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出差回来后,没经过我同意就带着竹马楚云澈住进了我们家。
她自然地安置楚云澈的行李,还把主卧的备用钥匙交给了他。
楚云澈站在门口冲我笑了笑:
“姐夫别介意,我和薇薇都是本命年,按老家习俗,属相相同的两个人要同吃同住十天。”
我以为他们在开玩笑,拉住沈清薇问她是不是疯了。
她语气不耐烦。
“习俗而已,你能不能别大惊小怪的?”
“我跟云澈从小一块长大,真要有什么,还用等到现在?”我指着主卧,气得声音发抖:
“同吃同住,所以你们还要睡同一张床上?”
沈清薇理所应当道:
“老家规矩就是要睡在一起才能挡灾,分房睡就不灵了。”
楚云澈立刻红了眼眶,拉着她的衣角:
“薇薇算了吧,姐夫容不下我,我还是走吧,别因为我伤了你们的感情。”
沈清薇心疼地把他拉进主卧,
“别理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今晚我们就睡主卧。”
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我瞬间清醒。
原来曾以为要相伴一生的人,褪去光环后,也不过是具面目可憎的躯壳。
......
主卧的房门当着我的面重重摔上。
门框震得掉下些许灰尘。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扇我亲自挑选的胡桃木房门,手指止不住地发颤。
门内传来楚云澈刻意装乖的绿茶嗓音。
“薇薇,姐夫是不是真的很生我的气?”
“老家这个习俗确实挺难为人的,要不我还是睡沙发吧。”
沈清薇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出来,带着明显的安抚。
“睡什么沙发?你胃不好,这床垫是定做的,你睡正合适。”
“他就是小题大做,不用管他。”
过了两分钟。
房门把手转动。
沈清薇抱着一团东西走出来。
“陆景曜,你这十天睡次卧。”
她把怀里的东西直接扔在客厅的沙发上。
是我的真丝被、乳胶枕,还有几套常穿的男士睡衣。
枕头滚落在地,沾了灰。
我盯着地上的枕头。
“沈清薇,你真觉得这是习俗的问题吗?”
她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神色极其不耐烦。
“不是习俗是什么?”
“我刚出差回来,累得要死,你非要在这时候闹?”
“我闹?”我气极反笑。
“让一个成年男性跟你同睡一张床,你管这叫挡灾?”
“陆景曜,你满脑子都是什么龌龊思想?”
沈清薇脸色一沉,语气里满是失望。
“我和云澈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真要有事,早就有事了。”
“现在是我们俩本命年犯冲,找大师算过,必须同住十天才能化解。”
“这是我爸千叮咛万嘱咐的规矩。”
“你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以后怎么当沈家的女婿?”
我看着眼前这个交往了三年的女人。
职业套装挺括,看着人模狗样。
却满口荒唐言。
楚云澈在这时探出半个身子。
他身上穿着我的高定真丝睡袍,敞着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腹肌。
“姐夫,你别生薇薇的气了。”
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老人家信这些,我们做晚辈的也就是图个心安。”
“你要是实在介意,我给姐夫磕个头赔罪行不行?”
他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沈清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你给他磕什么头?他受得起吗!”
沈清薇转过头,眼神冷冷地盯着我。
“陆景曜,你适可而止。”
“云澈大老远跑过来投奔我,你摆脸色给谁看?”
我指着楚云澈身上的睡袍。
“那是你上个月过生日,我买的限量款。”
“你一次没穿过,现在穿在他身上?”
沈清薇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撇嘴。
“云澈洗澡没拿换洗衣服,借穿一下怎么了?”
“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楚云澈揪着衣角,眼眶又红了。
“姐夫,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买的。”
“我看薇薇衣柜里就这件最大最舒服,我马上脱下来还给你。”
“行了!”沈清薇拦住他。
“穿就穿了,脱什么脱,小心着凉。”
她转头看我,眼里满是警告。
“这十天,主卧归我和云澈。”
“里面的东西你别乱碰,大师说了,挡灾期间忌讳外人打扰。”
外人。
在这套首付我出了一半,装修我全程盯下来的房子里。
我成了外人。
我看着她们,没再说话。
转身走到沙发旁,捡起地上的枕头。
“好。”
我抱着被子,走向次卧。
“陆景曜。”沈清薇在背后叫住我。
“既然你同意了,明早记得做三明治。”
“云澈吃不惯外面的早餐,他喜欢吃你做的那种全麦的。”
我停下脚步。
没回。
次卧的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我把被子扔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拿出手机,打开了客厅的监控软件。
这是上个月为了看家里的猫安装的。
猫前几天送去宠物店洗澡寄养了。
但监控还在。
画面里,沈清薇正搂着楚云澈的肩膀,往主卧走。
楚云澈靠在她怀里,笑得一脸得意。
“薇薇,还是你有办法。”
“我就说姐夫是个软柿子,随便捏几下就妥协了。”
沈清薇轻笑一声。
“赶紧睡吧,明天带你去买你看中那块限量版手表。”
门再次关上。
我把这段视频点了保存,备份到云端。
我被一阵锅碗瓢盆的砸击声吵醒。
推开门,厨房里一片狼藉。
楚云澈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铲子。
他身上穿的,是我放在主卧衣柜里的高档男士真丝睡衣。
价值五千,必须干洗的真丝。
此刻正溅着几滴金黄色的油渍。
“你在干什么?”我走过去。
楚云澈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铲子掉在地上。
“姐夫,你醒啦?”
