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暴跌万倍那夜,全修仙界的大佬一夜之间全成了脆皮废柴。金丹老怪摔断腿,元婴真君变疯老头,内门天骄连御剑都飞不过两米高。只有青云宗外门杂役林凡——炼气三层,稳如老狗,分毫未损。
我掏出记了五年黑账的小本本,看着粪坑里扑腾的组长,笑了:
“既然全天下的防御都清零了……那老子这微不足道的炼气三层,现在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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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后来我常想,那一夜之前,我其实活在一场全天下一起做的疯梦里。只是当时我不知道,还一本正经地装孙子、记黑账,等着有朝一日翻盘。
夜黑风高,九州修仙界,青云宗外门杂役院——至少那时我是这么以为的。
“林凡!你个下贱的杂役,老子让你洗的这件流光紫纨内裤,上面的暗纹为什么还没抹干净?!”
一声暴喝打破夜的宁静。
外门杂役组长王猛一把将一件带着骚气的紫衣甩到我脸上,顺手扬起一记“据说”蕴含筑基初期威压的掌风,狠狠朝我脸颊扇来。后来我才知道,那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巴掌带风。但当时,杂役院的人都信他是筑基高人。
啪!
掌风掀起劲风,把屋内桌椅震得吱呀作响。
我反应极快,脚下一溜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记耳光,脸上立刻挂起点头哈腰的谄媚笑:“王师兄息怒!息怒!这流光紫纨材质特殊,得用冷泉水加‘涤尘草’泡上三个时辰才能不伤暗纹。小的这是为了师兄的法衣着想啊!”
“少特么废话!”王猛冷哼一声,居高临下俯视我,“你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五年,至今不过炼气三层,连条看山狗都不如!明日日落之前,若洗不干净,老子卸你一条腿!”
说完,王猛大摇大摆摔门而去。
看着关上的木门,我脸上的谄媚笑容在百分之一秒内烟消云散,眼神瞬间比冰窖还阴冷。
我熟练地从破烂床板缝隙里掏出一本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黑皮小本本,拔出沾墨的毛笔,翻开最新页码,刷刷写下:
【仙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八月十五夜,外门组长王猛,因洗内裤事由,抽我耳光未遂,放言卸我一条腿。此人暗中克扣杂役灵石共计三百六十二块,且每周三深夜偷摸去内门后山看赵长老的灵兽洗澡。罪大恶极,待宰列表第42号。】
写完,我长舒一口气,吹干墨迹,把小本本仔细藏好。
“五年了……”我靠在墙角自言自语,“这破修仙界,没有背景、没有天赋,炼气三层就得给这帮孙子洗五年内裤。装孙子没关系,只要老子死不了,这本本上的名字,有一个算一个,早晚让他们吐出来。”
说起我这炼气三层,外人看着寒碜,其实我自己心里有数——我这三层练得极精纯。同样一朵火苗术,别人炼气三层放出来是打火机,我放出来能烧穿铁片;同样一道清风术,别人只能吹灰,我一掌风能削断碗口粗的柴火。只是杂役院这地方,枪打出头鸟,我越能打,越得装怂。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雷响。
那雷声极为诡异,不像天威,倒像某种庞大的东西在天空深处硬生生撕裂开来。紧接着,原本清朗的夜空瞬间被一股诡异血色覆盖。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波动,像被抽空底座的大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雪崩跌落。
“怎么回事?!”
我心头一跳,猛地推开窗户看向天空。
青云宗核心区域,几道平日里高高在上、凌空飞行的金丹老怪和筑基天骄们被惊动,纷纷冲上云霄。
一位身穿金丝道袍的内门天骄冷哼一声:“何方妖魔在青云宗装神弄鬼?看本少爷御剑斩你!”
他脚踏飞剑,正准备一飞冲天,帅气逼人地划破长空——
然而,就在他升空到两米高度的瞬间,脚下那柄流光溢彩的飞剑突然光芒熄灭,“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哎呀卧槽?!”
天骄失去平衡,半空中一个倒栽葱,以一个极其标准且难看的姿势,狠狠摔在硬石地板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亮。
“我的腿!我的鼻梁骨!我的法力……我的法力怎么没了?!”那位天骄抱头惨叫,声音尖锐得像被阉割的公鸡。
不仅是他。
主峰之上,传来内门炼丹长老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我的三转金丹!为什么……为什么火种熄灭了?!老夫的金丹法力呢?法力去哪了?!”
