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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07:03

第1章 夜奔

沈砚舟养了我六年。六年里我装乖、装懂事、装可怜,只为了让他多看我一眼。

可我知道,我不过是个替身。

他的钱夹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与我这张脸有八分像。那是他的白月光。

我第一次看见那张照片,是十八岁那年。他钱包掉在地上,照片滑出来一半,我弯腰去捡,指尖碰到相纸的一刹那,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原来如此。

原来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纵容、所有的那句"乖",都是因为这张脸。

六年,我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咽得连自己都快信了:我江野,只是他养在别墅里的一只听话的雀儿。

而今天,这只雀儿的主人——他的白月光,要回国了。

消息是唐迟告诉我的。他拿着手机在我面前晃:「你哥今晚订了游轮餐厅,一客三千八那种。」

我盯着那条预订短信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不去问问?」

「问什么?问他要不要带我去当电灯泡?」

唐迟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我的肩:「野哥,你该不会真喜欢……」

「没有。」我打断他,「我晚上有约了。」

约好了去酒吧,约好了把自己灌醉,约好了——反正,没有人会在意一只雀儿飞去了哪里。

所以我叛逆了。我去酒吧喝酒,跳上台当众表演,勾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脖子在舞池里转圈。嘴唇还没贴上去,后领一紧,我被人像拎鸡仔一样拎进了包房。

房门一关,只剩我和他。

锃亮的皮鞋挑起我的下巴。沈砚舟表情阴郁,居高临下地看我:

「学人跳舞?表演欲这么强,那就脱吧。」

他在羞辱我。

可他不知道,这羞辱是我做梦都求不来的东西。

酒劲上头,我脚软,索性瘫在地上,笑得很没形:「沈总这么正经的人,也喜欢看人跳脱衣舞啊?」

他的眼神冷到极致。多年积威让我犹豫了一瞬——只有一瞬。

今夜过后,他的白月光就回来了。他的目光,再也不会落在我身上。

一个替身而已,他连看都懒得看我。

嫉妒烧得我理智全无。

沈砚舟,我从来都不是乖乖仔。我只是装得很像,因为你喜欢我乖。

我挑着眉,笑得很放肆:「沈总想看,我当然要满足。」

我勾着自己的衣领,一件,又一件。

他越是沉默,我越是兴奋。我想看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裂痕。

我想问他:沈总,你养了六年的雀儿,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还能坐得住吗?

可这话我不敢真说出来。怕真说出来,他就真坐不住了——然后彻底不要我了。

「最后一件,沈总想看吗?——那是另外的价钱。」

「你疯了,江野!」

平静的表象终于被他亲手打破。

他站起来,掐住我的下巴强势拉近,声音冷得能结冰,质问时青筋毕露:「你嗑药了?!」

「大学没毕业就学人出来鬼混,还跟不干不净的人接吻?!」

「男人!」我恶劣地补充,「是跟男人接吻!怎么,沈总歧视同性恋?」

他沉默,沾了我口水的手指带着惩戒意味,一下一下擦在我脸上。

「你醉了,脑子犯浑不清醒。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算了?

他居然又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无限制地包容我?连这么过分的无理取闹,你都能算了?!

就因为我这张脸,跟那个女人长得像?!

烈酒和嫉妒烧得我发疯。此刻我疯狂地想知道——沈砚舟,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还有更浑的。沈总想知道吗?」

第2章 禁足

没等他回答,我张嘴,一口咬住他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指尖。

沈砚舟眼神颤动,肢体僵硬。几秒后,才想起缩回自己的手指。

很可惜。我已经不想再当你的乖乖仔。

我近乎挑衅地扬起眉毛,伸出舌头裹住他退缩的手指,用力吸了一下。

他瞳孔剧震。

这就受不了吗?我还有更猛的。

既然做了,没道理中途停手。我发狠般把人扑倒在沙发上,拽紧他的手,一路往下牵引。

我摊牌了。你逼的。

「唉呀,被发现了呢。」我笑得很混蛋,「还想继续管我吗?」

他像是被烫了手一样缩回去:「江野你……」

「是!就是你摸到的样子。沈总觉得恶心?」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没有松开我,也没有推开我,只是那样看着我,像在看一件棘手的东西。很久,他闭了闭眼,把我的手腕从沙发靠背上拿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回去。」

