碰的酥麻感时,我没顶住,晕了。
吊死鬼愣了一下,表情顿时僵住,呜咽声也停了。
“我靠,这下玩大了,你们周哥晕过去了!”
“吊死鬼”扯着嗓子向门外大喊。
随即,公厕门被一群人打开,他们围着我七嘴八舌地说:
“我就说这是个馊主意吧!你们看!”
“对呀!周哥升职,好好给他庆祝不好吗?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是程宋!你看他这妆化得!这谁看了不晕!还有这猪舌太臭啦!”
“哎哟,先别讨伐了,快送医院。”
我谢谢你们。
02
凌晨,市一医院急诊病房。
我悠悠转醒,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病房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们太不像话了!大晚上开这种玩笑!不仅把你们公司主管吓进了医院,我们报警中心的同事也被吓坏了!小姑娘现在还没缓过来!”
哦?
然后是程宋的狗叫,
“对不起警官,我们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这么干了。”
我的同事们都在和声道歉。
“还有下次?”
“没下次,没下次,警官您今晚辛苦了,我们在这儿看着就行。”
“哼!你们几个好自为之!等人醒了好好道歉吧。”
“是是是。”
新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原来都是同事们搞得鬼,我能肯定这主意是谁出的。
程宋,我感恩有你。
“咳,咳。”
我故意咳嗽两声。
程宋第一时间打开房门,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我床前,委屈巴巴地说:
“也哥,你醒了!太好了,你要是26岁就英年早逝,我会自责到死的。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我都哭好几回了。”
你特喵还委屈上了!
程宋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人长得很阳光,待人和善,有义气。
就是性格古灵精怪,喜欢研究超自然的东西。
诸如道术,鬼怪之类尤为喜欢。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在同一所大学毕业,也一起进入现在这家跨国公司。
程宋的能力很强,比我早半年升职为部门主管。
他升职前夕,我联合几个关系好的同事骗他说,他要升职去非洲分部当主管。
我们假意安慰他,也许非洲的环境和小妞没他想得那么差。
最绝的是,我们还让副总给他一张假的调令。
看着他手拿调令在风中凌乱的狗样,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次轮到我升职。
你个狗东西挟私报复是吧!
不过回头想想,程宋固然狗,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几个同事平时也很照顾我。
就这点事还不至于让我翻脸。
或许这跟我的身世有关吧,我一直都是讨好型人格。
程宋还在那装可怜,其余几个同事则满脸歉意。
我叹了口气,说:
“你,给我下楼买个蛋炒饭,多打几个蛋,你,去给我倒杯水,要标准40度的,还有你......”
“周也,那我干嘛?”程宋不知好歹地问。
“哦,你的活最轻,过来,让我掐死你就行。”
03
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受到些惊吓。
在急诊科观察到第二天中午,医生就允许我出院。
同事们早就作鸟兽散,只有程宋陪我回家。
今天是周六,我们不用上班。
我们像往常那样坐在我家楼下的小吃店吃饭。
小吃店的老板娘是个花痴,很喜欢程宋这类型的阳光帅哥。
“两位小帅哥又来吃东西啦,老样子吗?”
程宋给了老板娘一个自以为帅气的wink。
“好嘞。”
老板娘会意,喜滋滋地往后厨去了。
我翻了个白眼。
“吃个饭你就必须这么骚包吗?”
“你懂条铁,我跟老板娘的羁绊是一句不必开口的‘老样子’!”
撒比。
午饭后,程宋要走。
“不喝杯东西再回去吗?”
我指了指我们常去的咖啡厅,
其实,我家就在公司对面。
“不了,折腾一晚上累死了。”程宋像往常那样对我摆摆手说,
“走啦,周也,回见。”
阳光刚好落在他的脸上,这家伙,是长挺好看的。
“好。”
我努努嘴示意程宋看看咖啡厅旁的公厕。
随后把手平放在脖子前,对他比了个格杀勿论的手势。
04
回家后,我打游戏到凌晨。
“打野会不会玩啊!一直脏我线还打成这样!赶紧投吧!”
