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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07:59

第 3 章我叫沈棠。

周砚带林晚晴回家的那天,她腕上的玉镯一晃,我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的东西。

三年前,周砚跪在我面前,说那只镯子是他母亲留给儿媳妇的传家物。

「棠棠,戴上它,你就是周家认定的儿媳妇。」

那时我刚把自己经营了几年的小店卖掉,替周家填完欠款。周砚抱着我,说以后一定会让我过好日子。

后来他母亲说,周远要结婚,女方家里非要一套房。

「你那套陪嫁房空着也是空着,先给你弟弟住两年。」

周砚握着我的手,话说得比谁都软。

「只是暂时周转,等我赚到钱,就把房子还给你。」

我签字的时候,他还在旁边替我擦眼泪。

房子没有还回来。

他却把林晚晴带进了家门。

白裙子,细高跟,笑起来温温柔柔。她挽住周砚的胳膊,把戴着玉镯的手伸到我面前。

「姐姐,以后我们就要永远住在一起了。」

我看着她腕上的镯子。

周砚站在她身边,没有解释。

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一直盯着那只镯子。

仿佛那本来就该属于她。

一

我第一次见到林晚晴,是在周砚的手机里。

那天我给他送午饭,到了餐厅门口,门没有关严。

周远的声音先传出来。

「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沈棠搬走?晚晴总不能一直躲着。」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晴说:「她跟了周砚这么多年,又替周家还了那么多钱,直接赶走,确实不太好看。」

周远嗤笑。

「给她十万二十万,哄两句不就行了?女人嘛,闹够了还是会认命。」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保温盒慢慢失了温度。

周砚终于开口。

「她没有孩子,留在家里也没什么用。晚晴怀了我的孩子,迟早要给她让位置。」

我没有推门。

那天晚上,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回了家。

外套被他随手扔在沙发上。

「饭呢?」

我看着他解领带。

「你今天见林晚晴了?」

他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抬眼看我。

「你跟踪我?」

「我去给你送饭。」

「那你站在门口听什么?」

「我不进去,难道还要敲门告诉你,我听见你们怎么商量赶我走?」

周砚脸色沉下来。

「沈棠,你能不能别总把别人想得那么恶心?」

婆婆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立刻接了过去。

「男人在外面应酬,见几个朋友怎么了?你嫁进来三年,孩子没生一个,倒是把周砚管得越来越不像话。」

我看向周砚。

「你也这么认为?」

他低头看手机。

「妈说得没错。」

那天晚饭刚摆上桌,婆婆就把一串钥匙推到我面前。

「周远下个月结婚,女方家里要求必须有房。你那套房子拿出来,先让他们住。」

我把钥匙推了回去。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婆婆的脸当场沉了。

「你嫁进周家,什么你的我的?周远是周砚亲弟弟,他结婚是周家的大事。」

「所以就该拿我的房子?」

「你一个女人,守着一套空房子干什么?以后还不是留给周家孩子?」

周砚放下筷子。

「棠棠,先把房子拿出来。周远结婚要紧。」

「那我住哪里?」

「跟我们住。」

我看着客厅里那套他们父母买的房子。

「这是你们的房子,不是我的。」

周砚沉默片刻,伸手拿走了钥匙。

我以为他会把钥匙还给我。

他却转身放进了婆婆手里。

「小棠,别让大家都难做。」

我盯着他。

「你答应过我,房子只是暂时借给周远。」

「我知道。」

「什么时候还?」

「等我有钱了自然会还。」

「那如果你一直没钱呢?」

周砚不耐烦地皱眉。

「你非要现在逼我吗?」

三天后,我去房管部门查资料,才知道房子已经过户到了周远名下。

过户资料里,有一份我签过字的授权书。

可那上面的签名,根本不是我写的。

我拿着资料回家,周砚正在卧室里打电话。

看见我,他立刻挂断。

「房子怎么回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什么怎么回事?」

我把过户资料摔到他面前。

「为什么变成周远的名字?」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来。

「还能为什么?一家人住一套房,过户给谁不都一样?」

「你们伪造我的授权书。」

周砚脸色一变,随即压低声音。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那你告诉我,谁替我签的字?」