我瘫在沙发上,看他真的转身走了出去,忽然觉得没劲透了。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

沈砚舟押着我回了家,让医生给我来了一针。别墅里的医疗仪是最新科研产品,血液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怎么样?」他面色难看,对着外人,没有发作而已。

我瘫在沙发上,事不关己地撩起眼皮,盯着他看。

「只是饮酒过度。」医生回答。

「没有嗑药?」

「没有。」

沈砚舟沉默一瞬,吩咐身后的保镖:「看好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外出。」

「是,先生。」

保镖被留在了别墅。

整栋别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前这个点,书房的灯还亮着,他偶尔会端着杯咖啡出来,问我怎么还不睡。

今天,灯灭了,人走了。

我站在窗后,看着他的黑色卡宴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了。没跟我说一句话,就走了。

他之前离开家,都会和我说一声的。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站到夜风把指尖吹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沈砚舟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前他看我,是纵容,是无奈,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可今晚他看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样不该出现的麻烦。

我裹紧外套,嗤笑一声。

麻烦?也对。养了六年的替身突然发疯,扑上来又啃又拽——搁谁谁不觉得晦气。

我本该安分一点。白月光要回来了,我该收拾好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继续当我的乖仔,等他哪天开口,把我这个替身礼送出局。

可我偏不。

沈砚舟,你教了我六年怎么做人,却没教过我怎么死心。

后半夜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把沈砚舟送我的那条卡地亚手链从抽屉里摸出来,重新戴回手腕。

他教我的那些防身小把戏,学的时候我只当是好玩。

现在想想,挺好。往后用不用得上不知道,但至少,他不在的时候,我还能自己护着自己。

他不在的时候。

呵。

我摸出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他发我的:「降温,多穿。」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锁屏,把手机扣在床头。

我在黑暗里勾了勾嘴角,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轻声说:

「沈砚舟,你不准我外出。」

「可你没说,不准我去找你。」

第3章 秀场

沈砚舟走的第二天,保镖尽职尽责地守在了正门。

我安分了三天。

第四天中午,唐迟的电话打进来,我正趴在床上装死。

「野哥,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头疼。」

「昨天面试没谈成?」

「嗯,没谈成。是个骗子。」

医药化学专业在读,梦想着有朝一日研发出能拯救全人类的药,自立门户。还有半年毕业,投出去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昨天那家约我面谈的公司更离谱——老板推销保健品不成,竟然往我杯子里下药。手法拙劣到被我全程围观。我把他揍了一顿,在惊动保安前,换了家酒吧。

然后就是被沈砚舟逮住那档子事。

「话说你哥不就是业界大佬?」唐迟在电话那头叹气,「毕业了去他公司帮忙,还愁没饭吃?」

我眼神暗了暗:「不吃软饭。我要靠自己。」

大学之后,我就没再花过沈砚舟一分钱。学费全靠兼职——男模。一米八的个子,老天爷赏饭吃的脸,来钱快,不累人,堪称黄金副业。

「行行行,」唐迟不劝了,「你既然不舒服,那晚上的秀我就找别人顶上了。」

「睡一上午了,死猪都睡活了。晚上什么活?我也来。」

「那行。今天换地方了,不过也是琼姐包场。能来琼姐秀场的都是顶尖人物,你相中的那几家企业老总说不定也在。万一聊上几句,提前锁定offer也不是没可能。」

「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我扒着窗沿往下看。保镖守在正门,院里的树冠正好托住二楼窗台。

