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周家第五年,我一直以为老公月薪七千。
房贷四千五,奶粉一千。
剩下的钱我精打细算,连超市几点打折的鸡蛋大点儿都摸得一清二楚。
偶尔我也觉得委屈。
但看着老公每天骑着破小电驴上下班,衣服洗得发白也没有半句怨言。
我又觉得,这才是踏实过日子的男人。
逢年过节回老家,亲戚们看着我洗褪色的羽绒服,眼神总有些微妙。
小姑子更是酸溜溜地说:
“嫂子,听说你在市里过得跟阔太太似的,怎么一回家就穿成这样哭穷啊?”
我只当她是嫉妒我家庭和睦,一笑而过。
直到昨天,我去了趟医院,碰巧遇到他公司的人事。
“哎呀嫂子,周哥刚发了八万年终奖,怎么不带你去私立医院看啊?”
“八万?他跟我说今年公司效益不好,年终奖发了两箱带鱼啊。”
“不对啊,周哥说你每个月光美容SPA就要花两万。”
“他月薪十万全交给你了呀!”
月薪十万?美容SPA?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和为了省钱刚剪的十块钱短发。
发现每个月剩下的钱,准时转入了一个备注为刘姐的账户。
......
“嫂子,你发什么愣呢?”
小姑子周惊鹊的声音把我从巨大的眩晕中拉扯回来。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她毫不客气地坐在我家的旧沙发上。
手里正摆弄着我昨天刚在夜市花二十块钱买的劣质润唇膏。
“你这口红颜色也太村了。”
她满脸嫌弃地扔回桌上。
“女人结了婚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你看看你这脸,黄得像个烂橘子。”
我盯着她手腕上那条闪闪发亮的四叶草手链,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周明远前天刚跟我说,公司扣了绩效,这个月连肉都买不起了。
但我转眼就在周惊鹊的手上,看到了这条价值小一万的奢侈品。
我死死捏着手里的医院挂号单。
“你这手链挺好看,自己买的?”
周惊鹊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了遮手腕。
“啊对,我攒了几个月的工资买的。我们小女孩不比你们黄脸婆,得投资自己。”
她这谎撒得毫无技术含量。
她在一个随时倒闭的物业公司当前台,月薪不到三千。
拿什么攒?
婆婆林玉壶端着一盘洗好的苹果从厨房走出来。
她特意挑了两个最大的递给周惊鹊。
剩下的几个干瘪的推到我面前。
“清商啊,你也别怪惊鹊说话直。明远一个人养家多累啊,你就在家带个孩子,连自己都收拾不明白。”
林玉壶撇了撇嘴。
“带出去我都嫌丢人。”
我看着面前干瘪的苹果,忽然很想笑。
这些年,为了省钱给周明远还房贷。
我连内衣都穿得起球了也舍不得换。
婆婆住院,我不眠不休照顾了半个月。
周明远说感激我一辈子。
可现在。
月薪十万。
八万年终奖。
还有一个准时收款的“刘姐”。
这些字眼像刀子一样在我的脑子里疯狂搅动。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明远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灰棉袄,鼻尖冻得发红。
看到我,他立刻露出那种标志性的、憨厚老实的笑容。
“老婆,我回来了。今天超市白菜打折,我抢了两颗。”
他献宝似的举起那个塑料袋。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心疼地接过去,给他倒杯热水。
但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我没接那袋白菜,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公司今年效益怎么样?”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一边换鞋,一边叹气。
“别提了,大环境不好,老板天天喊着要裁员。”
“年终奖呢?”
“说是只发两箱带鱼,估计连过节费都没了。”
他说得无比自然。
连眉头紧锁的弧度都那么真诚。
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突然发现我根本不认识他。
“明远,我今天去医院复查了。”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他快步走过来,想要抓我的手。
我条件反射般躲开了。
“遇到了你们公司的人事陈长风。”
周明远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他……他说什么了?”
周明远的声音明显低了八度。
“他说你发了八万年终奖,还说你月薪十万。”
我一字一句地复述。
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周惊鹊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嫂子你没病吧?我哥月薪十万?他要是月薪十万,我早开上跑车了!”