他笑得一脸无辜。
“薇薇说她饿了,我想给她煎个鸡蛋。”
“但是这锅好像不太好用,一直粘底。”
他指着那个我托朋友从德国带回来的珐琅锅。
锅底已经彻底糊了,散发着刺鼻的焦味。
“谁让你用这个锅煎鸡蛋的?”
我走上前,关掉火。
“还有,谁允许你穿我的睡衣?”
楚云澈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姐夫,你别这么凶嘛。”
“我的衣服昨晚洗了还没干,我看柜子里这件挺好看的,就穿了一下。”
“至于这个锅,薇薇说家里的东西我随便用。”
洗手间的门开了。
沈清薇擦着头发走出来。
“大清早的吵什么?”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糊掉的锅。
“不就一个破锅吗?买新的就是了。”
她顺手搂过楚云澈的肩膀。
“云澈好心做早餐,你别不识好歹。”
“好心?”
我指着楚云澈身上的睡衣。
“穿着我的真丝睡衣,烧坏我的珐琅锅,这就是他的好心?”
沈清薇皱起眉头,视线落在楚云澈身上。
“一件睡衣而已,他穿穿怎么了?”
“陆景曜,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云澈是客人,你不仅不招待,还处处针对他。”
“你要是这态度,这十天他怎么安心住?”
楚云澈适时地靠在沈清薇肩上。
“薇薇,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动姐夫的东西。”
“要不我还是把睡衣脱下来吧。”
他作势要解开腰带。
沈清薇一把按住他的手。
“脱什么脱,就这样穿着。”
她盯着我。
“陆景曜,这十天,云澈就是这家的男主人。”
“我们要同吃同住,他的生活起居,你得配合。”
“这是大师说的,要借这屋里的福气。”
我看着沈清薇理直气壮的脸。
“借我的福气?”
“是。”沈清薇点头。
“你八字硬,这十天你得让着他,把你的运气借给他一点。”
“等这十天过了,我再给你买几件新衣服补偿你。”
我冷笑一声。
“要我配合是吧?”
“行啊。”
我走到餐桌前,拿起桌上那盘惨不忍睹的焦黑煎蛋。
“既然是借福气,那这盘煎蛋,你们俩慢慢吃。”
“吃完了,把锅洗干净。”
我转身往外走。
沈清薇在背后怒吼。
“陆景曜!你什么态度!”
“你去哪?”
“去买早餐。”
我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便利店,我买了一杯热咖啡。
手机震动。
沈清薇发来微信。
“你别以为闹脾气这事就算了。”
“十天内,你必须对云澈客客气气的。”
“否则年底的婚宴,你别想我爸会同意。”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喝了一口咖啡。
婚宴?
昨晚我已经联系了酒店的经理。
订金不要了,婚宴取消。
只是她们还不知道而已。
喝完咖啡,我没急着回家。
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给自己买了两套换洗衣服。
直到中午才慢悠悠地回去。
推开门,客厅里没人。
我走到次卧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次卧的门半开着。
楚云澈正坐在我的洗漱台前。
手里拿着我那瓶刚拆封的高级男士精华,毫不客气地往脖子上抹。
“这精华味道还挺香的。”
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我走进去,站在他身后。
“好用吗?”
楚云澈吓得手一抖,精华盖子掉在地上。
他慌乱地转过身。
“姐夫……你回来了。”
“你不是在主卧借福气吗?”我看着他。
“跑次卧来干什么?”
“我……”他咽了口唾沫。
“主卧的洗手间没有男士护肤品,我脸干,就过来借用一下。”
“借用?”
我拿起桌上的精华瓶子。
大半瓶都没了。
“你是拿精华洗澡了吗?”