游戏快输了,我没忍住开麦吐槽。
反遭打野一波含妈量很足的回应。
我没搭理,退掉游戏躺在沙发上发呆。
要是程宋在就好了。
这狗不仅打野打得好,可以跟我中野联动。
在骂人这块也鲜有敌手。
“你爹我刚打游戏被骂了,急需一个嘴托,我周也必有重谢。”
我给程宋发了条消息。
良久都没有回应。
算了,他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吧。
不觉间,我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的意识慢慢清醒。
想起身,却发现身体异常僵硬,动弹不得。
张嘴想叫,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心底有股无形的恐惧在快速蔓延。
随恐惧而来的是浑身瞬间发麻发冷。
有个冰块般的东西在向我缓缓靠近。
我奋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眼前的景象让我再次头皮发麻。
竟然又是吊死鬼!
不同于程宋化妆扮的。
眼前这只吊死鬼头发不长,却根根直竖,皮肤是很不健康的灰白色。
整张脸肿胀异常,轮廓都变了形,无法辨认性别。
双眼被挤成一条线,不停有乌黑的液体流出,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长舌很尖,猩红当中带点儿紫,同样垂到胸口。
脖子上有条恐怖的勒痕,已经陷进皮肉里。
它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十指指甲没有一个是完好的,要么翻了过来,要么直接没有,露出灰白色的肉。
天爷!来了只真的,你们搞死我得了!
不知是不是昨晚打过“预防针”,此时看到真货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怕。
而且它好像没有要害我的意思,只是默默地盯着我看,血泪还在缓缓流出。
对视良久,
“给......”
吊死鬼的声音异常尖锐,把我吓了一跳。
它把手上的锦盒轻轻地放在我胸口。
“真真,我......”
吊死鬼没有把话说完便双手抱头不停摇晃。
摇晃的动作逐渐变大,嘴里发出刺耳的惨叫。
我刹时被惊得乱了心神。
让我震惊的不是恐惧,也不是吊死鬼的突发行为。
而是它居然喊我“真真”。
我的全名叫周真也,懂事后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绕口。
因此,我把“真”字去掉,就叫周也。
知道我全名的人本来就少,会这么喊我的更是寥寥无几。
这吊死鬼为什么会?
还没等我想通,阳台便传来一个清脆而带着愤怒的声音。
“大胆妖物!本姑娘的东西你也都敢偷,追了你半晚,看你还往哪跑!”
声音刚落,我居然可以正常活动了。
我赶紧手脚并用远离吊死鬼。
阳台上,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孩刚完成翻阳台的动作,稳稳落地。
不是姐妹,我没记错的话,我家是九楼啊!
阳台没有开灯,我看不清她的模样。
她好像扎着高马尾,有点飒。
女孩没有多余的话,快步冲进客厅就往吊死鬼身上扑。
吊死鬼好像很害怕女孩,此时顾不上晃头,左躲右闪。
它害怕的是女孩手上的符纸。
女孩追了一会便在我身边停下,隔着几米跟吊死鬼对峙。
用眼角余光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
“把锦盒给我!”
这女侠应该是个好的!
我捧起锦盒伸手正要把它递给女侠。
不料,吊死鬼看到我的动作后,似乎受到某种莫大的刺激,不顾一切朝我冲来。
阴风拂面,我又没顶住,晕again。
05
早晨,我家。
我又悠悠转醒。
“你真没用。”
啊咧?
我循着声音看去,餐桌旁有个扎着高马尾的背影,手上似乎拿着什么,正在啃。
昨晚勇斗吊死鬼的女侠还在我家。
“姐们,你这算是私闯民宅吧。还拿我的面包吃。”
“我叫陈楚然,你呢?”
她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说。
不是?
我把身体坐直盯着她说:
“周也。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认识那只鬼吗?还有你是干嘛的?”
陈楚然把面包啃完,转身拍拍手,对上我的目光。
“昨晚你撞鬼,不认识,我是道士。”
这姐们说话还真是简洁。
话说,陈楚然长得倒是不赖,有点像娜扎。
穿着很素,周身有种清冷的气质。
我回过神,问:
“现在鬼都走了,你为什么还待在我家?”
“它还会来。”
“为什么?”
“记仇。”
......
我特喵跟它有什么仇,不是你打的它吗?
不过这事我能报警吗?
陈楚然说她是个道士,尽管来路不明。
就冲她敢硬刚吊死鬼,业务能力应该不错。
况且,我晕了那么久,她要是想害我,早就可以下手。
想明白之后,我继续问:
“那现在怎么办?你能想想办法吗?”