林玉壶也跟着帮腔。
“就是,清商你想钱想疯了吧。明远这老实巴交的,哪有那本事。”
我没理她们,死死盯着周明远。
我多希望他能大笑一声,说那都是陈长风开玩笑的。
但他没有。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陈长风那人就是个大喇叭,平时最爱吹牛。他是故意气你的。”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收款名为“刘姐”的转账截图。
递到他面前。
“那这个每个月固定转走七万的刘姐,是谁?”
周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抢我的手机。
我飞快地把手机收回口袋。
“解释一下吧,老公。”
我刻意加重了老公两个字。
周明远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是我……我们公司的一个大客户。”
“对,客户。叫刘姐,每个月要走公司的对公账目,老板让我用个人账户代转的。”
这种拙劣的谎言,连狗都不信。
但我没有当场拆穿他。
因为我看到了周惊鹊和林玉壶交换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眼神。
那不是震惊。
那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掩饰。
“哦,原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装作信了的样子。
“既然是公司的账,那你每个月七千的工资,怎么不全给我?”
周明远愣住了。
“我……我这不还得留点加油钱吗?那小电驴充电也得花钱啊。”
他搓着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没再逼问。
我知道,现在闹翻,我什么证据都没有。
只能打草惊蛇。
晚上睡觉时,周明远破天荒地主动去洗了所有的碗。
还在我的床头放了一杯温牛奶。
“老婆,你今天累了,早点睡。”
他坐在床边,试图帮我捏肩膀。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别碰我,嫌脏。”
周明远的手停在半空。
他叹了口气,关掉台灯,去了客厅睡沙发。
凌晨两点。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拿起他放在茶几上充电的手机。
密码没变,还是我的生日。
我点开他的微聊。
搜索“刘姐”。
没有任何聊天记录。
干净得就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但我点开他的消费账单。
心瞬间凉透了。
上个月十六号。
他在一家高档私立月子中心附近的高端超市,消费了四千八百块。
买的是顶级燕窝和进口车厘子。
上个月二十号。
他在一家奢侈品专柜,消费了九千六。
那恰好是周惊鹊手腕上那条四叶草手链的价格。
上个月底。
他又买了一台价值上万的颈椎按摩仪。
收货地址是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高档小区。
我拿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在这边为了几毛钱的菜价跟小贩讨价还价。
他在那边给别人买四千八的燕窝。
那这个刘姐,究竟是给他生了孩子的小三,还是他养在外面的金丝雀?
第二天早上。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周惊鹊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她一边吃着我昨天买回来的打折吐司,一边刷着手机。
“哎哟,这宝马三系降价了啊,才二十多万。”
她故意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然后斜着眼睛看我。
“嫂子,我哥要是真月薪十万,你就让他给我买辆这车呗。我每天挤公交上班多累啊。”
我走过去,一把将她手里的吐司抢了下来。
“想买车自己赚钱去,少在这做梦。”
周惊鹊火了。
“沈清商你什么态度!吃你片破面包怎么了?”
“我哥供你吃供你喝,你就是我们家养的一个闲人,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林玉壶从厨房冲出来。
护犊子一样把周惊鹊挡在身后。
“反了你了!大清早的找晦气是吧?明远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就这么欺负他妹妹?”
我看着这对奇葩母女。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累死累活?”
我冷笑一声。
“妈,你既然觉得你儿子那么有本事,那你让他把房贷还了啊。这五年的房贷,可都是用我以前的存款在垫!”
林玉壶眼神一躲闪。
立刻开始胡搅蛮缠。
“你嫁进我们周家,你的钱就是周家的钱!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就是。”周惊鹊在旁边煽风点火。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好意思提钱。”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我的痛处。
三年前,我意外流产。
医生说我体质弱,以后很难再受孕。
从那以后,我在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扇她一巴掌的冲动。
“行,既然你们这么有底气。”
我转身回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这烂摊子,老娘不伺候了。”
我把衣服胡乱地塞进皮箱。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
衣柜里全是我大学时期买的旧衣服,连一件像样的大衣都没有。
林玉壶见我真的要走,急了。
她冲进房间,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你干什么?你这要是走了,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明远!”
她不是怕我走。
她是怕我走了,没人给她当免费保姆。
没人伺候她那巨婴一样的女儿。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放!沈清商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林玉壶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我的皮箱上。
周惊鹊靠在门框上翻白眼。
“妈你别管她,她就是吓唬人的。她离了我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能去哪啊?”