轰隆!丹房炸裂,灰头土脸的炼丹长老顶着被炸光胡子的下巴,连滚带爬跑出来,哭得稀里哗啦。
整个青云宗瞬间陷入无边恐慌与混乱。
所有金丹长老、元婴老怪、筑基精英,在这一夜之间,体内“法力”如决堤洪水疯狂流逝。不仅法力没了,连平时靠灵气滋养的肉身也瞬间变得比凡人还孱弱。
“暴跌……灵气在暴跌万倍?!”我目瞪口呆看着窗外乱象。
我下意识抬起双手,暗中按老习惯调了调呼吸,活动经脉——当时我以为那叫运转体内微薄可怜的炼气三层修为。几秒后,我眨了眨眼。那股锤炼了五年、精纯如丝的“灵气流”,依旧顺畅运转。没减一分,也没弱一毫。
我试探性伸出一根手指,运转唯一熟练的入门法术——【火苗术】。
噗。
一朵只有豆粒大小的黄色火苗在我指尖欢快跳跃。外形跟平时没两样,可我随手往旁边铁钉上一凑——
嗤。
铁钉尖直接熔成了一滴铁水。
我愣住,又把火苗往窗框石沿上一按。
咔。
石沿裂了一道细缝,焦黑冒烟。
“我……还是炼气三层啊?”我抓了抓头发,有些茫然,“我怎么一点都没变弱?”
按常理,天地灵气暴跌万倍,全宗上下法力尽失,我这种炼气三层应该第一个被抽干才对。可我体内这股精纯气息,稳得跟老狗一样,一点没受影响。不但没受影响,我原本就比同阶强出一截的火苗术、清风术,现在搁在一群法力尽失的废柴中间,简直跟禁咒一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摔断腿的组长王猛满脸恐慌、一瘸一拐冲进来。平日里依仗的护体罡气和筑基威压荡然无存,此刻的他虚弱得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看到站在原地的我,王猛先是一愣,随即习惯性厉声吼道:
“林凡!你特么傻站着干什么?!外面天地异变,老子的法力全使不出来了!赶紧去把药房的止血散全给老子背过来!慢了一步,老子扒了你的皮!”
失去“修为”的王猛,由于长期依赖所谓法力滋养,肉身早已退化得虚浮不堪。但他习惯作威作福,依然伸手朝我衣领猛抓过来。
我看着朝自己伸来的手,眼神微微一冷。
我甚至连重话都没说,只是有些嫌弃地抬手往前一推,嘴里顺口念了句:“清风术。”
呼。
一道掌风从我掌心削出。搁昨晚,我这一掌风能断碗口粗的柴火,但在王猛筑基初期的“护体罡气”面前还讨不到好。可现在,王猛体内半点“法力”全无,肉身极度虚弱,连站立平衡都没适应。被我这轻轻一推,他整个人竟像张单薄破纸树叶,“哎呦”叫了一声,脚下一滑,骨碌碌顺着杂役院斜坡一路下滑。
伴随一声漫长绝望的尖叫,他以极其滑稽的姿势,啪唧一声,精准栽进杂役院后方养猪用的巨大粪坑里。
溅起粪水四溢。
整片区域瞬间安静。
我收回手掌,愣愣看着指尖那依然只有豆粒大小、却能把铁钉熔成水的火苗,又看了看远处在粪坑里扑腾惨叫、连爬都爬不出来的筑基期组长。
“……就这?”
我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
“我确实没变弱,还是那个炼气三层——至少我当时是这么以为的。但我这炼气三层本来就不算弱,现在搁在这帮法力尽失的脆皮废柴中间……我成天了?”
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异又灿烂的笑意,从怀里掏出黑皮小本本,翻开第42号,在王猛名字上狠狠划了一道红线。
“既然全天下的防御都清零了……”
我合上小本本,眼神里闪烁着无尽疯狂与快意:
“那老子这微不足道的炼气三层,现在就是天!”
2
月黑风高,惨叫声与哭喊声在青云宗各山峰间此起彼伏。
我把黑皮小本本塞回怀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破旧杂役小屋。
院子中央粪坑里,王猛正拼命往上爬。没了“法力”护体,他浑身沾满恶臭,甚至因为刚才那一摔撕裂了肌肉,疼得哭爹喊娘:“林凡!你个畜生……扶老子上去!等老子恢复了法力,老子要把你剥皮抽筋!”