楚云澈咬着嘴唇。
“姐夫,不就是点护肤品吗。”
“薇薇说了,家里的东西我都可以用。”
“再说了,我和薇薇是本命年挡灾,用点你的东西,也是沾沾喜气。”
沾喜气?
连偷用我的东西,都能扯上这种离谱的理由。
我点点头。
“行。”
我拿起洗漱台旁的垃圾桶,连着那瓶精华。
连同桌上所有他碰过的男士护肤品。
统统扫进垃圾桶里。
“既然你这么喜欢沾喜气。”
“这些我都送你了。”
楚云澈脸色一变。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
“你嫌我脏?”
“对。”我看着他。
“我嫌脏。”
“陆景曜!你发什么疯!”
沈清薇冲进次卧,一把将楚云澈拉到身后。
她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瓶瓶罐罐,眼皮狂跳。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多少钱?”
“你这是在作践谁?”
“作践我自己的钱。”
我拍了拍手,看着她。
“我的东西,我乐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沈清薇气得咬牙。
“你就是故意针对云澈!”
“他不就用你点护肤品吗?你至于当着他的面扔垃圾桶?”
“你这让他多下不来台?”
“他要是知道要脸,就不该不问自取。”
“够了!”沈清薇打断我。
她指着门口。
“你现在就给云澈道歉。”
“不可能。”
“陆景曜,你别逼我翻脸。”
沈清薇上前一步,眼神阴沉。
“这十天是关键期,你别给我找晦气。”
就在这时,沈清薇的手机响了。
视频通话的铃声。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
按下接听键,语气变得温和。
“爸。”
屏幕里传来沈父的大嗓门。
“阿薇啊,你和云澈住在一起了吧?”
“住一起了。”沈清薇把镜头稍微偏了一下,让楚云澈入画。
楚云澈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
“叔叔好。”
“哎哟,云澈真乖。”沈父笑得合不拢嘴。
“阿薇啊,这十天你们可千万不能分开。”
“大师说了,同吃同住,运势交融,才能保你们这一年平平安安。”
“陆景曜呢?他没闹吧?”
沈父的语气透着一丝警惕。
沈清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叔叔,”楚云澈委屈地开口了。
“姐夫好像不太欢迎我。”
“我刚才只是不小心用了他一点护肤品,他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
“还说……嫌我脏。”
屏幕那头的沈父瞬间拔高了音量。
“什么?他敢嫌你脏?”
“陆景曜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识大体!”
“阿薇,把手机给他,我来跟他说!”
沈清薇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里,沈父那张刻薄的脸被放大。
“陆景曜,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云澈是去帮阿薇挡灾的,你是阿薇的未婚夫,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添乱!”
“我告诉你,这十天你要是伺候不好云澈,让阿薇沾了晦气,这婚你就别结了!”
我看着屏幕里颐指气使的沈父。
“叔叔,这婚结不结,不是你说了算。”
“你说什么?”沈父瞪大眼睛。
“我说,既然你们这么信那个大师,不如让大师给你们俩算算,什么时候领证最合适。”
“毕竟你们俩,一个愿意挡灾,一个愿意被挡。”
“天生一对,别祸害别人了。”
“你——”沈父气得说不出话。
沈清薇猛地抢回手机,挂断了视频。
“陆景曜,你是不是疯了!”
“你怎么跟我爸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她。
“同吃同住十天,这是挡灾,还是度蜜月?”
“你闭嘴!”沈清薇指着我的鼻子。
“习俗就是习俗!你不懂就别在这阴阳怪气!”
“我告诉你,这十天你就是个外人。”
“你要是再敢对云澈摆脸色,你就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
在这个我出了大半首付的房子里,她让我滚出去。
我静静地看着她,转身走向衣柜。
拿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沈清薇愣住了。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你干什么?”她皱起眉头。
“你又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收拾东西,走人。”
我拉开衣柜,把挂在里面的几套西装丢进箱子。
楚云澈在旁边急了,拉住沈清薇的袖子。
“薇薇,姐夫真要走啊?”
“他走了,这房子里就剩我们俩,别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怕什么闲话?”沈清薇冷哼一声。
“他要走就让他走。”
“出了这个门,有种他就别回来。”
她盯着我,语气笃定。
“陆景曜,你别以为拿离家出走这一套就能威胁我。”
“我告诉你,今天你只要走出这个门,婚房的房贷你自己还。”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站起身。
“房贷不用我还了。”
“什么意思?”沈清薇眉头一紧。
“字面意思。”
我拉着箱子往外走。
经过她身边时,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
“别碰我。”
沈清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白交加。
“陆景曜,你再走一步试试!”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玄关。
换好鞋,打开大门。
“砰。”
门在我身后关上。
隔绝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家。
刚走出小区,我的手机响了。
兄弟秦慕白打来的。
“景曜,你真搬出来了?”