“现在不能。”
“这又是为什么?”
“我饿。”
......
我很喜欢娜扎脸,但我想抽陈楚然。
忍忍吧,还得靠她对付吊死鬼。
我在我屋檐下,也不得得低头。
“行吧,我给你煮饭吃,吃饱后你能想出办法对付那吊死鬼吗?”
“能。”
得到陈楚然的回答,我走到冰箱前按下指纹打开密码锁。
拿出食材后,在厨房熟练地忙活起来。
程宋每次来我家都像鬼子进村。
逼得我不得不换了个带指纹锁的冰箱。
陈楚然无事可做,四处观望后,走到放照片的柜子前停住。
直到我把饭菜往外端 ,她还在那站着。
我在她身后喊她:
“喂,不是肚子饿吗?饭好了,过来试试我到手艺。我包你......”
陈楚然侧身回头,左手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淡淡地问:
“这是谁?”
照片是两个青年的合照,一个是我爸,另一个我不认识。
“左边那个是我爸,右边那位应该是他朋友吧,怎么?你认识我爸?”
“不认识。”
“那先过来吃东西。”
她没有再纠结照片,走过来餐桌坐下。
陈楚然好像非常满意我的厨艺,一桌子菜她吃了七成。
“你好像不怎么怕鬼。”
陈楚然先开口说话。
“我都被吓晕了,还不怕啊。”
“醒了之后没感觉你有多怕。”
“那是因为我有个天生就爱研究鬼鬼怪怪的朋友,从小到大他都拉着我去探险,哪黑哪死过人就去哪,就在前天他还......”
等等!
我猛然想起昨晚吊死鬼喊过我的小名。
会喊我小名“真真”的人非常少,程宋是其中一个!
再者,昨晚在陈楚然出现前,吊死鬼也没对我怎么样。
不会吧?别啊!
我慌忙跑到沙发旁,抄起手机拨打程宋的电话。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还是没接。
不会的,不会的,程宋平时周末都爱睡懒觉,对,他一定是在睡懒觉。
“程狗!起床了马上告诉我!”
我给程宋留了言。
“怎么了?”看到我的慌乱,陈楚然有点不知所以。
“没事,我就是胡思乱想。”
我们说话间,程宋回了消息。
“干啥呀周狗,周末呢,别吵你爹我睡觉,有事晚点说。”
程宋打字回的我,字里行间都是他平时的语气。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还是别打电话了吧?
我不太会说谎,等会让他诈出昨晚吊死鬼的事。
他绝逼会跟着犯险,耶稣都留不住他。
06
我跟陈楚然一前一后走在公司楼下。
我瞻前顾后的猴样令陈楚然不解。
“干嘛鬼鬼祟祟的?”
“你不懂,这里的人八卦得很,要是让他们看到我跟一个大美女在一起,半天就能传个遍!”
陈楚然略翻白眼,吐槽说:
“你这样更可疑。”
吃完饭后,陈楚然问我附近有没有卖香烛的地方。
她要准备点东西,晚上对付吊死鬼用。
还真有这么个地方。
前面说过程宋很喜欢研究鬼怪类的东西。
以至于他经常带我出入卖香烛冥币的地方。
我家附近就有一家相熟的店。
店家老白头是咱们的老熟人。
老白头不算很老,也就50岁出头。
只是他一头的白发,平时说话声音轻飘飘的,有气无力,显得人很不精神。
老白头还是我爸的朋友。
说起来,那段特殊的日子里,他是少数会来看我的人之一。
他也会喊我的小名,来他店里正好看看他的情况。
“咦?真真你怎么领了个美女来我这儿?”
老白头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原来我们已经到了香烛店门口。
“白叔,这是我朋友陈楚然,她来买点东西。”
“哦? 朋友啊,朋友好,好啊。”
我没有搭这茬。
看了看陈楚然,示意她想要买什么自己跟老板说。
老白头领着她在店里逛,推销的声音比平时有力气多了。
这老小子之前不会是装的吧。
临了,我同样没有把吊死鬼的事告诉老白头。
他是我为数不多在意的人,非必要我也不想让他涉险。
07
“先把客厅搬空,不能有杂物。再把地拖干净,方便我布阵。
回到家,陈楚然就开始指挥我干活。
“还有.....那个......”
“咋了?”