我走到粪坑边,居高临下看着他。
“恢复法力?”我咧嘴一笑,随手从脚边捡起一根喂猪用的烂木棍,对着王猛想往上拽绳子的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
“嗷——!”
王猛发出杀猪般惨叫。他现在这具肉身,没了灵气滋养,比凡俗间过惯娇贵日子的大少爷还娇嫩脆弱。我轻轻一戳,直接把他指甲缝扎裂了。
“王组长,今晚风大,您就在这儿好好泡个澡醒醒脑吧。”
我不再理会粪坑里的哀嚎,转身朝外门大殿走去。
此时外门大殿早已乱成一锅粥。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外门执事、内门选拔上来的天骄弟子们,此刻全瘫坐在地。有人疯狂打坐尝试聚气,却发现经脉干瘪得像晒干的丝瓜络;有人抱头痛哭,因为没了寿元法力滋养,头上乌发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冒出一缕缕白发。
“不可能!本少乃是双灵根天才!我的筑基修为呢?!”
“我的护体法宝!为什么打不开了?!这破玉符连光都不亮了!”
大殿正中央,外门大执事——平时靠克扣杂役奉禄、长着一对绿豆眼的周长老,正满头大汗把手按在宗门护山大阵控制枢纽上。可任凭他怎么咬破舌尖吐血,那座“能抵御元婴强者”的护山大阵硬是毫无反应,跟块死石头没两样。
“周长老,别忙活了。”
一道悠哉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我双手抄在袖子里,摇摇晃晃走进来。
周长老正处于极度恐慌中,见一个卑贱杂役竟敢直呼自己尊姓大名,顿时勃然大怒:“放肆!林凡,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垃圾,也敢在老夫面前大呼小叫?给老夫跪下!”
他习惯性想动用威压,可身上除了挤出一屁股虚汗,连个屁的威压都没有。
我走到大殿中央,看了看满地瘫软的“高人”们,从怀里抽出那个油纸包着的黑皮小本本。
“放肆?周长老,咱们来算算账吧。”
我翻开小本本,高声念道:
“仙历九千九百九十八年,你克扣外门杂役月铢共计六千下品灵石,私吞入囊;”
“同年三月,你威逼利诱两名新入宗女弟子,若不从便将其贬为杂役;”
“小本本第18号,周大福,罪大恶极。”
大殿内一片死寂。
周长老脸色铁青,继而尖叫:“你放屁!一派胡言!来人,给我把他拿下!打断双腿喂狗!”
然而,周围平时唯命是从的执法弟子们此刻全都缩在地上抖成筛子,根本没人敢动。
“没人动是吧?那我亲自来。”
我合上本本,抬手对着周长老,打了个响指。
噗。
一朵豆粒大小的黄色火苗在我食指尖亮起。外形看着不起眼,可火苗周围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着,离着三尺远都能感到灼人的热浪。
全场愣住。
哪怕“法力”尽失,修仙者的常识还在。这朵火苗虽然只有豆粒大,可那温度分明远超普通火焰,放在平时,炼气三层根本放不出这种精纯程度的火苗术。
周长老先是一愣,随即癫狂大笑:“哈哈哈哈!火苗术?你特么给老夫点烟呢?林凡,你以为你保留了这微末的炼气三层就能翻天?老夫就算没法力,也是筑基后期的肉身修养——”
话还没说完,我屈指一弹。
那朵小火苗嗖地飞到周长老胡子上。
呼啦!
火苗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烧得又快又透,半点烟都不冒。
“啊啊啊啊!烫!烫死老夫了!救命啊!”
周长老发出凄惨至极的哀嚎。若是以前,他身上随时散发的“护体灵气”能瞬间掐灭这种凡火,肉身更是刀枪不入。可现在,他的“灵气”没了,肉身不仅没变强,反而因为长期服用丹药积累了无数丹毒,皮肉娇嫩得一碰就破。我这朵温度远超同阶的火苗,在他脸上简直跟九天玄火一样致命。
周长老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连连,好不容易才用衣服把脸上的火扑灭。整张脸已经被烧得一片焦黑,满头头发胡子全部化为灰烬。
“别打了!林爷!林祖宗!我错了我错了!”周长老跪在地板上,一边咳嗽一边磕头,眼泪鼻涕混着黑灰流了一脸。
整个大殿死一般沉寂。
昔日高高在上、掌握千人生死的外门大执事,居然被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用最基础的火苗术烧得跪地求饶。
我走到周长老面前,一脚踩在他坐着的太师椅扶手上,居高临下拍了拍周长老焦黑的脸颊。
“周长老,现在……谁是放肆?”
