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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3:08:43

我家有扇铜门,能链接两个世界。

一开始,我塞进两箱食盐,对面会推出一匣碎金银;

塞进十盒青霉素,能换回一只翡翠镯子。

可半年前,对方给的回馈突然锐减。

即使塞进十几袋大米,却只能换回几块破旧衣物。

我以为是对方遭遇了什么危险,

所以面对对方索要物资的请求,我依旧答应。

毕竟对方曾经给我的东西在现代的价值极为珍贵,在我看来算是我占便宜了。

我照旧往门里塞对方需要的物资。

可直到昨天凌晨,铜门猛地被撞开。

一个浑身是伤、铠甲碎裂的男人跌了出来,重重跪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嘴唇干裂,满眼血丝,声音极其嘶哑:

“你收了我们这么多东西,一点物资都没给过,你到底是不是人?”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呆立当场。

明明是你们几个月没送来什么好东西,反而一次接一次地跟我要物资啊?

......

“宋辞安,你是不是疯了?”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顾泽重重地摔上保时捷的车门。

他大步冲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货单。

他指着满满一卡车的大米、压缩饼干和成箱的消炎药,脸色铁青。

“我们下个月就要办订婚宴了,你把预存的酒席钱全拿来买这些破烂?”

我冷着脸,直接从他手里把货单抽了回来。

“钱是我卡里的,我想怎么花,不需要向你请示。”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搬运工。

“师傅,麻烦动作快点,全部搬进别墅地下室。”

工人点点头,扛起两袋五十斤的大米往院子里走。

顾泽横跨一步,直接挡在工人面前。

他伸出手,摆出一副男主人的架势。

“我看谁敢搬进这扇门。”

他回过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

“宋辞安,我以前觉得你挺懂事的,现在你是病得不轻。”

“你那破公司是不是破产了?你想靠囤这些破烂做微商翻身?”

“你这叫倒卖,是违法的懂不懂?”

副驾驶的车门开了,宋娇踩着高跟鞋走下来。

她穿着我那条限量版的高定长裙,脸上挂着无辜的笑。

她上前挽住顾泽的胳膊。

“顾泽哥,你别对姐姐这么凶嘛。”

“姐姐平时很节俭的,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肯定是被什么传销组织骗了。”

宋娇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姐姐,你要是实在缺钱,就跟爸说一声。”

“你把这套别墅过户给爸,爸还能短了你的零花钱吗?”

我看着这对站在我面前表演的狗男女。

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这栋别墅是我亲妈留给我的唯一遗产。

宋娇和她那个当小三上位的妈,盯了这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滚开,别挡我工人的路。”

顾泽非但没让开,反而伸手来抓我的肩膀。

“宋辞安你吃枪药了?你跟娇娇道个歉。”

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背。

“顾泽,你算个什么东西,来我家教训我?”

“你平时吃我的用我的,连你开的这辆车首付都是我出的。”

“你有什么脸在这充大爷?”

顾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没料到我今天会这么不留情面。

平时为了维持这段所谓的“门当户对”的感情,我懒得跟他计较。

但今天不行。

地下室那边的物资,等不及了。

宋娇见状,立刻红了眼眶。

“姐姐,顾泽哥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顾泽哥可是会取消婚约的。”

我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那正好,趁早滚,别脏了我家的地。”

我转头看向搬运工。

“师傅,直接撞过去,撞坏了他负责。”

搬运工也是个暴脾气,早就看不惯顾泽这副嘴脸,扛着大米就往前冲。

顾泽吓得赶紧闪开。

他站在一旁,咬牙切齿地指着我。

“行,宋辞安,你别后悔。”

“等你那些破烂砸在手里,哭着来求我的时候,我看你嘴还有多硬。”

顾泽拉着宋娇上车,一脚油门轰鸣着离开。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尾气,转身走进别墅。

大门锁死。

我顺着楼梯来到地下室。

灯光有些昏暗,空气中透着一股地下室特有的潮湿。

正中央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扇古旧的青铜门。

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兽纹,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

这扇门是从我亲妈生前就一直在这里的。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这只是一件装饰品。

直到半年前的一天。

我不小心把一袋拆封的食盐掉在了门前的凹槽里。

盐粒碰触到青铜门的瞬间,整扇门泛起了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那袋盐直接凭空消失了。

当时我吓得腿都软了,以为见鬼了。

可是三个小时后,门面再次泛起涟漪。

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从门里滚了出来。

我大着胆子打开。

里面装满了碎金子和银锞子。

第二天,我拿着那些东西去了最大的典当行。

掌柜看了半天,激动地说这是纯度极高的古法金银。

当场给我转了三百万。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这扇门能连接另一个世界。

我开始尝试送别的东西过去。

放几包现代感冒药,对面送来一整根保存完好的百年野山参。

放十盒最普通的青霉素,对面推出来一只水头极好的帝王绿翡翠镯子。

我简直像打开了聚宝盆。

可这种好日子,在两个月前突然结束了。

门那边传来的东西,越来越破。

一开始是成色一般的玉佩,后来变成了生锈的铜钱。

上周,我放进去整整一百斤精制面粉。

对面只送回来半截烧焦的木头。

我觉得对方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饥荒、战乱、或者别的什么灭顶之灾。

毕竟当初他们那么阔绰,现在肯定走投无路了。

我把今天刚买来的一百袋大米,一袋袋堆到铜门前。

大米接触到门板的瞬间,像被水吞没一样消失不见。

我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

铜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我赶紧站起身,凑近去看。

门面的涟漪散去后,地上多了一样东西。

没有金银,没有古董。

只有一块沾满黑泥和暗红色血迹的破麻布。

我蹲下身,伸手拨开那层黑灰。

血腥味直冲鼻腔。

看来那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医疗器械商的电话。

“张老板,再帮我加五十箱止血绷带和高锰酸钾,今晚必须送到。”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银行卡里仅剩的三位数余额发呆。