“搬出来了。”
我把行李箱放进网约车的后备箱。
“现在去哪?来我家吧。”
“不用,我订了酒店。”
“沈清薇那渣女真跟那个楚云澈住一块了?”
“嗯。”
“操!这什么狗屁习俗!她脑子进水了吧!”
秦慕白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退婚退得好!这种女人留着过年吗?”
“酒店订好了,婚庆和婚纱照那边我也处理了。”
我坐进车里,看着车窗外飞退的街景。
“干得漂亮!那房子怎么办?首付你可出了一半呢!”
“已经挂出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
“房子是在我名下,她当时为了表示诚意,只写了我的名字。”
“房贷一直是从我的卡里扣的。”
“她出的那一半首付,就当是这三年的青春损失费吧。”
“或者,等房子卖了,折算成租金扣掉,剩下的退给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爆发出大笑。
“陆景曜,不愧是你。”
“永远这么清醒。”
挂了电话,我到了预订的酒店。
房间很宽敞,没有乱七八糟的习俗,没有恶心的人。
我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手机放在一旁,一直很安静。
沈清薇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微信。
在她看来,我只是一时气愤,离家出走。
等脾气闹够了,自己就会乖乖滚回去。
毕竟在这座城市,我没什么亲戚,平时也很少去朋友家借宿。
她算准了我无处可去。
晚上八点,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楚云澈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的洗漱台,原本放着我护肤品的地方,现在摆满了他的东西。
旁边还有一枚戒指。
那是沈清薇向我求婚时买的订婚男戒。
因为走得急,我忘在床头柜里了。
楚云澈配了一段文字:
“姐夫,薇薇说这戒指反正你也不戴,放着也是放着。”
“刚好我本命年需要一点金器压阵。”
“我就先借戴十天啦,你不会介意吧?”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借戴订婚戒指?
这是在向我宣誓主权,还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没回他,直接拨通了沈清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沈清薇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
“云澈说,你让他戴我的订婚戒指?”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是啊。”
沈清薇理直气壮。
“云澈本命年,大师说需要金器镇一镇。”
“你那戒指放在抽屉里也是落灰,借他戴几天怎么了?”
“那可是订婚戒指。”我声音冷得掉冰渣。
“那又怎样?”
沈清薇轻嗤一声。
“陆景曜,你是不是有洁癖啊?”
“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等十天过后,我再给你买个新的行了吧?”
“你现在到底在哪?闹够了没有?”
“闹够了赶紧滚回来,云澈想吃你做的海鲜粥。”
我听着她颐指气使的语气,闭了闭眼。
“沈清薇。”
“有屁快放。”
“戒指不用还了,我们结束了。”
我握紧手机。
“送给他了,就当是你们俩的份子钱。”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挂断电话,直接把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然后打开微信,把楚云澈和沈清薇一并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剥去了一层腐烂的死皮。
虽然痛,但终于干净了。
就在这时,电脑弹出一封新邮件。
是公司总部的调令。
大区总监的职位空缺,我已经申请了两个月。
原本还在犹豫,如果去了总部,就要和沈清薇异地。
现在,没必要犹豫了。
我点击回复。
“接受调令,下周一准时入职。”
关上电脑,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三天后。
我坐在总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翻看季度报表。
升职加薪,远离人渣。
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内线电话响起,前台员工的声音有些犹豫。
“陆总,楼下有位姓沈的女士找您,说是您的未婚妻。”
“她说打不通您的电话。”
我翻过一页报表。
“告诉她,我不认识什么未婚妻,让保安把她请出去。”
“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看来沈清薇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昨晚,中介给我打了电话。
“陆先生,房子有买家看中了,全款,价格也合适。”
“但是买家要求尽快看房,您那边方便吗?”
“方便,密码我发给你,里面的人如果问起,你就说是业主让你去带看的。”
我能想象到中介带着人推开门时,沈清薇和楚云澈的表情。
这房子挂出去三天,因为价格略低于市场价,看房的人络绎不绝。
沈清薇大概是被一拨又一拨的看房客逼疯了。
果不其然,下班时,我刚走出大厦旋转门。
就看到沈清薇站在台阶下,脸色铁青。
她身边的楚云澈戴着口罩,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陆景曜!”
沈清薇看到我,大步冲上来。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把房子卖了?谁给你的胆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我卖自己的房子,还需要向你请示?”
“那房子我也出了一半首付!”
沈清薇气得眼睛发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就卖了?你是不是疯了!”
“首付?”我冷笑一声。
“沈清薇,你记性是不是不太好?”