周长老哆哆嗦嗦,抖得像风中落叶:“我是放肆……老夫……不,小人是放肆!林爷饶命!求林爷给条活路!”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冰冷目光缓缓扫过大殿内瘫倒的一众天骄与执事。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仙人们”,触碰到我的目光,纷纷吓得往后退缩,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五年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黑皮小本本高高举起。
“五年来,你们高高在上,视我们这些低阶杂役如蝼蚁草芥。”
“现在天地变了。你们的仙法、你们的护体罡气、你们的傲慢,全都不复存在。”
我一步跨上大殿主位高台,一屁股坐在原本属于宗主的玉石宝座上,双腿交叠搁在案几上,随手在指尖把玩着那朵能把铁钉熔成水的小火苗。
“从今天起,青云宗外门,我林凡说了算。”
“谁赞成?谁反对?”
3
大殿之内,静得能听见灯油燃烧的哔剥声。
数十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执事和天骄们瘫软在地,呆呆看着我坐在宗主宝座上。指尖那朵豆粒大小的小火苗,跳跃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脸上,比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可怕。
反抗?
刚才周长老的满头大汗与满脸焦黑就是前车之鉴。失去“护体罡气”后,他们的皮肤娇嫩得跟刚剥皮的鸡蛋似的,哪经得起我这温度精纯的火苗术折腾?
“林……林师兄……”
一个平时最会溜须拍马的外门弟子率先爬出来,狠狠一叩到底:“林师兄神威盖世!从今往后,外门上下唯林师兄马首是瞻!谁敢反对,小人第一个撕了他!”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瞬间抛弃所谓“修仙者”的尊严,争先恐后趴在地上磕头求生:
“拜见林师父!”
“林师兄千秋万代!”
“行了行了,收起你们这副恶心的嘴脸。”
我摆了摆手,指尖火苗熄灭,从宝座上站起身,居高临下踢了踢缩在一旁的周长老:“周大福,带路,去宗门宝库。”
周长老一听“宝库”二字,肉疼得脸皮直抽抽。那可是青云宗外门几百年积累的家底啊!但看着我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站起来:“是是是,小人这就带路!林爷请!”
青云宗宝库位于后山崖壁深处,由三重重金属大门和一道玄铁阵法封锁。搁在以往,只有持有宗主令牌与三位长老共同施法才能开启。
可现在,阵法因“天地灵气枯竭”早已成了摆设,上面符文光芒熄灭,宛如一块破烂雕花木板。周长老哆哆嗦嗦掏出钥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厚重铁门推开一条缝隙。
“林爷,这就是宝库了……”周长老讨好地笑笑,“里面存放着上品灵石三万块、中品灵兵十二件、还有各种百年珍稀药材……”
我迈步走进宝库。
放眼望去,原本熠熠生辉的宝库此刻显得有些昏暗。那些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因为“天地灵气暴跌”,内部灵气也在以恐怖速度流逝,正从晶莹剔透的水晶模样迅速蜕变成普通石头。
“灵石全废了啊……”我随手捡起一块“上品灵石”捏了捏。里面残存的微弱气息,对以前的大能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对我这个炼气三层倒还能当个补充。
不过,我的目光很快越过这些即将变成烂石头的东西,落在宝库最深处的几个木架上。那上面摆放的并不是什么高级功法,而是最基础的丹药和凡兵。
我走上前,随手拿起一瓶最低阶的【止血散】和【清毒丹】。
周长老连忙凑上来:“林爷,这些都是给低阶杂役用的次品丹药,上不得台面!那边架子上可都是三品‘培元丹’和‘破障丹’……”
“你懂个屁。”
我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周长老一眼。
“三品丹药里面蕴含的药力庞大,放在以前是神丹。但现在全员经脉脆弱、躯体退化,你吃一颗三品培元丹试试?分分钟把你那孱弱的肠胃撑爆出血!”