沈砚舟走得急,连句话都没留,却记得留个人看着我。

我冷笑一声,翻身跳上树,稳稳落地。

晚上,我打的去了唐迟发我的地址。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个码头,码头边停着一艘豪华游艇。

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是这里吗?」

电话秒回,唐迟的声音有点发虚:「不好意思啊哥,之前我没细问。这次不是时装秀,是……是贾富贵那个混世魔王组的局。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的。我真的可以搞定——」

「我已经进来了,见面说。」

贾富贵,豪门里的皮条客,专给有钱有权的富婆介绍男人,尤其喜欢从男模圈里搜刮猎物。用他自己的话说:「大龄富婆都爱肌肉男模,让人摸几下就能赚的钱,谁不想要?」

很不入流。

我在人群里找到唐迟,他一脸愧疚:「琼姐怎么给你介绍这种场子?」

「现在经济不好,能赚钱就不错了。没事,富婆圈也就那些花样,哥儿们玩得起。」

林家从前也是南城有名有姓的家族,疫情之后实业倒了,唐迟从大学起就到处兼职。都是想靠自己的人。好兄弟,一起干。

「这次是要去花园小岛,有人在那儿办拍卖会。我们去热场助兴,十二点前就送回来。」

「好。」

游艇破浪前行。我倚在栏杆上,叼着一支烟装样子,给一位美丽的姐姐讲笑话。

姐姐被我逗得花枝乱颤,我却盯着远处的海浪出了神。

沈砚舟现在在干嘛?

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他的白月光,应该已经从国外回来了吧。这个时间,说不定正对着烛光晚餐。

沈砚舟这人,洁癖,注重仪式感。只要他愿意用心准备,没有人会不心动。

「小帅哥,我们到了哦。」

花园小岛。上流社会有名的私人小岛,属于谁至今无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没有什么在这座岛上买不到——

包括人。

热场节目很快上场。台下围着一圈富婆,欢呼声响彻天际。

我穿着一条单薄的底裤,披了件穿了等于没穿的半透明纱质衬衣,踩着灯光走出去。全场静了一瞬,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与我目光接触的女人,全都红着脸激动尖叫。

很没劲。我想快点离开。

结束后,唐迟被一群富婆围住,冲我抱歉地笑。我依着花园栏杆,随意挥挥手。

没到时间,岸边的快艇上不去。

「帅哥一个人?」一位美艳的女人步履摇曳地朝我走来。

「是啊。」

「喝酒吗?」

「好啊。」

我接过那杯酒。酒液清透,灯光下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仰头喝了一口。

喉咙里滚过的味道,有点不对劲。

说不清哪里不对。

但——不对劲。

第4章 反杀

再醒来,我躺在一间豪华包间的床上,手腕被银质细链铐在床头。稍微一挣,链子就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醒了啊。」

声音莫名熟悉。

我蹙眉转头,看见一张阴恻恻的胖脸——上次在酒吧里给我下药未遂的那个中年油腻男。他额角青了一块,被我揍的,至今没好。

「又见面了啊。」男人眼神阴霾,目光在我松散的衣领处扫来扫去,「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呢。」

心里犯恶心,我面上却一点没显露,反而玩味地摆了摆手:「赵总这是什么意思呀?」

「吃一堑长一智。」他摸了把额头的淤青,嘶了一声,「我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上次是我不对——」

话音没落,下腹猛地一热。我知道,那杯酒里掺的东西,不简单。

「这次,可没人来救你了。」

赵德发扯开领带,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像在看砧板上的一块肉:「知道错就好。你看你头上都出汗了,热吗?要不要我替你脱衣服?」

他伸出手,抚上我的脖子:「刚才你在T台上走的那两步,我可都看进了眼里。脸蛋正,身材又火辣。只要你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保管你天天活在天堂里。还去应聘什么小职员,做什么社会狗?」

这种形势,我能不答应吗?