大批量采购高价医疗物资,已经把我这几年攒下的钱全掏空了。

连顾泽说的那个结婚基金,我也一分没剩全砸了进去。

我站起身,走到地下室角落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柜门弹开。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红丝绒盒子。

我打开盒子,一只晶莹剔透的帝王绿翡翠镯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几个月前,我用十盒青霉素换来的。

当时拍卖行的鉴定师看到它时,手都在发抖。

“宋小姐,这镯子若是上了秋拍,起步价少说要一千五百万。”

我一直把它当做镇宅之宝,舍不得卖。

但现在,门那边的人在流血。

那块带血的破麻布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把镯子连同盒子一起塞进帆布包里,转身往楼上走。

刚走到客厅,大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宋辞安,你给我开门。”

是顾泽的声音,旁边还夹杂着我继母李岚尖锐的嗓音。

我皱了皱眉,走到玄关打开监控显示屏。

大门外站着三个人。

顾泽、宋娇,还有那个平时对我颐指气使的后妈李岚。

顾泽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正在用力敲打铁艺大门。

我拉开房门,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又来发什么疯?”

李岚一见到我,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辞安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顾泽都跟我说了,你把准备结婚的钱全拿去买垃圾了?”

“你这孩子从小就没主见,现在肯定是被人洗脑了。”

她一边说,一边仗着长辈的身份,硬生生挤进客厅。

顾泽和宋娇也顺势跟了进来。

李岚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目光嫌弃地扫过我放在茶几上的泡面盒。

“你看看你现在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放着好好的阔太太不当,非要瞎折腾。”

宋娇凑到李岚身边,声音娇滴滴的。

“妈,我刚才看姐姐手里拿了个好漂亮的盒子。”

“肯定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她眼睛尖,一眼就盯上了我手里的帆布包。

顾泽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宋辞安,你包里装的什么?”

“你是不是把我们准备买婚房的首付钱,换成首饰藏起来了?”

我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买婚房的首付?那三百万全是我一个人出的,你出过一毛钱吗?”

“我买什么,卖什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顾泽脸色一僵,强词夺理。

“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现在这种不理智的消费行为,我作为你未婚夫,有权制止。”

他伸手就要来抢我的帆布包。

我后退一步,反手抓起玄关柜上的陶瓷花瓶。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顾泽被我的动作吓退了半步,但他马上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的面孔。

“辞安,你别闹了行不行。”

“只要你现在把东西退了,把钱交给我保管,我还可以原谅你。”

李岚在一旁帮腔。

“是啊辞安,女人结了婚就该把钱交给男人管。”

“你手里拿着那么多钱,难免会被外面的坏男人骗。”

宋娇趁着我注意力在顾泽身上,突然从侧面窜出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帆布包带子,用力往下拽。

“姐姐,既然是好东西,不如给我做陪嫁吧。”

“反正你也要结婚了,留着也没用。”

她的强盗逻辑让我叹为观止。

我猛地一抬手,陶瓷花瓶直接砸在旁边的墙上。

“砰”的一声巨响,碎片四溅。

宋娇吓得尖叫一声,松开了手。

李岚也吓得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我最后说一遍,滚出我家。”

“不然我马上报警,说你们入室抢劫。”

顾泽看着满地狼藉,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宋辞安,你真是无可救药。”

“从今天起,我们的婚约正式作废。”

“等你倾家荡产的时候,别指望我会来看你一眼。”

他甩手往外走。

李岚拉着宋娇,一边走一边咒骂。

“疯子,真是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没有去管地上的碎片。

直接换了双鞋,拿着帆布包出门。

打车来到了市中心最大的黑市当铺。

这里不问出处,给钱最快,但价格会被压得很低。

我把红丝绒盒子推到当铺老板面前。

老板漫不经心地打开。

在看到镯子的那一秒,他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他拿出一个放大镜,趴在柜台上足足看了五分钟。

“极品帝王绿,老坑冰种,这东西你哪来的?”

我敲了敲玻璃柜台。

“别管哪来的,我要现金,今天必须到账。”

老板眯起眼睛,打量了我一圈。

“姑娘,急用钱的话,价格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最多给你这个数。”

他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五百万。

比拍卖行的估价足足缩水了三分之二。

但我没时间去走拍卖流程了。

“成交。马上转账。”

半小时后,五百万到账。

我走出当铺,直接打车去了最大的户外军用物资店。

“老板,你们店里所有的急救包、防弹衣、强光手电。”

“还有高热量的自热军粮,我全包了。”

成箱的物资堆满了别墅院子。

医疗器械商的五十箱止血绷带也送到了。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把这些比我还要重的箱子一点点往地下室搬。