“那套房子首付一百二十万,你只出了三十万,剩下九十万全是我拿的。”
“这三年的房贷,每个月一万五,也是从我的卡里扣。”
“你要算账是吧?”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直接甩在她胸前。
信封掉在地上,散出一叠账单。
“这是这三年你住在那里,应该承担的房租、水电、物业费。”
“折算下来,你那三十万首付早就扣光了,你还倒欠我两万。”
沈清薇看着地上的账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跟我算这么清楚?我们是要结婚的!”
“结婚?”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跟谁结?跟你,还是跟这个穿着我睡衣,戴着我戒指,跟你同吃同住的青梅竹马?”
楚云澈躲在沈清薇身后,红着眼眶开口。
“姐夫,你别这样。”
“薇薇只是气急了才来找你的,你把房子卖了,我们现在住哪啊?”
“你们住哪关我什么事?”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是要挡灾吗?天桥底下最接地气,去那挡不是更好?”
“你!”楚云澈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清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陆景曜,我知道你在闹脾气。”
“你觉得我偏心云澈,你心里不舒服,这我能理解。”
她放软了声音,试图做出一种施恩的姿态。
“这样吧,房子卖了就卖了。”
“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买一套。”
“这十天也快过去了,云澈明天就搬走,行了吧?”
我看着沈清薇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觉得无比反胃。
“沈清薇,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这不是闹脾气。”
“我把你拉黑,把房子卖了,婚宴取消,连婚庆的订金都退了。”
“这是分手。”
“听懂了吗?分手。”
沈清薇如遭雷击,死死盯着我。
“你为了这点小事,要跟我分手?”
“陆景曜,你别得寸进尺!”
“小事?”我看着她。
“把别的男人带回家同睡一张床,你管这叫小事?”
“那只是习俗!”沈清薇怒吼。
“习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那是客厅监控拍下的画面。
画面里,沈清薇搂着楚云澈,两人笑得暧昧不清。
“他就是个认死理的,搬出我爸和老家规矩,他敢说什么?”
沈清薇的声音从手机喇叭里清晰地传出来。
楚云澈的笑声紧随其后。
“我就说姐夫是个软柿子,随便捏几下就妥协了。”
空气瞬间死寂。
沈清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在家里装监控?”
“怎么,怕见不得人?”
我收起手机,看着她惊恐的眼神。
“你们用恶心的迷信做幌子,在我的房子里恶心我。”
“现在还指望我配合你们演戏?”
我转头看向楚云澈。
“对了,楚先生。”
“这视频我已经发给你老家那个相亲对象了。”
“听说人家是个老实姑娘,正准备跟你家谈彩礼呢。”
“不知道她看了这段视频,还会不会要你。”
楚云澈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你……你算计我?”
“这叫礼尚往来。”
我理了理领带,转身走进大厦。
“别再来烦我,否则,这段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你们公司大群里。”
沈清薇没有再追上来。
隔着玻璃门,我看到她僵在原地,楚云澈则抓着她的胳膊在哭。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出奇地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不欲生。
当一个人彻底看清垃圾的本质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扔掉,然后洗手。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步入了正轨。
新职位很忙,但也充满了挑战。
每天连轴转的会议和项目让我无暇顾及其他。
直到周五下午。
沈清薇的表弟周泽宇给我发来一条微信。
是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沈清薇在朋友圈发的长文。
文字里充满了“被辜负”的怨念。
“相恋三年,我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
“没想到在最需要理解的时候,你却因为一点小误会,狠心卖了婚房,将我扫地出门。”
“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敌不过现实的算计。”
“愿你未来安好,我绝不纠缠。”
配图是一张她独自坐在路边长椅上,背影落寞的照片。
周泽宇在下面发了一条语音。
“景曜哥,我姐她朋友圈都炸了。”
“亲戚朋友都在问到底怎么回事,我舅舅甚至说你卷了我姐买房的钱跑了。”
“你到底怎么惹她了啊?”
我听完语音,气得冷笑出声。
卷她的钱?
沈清薇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她在朋友圈塑造一个深情被辜负的受害者形象,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
显然是觉得我不在乎名声,或者觉得我手里没她的把柄。
我直接拨通了周泽宇的电话。
“泽宇,你姐现在住哪?”
“好像……住在云澈哥的酒店里。”周泽宇压低了声音。
“他们俩这几天一直在一起。”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
那段客厅的监控视频,还有沈清薇之前的开销账单,都在。
本来想着好聚好散,既然她非要找死。
那我就成全她。
晚上八点。
我把那段监控视频,连同沈清薇这三年来让我垫付房贷、水电费、甚至连她车子保养费的转账记录。
做成了一个九宫格。
配文很简单:
“挡灾同睡十天,顺便卷走三十万首付倒贴男方三年房贷?”