“反而是这最不起眼的【止血散】,里面药力微弱平和,现在可是救命的圣药。”
周长老愣住了,仔细一想,额头顿时渗出冷汗。确实!刚才内门有一位强行吞服高阶复灵丹的长老,当场就爆血管抽搐过去了。在这个全员脆皮的时代,高阶丹药就是剧毒,低阶凡药才是真理!
“林爷英明!林爷慧眼如炬啊!”周长老拍马屁的功夫堪称纯熟。
我没理他,从宝库里找了几个结实的麻袋和一辆破板车,把低阶丹药、金银细软、防具软甲,以及几件凡铁打造的锋利武器,一扫而空,全装上板车。那些“储物袋”我也翻出来看了,绳扣系得死紧,搁平时这些“仙人”非说需要法力才能打开,我指尖一挑火苗一燎,扣子就断了——也就那么回事。
扫荡完宝库,我走出大门,迎着山间有些刺骨的夜风。
主峰方向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金丹长老失魂落魄的干嚎,显然那群高高在上的老怪物还没能接受现实。
“周大福。”我转头。
“小人在!”
“明天一早,召集外门所有还能站着的执事和弟子。”我拍了拍沉甸甸的麻袋,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笑容,“老子要开个全员大会。”
“顺便……去把内门后山那几位平时用鼻孔看人的‘天骄’们,也给我叫过来洗袜子。”
4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向青云宗。
原本仙气缭绕的“修仙圣地”,此刻显得破败衰颓。主峰的灵瀑因为没有“法力”引流早已断流,雕梁画栋的宫殿间满是被摔伤、跌断腿后趴在地上呻吟的弟子。
外门演武场上,黑压压跪倒了一片人。
几百名平时作威作福的外门执事、内门弟子,此刻一个个鼻青脸肿、面色苍白地跪在硬石板上。在他们前方,我横刀立马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普通绿茶。
演武场中央,站着三个人。
这三人身着内门亲传弟子锦袍,虽然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里依然死死瞪着我,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倨傲。
为首之人,正是青云宗大长老亲传弟子、号称“百年来最年轻筑基”的内门天骄——陆霄。
“林凡!你一个卑贱的外门杂役,居然敢私闯宝库,还逼迫执事与弟子向你下跪,你这是叛逆大罪!”
陆霄挺直腰板,指着我怒喝:
“你以为天地有变,你保留了区区炼气三层就能翻天?本少乃大长老亲传!等大长老与宗主寻得破解法力的办法,必定将你抽魂炼魄!”
我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
“周大福。”
周长老立刻连滚带爬凑过来:“小人在!林爷有何吩咐?”
“陆大天骄说得挺威风,昨晚他干嘛去了?”我淡淡问。
周长老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大声念道:“回林爷!陆天骄昨晚原本想御剑去内门救他的心上人小师妹,结果飞起半米高就栽了下来,砸塌了小师妹的闺房浴桶,被穿着肚兜的小师妹拿木桶盖子追着打了两条街!”
“噗——!”
演武场下顿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陆霄的脸瞬间从白涨成猪肝红,咬牙切齿咆哮:“周大福!你找死!本少那是法力紊乱!”
“行了,别硬撑了。”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陆霄面前。
陆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一想到自己昔日筑基强者的尊严,又硬生生站住,强撑狠话:“林凡,你想干什么?本少就算没法力,肉身也是经过洗髓伐骨的,凭你——”
话音未落。
我毫无征兆一脚踢出,直接踹在陆霄膝盖窝上。这一脚没用火苗术,纯是我五年挑水砍柴练出的腿劲。
咔嚓!
“啊——!”
陆霄惨叫一声,双腿一软,重重跪在我脚下。
“洗髓伐骨?”
我居高临下拍了拍陆霄脸颊,发出清脆啪啪声:
“你们这些所谓‘天骄’,从小泡在灵丹妙药里,靠灵气滋养肉身。现在灵气退散,你们的经脉萎缩得比八十岁老头还快!不信你动动体内气血试试?”