这句话让我彻底清醒了。
是啊。
我能去哪。
我妈妈身体不好,在老家县城的高级疗养院住着。
每月的费用全靠我以前的积蓄和亲戚的接济。
如果我现在身无分文地回去,只会把她气出病来。
这房子是我和周明远婚后买的,首付我们各出了一半。
但我为了补贴家用,早就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分钱。
我现在连出去租房子的钱都没有。
周惊鹊看穿了我的窘迫,笑得更加得意。
“嫂子,认清现实吧。女人就得三从四德,你现在低个头,我还能劝劝我哥原谅你。”
她走过来,伸手想拍我的脸。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
周惊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寄生虫。”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
“这房子有我的一半,要滚也是你们滚。”
林玉壶嗷的一声扑上来要撕我的头发。
被我一把推开,撞在衣柜门上。
“林玉壶我警告你,你再敢碰我一下,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们私闯民宅!”
她们母女俩被我突然爆发的狠劲震住了。
平时那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突然长满了刺。
就在这时,周明远的电话打来了。
林玉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接通电话就开始哭天抢地。
“明远啊!你快回来管管你媳妇吧!她要杀人啦!”
半小时后。
周明远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看了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母亲。
又看了看脸上带着巴掌印的妹妹。
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清商,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
“周明远,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句实话。那个刘姐,到底是谁?”
周明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是客户!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好,客户是吧。”
我掏出手机,调出昨晚拍下的消费记录。
“那客户需要你买四千八的燕窝?需要你送九千六的四叶草手链?还需要你买上万的颈椎按摩仪?”
周明远看到那些记录,眼睛瞬间瞪大。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惊鹊手腕上的手链。
周惊鹊吓得赶紧把手背到身后。
“哥,这……这是你送我的啊,你忘了?”
她结结巴巴地圆谎。
周明远没有理她,只是死死盯着我。
“你偷看我手机?”
“是啊,如果不看,我怎么知道我老公这么大方呢。”
我嘲讽地看着他。
“周明远,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我已经查过那家高档月子中心了。”
“明天我就去实地考察,看看你那个‘客户’,到底给你生了个儿子还是女儿。”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周明远伪装的平静。
他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突然冲过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沈清商,你疯够了没有!”
他红着眼睛朝我怒吼。
“我每天在外面赚钱养家,你除了会疑神疑鬼还会干什么!”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手机碎片掉落在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
我看着周明远剧烈起伏的胸膛,觉得无比荒谬。
他居然还有脸对我发火。
“赚钱养家?”
我平静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泪却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你养的哪门子家?这五年,家里的水费电费物业费,哪一笔不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你每个月就拿回那可怜巴巴的七千块,剩下的九万三呢?”
“全去养那个刘姐了是不是!”
周惊鹊躲在林玉壶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人家刘姐能给我哥提供情绪价值,你能干嘛,天天丧着个脸。”
这句话像引线一样,瞬间点燃了我的理智。
“你闭嘴!”我指着她的鼻子,“你带的那条手链,都是你哥从我身上吸的血买的!”
周明远挡在周惊鹊面前,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沈清商,你不要理无理取闹。惊鹊还是个孩子!”
“二十四岁的巨婴孩子?”
我冷笑。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
我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房子卖了,一人一半。车子归你,我嫌恶心。”
我把协议书狠狠地摔在周明远的胸口。
纸张散落了一地。
林玉壶听到要卖房子,立刻跳了起来。
“不行!这房子绝对不能卖!这是明远的婚房!”
“不好意思,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我看着周明远。
“签字吧。明天民政局见。”
周明远看着地上的协议书,眼神彻底乱了。
他没有弯腰去捡。
而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像是在做某种极度痛苦的挣扎。
“我不能签。”他声音沙哑。
“由不得你。”
“清商,你不能这么逼我!”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
“那个刘姐不是什么小三!”
“那是康安私立疗养院的高级护工!”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米八的汉子,像个崩溃的孩子一样蹲在了地上。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康安私立疗养院。
那是我老家县城最贵的一家医院。
也是我母亲一直住着的地方。
“你……你说什么?”
我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停滞了。
周明远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那九万三,连带那八万的年终奖,我都转给刘护工了。”
“里面的钱,全都是拿去交给你妈做进口靶向药的治疗费!”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你妈得的是晚期,她怕你受刺激犯抑郁症,死活不让我告诉你!”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愤怒、委屈、怀疑。
在这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令人窒息的震惊。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
脑子里只剩下那句“你妈得的是晚期”。
“你骗人……”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骗你!”