“沈清薇,你的深情,我确实高攀不起。”
按下发送键。
仅在一分钟内,点赞和评论就炸了。
我和沈清薇在同一个行业,加了不少共同的客户和同行。
这个朋友圈,精准地投放到了每一个她认识的人手机里。
我没理会那些疯狂闪烁的消息,直接锁屏睡觉。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疯狂的砸门声吵醒的。
我走到门边,看了一眼猫眼。
沈清薇站在门外,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旁边还站着沈父。
“陆景曜!你给我滚出来!”
沈清薇砰砰地砸门。
我没开门,直接隔着门板冷冷开口。
“再砸一下,我就报警。”
门外的动作瞬间停了。
沈父尖锐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陆景曜,你这个恶毒的男人!”
“你赶紧把朋友圈删了!你知不知道你害得阿薇工作都快没了!”
“她公司领导看了你的朋友圈,现在要停她的职!”
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
“停职就对了。”
“一个连基本道德底线都没有的人,谁敢把项目交给她?”
“你放屁!”沈父破口大骂。
“那都是你捏造的!我们家阿薇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云澈就是来挡灾的,你非要往脏处想!”
“你赶紧在朋友圈澄清,说那是误会!”
“澄清?”
我打开手机录音功能。
“叔叔,视频里可是她亲口说的。”
“你要是觉得是捏造的,大可以去起诉我。”
沈父被噎住了。
沈清薇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
“景曜,我求你了。”
“你把朋友圈删了吧,我马上就要升职了,这个时候不能出岔子。”
“你看在过去三年的情分上,放我一马行不?”
“情分?”
我隔着门冷笑。
“你把别的男人带进主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三年的情分?”
“你让我睡次卧,让他穿我的睡袍,戴我的戒指的时候,怎么不提情分?”
“现在工作受影响了,跑来跟我讲情分?”
“陆景曜!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清薇突然爆发,猛地踹了一脚门。
“我什么都不想。”
我看着猫眼里她扭曲的脸。
“我只希望你们这辈子,紧紧锁死,别再出来祸害别人。”
“现在,马上滚,否则警察五分钟后就到。”
门外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电梯下行的声音。
我收起手机,洗漱完毕,准备去公司。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上午十点,公司例会。
我刚汇报完区域季度的销售数据,副总满意地点了点头。
“景曜,调来总部这几天适应得不错。”
“继续保持,下半年的核心项目交给你我放心。”
散会后,我端着水杯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内线电话又响了。
“陆总,楼下有位先生说要见您,姓楚。”
“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在大厅里闹。”
前台的声音有些为难。
楚云澈?
他居然还有脸来找我。
“让他上来。”我放下水杯。
十分钟后,楚云澈被保安带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今天没有戴口罩,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过很久。
没了之前那股装乖的绿茶劲,整个人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陆景曜,你满意了?”
他把包重重地砸在我的办公桌上。
“你那个视频发出去,我相亲对象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我家里人现在都知道我在别人家里‘挡灾’,我爸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让我滚回去!”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那不是很好吗?”
“你如愿以偿地跟沈清薇患难与共了。”
“你闭嘴!”楚云澈指着我。
“你就是嫉妒薇薇对我好!”
“我告诉你,你毁了我的名声,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好的照片。
全是我和一些女性客户在商务宴请时的照片。
角度很刁钻,看起来像是在交头接耳。
“你在公司装什么清高男强人?”
“这些照片要是发到你们公司内网,我看你还怎么做人!”
我扫了一眼那些照片。
简直想笑。
“楚云澈,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这是去年行业的公开招标晚宴,照片上这个人是行业协会的副会长。”
“当时在场的不下两百人,你拿这个来威胁我?”
楚云澈愣住了,脸色有些发白。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发到内网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谁都像你和沈清薇一样,满脑子都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费尽心机挤进我的房子,穿我的衣服,戴我的戒指。”
“是不是觉得抢了别人的东西,特别有成就感?”
楚云澈咬着嘴唇,后退了一步。
“薇薇本来就是我的!”
“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是吗?”
我冷笑出声。
“既然她本来就是你的,为什么这三年她不娶你?”
“为什么连那三十万的首付,都要我倒贴?”
“因为她穷,她自私,她只爱她自己。”
“你以为你抢到的是个宝?其实那不过是我扔进垃圾桶里的不可回收垃圾。”
楚云澈的脸色由白转青,身体微微发抖。
“你胡说……薇薇对我很好,她说了会对我的未来负责的。”
“负责?”