汗水浸透了衣服,手掌也磨出了血泡。

但我一刻也不敢停。

我不知道门那边的时间流速和这边是不是一样。

也许我耽误的一分钟,那边就有一条命没了。

搬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李岚发来的微信。

她发了几张截图,是我在院子里搬箱子的照片。

角度很刁钻,是从门外绿化带偷拍的。

李岚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大家看看,辞安这孩子真是彻底疯了。”

“把准备结婚的钱全买了这些没用的垃圾,家里堆得跟垃圾场一样。”

“我看她是加入了什么邪教组织,被人洗脑了。”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大伯:“这还了得?赶紧报警把人抓起来啊。”

三姑:“我就说她这孩子随她那个短命的妈,神经不正常。”

宋娇也跳出来补刀。

“顾泽哥刚才已经去联系精神病院了,他说姐姐现在这个状态很危险。”

“为了姐姐好,必须强制带她去治疗。”

看着这些令人作呕的言论,我直接退出了家族群。

顺手把他们所有人拉黑。

他们想干什么我很清楚。

把我关进精神病院,他们就能以家属的名义,名正言顺地霸占这套别墅。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搬东西。

直到深夜,最后一箱防弹衣被我拖进地下室。

我瘫坐在水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地下室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走到那扇青铜门前。

把一箱抗生素和一箱止血绷带推了过去。

门面泛起涟漪,物资消失。

紧接着,我又推过去五箱高热量自热军粮和三件防弹衣。

“不管你在经历什么,希望能帮到你。”

我靠着墙壁,轻声自言自语。

虽然我不知道门对面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但在最初的几个月里,对方的慷慨确实改变了我的生活。

现在对方落难了,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我在门前足足守了三个小时。

期间,我又陆续塞进去了十几箱物资。

直到凌晨两点。

铜门终于有了动静。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过后。

门面的涟漪散去。

我猛地站起身,满怀期待地看过去。

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不是金条,不是玉器,也不是什么求救信。

那是半只沾着黄泥的破烂草鞋。

鞋底已经磨穿了,上面还挂着几根不知名的杂草。

我愣住了。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一百袋大米换一块带血的麻布。

价值几百万的现代急救物资和防弹衣,换半只破草鞋?

这已经不是落难了。

这简直是在拿我当垃圾桶。

我走过去,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半只草鞋。

没有夹层,没有血字。

就是纯纯的垃圾。

哪怕对方真的穷途末路了,难道连写几个字解释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升起的那一丝疑惑。

也许,对方真的已经到了连笔都拿不动的地步。

也许这只草鞋,就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物件了。

我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转身准备继续搬物资。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警报声。

是别墅大门被强行破坏的警报。

我心头一紧,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美工刀,快步冲上楼。

刚到一楼大厅,就看到玄关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工具暴力撬开。

顾泽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李岚和宋娇跟在他们身后。

“你们干什么?”我厉声喝道,刀尖对准他们。

顾泽看到我手里的刀,冷笑一声,指着我对那两个白大褂说。

“医生,你们看,她现在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她有被害妄想症,随时可能伤人。”

其中一个白大褂拿出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说。

“宋小姐,你的家属已经为你办理了强制入院手续。”

“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李岚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泪。

“辞安啊,你就听话吧,到了医院好好治病。”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这房子我会帮你照看的。”

宋娇也跟着附和。

“是啊姐姐,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还像个正常人。”

我看着他们这副嘴脸,彻底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买没买物资。

他们只想要这栋房子。

“放屁。”我握紧了刀,死死盯着顾泽。

“我精神正常得很。你们要是敢靠近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顾泽退后一步,冲那两个白大褂使了个眼色。

“医生,麻烦你们了,不用跟她客气,直接打镇定剂。”

两个男人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注射器,朝我逼近。

“宋辞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顾泽狞笑着说。

“就算你今天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别过来。”我挥舞着美工刀,逼退了试图靠近的两个白大褂。

其中一个男人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来夺我的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猛地按下口袋里的报警遥控器。

整个别墅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刺耳的红灯疯狂闪烁。

这是我亲妈当年为了防贼,花重金安装的最高级别安防系统。

警报直连市局报警中心。

巨大的噪音让那两个男人下意识捂住耳朵,动作一顿。

我趁机一脚踹在前面那个男人的膝盖上,迅速退到楼梯口。

顾泽脸色大变,冲着我大吼。

“宋辞安,你把警报关了,你想把警察引来吗?”

我站在高处,冷冷地俯视着他。

“我已经报警了。”

“私闯民宅,企图强制绑架,你们就等着进去蹲局子吧。”

李岚慌了神,拉住顾泽的胳膊。

“顾泽,这可怎么办,要是警察来了,咱们不好收场啊。”

顾泽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行,算你狠。”

“医生,我们先走。明天我带居委会和社区的人一起来。”

“宋辞安,我看你能硬扛到什么时候。”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警报器还在固执地响着。

我走过去关掉警报,跌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家里能卖的古董全卖了,连我最喜欢的红木沙发都卖了。

现在的我,除了地下室那一堆物资,一无所有。

如果门那边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回馈。

我可能连下个月的水电费都交不起。

我疲惫地站起身,重新走回地下室。

角落里还有最后几十箱自热火锅和高压手电筒。

我把它们搬到青铜门前。

一箱一箱地往里塞。

“这是最后一点了。”

我靠着冰冷的青铜门板,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钱了,连房子都快保不住了。”

“如果你还活着,给个准信行不行。”

刚塞完最后一箱自热火锅。

铜门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整个地下室仿佛都跟着晃动起来。

门面上雕刻的兽纹竟然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下一秒。

“砰”的一声巨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炸开。

那扇从来只有物资能穿过的青铜门。

竟然猛地向外撞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瞬间扑面而来。

我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门里跌了出来,重重地跪在水泥地上。

他身上穿着残破的古代鱼鳞铠甲,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头发散乱,半张脸被血污覆盖。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门里……走出来一个活人?