陈楚然嘴角上翘,抿了抿嘴,脸颊微微鼓起,眼睛看向别处。
隔了一会才说:
“阳台那些奥特曼要收一下,会挡月光。”
额......
都特喵怪程宋那个狗!
他自己喜欢奥特曼款式的内裤就算了。
还给我也买了一堆。
害我在美女面前丢脸,我早晚要打爆他的狗头!
我累死累活终于按要求把家里收拾干净,回头看陈楚然。
她双腿伸直悠然地坐在地上画符。
手上的动作很稳,
光着的脚丫却在有节奏地晃动。
嘴里哼着许嵩的《有何不可》。
我凑过去,故作恭敬地说:
“陈大师,活我干完了,咱们要布个什么阵?”
“嗯,不错。这个法阵我也是刚学会,叫八卦伏魔阵,对付那妖物足够了。”
说完,陈楚然对我浅浅一笑。
她的话比之前多,笑起来也很好看。
“Ok,anything else?”
我习惯性说了句英文,正要用中文重新问。
“Shut up and stay away。”
......
陈大师的发音很标准。
接下来是陈楚然的个人表演。
她脚踏罡步,用桃木剑蘸上混有朱砂的公鸡血。
在客厅中央画出阴阳太极鱼,黑鱼白眼,白鱼黑眼。
鱼眼处各放上一枚铜钱。
这便是阵眼。
再沿着阵眼往外延伸,分别在代表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个卦位的地方固定一根小竹竿,围成一个圆。
竹竿向外的地方贴上符纸,符角处压一枚五帝钱。
八根竹符杆之间用墨斗红线相连,贴地不悬空,形成一道结界。
做完这些,
陈楚然拿出一块古朴的小铜镜在我面前晃了晃,说:
“到时候你待在阵里,我在阳台待命,等那妖物出现,我就用铜镜引月光启动阵法,保证它插翅难飞!”
专业啊,陈大师,小周给跪了。
我陪着陈楚然检查了一遍伏魔阵,确保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
“时候不早了,我们按计划行事。”
陈楚然转身往阳台走。
“楚然。”
“嗯?”
“要是等会真把那鬼抓住,能不能先让我问它点事?”
“很重要?”
我郑重地点点头,说:
“很重要。”
“好。”
话毕,陈楚然猛地抬手把我推开几米。
她自己则向后翻了个跟斗,抬头看向天花板。
我顺着她的视线抬起头。
吊死鬼赫然出现!
还是那般肿胀的脸,双眼依旧流着血泪。
标志性的长舌左右晃动。
可它的身形却跟之前大不相同。
现在的吊死鬼我估摸站起来得有两米高。
十指指甲也变得尖长锋利。
怎么回事?不是同一只?
它的四肢紧贴天花板,翻着头颅来回看我俩。
不多时,吊死鬼选定了目标,朝我爆射而来。
“往阳台跑!”
陈楚然快步向前,从身后把吊死鬼挑开,随即战到一起。
我不敢耽搁,再次使出手脚并用的绝招往阳台逃命。
战斗的间隙,陈楚然把随身的小铜镜丢给我。
我慌忙接住。
看来,引月光的任务落我头上了。
我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手上的小铜镜。
心里着急万分。
的确不同于上次,巨型吊死鬼这会表现得凶狠暴戾。
不仅招招致命,口中还不停发出凄厉的吼叫。
打斗异常激烈。
陈楚然渐渐落了下风,只能勉强跟吊死鬼周旋。
“周也!快点!”
在她第二次被打飞后,我终于把月光引导到阵眼。
八卦伏魔阵顿时红光大显。
巨型吊死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红光吸到阴阳太极鱼阵眼里,数十道红线将它牢牢绑住。
原本暴戾的吊死鬼渐渐消停。
陈楚然躺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喘着气说:
“你不是有事要问吗?赶紧问吧,这妖物不寻常,不能留。”
我先走到陈楚然身边将她扶起。
壮了壮胆子,稍稍靠近吊死鬼,问:
“昨晚你喊了我的......”
我的话还没完,伏魔阵的红光突然暗淡了不少。
原本呆滞的吊死鬼顿时恢复暴戾,一只手挣脱红线的束缚,抬起就往我身上抽。
陈楚然又一次把我推开。
她自己却被抽飞到阳台,撞击声非常大,生死不明。
08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茫然地躺在地上。
吊死鬼在疯狂撕扯身上剩余的红线,边扯边朝着阳台的方向嘶吼。
它还想继续追击躺在阳台的陈楚然!