我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
“保安,进来一下。”
我看着楚云澈。
“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不过我警告你,再敢来我的公司撒野,我就把那段视频发到你们老家所有亲戚的群里。”
“让你连老家都回不去。”
保安推门进来,架住楚云澈。
“把这位先生请出去。”
楚云澈被拖走时,还在大喊大叫。
我充耳不闻,低头继续看文件。
下午,沈清薇的公司传出了消息。
因为作风问题影响恶劣,加上最近丢了几个重要客户。
沈清薇被公司正式辞退了。
没有任何补偿,直接扫地出门。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和客户喝下午茶。
看着手机上的行业八卦群里的聊天记录,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才哪到哪。
她们当初怎么恶心我的,我就要让她们加倍还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通,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景曜啊,我是沈清薇的大姑。”
沈家在老家最有说话分量的长辈。
“大姑,有事吗?”
“景曜,你和阿薇的事我都听说了。”
大姑叹了口气。
“阿薇这孩子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事是我们沈家不对,我做主,让她给你认个错。”
“你们毕竟要结婚了,这名声闹臭了,对谁都不好。”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姑,不是我要闹,是沈清薇自己不要脸。”
“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大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婚姻大事,怎么能说分就分?”
“景曜,你别任性,阿薇她爸都急病了,你就算不看阿薇的面子,也得看在长辈的面子上啊。”
我冷笑。
“大姑,这事没得商量。”
“以后沈家的事,不用再找我了。”
我挂断电话,直接把号码拉黑。
想用长辈压我?
做梦。
沈父确实病了。
被沈清薇被辞退的消息气病的。
当晚,周泽宇给我发了张沈父躺在医院挂水的照片。
“景曜哥,我舅舅这次是真气倒了。”
“我姐现在到处找工作,但圈子里都知道了她的事,没人敢用她。”
“云澈哥也一直在闹,逼着我姐给他个说法。”
“我姐现在焦头烂额,刚才在走廊里还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看着屏幕,没回。
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第二天周末,我去车行保养车子。
刚把钥匙交给接待员,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景曜。”
我转过头。
沈清薇站在不远处。
仅仅几天没见,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头发凌乱,眼底一片青黑,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职业套装,还是她被辞退那天穿的。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景曜,我到处找你。”
“找我干什么?借钱?”我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冷漠。
沈清薇苦笑了一下。
“景曜,我知道我错了。”
“这几天我全想明白了,那个楚云澈就是个祸害。”
“他根本不是什么本命年,他就是故意编个借口来破坏我们的感情的。”
“他看上了我的钱,觉得我在这边买了房,就想来傍我。”
我静静地听着她把锅全甩在楚云澈身上。
“所以呢?”
“所以我把他赶走了!”沈清薇急切地说。
“我已经跟他彻底断绝关系了。”
“景曜,我被公司开了,我爸也住院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有你了。”
她伸手想拉我。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那套房子卖了,钱全给你,我一分不要。”
“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觉得恶心。
“沈清薇,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里是废品回收站?”
“什么垃圾只要道个歉,就能重新塞回来?”
她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景曜,你别这么绝情好吗?”
“我都认错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难道非要我给你跪下吗?”
“你跪啊。”我看着她。
沈清薇愣住了,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周围有几个人看了过来。
她僵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膝盖却怎么也弯不下去。
“看,你所谓的认错,连下跪的成本都不愿意出。”
我冷笑一声。
“你后悔,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
“而是因为你发现,没了我,你连那个三十万首付的房子都住不起。”
“因为你发现,楚云澈除了会花你的钱,根本给不了你任何实际的帮助。”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沈清薇,你只是在为自己的损失后悔,而不是为伤害我而后悔。”
沈清薇死死盯着我,眼底的伪装慢慢裂开。
“陆景曜,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你故意不吵不闹,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让我身败名裂!”
“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狠毒!”
“狠毒?”
我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袖。
“你把他领进主卧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毒?”
“你逼我搬去次卧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毒?”
“我只是把你们做过的事,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而已。”
“这就受不了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既然你提到了钱,这是我律师的名片。”
“那三十万首付,我已经扣除你这三年欠我的房贷和日常开销。”
“剩下的钱,律师会打到你的卡里。”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
沈清薇没有接名片。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我把名片扔在她脚下。
“沈清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让你连这个城市都待不下去。”
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解决完沈清薇的破事,我迎来了事业上的一个小高峰。
总部交给我负责的那个项目,提前一个月超额完成。
副总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宣布我正式接任大区总监的位置。
薪水翻倍,配车,还有年底丰厚的分红。
我举起酒杯,和同事们碰杯,笑得真心实意。
曾经我为了迁就沈清薇那可怜的自尊心,推掉了总部的调令。
只因为她说男人太强势了,会让女人没有归属感。
现在想想,真是脑子进了水。
晚上十点,庆功宴结束。
我打车回到新租的高级公寓。
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人影蹲在我家门口。
是楚云澈。
他看起来比几天前更惨了。
头发凌乱,衣服上沾着污渍,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看到我,他猛地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姐夫!陆总!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往旁边闪了一下,皱起眉头。
“你又发什么疯?”