——但是想困住我?呵。

心底冷笑一声,我不退反进,微微眯起眼睛,一脸慵懒地贴近他的掌心,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赵德发激动得脸色通红。

「赵总~」我拖长了尾音,目光迷离,眨了两下眼睛,声音里浸着潮湿,「上次是我犯浑,脑子不清楚,回去就后悔了。还好在这里遇见你。我好热~」

「宝贝别急,我来了,我替你脱!」他伸手解我的扣子,赤红着脸急不可耐,衬衣扣子都被扯掉了几颗。

我低喘一声:「别急嘛,今晚我是你的。」

「好好好,乖宝儿我来了~」

衬衣敞开,空调的凉风激得我一个哆嗦。

我半阖的眼底,精光一闪。

很好。已经摸到细针了。

赵德发一脸痴迷地啃着我的锁骨,根本没注意到,我那双被拉高铐在床头的手,正细微地动着。

我在摸另一只手腕上的链子。

沈砚舟送我的卡地亚定制款,全球唯一。他还教过我不少防身的小把戏——如何在双手被铐住的情况下自救脱身。堂堂药企老总,教的却全是刀口舔血的东西。当时我只当他职业病犯得离谱,还纳闷他一个生意人,哪来这些经验。

现在,我真该谢谢他。

五秒后,我抓起床头的一只花瓶,狠狠砸向赵德发的头顶。

「你怎么……」他一脸诧异,不可置信。血流了一脸,还想挣扎,被我一掌劈晕。

我把他踹下床,又用力踩了两脚:「知道床头不能放易碎品吗?又是一次教训,不用谢。呸!」

把人反锁在屋里,唯一一张钥匙卡,被我丢进了两条走廊外的垃圾桶。

刚才注意力高度集中,药物反应被压了下去。现在一脱身,热意便一阵一阵地翻涌上来。

有人。到处都有人。

这栋楼上下好几层,我不断躲着人,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自己缓缓。可每一层都有人在走廊里晃荡。

我一路往下,躲开无数保安。

越往下,越安静。

等我终于撬开最里面一扇门——

手起刀落,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被人徒手劈晕在我眼前。

那双手我认得。

我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个西装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肘蹭满灰尘的人,真的是沈砚舟。

第5章 闯入

在我看清他的那一刹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也射向了我。

「江野?」

惊诧的两秒钟里,他已经把人无声地放倒,一把将我拉进门,反手把门关上。关门前,还警惕地朝走廊瞄了两眼。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我俩同时出声。我瞪着他,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

「你先说。」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这栋楼全是我的人布下的网,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热意一阵一阵烧上来,我的舌头都有点打结,「我是被人掳上岛的!有个姓赵的往我酒里下药——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

沈砚舟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怎么这么烫?」

我还来不及开口,窗户被轻轻敲了两下。

「待着别动。」他警告般看了我两眼。

他松手时,我忍不住用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扒拉了两下。他身形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

「沈队。」

沈砚舟侧了侧身,一个穿着夜行衣、身形消瘦的女人无声地滑了进来。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沈砚舟:「他是……」

「江野。」他言简意赅。

那女人有些好奇地打量了我两眼,竟然没多问,径直蹲到地上那人旁边:「搞定了?」

「嗯。花园小岛幕后持有者,魏金龙。确认无误。」

「记忆清除的药,我带来了。」

「先不急,外面还有尾巴在查这层楼。」

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眼前的一切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这间屋子像是被洗劫过:玻璃碎了一地,桌椅翻倒,地上那个男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东西。

而沈砚舟——我认识的那个沈砚舟,南城药企老总,洁癖、讲究、皮鞋永远锃亮——此刻西装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肘蹭满灰尘,站在一片狼藉里,像一头刚猎完食的豹子。

他说什么?沈队?

我认识他六年,第一次知道,有人会叫他——沈队。

沈砚舟,你到底是那个在书房里给我讲财经的沈总,还是眼前这个徒手劈人的沈队?