我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下定决心后,
捡起地上陈楚然掉落的桃木剑冲向吊死鬼。
MLGB!老子跟你拼了!
奇怪的是,当我右手紧握剑柄,剑身便闪耀出奇异的金光。
我的手心持续发烫,桃木剑的金光同步变得更亮。
没有时间多想,
我前臂发力,对准吊死鬼的头颅刺去。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桃木剑轻易刺入。
吊死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头颅就被金光撑爆。
金光散去,吊死鬼的其他部分化成一滩腥臭的脓液。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对了,陈楚然!
缓过神,我急忙爬到陈楚然身边。
不好意思,我腿软站不起来。
陈楚然卷缩着身体,已经不省人事。
我快速查看她的伤势。
背后的衣服全被抓烂,露出一片雪白,背上有几条浅痕,出血不多,抓痕周边泛着淡淡的淤青。
其余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看来在撞击前她用手脚护住了要害。
紧绷的心弦稍松,我脑袋一沉,力竭倒在陈楚然身上。
“真真。”
迷糊中,我听见有人喊我。
声音又哑又破,像生锈门轴发出的吱呀声。
艰难睁眼,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黑的空间,面前有个白色的光球。
是这个光球在说话。
“真真,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是有人......”
“你到底是谁?”我抢问。
“没时间了,你要好好的。我和......”
光球渐渐缩小直至变成一个小圆点后消失不见。
“别走,你先别走啊!”
我冲过去想抱住光球,却一脚踩空。
失重感让我骤然惊醒,原来刚才是在做梦。
咦?
我怀里怎么软软的,香香的?
低头一看,我正紧紧地抱着陈楚然!
“醒了就赶紧放开我!”
陈楚然的语气,让我清楚她的愤怒条是满的。
家人们,开席早点到。
09
为了彰显地位的差别,我把沙发重新搬到客厅。
陈楚然盘腿坐在上面,双手交叉在胸前,冷着脸看我。
我则乖巧地坐在地上,谄媚地说:
“楚然,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楚然,楚然,我跟你很熟吗!”
你说熟吧,确实只是刚认识。
但你说不熟吧,昨晚怎么也算同生共死过。
而且还抱着睡了一晚。
她没有换洗的衣服,只能被迫穿我的衬衣。
不合身的衬衣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清晰分明。
“你再色眯眯看我,我就把你眼睛挖掉!”
陈楚然的警告很有用,我不敢再看,扭头看阳台。
“我建议咱们还是上医院做个详细检查,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有责任照顾你。”
沉默良久,
我壮着胆再看她。
陈楚然右手扶着后背,眉头紧皱,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
我赶紧走到她身边,说:
“怎么样?后背很痛?走,咱们去医院。”
我伸手扶她,她却反过来握住我的手,抬头迎上我的目光。
不知是否错觉,她的眼神有点幽怨。
“去医院没用。”
“怎么会没用?那也不能不管呀!快起来......”
她把我另一只手也握住,轻轻发力把我拉到她面前蹲下。
我吓了一跳。
不是?发展这么快吗?
可惜情节没有按我的剧本发展。
陈楚然悠悠地说:
“我有罡气护身,身体上没有大碍,只是被那妖物的邪气侵蚀到,所以,去医院是没用的,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我?我不会治病啊。”
她把我的右手翻过来,手心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金色的印记。
印记像一道符箓,笔画古朴,细细看来金色纹路像活物般在缓缓流转。
用我自己的话说,非常牛逼。
“你还记得那妖物最初拿着的锦盒吗?”
我点点头。
“锦盒里面装着我们龙虎山的掌门令。那天晚上那妖物冲向你的时候,掌门令救了你,并且认你为主了。”
“啊???”
情节发展超出了我的想象。
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当时能用桃木剑除掉吊死鬼。
“那我要怎么帮你?”
“帮我驱邪毒会让你元气大伤,要休养很久的。”
“没关系,你说吧,我要怎么做?”
我握了握陈楚然的手,抿着嘴向她微微点头。
她会意说:
“你只要用掌门令贴近我后背,让邪气慢慢消退就行,不过......”
“不过什么?”