男人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重的血泡音。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却挣脱不开。

他嘴唇干裂,声音极其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收了我们这么多东西……”

“一点物资都没给过……”

“你到底,是不是人?”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呆立当场。

什么叫一点物资都没给过?

我把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你告诉我一点没给?

怒火瞬间冲破了恐惧。

我反手抓住他的铠甲边缘,声音比他还要大。

“你放屁。”

“明明是你们几个月没送来什么好东西,反而一次接一次地跟我要物资。”

“老子连房子都快卖了,你跟我说我没给?”

“你瞎了吗?”

男人听到我的话,眼中的暴怒凝固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分辨我是否在撒谎。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我送过去的皇室金印,和极品人参呢?”

我气笑了,指着墙角那半只破烂的草鞋和带血的麻布。

“皇室金印?极品人参?”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我收到的是什么垃圾。”

男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死寂。

地下室里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松开我的手腕,跌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半只草鞋。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仿佛信仰崩塌。

我揉着被捏出红印的手腕,走到一旁打开了地下室的大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男人下意识地用手背挡住眼睛,适应了片刻后,才缓缓放下手。

他环顾四周。

这间原本用来存放古董的地下室,现在家徒四壁。

除了几个空纸箱,什么都没有。

墙上的名画不见了,角落里的青花瓷瓶也不见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看清楚了吗?”

“为了给你换那些急救药、防弹衣和几百袋大米。”

“我把你们以前送的那些所谓的好东西,连同我自己的家底,全当了。”

“你现在跑来质问我?”

男人仰起头,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错愕与痛苦。

“我真的……送了。”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极力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上个月,大雪封山,我军断粮十日。”

“我将镇国之宝,九龙玉玺,放在了神门前。”

“求你赐下粮草,救我三军将士。”

他指着那块带血的破麻布。

“三天前,我率敢死队夜袭敌营,斩杀敌军主将。”

“我将他的镶金头骨和我的亲笔血书献给你,求你给点伤药。”

“我麾下两万男儿,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

“我们在神门前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等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他越说越激动,牵动了伤口,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我听得心头狂跳。

九龙玉玺?镶金头骨?亲笔血书?

我收到的是啥?

破草鞋和烂抹布。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之间,肯定出了问题。”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萧北辰。”他喘息着回答。

“好,萧北辰。”我指了指那扇依然散发着微弱红光的青铜门。

“我用我亲妈的命发誓,我今天塞进去了一百袋大米,五十箱止血药,还有防弹衣。”

“如果你没收到,那就说明,这扇门中间,有个‘中间商’。”

萧北辰皱起眉头,显然听不懂现代词汇。

“中间商?”

“就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把我们交换的高价值物品截留了,然后随便扔点垃圾过来糊弄我们。”

我站起身,走到青铜门前,仔细观察。

之前那层水波般的涟漪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门框边缘长出了一圈黑色的、类似于真菌一样的结晶体。

它们附着在青铜的花纹上,仿佛有生命一般,正缓慢地蠕动着。

正是这些东西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你看这个。”我指着那些结晶体。

萧北辰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

他看清那些东西后,脸色骤变。

“这是……蚀骨藤的汁液凝结之物?”

“什么是蚀骨藤?”我问。

“我朝大祭司豢养的一种毒草,能吸食天地灵气,隔绝一切阵法。”

萧北辰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难怪……大祭司一直主张向敌国投降,说神门已经抛弃了我们。”

“原来,是他暗中在神门上做了手脚。”

破案了。

古代那边出了内鬼。

大祭司截胡了我的物资,也吞了萧北辰的国宝。

我只觉得一阵肉疼。

那可是九龙玉玺啊,如果拿去拍卖,我能买下整个小区。

萧北辰突然身子一软,再次栽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已经全部崩裂。

暗红色的血很快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洼。

我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

“喂,你别死在我家啊。”

我从旁边还没来得及送进去的急救箱里,翻出剪刀和高锰酸钾。

“忍着点。”

我用剪刀剪开他残破的铠甲和里衣。

那是一具布满纵横交错伤疤的身体。

最深的一道伤口在腹部,皮肉翻卷,已经发炎化脓。

我倒了些生理盐水,准备给他清洗伤口。

就在这时。

楼梯上方,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的,这门真难撬。”

“顾泽哥,你轻点,别把门弄坏了,这可是咱们以后的房子。”

是顾泽和宋娇的声音。

他们竟然找开锁匠把别墅大门撬开了。

脚步声正顺着楼梯,一步步朝地下室逼近。

“在这边,地下室的灯亮着。”宋娇尖锐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我心里一沉,手里的止血绷带掉在地上。

顾泽竟然去而复返,还强行撬开了我的门。

地下室根本没有其他出口,我和重伤的萧北辰被堵了个正着。

“宋辞安,你别装神弄鬼了,乖乖跟我去医院。”

顾泽大摇大摆地走下楼梯,李岚和宋娇跟在后面。

当他们看清地下室的景象时,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宋娇瞪大了眼睛,指着躺在地上的半裸男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姐姐,你……你竟然在家里藏野男人?”