忽然想起他教我的那些防身小把戏。双手被铐住怎么脱身,被人近身怎么反制,遇到危险怎么留后手——一个生意人,哪来这些刀口舔血的经验?

现在,好像有了解释。

可我一点也不想笑。

脑子闷一阵,清醒一阵。我的后背全是汗,指尖止不住地轻颤。

沈砚舟转身,伸手贴上我的额头。

掌心很凉,像一块沁了水的玉。

可就是这一下触碰,像是海浪一样汹涌的情潮,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浑身的血都往一个地方涌,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不想出声打扰的。可还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泄出一声低哼。

软倒前最后一幕,是那黑衣女人拿着一根细针,快速扎了一下我的胳膊。

她眉头轻皱:「XZ832新型药物。我这里只有普通抑制剂,只能暂缓。他需要得到生理上的纾解,不然会影响今后的生活……」

意识彻底断开前,我听见沈砚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把他带走。」

「……遵命,沈队。」

沈队。

我迷迷糊糊地想。

沈砚舟,你到底是谁?

第6章 纾解

意识像是海上浮萍,只能随波逐流。

昏昏沉沉间,我似乎上了一架直升机。机翼轰鸣过后,是一阵叽叽喳喳的鸟语。

「后续事情交给我,您放心。」恍惚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再然后,我是被人拍醒的。

「醒了?」

睁眼,先看到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是沈砚舟的脸。

醒是醒了。可没过几分钟,那种躁动难安的感觉又顺着血管爬上来,折磨着我的神经。

我知道,药物没有中和,也没有代谢。它还在我的血液里,搅动着无处安放的情潮。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

上次我都明示成那个样子了,他也没对我怎么样。现在这样,除了更加难堪——不会有更多的。

眼尾一阵刺痛。

我其实是个脆弱的人。前几年扭了一次脚,我还躲在沈砚舟怀里痛哭了一场。那时候的我,笃定这人会无限包容我。无论我怎么放肆,怎么作天作地,他都不会生气。

但是被我搞砸了。

上次在酒吧,嫉妒让我失去理智。都被我搞砸了啊。

沈砚舟不会无限包容我。至少在那件事上,他不会。

行吧。就这样吧。

我颓了,也放弃了。既然这样,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更加狼狈的样子。

就当是,最后的体面。

我偏转了下头,让刘海遮住眼睛,带来短暂的安全感:「你出去吧,我自己能行。」

下巴一凉。是他的手指。

「睁眼。」

我没动。

沈砚舟竟然哼笑了一声:「我叫你睁眼。」

我依旧没动。

耳边传来一阵热意。也许是他正贴着我的耳朵说话。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在做梦呢。药物的后反劲烧得我都迷糊了。沈砚舟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不可能的。

「江野,我会告诉你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立马推开我。」

……什么?

「我会亲你。用牙齿咬着你的嘴唇,等你吃痛不自觉张开嘴巴的时候——」

心脏漏跳一拍。

他在说什么?这话是能从沈砚舟嘴里说出来的?!

我霍然睁眼,就看见那人已经俯身在我眼前。他眼眸里的情动,第一次这么具象地展现在我面前。

「乖,看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他伸手抹着我的眼角,轻捻指尖,语气深沉又温柔,「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心脏跳得飞快,血液流速加快。

我根本不用思考,本能已经替我回答:「想要你……」

「好。」

他真的亲了我。手指潜入散乱的衬衣,轻轻握住我的腰。

肌肤敏感至极,我狠狠一颤。

像是在做梦!我要疯了!