陈楚然瞬时双脸通红,耳根也泛着微红,呼吸有点急促,低下头,接下来的话声如蚊音,
“不过不能穿衣服。”
“楚然,医者父母心,你别多想!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半个小时后,我成功帮陈楚然驱除掉身上的邪气。
过程过于香艳我就不详细描述了。
不是我不想说,我全程戴着眼罩,我也没看到。
治疗结束后,我有种身体透支的感觉,连站着都有点勉强。
轻轻帮她盖好被子,我准备爬出房间让她好好休息。
陈楚然在背后叫住我:
“周也。”
“嗯?”
“谢谢你。”
“你没事就好。”
“你不需要为掌门令发愁,你要是不想要,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找师父。”
我们说话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备注干妈,是程宋妈妈的来电。
“喂?小也,你跟宋宋在一起吗?他已经快三天没回家啦,打你们电话又不接,我打去公司问,你们领导说你们都请了假,以前你们出去玩也没有这么久不联系我的呀,急死我了!”
“什么?”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干妈,我手机调静音了,我没跟程宋在一起,前天吃完午饭,他就回家了啊。”
我为了专心对付吊死鬼,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干妈说得对,以往程宋来我家住或者跟我出门野,他都会跟父母报备的,三天不回家也没报备的情况,从来没发生过!
“他没有回来,我们现在怎么办?小也,干妈心里好慌,母子连心,我觉得宋宋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干妈已经梗咽,我强打精神安慰说:
“干妈,你别着急,我现在过来,我们先去报警,你等我。”
“好好好。”
听说我要走,陈楚然急了,坐起身虚弱地说:
“周也发生什么事了?”
“我好朋友失踪了,我得去一趟。”
“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暂时不能去。”
“我必须去。”
“我知道你很着急,不过你的身体要紧,再重要的事我们也要先......”
“你懂什么!别说是我自己,就算全世界加在一起也没有程宋重要!”
10
我强撑着精神接上干妈来到片区的派出所报案。
一路上昨晚我用剑刺爆吊死鬼脑袋的画面一直挥之不去。
接警的是那天晚上在医院批评程宋和同事们的中年警官。
“情况我都了解了,我们会立即查看附近的监控,安排走访。那孩子我见过,挺好的一小伙。”
说完,中年警官起身去安排后续的事情。
这时候,他肩上的警用对讲机响了起来:
“王所,王所,接到群众报案,老街的白头商行有人受伤,我们刚到现场,现场有一名男子昏迷,身份证名字是......”
对讲机的信号不太好,后面的我没听清。
白头商行?那是老白头的香烛店!
他也出事了?
我快步上前抓住王所的袖子,着急地问:
“叫什么?是谁受伤了?”
王所没有介意我的唐突,拍拍我的手,示意我稍作冷静。
然后按停了对讲机,开着免提用电话打给现场的警察。
“喂,受伤的男子叫什么名字?”
“程宋,头部有伤,人还在昏迷,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
“是我们家宋宋吗?”
这下干妈也坐不住了,边哭边跌跌撞撞跑到我们身边。
我和王所赶紧把她扶住,王所开口:
“程妈妈,周小子,这下人找到了,我看现场你们就别去了,直接去医院看人吧,案子后续的事情我们会跟进。”
谢过王所后我们立即出发。
赶到医院的时候,程宋还没醒。
干妈趴在他身上大哭一场后,到门外联系其他家人。
程宋的后脑勺是被钝器伤的,已经包扎过。
医生说没有大碍,应该很快就会醒。
他的脸色纸一样白,跟平时阳光帅气的形象落差非常大。
难得让我看到这么安静的程宋。
眼泪却不争气地不停往外流。
谢天谢地,他还在。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稍稍往他耳边凑,想看看包扎的情况。
“周狗,你摸我可以,千万别亲我,求你了。”
我们四目相对。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他或者直接动手。
抹着眼泪说:
“程宋我很担心你,我都哭好几回了。”
据程宋自己回忆,
那天我们分别后,他突然来了兴致想去老白头那找他聊天。
到了店里却没见到老白头。
他听见里屋好像有动静,就自顾进去查看。
然后就被袭击,之后的事情他就没印象了。
这里面有很多问题,
首先就算被打晕也没晕这么久的道理。
其次假冒程宋给我回文字消息和给公司请假的人是谁?
再者程宋晕在自己人那,老白头看到为什么不报警?