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翻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缴费单。
递到我面前。
那是康安疗养院的单据。
患者姓名:沈如兰。
缴费金额:九万八千元。
签字人:周明远。
我死死盯着那张缴费单。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视神经上。
沈如兰。
那是我妈妈的名字。
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为什么……”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决堤般涌出。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周明远跪在地上,用力抱住我。
“你流产之后,医生说你重度抑郁,受不了一点刺激。”
“妈查出病的时候,你正整夜整夜地失眠吃药。”
“她拉着我的手,逼我发誓绝对不能告诉你,说如果你知道了,她就不治了。”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哭得泣不成声。
“我没办法啊商商,我只能拼命接私活,不要命地加班。”
“我不敢换衣服,不敢花钱,连买个肉菜都要算计半天。”
“我怕钱不够,怕救不回妈。”
我听着他压抑的哭声,感觉自己的心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原来那个被我误认为是小三的“刘姐”。
是尽心尽力照顾我母亲的护工。
原来他买的四千八的燕窝。
是寄回老家给我母亲补身体的。
原来他隐瞒十万月薪。
是因为全部砸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医药费窟窿。
我颤抖着手,回抱住他。
“对不起……明远,对不起。”
我哭得喘不过气来。
为我刚才的恶毒,为我这几天的猜忌。
就在我们夫妻俩抱头痛哭,情绪最脆弱的时候。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哼。
“切,搞了半天,原来钱都填了你妈那个无底洞了啊。”
周惊鹊不知什么时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双手抱胸,满脸的不屑。
“我说我哥怎么穷得叮当响,原来是娶了个扫把星,还要连带养个快死的老太婆。”
林玉壶一听钱全给了我妈,当场就炸了。
她跳起来,指着周明远的鼻子就骂: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疯了吗?”
“那可是十几万啊!你把那么多钱扔水里,也不给你亲妹妹买辆车?”
“你知不知道惊鹊谈了个男朋友,人家嫌她没车没房要分手呢!”
我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盯着这对母女。
周明远也止住了哭声。
他站起身,把护在身后。
“妈,那是我岳母,是清商的亲妈!我出钱给她治病天经地义!”
“什么天经地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林玉壶开始胡搅蛮缠。
“她沈清商没本事赚钱,凭什么吸我们老周家的血?”
周惊鹊更是一脸理所当然。
“哥,你既然能赚十万一个月,那你赶紧把那老太婆的药停了。”
“你先把那辆二十万的宝马给我全款提了,剩下的钱拿去给我当嫁妆。”
“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个屋里!”
我看着周惊鹊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
心底最后那一丝对婆家人的隐忍,彻底粉碎。
以前我忍,是因为我以为周明远赚钱不易。
现在我知道了。
周明远的钱,每一分都是他拿命换来的。
凭什么要被这对吸血鬼母女糟蹋?
我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
走到周惊鹊面前。
“把你手上的四叶草手链摘下来。”
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周惊鹊愣了一下,随即捂住手腕。
“凭什么!这是我哥给我的!”
我转头看向周明远。
“你买的?”
周明远满脸羞愧。
“上个月……惊鹊去我公司闹,说不给她买首饰就在公司楼下上吊。”
“我当时急着去跟客户谈大单,怕她影响不好,就让秘书随便去专柜拿了一条打发她。”
我点了点头,懂了。
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我一把抓住周惊鹊的手腕,用力一扯。
“啪嗒”一声,手链应声而断。
“啊!你疯了!”周惊鹊尖叫。
我捡起地上的手链,冷冷地看着她。
“从今天起,你从这个家里,拿不走一分钱。”
“沈清商你个贱人!你敢弄断我的手链!”
周惊鹊像个疯婆子一样扑上来就要抓我的脸。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顺势伸脚在她小腿上一绊。
“哎哟!”
她重重地摔在木地板上,摔了个狗啃泥。
“惊鹊啊!”
林玉壶心疼得大呼小叫,赶紧去扶她。
然后转头怒视我。
“沈清商你要造反啊!明远,你就看着她这么打你亲妹妹?”
周明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地上的周惊鹊,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失望。
“妈,清商说得对。这些年,惊鹊从我这拿的钱还少吗?”
“毕业三年,换了七份工作,哪次不是我托关系给她找的?”