「你是谁……」

「沈砚舟。」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沈砚舟?」

「是。」

他抬头,眉尾划过一道迤逦的线。向来清冷自律的观感,衬得此刻这副眉眼带笑的样子,有种近乎妖异的风流。

「你怎么……」我依旧难以相信。

他捏着我的下巴,再次亲上来。唇齿交缠,浓情蜜意。这人一向都是行动派。

「感受到了吗?」他托着我的脖颈逼迫我仰起头,滚烫的唇瓣贴着我的耳廓,用力地亲着。

「嗯!」我激动到颤抖。

「感受到什么了?」

「你喜欢我,你也喜欢我!」

沉沉的笑意在他喉头滚了一圈,压下来的唇齿,更是热意惊人。

……

再醒来,我发现自己在一座小岛上。

这座岛我认识。是沈砚舟的私人小岛。

腰酸。腿也酸。要废了。

等我脚步虚浮地挪出屋子,沈砚舟刚好打完电话。我听到一个尾巴。

他说:「嗯,一切都好。很快就能回去。放心。」

脚步一顿。

他在跟谁打电话?

第7章 真相

「那是谁?」

沈砚舟转身,像没听见似的朝我招手:「饿了吧?过来吃东西。」

他没有回答。他在回避。

我皱了皱眉,不死心:「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生意上的伙伴。」

敷衍。

我腾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沈砚舟,我成年了!再过半年就大学毕业!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不怕我继续出现在像花园小岛那种地方吗?」

他沉了眉,望过来的目光深邃如海:「你想听什么?」

「你钱夹里一直有张照片吧?她是谁?!」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压进我的眼底。

「她是你母亲。」

「什么?!」

「钱夹里的那张照片,上面的女人,是你的母亲。」

他跟我说了一个故事。

他出身豪门,却去读了警校。小时候他被人绑架过,绝望之际,是一位警察救了他。所以后来没人支持,他也坚持报考了警校。

「那年我警校毕业,被省里的刑侦一队录取。录取我的那个人,就是你的母亲——很巧,她就是当年救我的那位警察。」

「后来一次卧底任务,她不幸暴露,牺牲了。你作为她的孩子,也随她身份的暴露不再安全。我去寄宿学校接你,改名江野,一直带在身边。」

「改名?江野不是我的本名?」

「你母亲姓秦。你随母姓,叫秦野。」

「我父亲呢?」

「因公殉职。」

他顿了顿:「我去接你的时候,你并不在寄宿学校。有人先下手为强,把你带走了。好在有惊无险——我们在郊区拦住了一辆车,你就在车里。验证了DNA,确认你就是老师的儿子。只是脑部损伤,小时候的记忆没了。为了安全,这些往事我从没告诉你。但既然你问了,那些过往,就该还给你了。」

喉头一阵酸涩。

怪不得,我们长得这么像。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只有十几岁出头,稚气未脱。」沈砚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似乎穿透时光,看向另一个人——有缅怀,有崇敬,唯独没有男女之情。

「出于安全考虑,我只能留下那张照片。」

「可你是药企老总。」

「是。我的身份是真的。」

毒贩当年逍遥法外,改头换面在南城一带活动。南城地处边境,稍有风吹草动,毒贩随时可能跨过边境线。所以他主动请缨,卧底南城——沈家祖业在,他回来接管顺理成章。

「还有另一个原因,」他看着我,「为了照顾还未成年的你。」

「所以你出现在花园小岛,是为了抓毒贩?」

「没错。上流社会私生活糜烂,可最近有种成瘾药物在圈子里流行,源头就在花园小岛。魏金龙只是毒贩之一,他的背后还有人。」

「他看见了你的脸!你暴露了!」我一把攥紧他的衣袖,「你不能参与接下来的行动,你会有危险的!」

沈砚舟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语气轻松:「魏金龙已经被控制,交代出了一些事。经过上级批准,会对他做记忆清除。今晚过后,他不会记得我们任何人。」