「周远只是暂时用一下。」

「他拿我的房子去结婚,叫暂时?」

周砚看着我,眼里的耐心已经耗尽。

「你不是想和我好好过日子吗?」

我愣了愣。

他把那句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只要反对,就是不爱他,就是不顾这个家。

那晚,我第一次睡在客厅。

卧室门关着。

周砚在里面和林晚晴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

我听见他哄她:

「再等等,等我把沈棠处理好,你就不用躲了。」

二

第二天早上,婆婆把一份文件拍在餐桌上。

「签字。」

我翻开第一页,是离婚协议。

房子没有,存款没有,婚礼时买的首饰也被列成了周家财产。

周远坐在旁边剥鸡蛋,头也没抬。

「嫂子,别拖了。你一个没孩子的女人,离了我哥还能找谁?」

我问婆婆:

「周砚知道吗?」

「一家人商量的,他当然知道。」

「他人呢?」

婆婆喝了一口豆浆。

「去接晚晴了。中午她来吃饭,你别摆脸色,省得难看。」

中午,周砚果然带林晚晴进门。

她换了浅粉色的裙子,脚上穿着我买给婆婆的软底鞋。

她把礼盒递过去。

「阿姨,这是我给您买的补品。」

婆婆笑得眼睛都眯了。

「还是晚晴懂事。沈棠嫁进来这么久,连我的药都没记得买过。」

我在厨房切鱼,刀背磕在案板上。

周砚坐在餐桌旁,朝我扬了扬下巴。

「协议签了,今天收拾东西走。」

「我不签。」

林晚晴把茶杯放下。

「姐姐,你别这样。周砚只是想给你留点体面。」

「把我的房子过户给别人,再拿一份假协议让我净身出户,这叫体面?」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周砚站起来。

「沈棠,别胡搅蛮缠。」

我抬起手,指向林晚晴的腕间。

「那只镯子呢?也算你替他留给我的体面?」

林晚晴下意识盖住玉镯。

周砚挡在她面前。

「一只镯子而已,晚晴喜欢就送她了。」

「那是我的。」

「你嫁进周家的东西就是周家的。」

「我婚前买的。」

「你现在还分什么婚前婚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更冷。

「周家已经给你机会了。你要是再闹,我让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林晚晴拉住他的衣袖。

「算了,姐姐今天心情不好。」

周砚回头看她,语气立刻软下来。

「你不用替她说话。」

婆婆端起酒杯,对着林晚晴笑。

「晚晴,你放心。等她把字签了,这个家迟早是你的。」

那顿饭,我没上桌。

他们吃完后,周砚把碗筷推到我面前。

「收拾干净。」

我站在水池边,没有动。

周远突然把一只空碗砸到地上。

碎片溅到我的脚边。

「嫂子,别给脸不要脸。」

婆婆指着我骂:

「你拿了周家这么多钱,住了周家这么久,现在连碗都不愿意洗?你这种女人,活该被丈夫抛弃。」

我看向周砚。

「我拿了周家什么钱?」

他没有回答。

林晚晴打开包,取出一张银行卡。

「姐姐,这里面有十万,是周砚给你的补偿。你拿着走吧,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我没有伸手。