而且期间我还带着陈楚然去过店里,当时没发现老白头有什么不对劲。
除非......
我们在分析的时候,王所给我来电。
他说现在联系不上老白头,他们已经在调监控,暂时把老白头列为嫌疑人。
说实话,我不相信,反而心里很担心老白头的安危。
病房门被一群人打开,程宋的家人来了。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七大姑八大姨......
他们围着程宋说话,不少人在哭,连程宋父亲也抹了泪。
我很羡慕程宋。
我的相貌不输他,
我的能力也不输他,
可我依然很羡慕程宋。
八岁那年,我的父母无故失踪,警察多方寻找无果。
我被暂时送到福利院,直至初中住校。
家人吗,我没有。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
是程宋陪我玩,督促我学习,带我回家吃饭。
我明明很怕鬼,却为了黏着程宋鼓起勇气陪他探险。
如果不是程宋,
我不会是现在的我。
11
程宋的家人已经离开。
干爹干妈的身体都不好,我主动承担了今晚的守夜任务。
“周狗,你大爷的,啥时候撩了个大美女!你看,人家有封信给你!”
程宋叫骂着把一张折叠过的纸递给我,纸上画有一个好看的符咒。
我伸手接住,摊开:
“周也,我有两件事跟你说。
第一关于掌门令。
你还记得我在你家问你照片的事吗?
其实,我师父也有那张照片。
师父说,那是他跟他师弟的合照。
师父还说,继承掌门令的人只能跟龙虎山的弟子结合。
当年他的师弟本来已经被掌门令选中,却为了一个女孩放弃继承的机会。
很不巧,我们这一代弟子没有人能被掌门令选中,我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找到师叔的后人。
现在我找到了,你也被选中。
这一代中只有我一个女弟子,如果你不想要掌门令,不想,算了,说第二件事。
我已经确认过,我们买的符纸被做了手脚。
手段非常高明,所以当晚伏魔阵才会失效。
刚才我一路跟着你,也知道你朋友的事情。
我怀疑是那个白头发的店家作祟。
这个人没那么简单,接下来的事不是你能处理的,我会帮你。
信你带在身上,必要时会有用。
放心,我没那么傻,我会找我师父帮忙。”
陈楚然的信让我看得入迷。
那个扎着高马尾的清冷身影我已经刻在心里。
“咋样?小姑娘给你的分手信?”
程宋凑过来想看,我反手把信收起放进口袋。
“小姑娘说非我不嫁,现在回家准备嫁妆,去去就来。”
“切。”
手机铃声响起,是《有何不可》,我特意换的。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电话那头却是老白头的声音。
“真真,你的小女朋友在我手上。”
“张总啊,我在休假呢。那合同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
我在程宋面前故作镇定。
“她暂时没事,今晚子时,你来你家楼下的公厕,你一个人来。”
为了不让程宋发现,我背过身才说:
“没问题,张总,你有吩咐,我一定到。合同要保证安全落地呀。”
挂掉电话,我看了看表,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我走到程宋床前,打趣说:
“宋宋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是张总还是写信那个美女啊?准备抛下我不管了?”
程宋发现了我说谎,但没完全发现。
“反正有事。”
“渣男。”
12
凌晨十二点,我准时来到公厕。
老白头已经在门口等我。
他拿起手机给我看,视频画面让我怒火中烧。
一个老房子里,陈楚然被房梁吊下来的绳套套着脖子。
嘴里塞着布条。
手和腿都被牢牢绑住,脚下有张小凳子。
她现在得踮着脚才能勉强呼吸。
“白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少废话,手机给我,进去!”
陈楚然在他手里,我只能照做。
老白头反手把门锁上。
公厕里面有张桌子,上面有贡品,有香,有烧过的符纸。
看起来刚做完法事。
桌子中间有个黑色的锦盒。
“把手搭在锦盒上面,然后我给你讲个精彩的故事,哈哈哈。”
我正要照做。
“啊!”
门外传来老白头的惨叫。
公厕门被打开,来人居然是程宋。
“幸亏你爹我跟着你!下次做危险的事能不能不要落下我!”
“那你报警没?”
“忘了。”
说实话,我也忘了。
门外的老白头捂着头进到公厕。
“你们两个是我从小看大的,程宋,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为什么都要逼我!”