陆霄满头大汗,拼命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稍微用力骨头就剧痛无比。失去“灵气”这层超级外挂,他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天骄,身体素质甚至连天天干重体力活的我都不如。
“你……你居然敢打我……”陆霄双眼通红,满是屈辱。
“打你怎么了?我还要让你干活呢。”
我随手从板车旁丢出三个沉甸甸的木桶和几张搓衣板,啪嗒一声砸在三位内门天骄面前。
“五年了,老子给你们洗了整整五年内裤和袜子。”
我指了指外门杂役院堆积如山的烂衣服,笑得十分灿烂:
“从今天开始,风水轮流转。你们三个内门天骄,负责以后全外门的洗涤工作。今天太阳落山前,洗不完这三桶,晚上没饭吃。”
“你做梦!本少乃是剑修!岂能干这种下贱之事!”陆霄身边一名天骄愤怒尖叫。
我眼神一冷,屈指一弹。
噗。
一朵豆粒大小黄色火苗落在那天骄衣角上。那火苗温度精纯,一沾布料就呼呼烧起来,半点不冒烟。
“啊啊啊啊!救命!火!要烧死我了!”那天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满地打滚,鼻涕眼泪全挤在一起,哪里还有半点“仙人”模样。
我收回火苗,看着瑟瑟发抖的陆霄:
“陆大天骄,你呢?洗,还是烧?”
陆霄看着地上被烫得浑身抽搐的同门,又看了看我指尖那随时可能弹出的火苗,喉咙艰难咽了一口唾沫。
昔日傲视同辈的绝顶天骄,终于崩溃了。
他眼角流下屈辱的泪水,颤抖着伸出养尊处优的双手,缓缓抓住面前那块油腻的搓衣板。
“我……我洗。”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几百名执事和弟子呆呆看着昔日高不可攀的内门天骄弯下腰去洗脏衣服,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骄傲瞬间粉碎。
“很好。”
我转过身,重新坐回宗主太师椅,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掏出黑皮小本本,拔出毛笔,在【陆霄】名字上狠狠划了一道红杠。
划完之后,我抬头看向青云宗最核心的主峰山巅——那里是宗主与几位元婴期老祖闭关的地方。
“外门清算完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烁着肆无忌惮的狂热:
“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老怪了。”
5
青云宗主峰,凌霄宝殿。
曾经禁制重重、连仙鹤都不敢高飞的“修仙圣地”,此刻门窗倾倒,一片死寂。
我手持一柄从宝库里顺来的普通钢刀,慢悠悠踏上最后一层白玉阶梯。
大殿深处,青云宗最高主宰——元婴期老祖“云玄真君”,正披头散发瘫坐在白玉台阶上。他脸色惨白如纸,以往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手中紧紧握着一枚黯淡无光的九龙琉璃杯,眼神空洞而绝望。
在他身旁,几位金丹期太上长老正趴在地板上,用指甲疯狂划拉砖缝,嘴里神经质念叨:
“灵气呢?老夫的万年修为呢?救救我……快给我一点灵气!”
听到脚步声,云玄真君艰难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只是一个身穿杂役麻衣、身上只有区区“炼气三层”波动的小修士,老祖眼中先是爆发出极度贪婪,随后化作凄惨狂笑:
“炼气三层?哈哈哈哈!老夫修仙三千年,历经九重天劫,到头来……竟然连一个炼气三层的蝼蚁都比不过了?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我在老祖面前三步远停下,居高临下看着这位曾经一怒就能震碎方圆百里的当世巨擘。
“老祖,不用喊了。”我淡淡道,“下山的路已经被我堵了。你们这些昔日的大能,现在连凡俗间一个手持柴刀的猎户都打不过。”
云玄真君身躯剧烈震颤,眼神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他像瞬间衰老数千岁,脱力般靠在柱子上,眼角流下两行浊泪:
“林凡……你赢了。老夫的元婴没了,宗门的万年基业没了。你想杀就杀吧,给老夫一个痛快!”
我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录了无数仇恨与把柄的黑皮小本本。
我本以为,走到这最终顶峰,将这些高高在上的老怪全数踩在脚下时,自己会感到无与伦比的狂喜与快意。可看着眼前这群精神崩溃、连直立行走都困难的“仙人”,我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诡异空虚。
突然,一阵剧烈眩晕感毫无征兆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开。
轰!
原本平静的天地法则,在我眼中开始扭曲。
大殿内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废墟、暗淡法宝、以及惨叫的长老们……所有景象都像褪色的油画一样斑驳剥落。
“怎么回事?!”