“她买包、买化妆品、去旅游,连喝杯奶茶都要找我报销!”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决。
“以前是我太纵容她了。”
“但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岳母还在病床上躺着。”
“我不可能再拿一分钱去填她那个虚荣的无底洞。”
林玉壶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在她的观念里,儿子就是家里的摇钱树,就该无条件供养她和女儿。
“你……你被这个狐狸精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她捶胸顿足地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我看了五年,早就免疫了。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记事本。
翻开第一页。
“妈,既然你非要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我把本子砸在茶几上。
“2021年4月,周惊鹊说要去三亚旅游,你逼着明远拿了两万块。”
“2022年春节,你说老家冷,要买貂皮大衣,花了八千。”
“今年上半年,周惊鹊网贷逾期,催债的电话打到明远公司,明远替她还了四万五。”
我每念一笔,林玉壶的哭声就小一分。
念到最后,她彻底没声了。
“这五年,你们母女俩从明远身上刮走了将近三十万!”
我盯着她们,字字如刀。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周惊鹊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但嘴依然硬。
“那是我亲哥!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管?”
“好,你亲哥的钱是你的。”
我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喂,保安室吗?12栋704有人赖在家里不走,严重影响我的生活,麻烦你们上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我指着大门。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林玉壶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你敢赶我走?”
“这房子首付我出了三十万。”我毫不退让。
“你们如果不走,那我就报警,说你们涉嫌寻衅滋事。顺便让警察查查周惊鹊那几笔网贷是怎么回事。”
听到“网贷”两个字,周惊鹊明显瑟缩了一下。
她心虚地拉了拉林玉壶的衣角。
“妈……要不我们先走吧。”
林玉壶见大势已去,只能咬牙切齿地往外走。
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清商,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狠狠关上。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五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
周明远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明天,你请半天假吧。”
“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陪我一起回趟老家,去看看我妈。”
第二天一早,我和周明远坐上了回老家县城的高铁。
一路上,我的心情极其复杂。
对母亲病情的担忧,以及对她瞒着我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康安私立疗养院在县城的郊区,环境很好。
走到住院部三楼的单人病房外,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周明远握紧了我的手。
“别怕,医生说靶向药效果很好,病情已经控制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虚掩的房门。
病床上,母亲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五年没见,她瘦得脱了相。
头发几乎全白了,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蜡黄。
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阿姨,正在削苹果。
想必那位就是“刘姐”了。
听到开门声,母亲抬起头。
看清是我的一瞬间,她手里的报纸滑落到了被子上。
“商商……”
她颤抖着伸出手。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到床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你怎么这么傻!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紧紧握住她骨瘦如柴的手。
母亲也红了眼眶。
她摸着我的头发,声音微弱却满是慈爱。
“妈没事……妈就是老毛病。”
“你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情绪激动,妈怕你出事啊。”
她转头看向周明远,眼神里充满感激。
“多亏了明远,这孩子是个好人,妈没看错他。”
刘姐在一旁擦了擦眼泪。
“是啊沈小姐,周先生真是个孝顺姑爷。每个月准时打钱不说,还经常半夜打电话问情况。”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对周明远最后的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在疗养院陪了母亲一整天。
看着她吃完药睡下,我们才离开。
回市里的路上,周明远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紧锁。
“是我公司陈长风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没听两句,脸色就变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处理。”
挂断电话,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出什么事了?”我问。
“惊鹊跑到我公司去闹了。”
周明远咬了咬牙。
“她在大厅里撒泼打滚,说我不赡养老娘,为了老婆连亲妹妹的死活都不管。”
“现在整个公司的人都在看笑话。”
我冷笑一声。
看来昨天那一摔,并没有让她长记性。
“走吧。”
我理了理衣服。
“去你们公司。既然她不要脸,那我就帮她把脸彻底撕下来。”
半小时后,我们赶到了周明远的公司大楼。
一楼大厅里围满了人。
周惊鹊正坐在大理石地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家评评理啊!我哥月薪十万,却眼睁睁看着我被网贷催收逼死啊!”
“他那个恶毒老婆,昨天还打我,把我跟我妈赶出家门!”
陈长风站在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还在跟几个同事窃窃私语。
“没看出来啊,老周平时老实巴交的,居然是个耙耳朵。”
我推开人群,径直走到周惊鹊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哭够了吗?”