老白头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他的身形迅速涨大,撑破衣服。
白发倒竖,脸色变得灰白,眼睛流出血泪。
舌头吐出,一点点变长。
老白头活脱脱变成一只吊死鬼。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父子都该死!”
“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我爸在哪?”
它的话让我暂时忘了恐惧。
老白头用手把门摁住,咧嘴向我们惨笑。
“今天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当年我跟你的父亲周浩一起的龙虎山学道。”
“师父和大师哥都非常偏心他,什么好事都先紧着他!”
“后来还让他继承掌门令。”
“还好,他为了个女人放弃了。”
“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我拼命修炼,谁知道师父那老东西还是看都不看我一眼!”
“大师哥还为了点小事,说我心术不正,把我赶下山!”
“所以......”
说到这,吊死鬼闭上眼,嘴巴咧得更开。
“我找到了周浩,他居然对我没有一点戒心,我在饭菜里面下了药。”
“他们中毒后,我让他亲眼看着我吊死了她老婆,然后再杀他。我把他们练成夫妻煞,一体两魂,哈哈哈。我才是道门天才!”
我的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口腔渗出微甜,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吊死鬼。
吊死鬼对我的愤怒视而不见:
“我驱使母煞去偷那个小姑娘的锦盒,谁知道她居然不顾我的敕令,忍着血咒焚烧,把掌门令送到你那儿!”
“我也没想到,你们用我做过手脚的符纸还能消灭公煞!”
吊死鬼俯身做出准备进攻的架势。
“今天没人可以阻止我,我一定要得到掌门令!”
得知程宋没事后,我已经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
吊死鬼会叫我的小名,却不是程宋。
我的父母生我,养我。
他们惨死后被练成妖物,
最后还被自己的亲生儿子.....
掌门令是母亲忍痛送到我手上的,那我就用它给他们报仇!
我内心泛起滔天的恨意,手心持续发烫。
原本金色的符箓印记,渐渐变黑。
不停有黑气从其中冒出。
黑气慢慢缠绕我的右臂,我的指甲暴长,手臂肌肉胀大了一倍,皮肤变得干涩黝黑。
我抬起黝黑变形的鬼手,嘴里哈着寒气,理智已经所剩无几: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吊死鬼被我的气势吓退了半步,脸上却非常兴奋:
“对!周也!带着恨意驱动它吧,等到你被反噬入魔,这所谓的正道至宝就会成为我们魔道的法宝!”
对峙中,一双灵体般的手把我的手心握住。
是陈楚然。
我放在衬衣口袋的信,上面的符咒闪着红光。
陈楚然好像不能说话,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然后张开双手把我抱住。
我的脑海响起她清脆的声音。
“周也,过去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求求你,回来,回来我身边。”
陈楚然的话让我内心恢复些许清明,鬼手的变化也停止了。
随后,信上的红光消散,陈楚然的灵体也化作细碎的光点消失不见。
公厕门被人一脚踢开,力道猛得门都被踢飞。
吊死鬼惨叫着被门压在一旁。
程宋眼疾手快拉上我就跑。
破门的人侧身让我们通过,然后捏了个法旨。
“雷法!”
“大师哥不要啊!”
大火把公厕连同吊死鬼烧成了灰烬。
一年后。
“喂,周狗,上号啊!”
“你不是跟警花姐姐一起在龙虎山学道吗?”
“别提了,师父说我天生就是学道的料,现在又继承了掌门令,马上就会变得像他那么牛逼,你记得不,当初他一脚就踢爆了公厕门!这会还不轮到我当主角?”
程宋哔哩吧啦说了一堆,我身旁的陈楚然听不下去。
揪住我耳朵,一把抢过手机:
“喂,程宋,敢跟我抢老公,皮痒了吧?信不信我去小师妹那告你状!”
电话那头:
“周真真,我们分手吧。”
......
挂掉电话,我搓了搓耳朵,
起身从后抱住陈楚然,头枕在她的锁骨上,脸颊贴紧她的脖颈。
“楚然,我又没说要陪他,我觉得陪老婆最重要。”
“是吗?那之前是谁说‘就算全世界加在一起都没有我们家宋宋重要?’”
“那是以前!现在我有这么漂亮的老婆,他算个毛呀!”
我们相视而笑。
“死渣男。给我煮饭去,想饿死你老婆啊!”
“得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