「有这种药物?」

「科研没有好坏,只有使用的人才能分出好坏。我们站在敌人的肩膀上,把缴获的毒品研究透了。」

他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神采我从未见过。

「所以上次那个电话,真的是你的同事?」

他瞥过来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哪个电话?」

「就是……你在书房里,不当心按到免提那次。」

沈砚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躲在书房外偷偷摸摸的家伙,果然是你。」

「你知道?」

「走廊里有摄像头。我这种身份,万事都得谨慎。」他笑着捏了捏我的手,「那次与我通话的,叫陆星澜,我国最顶尖的科学家,也是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你见过她。那天从窗外进来的,就是她。」

「那你对她……」

「没有。一点都没有。」他抢答,「我从十几岁起,就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

「我也没想到,只是替老师照顾她的儿子,养着养着,竟然养到心里去了。」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那你还会回去吗?」

「嗯。马上就要收尾了。」

第8章 归队

半年后,南城警力配合省里的刑侦队,在边境线上抓获了一个中缅混血的中年男子。

新闻里没有出现沈砚舟的身影。

但我知道。他就在现场。

那天我守在电视机前,看着滚动播出的边境行动画面。镜头扫过一堆看不清面孔的制服,只有一瞬,我认出了那个背影——肩背挺直,像一杆压了很久的枪。

我攥紧了手里的遥控器,等到确认行动圆满、全员平安,才松开早已发白的指节。

这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几日后,他带回一个锦盒。

锦盒里,躺着一枚勋章。

「送给你。」他把锦盒推到我面前,「从此以后,我的荣耀,与你同享。」

我哼了一声,指尖却轻轻摩挲过勋章冰凉的边缘:「你还是打算归队吧?」

「是。」

「你的警服呢?」

「在行李箱。」

「归队前,穿给我看一次吧。」

「好。」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沈砚舟穿警服。

笔挺的警服把他的腰线收束得利落又干练,肩章压平了他所有的阴翳。他站在光里,眉眼肆意:「怎么样?」

这才是真正的沈砚舟。

热血无畏,有舍生忘死的勇气,也有卧薪尝胆的坚忍。那些年里他藏起来的锋芒,此刻终于有了归处。

我着迷般看着他,心里痒痒的:「帅死了。」

「但我更喜欢,把他们从你身上剥下来。」

他抵着我的额头,沉笑一声:「没想到江总喜欢这么刺激的游戏。」

是的。我投降了。

什么自立门户。去他的吧!

沈砚舟既然要为人民服务,那我就为他服务好了。药企嘛,专业很对口。管理嘛,不是有职业经理人在吗?

成长都是在挫折中产生的。

毕业那天,我告诉他:「我想要成为你的后盾。」

我做得很好。

一开始,我只是沈家药企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跟着前辈从最基础的实验做起。唐迟笑我放着好好的沈家少爷不当,非要自己去搬试剂瓶。我没理他,手里的移液枪稳得不像话。

后来,我学会了看每一份报表,能替他把每一个决策都补上缺口。再后来,有人开始叫我江总。

沈砚舟在前线冲锋,我就在后方替他守住所有阵地。他出任务的那些日子,我不问、不催、不打扰,只在他回来的时候,把一碗热汤端到他面前。

他教我防身,我便在暗处学会护他周全。

有一回他受了点伤,回来倒头就睡。我守了一夜,天亮时他睁开眼,看见我趴在床边,忽然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哑着嗓子说了句:「辛苦我们江总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值了。

再后来,我带团队把几个老药方重新跑了一遍,做出了一款能救急的新药。庆功宴上没人敢灌我酒,只有他端着杯白水过来,说:「你母亲当年想做的,应该也是这个。」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那杯白水干了。

多年后,我终于站到了和他一样的高度,与他比肩。

颁奖礼上,他穿着警服站在台上,我在台下,隔着人海朝他举了举杯。

他看见我,眉尾轻轻一挑。

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他把我从舞池里拎出来时一样。

台下掌声雷动,隔着灯火,我读懂了他无声的口型——

他说:「回家。」

我们共同前行,为了更好的未来。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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