周惊鹊看到我,先是瑟缩了一下。
随后不知从哪来的底气,突然指着我大骂。
“就是这个女人!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还霸占我哥的钱!”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不怒反笑。
转身看向陈长风。
“陈主管是吧?”
我声音洪亮,确保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昨天就是你告诉我,我老公月薪十万的?”
陈长风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我那是……随口一说。”
“那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就把话说清楚。”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流水账单。
“我老公确实月薪十万,但他每一分钱来得都干干净净。”
“这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他这两年所有的钱,都打到了康安疗养院,用来救我那个身患绝症的母亲。”
我把账单举高。
“而这位坐在地上装可怜的周大小姐。”
我指着周惊鹊。
“每个月拿着三千块的工资,背着十几个名牌包。欠了八万块的网贷,跑来这里逼她哥哥拿救命钱去给她还债!”
“你要不要我给你点个吃了么的外卖,点一份脸皮啊?”
我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瞬间炸开。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指责周明远的同事们,风向立刻变了。
“天呐,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拿老人的救命钱去还网贷?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就说周哥平时连瓶饮料都不舍得买,原来钱都拿去救岳母了,真是个真汉子。”
那些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全扎在了周惊鹊的身上。
她坐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欠八万!”
“没有?”
我冷笑一声,直接翻出昨晚在家里查到的她的逾期短信截图。
放大,怼到她脸上。
“你那个所谓要分手的男朋友,根本就是个专门骗你们这种虚荣女孩的杀猪盘骗子吧?”
“人家让你拿钱投资,你没钱就去网贷。现在钱被卷跑了,你债主找上门了,就想拉你哥垫背?”
周惊鹊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最大的秘密被我当众揭穿,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瘫软在地砖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周明远走到我身边,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妹妹。
“惊鹊,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妹妹。”
“从今天起,你的事我管不着,你欠的钱自己想办法还。”
“保安!”
周明远转头看向门口。
“把这个闲杂人等请出去,以后不许她再踏进公司半步!”
几个保安立刻走过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周惊鹊架了出去。
这场闹剧终于收场。
陈长风尴尬地搓了搓手,走过来向我们道歉。
“嫂子,周哥,实在对不住啊。我这人就是嘴碎,差点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陈主管。”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以后少在背后嚼别人的舌根。你永远不知道,别人表面上的抠搜,背后到底背负着多大的重量。”
陈长风连连点头,灰溜溜地回了办公室。
经历这件事后,周明远在公司的形象不仅没有受损。
反而因为他的孝顺和担当,得到了老板的赏识。
第二天,老板就把一个筹备了很久的重要项目交给了他。
生活似乎终于开始步入正轨。
我不再精打细算那几毛钱的菜价。
周明远也不再每天骑着那辆破电驴。
他花了三千块买了一辆二手的代步车,每天顺路接送我上下班。
我找了一份在社区图书馆做管理员的工作。
工资虽然不高,但胜在清闲,能有时间调理身体。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家里的宁静。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形容枯槁的林玉壶。
她没了半个月前那种趾高气扬的架势。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看到我,她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清商啊!妈求求你了!你救救惊鹊吧!”
她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扇自己巴掌。
“妈以前不是人,妈嘴贱,妈偏心!”
“但惊鹊可是明远的亲妹妹啊!那些催债的拿着刀上门了,说再不还钱,就要把她卖到夜总会去啊!”
我冷眼看着她在地上磕头。
内心毫无波澜。
“妈,你找错人了。”
我平静地说。
“我没钱。就算有钱,我也只会用来给我妈买药。”
“你既然那么疼女儿,怎么不把你老家那套房子卖了替她还债?”
林玉壶愣住了。
老家那套房子是她最后的退路,她怎么可能舍得卖。
“那……那是留着给你和明远以后……”
“打住。”
我打断了她的话。
“那是你的房子,我们不要。”
“你要是真想救她,就自己想办法。周明远不会出一分钱。”
就在这时,周明远从书房走了出来。
看到周明远,林玉壶像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周明远的腿。
“明远!儿子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可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啊!难道你真忍心看她被那些流氓糟蹋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血脉亲情进行最后的道德绑架。
周明远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
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要说完全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
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他的试金石。
如果他今天心软了,妥协了。
那我们之间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再次崩塌。
周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一点一点地掰开林玉壶的手。
“妈。”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已经替她还过一次四万五了。”
“那是我连续加了三个月的班,胃出血在医院打了两天点滴换来的钱。”
“我以为她会改。”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跑来逼我拔掉我岳母的氧气管。”
周明远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林玉壶的距离。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被你惯的。”
“如果我现在再替她还了这笔钱,明天她就敢去借八十万,八百万!”