顾泽的脸色瞬间从惊讶变成了狂喜,仿佛抓住了我天大的把柄。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我和萧北辰。

“好啊,宋辞安,我说你怎么死活要跟我退婚。”

“原来是在地下室里包养了个野汉子。”

顾泽一边录像一边往前走,语气极其下流。

“这男的玩得挺花啊,还穿一身破铜烂铁玩cosplay?”

“宋辞安,你拿着老子准备买婚房的钱,就是为了养这种货色?”

李岚也趁机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贱货,随你那个水性杨花的妈一样。”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宋家的脸往哪搁?”

“顾泽,赶紧报警,就说这男的私闯民宅,图谋不轨。”

我冷冷地站起身,顺手从桌上抄起那把高压防狼电棍。

“顾泽,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手机放下,滚出去。”

“否则,我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顾泽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猖狂了。

“你吓唬谁呢?”

他走近两步,鄙夷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萧北辰。

“就这半死不活的废物,老子一脚就能踹死他。”

说着,顾泽抬起脚,就要往萧北辰那溃烂的伤口上踩去。

“你敢。”我怒吼一声,刚要冲过去用电棍捅他。

突然。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如铁钳般抓住了顾泽的脚踝。

原本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死去的萧北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久经沙场淬炼出的恐怖杀气。

“蝼蚁。”

萧北辰干裂的嘴唇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他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一百四十斤的顾泽像破布袋一样抡了起来。

“砰”的一声闷响。

顾泽被重重地砸在墙上,手机摔得粉碎。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萧北辰单手掐住脖子,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顾泽的双腿在空中拼命乱蹬,双手死死抠着萧北辰的手指。

脸憋成了紫红色,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宋娇和李岚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杀人啦。救命啊。”

萧北辰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他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浑身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

“辱她者,死。”

萧北辰的声音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带着不容置疑的死刑宣判。

顾泽的舌头已经吐了出来,眼看就要断气了。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快意。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在现代社会闹出人命。

为了这种人渣搭上自己,不值得。

“萧北辰,住手。”我大声喊道。

萧北辰转过头,眼中的杀意未退。

“这种出言不逊的狂徒,当斩。”

“不用你斩,我嫌他脏了我家的地。”我走上前,把手搭在萧北辰的手臂上。

“放他下来。”

萧北辰眉头微皱,似乎很不理解。

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顾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大口呼吸空气。

他看向萧北辰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带着你的婊子妹妹和恶毒后妈,立刻滚。”

我用防狼电棍指着顾泽的脑袋。

“刚才那段监控,我已经同步云端了。”

“你再敢踏进这栋房子半步,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顾泽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楼梯上冲。

宋娇和李岚也吓破了胆,跟在他后面疯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萧北辰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

突然,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沉重的身躯,两人一起摔坐在地上。

刚才那一下强行动用武力,让他本就破烂不堪的身体彻底崩溃了。

腹部的伤口再次涌出大量的黑血。

我顾不上别的,赶紧拿来碘伏和抗生素粉末。

“你疯了吗?不要命了?”

我一边骂他,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他清理伤口。

萧北辰疼得满头大汗,却一声没吭。

他靠在墙上,看着我熟练的动作,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宋姑娘……多谢。”

“谢个屁。”我没好气地说,“你得活着,你还得回去把那个什么大祭司砍了,把我的金子玉玺要回来。”

萧北辰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郑重。

“若我能活着回去。”

“定当双手奉上国库,以报姑娘倾囊相救之恩。”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充满血性的脸,我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我深吸一口气,把绷带系紧。

“行了,别画饼了。”

我站起身,走向那扇青铜门。

“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把这门上的脏东西弄掉。”

“我的物资,还在里面堵着呢。”

我戴上工业橡胶手套,拿起一把手电筒,凑近青铜门。

门框上那一圈黑色的结晶体,近看更加恶心。

它们像活物一样,微微脉动着,散发着一股类似尸体腐烂的恶臭。

“这东西怕什么?”我转头问萧北辰。

萧北辰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他还是强打精神回答。

“蚀骨藤属阴毒之物,遇阳火则退,遇强酸则化。”

“但我朝的火折子温度不够,很难彻底清除。”

强酸?

我眼睛一亮。

巧了,我这别墅可是刚装修过地下室没几年,当初为了清理管道,我买了一桶高浓度的工业硫酸,一直扔在杂物间里没动过。

“你等着。”

我快步跑向杂物间,在一堆废弃的油漆桶后面,拖出了那个满是灰尘的塑料桶。

这玩意腐蚀性极强,平时我都不敢碰。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找来一个带长柄的玻璃量杯,小心翼翼地倒了半杯粘稠的硫酸。

又翻出一个工业防毒面具戴上。

全副武装后,我回到青铜门前。

“退后点,这东西有点危险。”我对萧北辰做了个手势。

他虽然不明白我手里的透明液体是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往后挪了挪。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柄量杯,对准那团最密集的黑色结晶体,直接泼了上去。

“嘶啦——”

一阵刺耳的灼烧声瞬间响起。

伴随着浓烈的白色刺鼻烟雾,那团原本坚硬的黑色结晶体,就像是活人被泼了硫酸一样,竟然发出了类似老鼠般尖锐的惨叫声。

“滋滋滋……”

结晶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水,顺着青铜门的缝隙流在地上。

硫酸腐蚀了水泥地,冒出阵阵白烟。

萧北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宋姑娘,这是何等神物?”