「你凭什么替他给我钱?」

她的手停在半空。

周砚把卡拿过去,硬塞进我掌心。

「别闹了。十万不少,够你重新开始。」

我把银行卡放回桌面。

「我要的不是十万。」

他盯着我。

「你还想要什么?」

「把属于我的东西还回来。」

婆婆像听见了笑话。

「你有什么东西?」

她把离婚协议重新推到我面前。

「签了,签完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拿起笔。

周砚松了口气。

林晚晴也端起茶杯,唇边重新有了笑。

笔尖落在签名处时,我听见婆婆小声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写完名字,放下笔。

周砚伸手去拿协议。

我按住了纸页。

「协议我签了,房子和钱呢?」

他动作一顿。

「什么房子和钱?」

「最后一页。」

我把协议翻到末页,推到他面前。

「你们要求我净身离开,就必须在今天返还陪嫁房和婚后共同存款。你们不履行,我不会认可这份协议。」

婆婆一把抢过文件。

她翻了两页,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这不是我拿来的那份!」

周远探过身。

「哥,最后一页被换了。」

周砚看了我几秒。

「你什么时候换的?」

「你们让我签字之前,我总得看清楚。」

他一把夺走协议,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轻。

「你耍我?」

我把撕碎的纸片捡起来。

「是你们先骗我。」

周砚抬手朝我打过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

门外传来物业主任的声音:

「周先生,沈女士说家里有纠纷,让我们过来看看。」

周砚慢慢收回手。

林晚晴立刻挡在他面前,红着眼睛对物业说:

「姐姐只是舍不得周砚,情绪有些失控。」

我拿起手机。

「我叫物业,不是因为舍不得他。」

周砚看向我。

「你还想闹到什么程度?」

「至少闹到有人知道,你们是怎么把我赶出去的。」

三

物业主任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进门,身后还跟着几个邻居。

婆婆看见人多,立刻坐到地上。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被这个女人逼得要离婚,她还把外人叫来家里闹!」

周远指着我。

「她刚才拿菜刀威胁我们。」

厨房里的刀还插在案板上。

邻居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林晚晴拿出手机,声音发颤。

「姐姐拿房子威胁我们,还说谁也别想好过。我真的害怕。」

她点开一段录音。

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婆婆拍着地板哭喊:

「都听见了吧?她就是个疯子!」

物业主任看向我。

「沈女士,录音确实是你的声音。」

「我知道。」

我没有否认。

「但它不是完整录音。」

周砚立刻打断我。

「你先道歉,收拾东西走人。」

「房子呢?」

「你还提房子?」

「那是我的。」

周砚从文件袋里拿出房产证,递给物业主任。

「房子已经过户给我弟弟,她现在没有权利继续住。」

周远接过话。

「嫂子,你安安静静走,我还能给你留张床。你再闹,我就报警。」

婆婆起身,拖着我的行李箱往门口走。

衣柜门被她拉开,衣服一件件落到地上。

其中有我结婚时买的裙子,有周砚第一次升职时我送他的衬衫,还有一件我怀孕后买的宽松衣服。

那件衣服我一次都没穿过。

三年前,我怀过一个孩子。

周砚说家里刚还完债,不能要。

婆婆把我带到诊所,按着我的手签下手术同意书。

周砚没有陪我进去。

他只在门外说:

「等以后日子稳定了,我们还会有孩子。」

后来,我再也没有怀上。

我一直以为,那件事只是周家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直到今天,我在周砚的手机里看见一条没有发出去的信息。

林晚晴问:

「你什么时候陪我去医院?」

周砚回复:

「等沈棠走了,我们就要孩子。」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客厅里没人说话。

林晚晴先开口,语气仍然柔软。

「我和周砚是真心相爱。难道因为你占着妻子的位置,我们就要躲一辈子?」

我看向周砚。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将手机从桌上拿走。

「晚晴怀孕了。」

婆婆马上接上:

「所以你必须让位。周家的孙子不能没有名分。」

周远嗤笑。

「嫂子,这下你明白了吧?人家肚子里的才是周家的根。」

我问林晚晴:

「几个月?」

她抚着小腹。

「两个月。」

我算了算日期。

「两个月前,周砚还陪我回娘家过生日。」

周砚避开我的视线。

「那天只是意外。」

「你把背叛叫意外?」

「我会补偿你。」

「拿我的房子补偿,拿我的钱补偿,再把她带进我们的家?」

周砚踢开门口的行李箱。

「你已经签字了。现在就不是周太太。」

我弯腰捡起碎掉的协议。

「我签的是被你们换过的协议。」

婆婆立刻骂道:

「她为了不离婚,故意伪造文件栽赃我们!」

我看着她。

「那就去问律师。」

周砚冷笑。

「你认识什么律师?」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服务中心见。」

他堵在门口。

「你还想做什么?」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离婚。」

林晚晴追到楼梯口。

「姐姐,你别怪周砚。你愿意放手,我可以给你二十万。」

我停下。

「二十万买我三年的婚姻?」

「也买你以后的安稳。」

「那你先把我的房子买回来。」

她握紧包带,没能接上话。

我走出小区,手机随即响了。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姓氏:顾。

我接通,没有出声。

顾律师问:

「材料拿到了?」

「拿到了。」

「授权书、过户资料、录音,还有转账记录?」

「都在我这里。」

「那按原计划。明天开始走程序。」

我挂断电话,从包里取出那份被撕碎的协议。

纸边露出一行手写字。

那是周砚的签名。

也是他亲手写下的承诺:房子和婚后存款返还给我。

四

第二天上午,周砚一家准时到了民政服务中心。

婆婆特意穿了件红外套,进门就对工作人员说:

「今天终于能把这个恶妇送走了。」

周远抱着文件袋,坐在他哥身边。

林晚晴没有来。

周砚把另一份协议推给我。

「这份没问题。房子归周远,存款归我,你拿三十万。」

我翻了几页。

「林晚晴肚子里的孩子呢?」

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这是我的私事。」

「你要和她结婚,就不是私事。」

「沈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婚姻期间的账算清楚。」

婆婆把一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里,一个和我身形相似的女人挽着陌生男人进出酒店。

「你还有脸说账?我儿子早就查到你婚内出轨。你拿周家的钱养男人,前前后后花了几百万。」

周远把照片推给工作人员。

「我们有证据。」

工作人员看着我。

「沈女士,照片上的人是您吗?」

「不是。」

周砚说:

「她穿的是沈棠的衣服,去的也是他们夫妻常去的酒店。」

我拿起照片。

「照片没有正脸。」

周远立刻说:

「身形、衣服都对得上。」

「这件米色外套是谁的?」

没人回答。

我看向婆婆。

「林晚晴那天穿的是浅粉色裙子,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我的外套。你们不是说她一直躲着我吗?怎么连我的衣服都能穿出去?」

婆婆的声音卡住。

我又问:

「照片谁拍的?」

周砚没有开口。

我看向周远。

「你找人拍的?」

周远把文件袋抱紧了些。

周砚站起来。

「今天是来办理离婚,不是让你审案。」

工作人员将协议推回去。

「双方对财产和过错存在争议,不能直接办理。请先通过诉讼解决。」

婆婆当场发火。

「她就是故意拖着不离!」

我收起照片。

「是你们拿假证据逼我净身出户。」

周砚盯着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房子,婚后共同存款,还有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切。」

「你做梦。」

「那就法庭见。」

他抓起文件袋,狠狠摔在桌上。

几张账单从里面掉出来。

我弯腰捡起,第一张是装修款,第二张是周远的彩礼,第三张是婆婆的住院费。

这些都是我婚后转给周家的钱。

周砚一向说,那些只是家里共同支出。

我翻到其中一张转账记录,收款人却不是周家任何一个人。

是林晚晴。

「这笔钱呢?」

周砚伸手来拿。

「普通周转。」

「四十八万,也叫普通周转?」

婆婆站起来。

「晚晴那时候做生意,你哥只是借钱给她。」

「借钱有借条吗?」

没人回答。

「约定什么时候还了吗?」

周远伸手抢账单。

我侧身躲开,将纸折好收进包里。

「这些我会交给律师。」

周砚压低声音:

「沈棠,别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他。

「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给我留条路?」

这时,他的手机亮了。

林晚晴发来一条消息:

「医生说孩子不是你的,你快回来。」

周砚看完,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我看着他。

「要回去吗?」

他没有回答。

婆婆抢过手机,看到消息后,脸色先是发白,随后把手机砸到桌面。

周远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几下。

「哥,这……」

「闭嘴!」

周砚第一次冲他吼出声。

我起身往外走。

门口,顾律师已经等在那里。

我把账单递给她。

她翻了几页。

「证据够了。」

「先别叫我周太太。」

顾律师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就叫沈女士。法院已经立案。」

周砚追出来。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终于不再相信你。」

五

开庭前,周砚一家去了我娘家。

我赶到时,母亲正挡在院门口。

婆婆坐在台阶上哭喊:

「你们养的好女儿,结婚了还不安分,非要把我儿子逼上绝路!」

周远把一张欠条递给父亲。

「叔叔,沈棠当年结婚,周家替她家垫了二十万彩礼。现在她要离婚,就得还钱。」

父亲没有接。

「我们没收过这笔钱。」

婆婆指着我:

「钱给了沈棠,她拿去买陪嫁房了。」

我走进院子。

「我的房子是我母亲和外婆留下的钱买的,购房记录都在。你们说的二十万,拿出转账凭证。」

婆婆被噎了一下。

周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三十万,拿走。房子和婚姻都算了。」

我看着他。

「你还想拿钱买安静?」

「那你想怎么办?」

「把所有账算清楚。」

婆婆拍着桌子。

「三年夫妻,你至于这么狠吗?」

我转头看她。

「我把房子交给周远的时候,你说大家是一家人。现在要还钱了,我又不是一家人了?」

周远咬着牙。

「那套房子已经是我的。」

「你付过一分钱吗?」

「我结婚需要房子,哥嫂帮我不是应该的吗?」

「你拿着我的房子结婚,又把它抵押出去借钱。现在还说是我的错?」

周远脸色一变。

我把从房管部门调来的抵押资料放到桌上。

「房子被你抵押后,周砚替你签了担保。贷款还不上,银行会找你们两个。」

周砚拿起资料。

「你从哪里拿到的?」

「房管部门。」

顾律师把另一份文件递给父亲。

「这份授权书上的印章是后补的,签名也不是沈女士本人。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婆婆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意思是,房子还得归她?」

「房屋过户存在问题,是否有效由法院认定。」

周远猛地冲过来抢文件。

顾律师把资料收回身后。

「原件已经留存,你抢走复印件也没有用。」

周砚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授权书有问题?」

「把房子交出去的第二天,我就发现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想看看,你们还能把我的东西卖给谁。」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母亲把一杯水推到我面前。

「棠棠,还要忍吗?」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忍了。」

车声从院门外传来。

林晚晴下车,手里拿着文件袋。

周砚立即迎过去。

「晚晴,你先回去。」

她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孩子不是他的。」

婆婆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说什么?」

林晚晴把检查单放在桌上。

「孩子是陈绍的。」

周远脱口而出:

「陈绍不是你前男友吗?」

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周砚回头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

「我只是听她提过。」

林晚晴看着周砚,脸上的温柔彻底没了。

「你说只要沈棠离开,就会给我名分。你说她没有娘家,也没有证据,只要把她的房子拿到手,她就只能认命。」

婆婆扑过去抓她。

「你这个狐狸精!」

林晚晴侧身躲开,把手机放到桌上。

「你们商量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

周砚冲过去。

我先一步拿起手机,按下播放。

录音里,周砚的声音清楚传出来:

「房子拿到手,先给周远结婚。沈棠那边,我让她净身出去。」

婆婆说:

「她店都卖了,手里没钱。离了婚只能回来求我们。」

周远笑着说:

「我已经找人拍了她和男人的照片。法院一看,她婚内出轨,什么都分不到。」

林晚晴问:

「她要是发现转账呢?」

周砚回答:

「她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也没人信她。」

录音停下。

父亲把手里的烟按灭。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家事?」

周砚伸手抢手机。

顾律师挡在他面前。

「这份录音会作为证据提交。」

婆婆脸上的哭相挂不住了。

周远却忽然接到电话,脸色变的很难看。

「哥,银行下午要上门,抵押那笔钱怎么办?」

周砚转过身。

「你闭嘴。」

周远急了。

「不是你让我签的吗?你说房子最后肯定是你的!」

院门外聚起了邻居。

有人认出周砚,小声议论起来。

「就是前几天把媳妇赶出去的那家吧?」

「房子原来是女方的,真够不要脸的。」

周砚摸遍口袋,只拿出一张被揉皱的银行卡。

我看着他。

「你还记得结婚那天答应过我什么吗?」

他没有抬头。

「你说会让我过得比在娘家好。」

「棠棠……」

「你做到了。」

我把离婚起诉书递给他。

「你让我知道,娘家至少不会拿我的房子去养别人。」

六

法庭上,周砚的律师先提交了那组照片。

「被告长期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严重破坏夫妻感情。原告要求分割财产,缺乏诚信。」

法官看向我。

「沈女士,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不是。」

律师把照片放大。

「女人穿的是你的衣服,进入的是你们夫妻常去的酒店。」

「所以穿我的衣服,背影像我,就能证明是我?」

「照片已经说明问题。」

「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十月十五日。」

我把资料交给顾律师。

「那天我在医院陪婆婆做手术。」

顾律师起身。

「申请提交新证据。」

法官翻看缴费记录、陪护登记和监控资料,问周砚:

「被告是否确认沈女士当天在医院?」

周砚低声回答:

「确认。」

婆婆立刻喊起来:

「她是去过医院,谁知道中途有没有出去?」

顾律师打开医院监控。

画面里,我从早上六点进入病房,一直到第二天凌晨离开,中途没有离开过医院。

法官抬头。

「照片中的女人是谁?」

顾律师递上另一份材料。

「林晚晴。她当时穿着沈女士的外套,照片由周远安排的人拍摄。」

林晚晴坐在证人席上,低声说:

「是我。」

婆婆转头骂她:

「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林晚晴抬起眼。

「是周砚让我做的。」

周砚当场站起来。

「你胡说!」

法官敲了敲法槌。

「被告请保持安静。」

顾律师继续提交证据。

婚前房产购买合同,证明房子原本属于我。

授权书鉴定结果,证明周远名下的过户资料存在伪造。

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周砚从婚后存款中转给林晚晴四十八万元。

周家商量诬陷我的录音。

还有我当年被迫终止妊娠的诊疗资料。

法官看向周砚。

「对于转账给林晚晴的四十八万元,被告如何解释?」

周砚的律师说:

「这是夫妻之间的正常借款。」

顾律师问:

「有借条吗?」

「没有。」

「有归还日期吗?」

「没有。」

「既然是借款,为什么收款人是被告的婚外关系人?」

律师没有回答。

周砚终于开口:

「我只是帮她做生意。」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避开我的目光。

「那时候我们感情不好。」

「我们感情不好,是因为你把钱给了她,还是因为你早就把我当成了可以牺牲的人?」

周砚的脸转向一旁。

法官当庭宣判:婚前房产归我所有,周砚转移的婚后共同存款应当返还;周远对伪造授权资料和违规抵押造成的责任自行承担;我与周砚解除婚姻关系,并获得精神损害赔偿。

婆婆立刻站起来。

「房子是我儿子的!」

法官看向她。

「购买合同、付款记录和登记资料均证明房屋属于女方。」

周远急忙喊:

「可房子已经抵押了!」

「抵押是否有效,由银行另行处理。未经产权人同意的抵押,不影响产权认定。」

周远转身扑向周砚。

「哥,你说过房子会归我!」

周砚一把推开他。

「你自己签的字,别来找我!」

周远摔在地上,手边散落着那几张用来诬陷我的照片。

林晚晴走到周砚面前,摘下腕上的玉镯,放到他手里。

「这个还给你。」

周砚握着镯子。

「你到底为什么要把录音交出来?」

「不是为了帮沈棠。」

「那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也尝尝,被人利用是什么滋味。」

他看着她。

「孩子真的是陈绍的?」

「是。」

「你为什么骗我?」

林晚晴笑了。

「你骗沈棠的时候,不也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我在法院门口等顾律师整理材料。

周砚追了出来。

「沈棠,我们重新开始。」

我没有停。

「你和林晚晴分手了?」

「她骗了我。」

「所以你回来找我?」

「我知道错了。」

我转过身。

「你知道什么错了?」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该把房子给周远,不该带晚晴回家,也不该让你受委屈。」

「你还是不知道。」

我看着他。

「你错在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把你的家人当成我的责任,把我的沉默当成你们继续伤害我的许可。」

他往前一步。

「我会改。」

「你的家人呢?」

他没有回答。

远处传来婆婆的哭声。

「周砚,你不能不要我们!」

周远也在打电话骂他,说房子、贷款和欠款全要他负责。

周砚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攥着那只玉镯。

他终于要面对自己的选择。

我没有等。

顾律师把新的房产证递给我。

「已经登记完成,房子回到你名下。」

我翻开证件,看见上面重新写着自己的名字。

三年前,我把它从房产证上划掉。

三年后,是我亲手把它写了回来。

七

我重新开了一家小店。

面积不大,卖家常菜、熟食和汤面。

母亲帮我收钱,父亲每天骑车送货。顾律师偶尔过来吃饭,总嫌我做的菜辣得不够。

「你现在有房有店,怎么还不请个厨师?」

我把热汤放到她面前。

「自己做的,谁也拿不走。」

她喝了一口汤。

「这句话可以写在门口。」

周砚来过两次。

第一次,他站在店外,说他母亲病了。

我让他把病历放下。

第二次,他说周远欠了很多钱,婆婆想见我。

我告诉他:

「她想见我,就自己来。」

婆婆没有出现。

后来,周远因为伪造资料和欠款纠纷被起诉,周家那套房子也被拿去抵债。

林晚晴离开了这座城。

听说她和陈绍没有结婚,孩子出生后,陈绍也没有认领。

母亲听到这些时,正在和我一起包饺子。

她问:

「你难过吗?」

「不难过。」

「真的一点都不想周砚?」

我把饺子皮放到掌心。

「想过。」

母亲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为什么不回头?」

我舀了一勺馅放进去。

「回头只能看见我以前有多傻。往前走,才能知道我还能过什么日子。」

店里进来几个客人。

其中一个认出了我。

「你就是那个被婆家赶出去的沈老板?」

我点头。

「听说你后来把房子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

「你前夫现在还想求你复婚?」

我把饺子下进锅里。

「他求他的,我过我的。」

门口风铃响了一声。

周砚站在玻璃门外,穿着我以前给他买的衬衫,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我隔着玻璃看了他几秒,走过去,把门关上。

母亲问:

「不让他进来?」

「店里要做生意。」

「他要是一直等呢?」

「那是他的事。」

我把煮好的饺子端到客人桌上,手机在围裙口袋里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后,没有说话。

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周砚的声音。

「沈棠,我终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容易相信我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真的想和我过一辈子。」

我看着店里的客人,又看向玻璃门外。

「现在知道,晚了。」

「我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不用了。」

「你连最后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周砚,最后一句话我已经说过了。」

他问:

「哪一句?」

我说:

「从你们把我赶出家门那天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挂断电话,把号码拉黑。

门外的人站了很久。

天黑后,他终于转身离开。

我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母亲擦着桌子,问我明天要不要去看新铺面。

「去。」

「新店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

「归还。」

母亲笑了。

「归还什么?」

我把房产证、离婚判决书和那只被退回来的玉镯放进抽屉。

「归还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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