“我不是不救她,我是救不了她。”
林玉壶彻底绝望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那你让我怎么办……那些人天天堵在门口泼红漆啊……”
“我已经报警了。”
周明远拿出手机,晃了晃。
“高利贷和暴力催收是违法的,警察会处理那些催债的人。”
“至于她欠的本金,她是个成年人,让她自己去找工作,慢慢还。”
“您要是心疼她,就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周明远说完,转过身,牵起我的手。
“送客。”
林玉壶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
她深深地看了周明远一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被她压榨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没有再闹,也没有再骂。
只是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大门。
背影看起来像一截瞬间枯萎的老树根。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明远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紧紧地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头发里。
“商商,我是不是很冷血?”
我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你是个真正的男人。”
没有底线的善良,就是对恶的纵容。
我们不是圣母,救不了那些自己想往泥潭里跳的人。
几天后,我从老家亲戚那里听到了消息。
警察端掉了那个涉黑的催收团伙。
但周惊鹊欠的本金依然要还。
林玉壶舍不得卖房子,只能逼着周惊鹊去工厂流水线上打螺丝。
从小娇生惯养的周大小姐,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吃苦”。
听说她第一天上班就因为受不了苦想跑,被林玉壶死死按在车间里。
母女俩每天在出租屋里互相埋怨,大打出手。
彻底成了一对怨偶。
而我们,再也没有去打听过她们的任何消息。
生活就像被清理过缓存的手机。
变得轻盈而顺畅。
立冬那天,市里下了第一场雪。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心情格外平静。
距离那场兵荒马乱的闹剧,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这半年里,发生了许多好事。
我妈的靶向药起了奇效。
医生说她体内的肿瘤细胞已经基本控制住了。
上周,她已经从康安疗养院出院,搬回了老家那套带小院子的房子里。
刘姐依然被我们雇着,每天去照顾她的起居。
周明远因为那个大项目完成得非常出色。
不仅拿到了丰厚的奖金,还被正式提拔为了部门总监。
他的月薪,现在是真的实打实超过了十万。
“老婆,看什么呢?”
一件厚实的羊绒披肩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周明远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窝里。
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看雪啊。”
我顺势靠在他怀里。
“明远,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半年发生的事情,比我过去五年经历的还要多。”
周明远轻笑了一声,握住我的手。
以前因为长年做家务和洗衣服而变得粗糙的手。
现在因为定期保养,已经恢复了白皙和柔软。
“这算什么做梦,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信封。
递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接过来。
打开一看,是一张顶级美容SPA会所的黑金年卡。
就是导语里,陈长风以为我每个月花两万去的那家。
“陈长风那大嘴巴虽然讨人厌,但有一句话他说对了。”
周明远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歉意。
“我老婆,就该过阔太太的生活。”
“以前是我没能力,让你跟着我受委屈,甚至连我买个什么东西都要被别人拿来刺痛你。”
“从今天起,别再看超市的打折鸡蛋了。”
“你老公现在养得起你。”
我看着那张闪闪发光的黑金卡,眼眶有些发热。
但我没哭,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把卡收进口袋,故意板起脸。
“以后你要是敢藏私房钱去给别人买四千八的燕窝,我可不会再给你解释的机会了。”
“不敢不敢!”
周明远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我的工资卡不是全交给你了吗?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以后每天的零花钱,还得仰仗沈老板多施舍一点。”
我看着他搞怪的样子,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五年的婚姻。
有过拮据,有过委屈,有过猜忌,也有过几乎濒临破碎的绝望。
但好在,他没有放开我的手。
我也没有辜负他的真心。
原来,最长情的告白不是什么海誓山盟。
而是你在暗夜里替我负重前行时。
我能在天亮后,紧紧握住你满是伤痕的手。
“明天周末,我们回老家看妈吧。”我说。
“好。”
周明远吻了吻我的额头。
“给她带两箱她最爱吃的进口车厘子。”
“不买打折的了?”我打趣他。
“不买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买最贵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