“竟然能瞬间化解大祭司的百年蛊毒?”

我摘下防毒面具,长舒了一口气。

“这叫化学。”

“在绝对的物理化学面前,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话音刚落。

青铜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门面上的红光彻底消散,原本古朴的兽纹重新亮起了柔和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门面中央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就像是被堵塞了很久的管道突然疏通了一样。

奇迹发生了。

“哗啦啦——”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个镶嵌着九条金龙的和田玉玺,直接从门里滚了出来,砸在我的脚边。

还没等我弯腰去捡。

“当啷!”

一个纯金打造的骷髅头骨,嵌着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紧接着。

成串的珍珠项链、婴儿手臂粗的百年野山参、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还有几把闪烁着寒光的精钢长剑,带着斑驳的血迹,一股脑地从门里喷涌而出。

那些被大祭司用妖术截留在通道里的物资,在封印解除的瞬间,全部被吐了出来。

金光闪闪,珠光宝气。

瞬间堆满了大半个地下室。

我傻眼了。

我甚至被一个滚出来的金元宝砸中了脚趾,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但这疼痛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幸福。

我呆呆地看着满地价值连城的财宝。

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买下十套这样的别墅。

萧北辰看着这些东西,眼眶猛地红了。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这些,都是我之前献给你的。”

他指着那几把带血的长剑,声音哽咽。

“这是我战死的兄弟们的佩剑。”

“他们临死前,让我把剑献给神明,换取后方家属的一口饭吃。”

我看着那些剑,心里一阵酸楚。

我蹲下身,捡起那个九龙玉玺,上面还沾着萧北辰的血迹。

“你放心,你送来的东西,我都收到了。”

我转过头,看着那扇恢复正常的青铜门。

门面上再次泛起涟漪,只不过这一次,是我之前塞进去的那些物资。

防弹衣、抗生素、止血绷带、大米……

它们正源源不断地被传送到门的那一边。

我能想象到,门那边正在挨饿受冻的士兵,看到这些物资时会是怎样的狂喜。

“你的兄弟们有救了。”我笑着对萧北辰说。

萧北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他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军礼。

“宋姑娘大恩大德,萧北辰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赶紧起来,你伤还没好呢。”

我赶紧去扶他。

就在这时,楼上的大门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开门。警察。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非法囚禁他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顾泽那个王八蛋,竟然真的报警了,而且还带了警察来。

别墅的大门是密码锁,刚才被顾泽撬坏了,警察如果强行破门,根本挡不住。

如果让他们冲进地下室。

看到这满地的古代文物和金银珠宝,还有萧北辰这个穿着古装、浑身是血的黑户。

我根本解释不清。

“你得赶紧走。”我压低声音,对萧北辰说。

“走?”萧北辰眉头紧锁,听着楼上越来越近的砸门声,“我不走,我若离去,你一弱女子如何应对这些歹徒?”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带血的长剑。

“我替你杀出一条血路。”

“杀你个头啊。”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急得满头是汗。

“外面那是警察,是官差。你敢在现代袭警,咱俩都得被拉去吃枪子。”

“你听我的,你现在马上回门那边去。”

我指着那扇青铜门。

“现在通道已经通了,你带上那几件防弹衣和急救箱,回去救你的将士。”

“这里的事,我能解决。”

萧北辰死死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可是……”

“没有可是。你留在这只会是个累赘。”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等我打发了他们,我再给你送更多的好东西。”

楼上的砸门声变成了沉闷的撞击声。

显然警察正在用破拆工具准备强行破门。

时间不多了。

萧北辰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宋姑娘,你保重。”

“若你有闪失,我定踏平这方天地为你陪葬。”

他说完,迅速从地上捡起两件防弹衣和一箱止血药,转身跨入了青铜门中。

涟漪闪过,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我长舒了一口气。

转身看着满地的金银珠宝,脑子飞速运转。

绝对不能让警察看到这些东西。

我随手抓起几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空纸箱,把那些金条、玉器、夜明珠一股脑地往里塞。

动作粗暴得像是在装破烂。

塞满后,我把纸箱推到角落,用一堆废旧的防水布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只留下几个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那些原本就打算送过去的自热火锅包装盒。

做完这一切,我快步冲上楼。

刚走到一楼客厅。

“砰”的一声巨响。

别墅的大门被强行撞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端着警用盾牌冲了进来。

顾泽和宋娇跟在他们身后,顾泽的脖子上还带着明显的红痕,表情极其嚣张。

“警察同志,就在地下室。那个杀人犯就在下面。”

顾泽指着我的鼻子大喊。

“她不仅包养野汉子,还企图谋杀我。你们看我脖子上的伤。”

警察看到我一个人站在客厅,并没有放松警惕。

“宋辞安女士是吧?请你配合调查,不要乱动。”

一名警察上前,出示了证件。

“有人举报你非法囚禁他人并涉嫌故意伤害,我们要搜查你的房子。”