我心头大震,下意识按老习惯运转体内那锤炼了五年的“炼气三层修为”。然而,当我试图调动经脉中的“灵气”时,却猛然发现——
我体内根本没有什么灵气。
那股被我锤炼了五年、视为底牌的“炼气三层灵气”,本质上只是一股极其精纯、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力量与肉体呼吸律动。而那朵能熔铁钉的火苗术,是我用五年时间反复配比磷粉、磨炼手速和控火技巧练出来的真本事;那记能断柴的清风术,是我每天砍柴挑水硬生生练出的掌风。
下一秒,一道冰冷无情的清脆破碎声在全人类脑海深处响彻。
喀嚓——!
遮蔽了世界数千年的“天幕”,彻底碎裂了。
没有血月,没有灵气大暴跌,更没有什么神秘法则降临。真相在这一刻,残忍而光怪陆离地暴露在日光之下——
九州修仙界,根本不存在。
所谓“天地灵气”,不过是一种从古老地脉中蔓延出来的致命高维致幻毒素——“极乐孢子”。
千百年来,凡人吸入孢子,大脑产生严重的群体性幻觉:
他们以为自己在打坐吸纳天地灵气,实际上只是坐在山洞里吸毒挨饿;
他们以为自己在御剑飞行、移山倒海,实际上只是在地上抽搐扭曲、互相殴打;
他们以为自己修成了金丹、元婴,寿命永恒,实际上只是肉体在毒素侵蚀下发生严重畸变与坏死,在幻觉中走向死亡。
那一夜“灵气暴跌一万倍”,根本不是天地灵气枯竭。
而是地脉中的毒素源头彻底耗尽,维持了数千年的集体致幻泡影,破裂了。
“幻觉……全都是幻影?!”
我呆立原地,如遭雷击。
我环顾四周。
什么雕梁画栋的凌霄宝殿,只是一座荒芜破败、满是蜘蛛网的废弃土庙;
什么仙风道骨的云玄真君,只是一个精神错乱、骨瘦如柴、浑身生满毒疮的疯癫老头;
那些所谓内门天骄、金丹长老,全都不过是一群长期吸毒致幻、身体器官严重衰竭的废人。
至于我自己——
我之所以“保持不变”,之所以没有在暴跌中废掉,是因为我天生神经传导异于常人,是个“致幻毒素绝对免疫者”。
这五年来,别人在吸毒致幻、以为自己在“修仙”,而我因为无法感应到“灵气”,只能老老实实每天砍柴、挑水、洗衣服,脚踏实地锻炼肌肉,琢磨控火和发力技巧。我以为自己在修炼法术,实际上练的全是真实物理技能。但也正因为如此,我这“炼气三层”从来就不算弱——在那些被幻觉掏空身体的“修士”面前,我早就能打,只是不想暴露。
所谓“唯我独尊的炼气三层降维打击”……
不过是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凡人,在一家全员重度残疾兼精神病患者的疗养院里,原本就能打,现在只是不用再装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荒诞!太特么荒诞了!
我装孙子装了五年,记了五年小本本,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庞大神秘的修仙世界。结果到头来,我只是在一群疯子中间保持了清醒。
此时,破庙外的迷雾散去。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真实的九州大地。
没有仙气飘飘,没有凌空飞剑。山脚下,是久违的农田、村庄,以及正赶着牛羊下地的普通凡人。
云玄真君呆呆看着自己枯干如柴的双爪,又看了看山下真实的人间,眼中泛起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绝望:“原来……老夫这三千年,只是做了一场疯梦啊……”
老头绝望闭上双眼,倒在地上,彻底绝气。
破庙内外,那些陆陆续续清醒过来的“仙人们”,看着自己腐烂的肉身与荒谬的前半生,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站在破庙门口,迎着猎猎山风。
慢慢从怀里掏出那个记录着无尽怨恨的黑皮小本本。
我低头看了看上面那些曾经让我夜不能寐的名字,随后嘴角轻轻一咧。
撕拉——
我随手将黑皮小本本撕得粉碎,任由漫天纸屑如白雪般飘落山崖。
仇恨?清算?
跟一群在幻觉里度过余生的可怜虫,有什么好清算的?
“林凡……”
洗了一整天脏衣服、双手磨出血泡的陆霄从身后一瘸一拐走出来,面色复杂看着我:“世上……再无仙人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手从破庙门板上拔下一根野草叼在嘴里。
“仙人有什么好当的?一群吸毒的废柴。”
我双臂枕在脑后,迈开大步,迎着山下万家灯火的人间朝山下走去,留下一个嚣张又豁达的背影:
“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呢。老子现在有的是力气,去人间当个土皇帝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