楚云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薇薇不要我了,她把我赶出来了!”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身份证还被她扣了。”
“我老家那边的人看了视频,都说我不要脸,我爸说我要是敢回去,就打断我的腿。”
他一边哭一边想抱我的腿。
“姐夫,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贪图薇薇的钱,不该故意恶心你。”
“求你给我点钱,让我离开这里吧,求求你了!”
我冷眼看着他在地上磕头。
曾经那个穿着我的真丝睡衣,趾高气扬地说挡灾的绿茶男。
现在像条流浪狗一样趴在我脚下。
“你找错人了。”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你身上没钱,找沈清薇去要。她不是对你很好吗?”
“她不给啊!”
楚云澈绝望地喊道。
“她现在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她爸在医院每天要花好几千。”
“她把气全撒在我身上,昨天还动手打了我!”
他撩起袖子,手臂上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我不为所动。
“这关我什么事?”
“你们是同吃同住挡过灾的本命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难,你们自己慢慢扛吧。”
我按下110。
“喂,你好,这里是……”
楚云澈见我真的报警,吓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陆景曜!你不得好死!”
他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抓起地上的帆布包,冲进了安全通道。
我收起手机,没有报警。
让警察带走他,太便宜他了。
我打开门,走进温暖舒适的家。
泡了一个热水澡,倒了一杯红酒。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个繁华的城市夜景。
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几天后,周泽宇给我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
“景曜哥,我姐彻底废了。”
“舅舅出院后,非逼着我姐去相亲,结果人家男方一打听,知道我姐干的事,直接把一杯热茶泼她脸上了。”
“楚云澈走投无路,跑去我姐的出租屋闹,把里面砸了个稀巴烂,还把我姐的手臂划伤了。”
“现在楚云澈被拘留了,我姐因为没钱交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了。”
“听说她现在带着舅舅,回老家种地去了。”
我听完语音,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挺好。”
这就是她们的结局。
一场由自私、贪婪和偏心交织而成的闹剧,最终以两人互相撕咬、双双跌入泥潭收场。
而我,早已经抽身而退。
一年后。
立冬。
我坐在飞往北海道的头等舱里,翻看着手里的项目资料。
窗外,云海翻腾。
这次去日本,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浪漫。
而是代表公司,去签一个价值千万的跨境合作项目。
飞机平稳降落。
走出机场,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接机的合作方代表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女社长,她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陆总,久仰大名。欢迎来到北海道。”
“谢谢,希望能合作愉快。”我握住她的手,干脆利落。
签完合同的第二天,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去了富士山下的一个小镇。
曾经,我无数次向往这里,那是沈清薇年年都会来出差的地方。
现在,我终于来了。
没有沈清薇,也没有那些恶心的纠缠。
只有我一个人,自由自在。
我走进一家温泉酒店,要了一间视野最好的私汤房。
泡在热腾腾的温泉里,看着远处的富士山雪顶。
原来,这里的雪确实很美。
但更美的是,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带我来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秦慕白发来的微信。
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脏旧保安服的女人,正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指挥车辆。
“景曜,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沈清薇。”
“她现在在这个小区当保安,听说是因为在老家待不下去,又跑回大城市混饭吃了。”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弓着背,满脸沧桑的女人。
完全无法将她和曾经那个穿着职业套装,满口习俗挡灾的虚伪前女友联系在一起。
我回复了一条。
“哦,是吗。”
“她刚才看到我,还想问你的近况。”
秦慕白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我直接让她滚去指挥倒车了。”
“这种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在一边。
沈清薇的死活,早就与我无关。
她现在是当保安,还是捡垃圾,都不在我的关心范围内。
我端起旁边的热清酒,轻轻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暖了全身。
过去的三年,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梦醒了,我依然是我自己。
陆景曜,冷静,理智,永远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人停留。
我站起身,披上浴袍,走到窗前。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覆盖得一片纯白。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富士山的照片。
没有发朋友圈,也没有配什么矫情的文字。
只是静静地保存在相册里。
这是我给自己的奖励。
明天,还要飞回国内,去打赢下一场商战。
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