我举起双手,表情十分淡定。

“我配合。你们随便搜。”

警察立刻分头行动,两名警察直接冲向了地下室。

顾泽见我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冷笑一声。

“宋辞安,你别装了。”

“那个野汉子呢?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死定了。”

宋娇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警察叔叔,姐姐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我懒得理他们,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几分钟后。

去地下室搜查的警察上来了。

“报告队长,地下室除了一些空纸箱和杂物,没有任何人。”

“也没有发现凶器和打斗痕迹。”

顾泽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那男的在下面,他还掐我脖子。”

他冲到警察面前,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红痕。

“你们看啊,这伤就是证据。”

带队的队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他的脖子。

“这伤痕确实存在。但宋女士家里并没有你说的嫌疑人。”

队长转头看向我。

“宋女士,你能解释一下这伤是怎么回事吗?”

我放下水杯,叹了口气。

“警察同志,这个人是我前未婚夫,因为我发现他出轨,所以提出退婚。”

“他为了霸占我的房产,不仅造谣我有精神病,今天还带着人来撬我家门。”

“他脖子上的伤,是他刚才想强行非礼我,被我用门板夹的。”

我指了指被撬坏的大门。

“你们看,门锁都被他撬坏了。这算不算入室抢劫?”

顾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

“明明是你藏了野汉子。警察同志,你们再去搜,肯定有暗道。”

警察队长脸色沉了下来。

“顾先生,我们已经仔细搜查过了。如果你再无理取闹,我们将以报假警和非法入室的罪名拘留你。”

顾泽傻眼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在全封闭的地下室里。

宋娇见势不妙,赶紧拉住顾泽的胳膊。

“顾泽哥,算了吧,可能姐姐真的把人转移了。”

她压低声音,但故意让警察听到。

“姐姐毕竟有精神病,跟她计较什么。”

警察警告了顾泽几句,让他们立刻离开。

顾泽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说。

“宋辞安,你给我等着。”

他们被警察赶出了别墅。

警察做完笔录后,也离开了。

别墅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大门前,看着被撬坏的锁,冷笑了一声。

顾泽,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我转身走下地下室。

掀开那层防水布。

满目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角落。

我拿起那块九龙玉玺,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

我从一堆财宝中挑出两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放进口袋。

其他的金银珠宝,我原封不动地用防水布盖好。

天一亮,我就联系了之前那家黑市当铺的老板。

老板看到那两块玉佩时,眼睛都直了。

“宋小姐,您这是把家底全掏出来了啊。”

“这雕工,这玉质,绝对是宫廷御用的东西。”

他想压价,被我直接用行规怼了回去。

“少废话,五千万,少一分我换下家。”

老板咬了咬牙,当场给我转了账。

有了这五千万,我底气彻底足了。

我立刻联系了市里最好的安保公司。

花重金请了四个退役特种兵做私人保镖,全天候守在别墅外围。

同时,我让人用最快的速度,把别墅的大门换成了银行金库级别的防爆门。

地下室更是加装了红外线感应和激光报警网。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

我回到地下室,准备看看萧北辰那边的情况。

我把手贴在青铜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

没过几秒,门面泛起涟漪。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卷被推了出来。

我打开一看,上面是萧北辰用毛笔写的字。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宋姑娘,物资已收到。”

“防弹衣犹如神助,我军如虎添翼。将士们食得饱饭,士气大振。”

“今夜子时,我将率军突围,直取敌将首级。”

“待我凯旋,必将那大祭司剥皮抽筋,献于姑娘门前。”

我看着信,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男人,连写信都这么血腥。

我拿出马克笔,在羊皮卷的背面写下:

“别光顾着杀人,注意安全。我给你备了一批新货,晚上送过去。”

“另外,你那个九龙玉玺我保管得很好,等你当了皇帝,记得来赎。”

我把羊皮卷塞回去,转身开始清点刚送到的新物资。

这次我有钱了,买的东西更加硬核。

不仅有成箱的高纯度抗生素,还有十几架带有红外热成像功能的高清无人机。

甚至我还通过特殊渠道,弄到了一批防刺服和高压电击枪。

冷兵器时代,这些东西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晚上十点。

我正在地下室忙活,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顾泽阴冷的声音。

“宋辞安,你以为请了几个保安就能挡住我吗?”

我皱起眉头。

“你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顾泽在电话那头狂笑,“老子今天被人催债了。因为你把结婚基金吞了,我拿不出钱补窟窿,高利贷要砍我的手。”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宋娇都告诉我了,你今天去当铺卖了两块玉,卖了五千万。”

“你把钱给我,这事就算结了。不然,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我心里一惊。

黑市当铺有内鬼,把消息泄露给了宋娇。

“顾泽,你这是敲诈勒索,你再不挂电话,我马上报警。”

“报啊。你报啊。”顾泽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已经带人到你家门口了。你的那些保安,现在已经被我的人放倒了。”

“我只给你十分钟,把大门打开,把五千万转给我。”

“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这栋破房子。”

我挂断电话,立刻调出监控。

大门外,顾泽带着十几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混混,正疯狂地打砸着我的大门。

我花重金请的四个保镖,确实倒在了血泊中。

顾泽手里拿着一个汽油桶,正在往大门上泼汽油。

这家伙已经被逼上绝路,彻底疯了。

防爆门虽然坚固,但如果他真的放火,浓烟也会把我呛死在里面。

我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市局吗?我是宋辞安,有人带凶器围攻我家,还企图纵火。地址是……”

挂断电话,我从杂物间拿出一把复合弩和几支麻醉箭。

这是我平时用来防身玩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我顺着楼梯爬到二楼的露台。

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泽。

“顾泽,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冷冷地说。

顾泽抬起头,看到我,面目狰狞。

“收手?老子现在无路可退了。”

“宋辞安,把钱给我。不然大家一起死。”

他打着了手里的打火机。

就在火苗即将接触到汽油的瞬间。

“嗖——”

我扣动扳机。

一支麻醉箭精准地射中了顾泽的手腕。

他惨叫一声,打火机掉在地上。

幸好没有点燃汽油。

“妈的,给我砸。把门炸开。”顾泽捂着手腕,疯狂地指挥那些混混。

“今天不管谁拦着,我都得拿到钱。”

那些混混开始用电锯和小型炸药破坏大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地下室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破了空间壁垒。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杀气,如同实质般从一楼的大厅里弥漫开来。

大门轰然倒塌。

烟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我送给他的现代黑色战术防弹衣,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着防弹衣、手持连弩的古代士兵。

萧北辰眼神如刀,扫过外面的混混。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是你们,敢动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顾泽和那些混混看着眼前这群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全都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人?”一个混混声音发抖地问。

顾泽虽然也被这阵仗吓到了,但他觉得这不过是我请来的群演。

“宋辞安,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穿件破马甲拿把破剑就想吓唬人?给我上,砍死他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混混举起砍刀,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萧北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他身后的两个士兵上前一步。

手中连弩平举。

“嗖嗖嗖——”

几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混混,膝盖瞬间被弩箭射穿,惨叫着跪倒在血泊中。

这可是古代军队用于破甲的强弩,威力甚至超过了普通的火器。

剩下的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放箭。”萧北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又是几声惨叫,所有逃跑的混混全都腿部中箭,倒在地上哀嚎。

只剩下顾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泽双腿发软,看着步步逼近的萧北辰,终于意识到这些人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真正正会杀人的恶鬼。

“别……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

顾泽语无伦次地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萧北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长剑搭在了顾泽的肩膀上,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脖颈。

“你刚才说,要烧了她的房子?”

萧北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顾泽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我错了,大哥,我错了。我只是吓唬她的,我不敢真烧。”

他拼命磕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萧北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剑锋微动。

“萧北辰。”

我从楼上跑下来,叫住了他。

“别杀他。”

萧北辰转过头,看着我,眉头微皱。

“此等杂碎,留之何用?”

我走到顾泽面前,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杀了他,脏了你的剑。”

“而且,法律会制裁他的。”

远处已经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我算着时间,警察马上就到了。

“你赶紧带着你的人回去。”我压低声音对萧北辰说。

“这里交给我。”

萧北辰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收起长剑。

“好。我听你的。”

他转身看向顾泽。

“再敢惹她,我诛你九族。”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手下的士兵,如鬼魅般退回了别墅内,消失在地下室的入口处。

几分钟后,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警察冲进院子,看到满地中箭哀嚎的混混,和瘫在地上的顾泽,全都愣住了。

“宋女士,这……这是怎么回事?”带队的还是之前的那个队长。

我指了指顾泽。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他们带人来砸门抢劫,还泼汽油想烧死我。”

“我刚才用买来的复合弩正当防卫,把他们射伤了。”

我指了指地上那些短小精悍的弩箭,这确实是我平时在俱乐部练习用的装备,查不出毛病。

队长看了看地上的汽油桶和砍刀,脸色铁青。

“全部拷走。”

顾泽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还在疯狂大喊。

“不是她射的,是古代人。是一群穿着铠甲的古代人。你们快去抓他们啊。”

队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老实点。还在这装疯卖傻。带走。”

顾泽和他的那群混混被押上了警车。

我知道,凭着涉黑、入室抢劫、企图纵火这几项罪名,顾泽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至于宋娇和李岚,没有了顾泽这个靠山,她们什么都不是。

别墅重新恢复了平静。

我走到地下室,青铜门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

我走上前,敲了三下门。

门面泛起涟漪,萧北辰的身影出现在门的那一边。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应,只要通道开启,我们就能隔着那层水波纹看到彼此。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战术防弹衣,重新穿上了属于他的主帅铠甲。

虽然铠甲依然破旧,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得如同星辰。

“宋姑娘,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我笑着摇摇头。

“我好得很。倒是你,不是说子时要突围吗?”

萧北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有你的神兵利器,突围已成定局。”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装满无人机和高压电棍的箱子。

“大祭司已伏诛。从今往后,这神门再无阻碍。”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场跨越时空的交易,从一开始的利益交换,似乎慢慢变了味道。

“那就祝你早日荡平敌寇,做个好皇帝。”我半开玩笑地说。

萧北辰看着我,眼神深邃。

他突然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重的军礼。

“宋辞安。”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

“待我平定天下,定以江山为聘,跨越这道门,来迎娶你。”

我愣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

我把几十箱压缩饼干和最后几架无人机推了过去。

“别说大话了。”

我笑着看着他。

“你先别死就行,我还指望你给我送点极品古董呢。”

青铜门在我们的对视中缓缓关闭,恢复成了一面普通的墙壁。

但我知道。

两个世界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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