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视学习如命,
可校园四美和她们的男友粉,却成了我求学路上的绊脚石。
周一,我拒绝了高冷学神的看海邀约。
她的梦男撕碎了我的英语真题。
周三,我无视了桀骜校霸的赛车邀请。
她的粉丝把我的物理笔记扔进水池。
周五,我没搭理另外两位的演唱会门票。
我的课桌直接被塞满了垃圾和恐吓信。
直到今天,校园四美四个人史无前例地齐聚我班门口。
四个一米七五的冷艳美女,软磨硬泡非要拉我逃课去游乐园。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不去。”
砰的一声关上门。
从那天起,全校的四美粉丝彻底疯了。
为首的校草冲进来,一把掀翻了我的课桌。
“少在这立清高人设!玩弄四位千金的感情,你算什么东西?”
“要么转学,要么我让你在学校生不如死!”
我摸了摸鼻梁上的厚底眼镜。
神特么玩弄感情!恋爱哪有做题香?
再说了,谁要跟我妈一口气领养回来的四个陪玩恋爱!
......
巨大的掀桌声在教室里回荡。
阮星渊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你明知道自己家境贫寒,连买本辅导书都要精打细算。”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去勾引不属于你那个世界的女生呢。”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
有人拿手机对着我拍照。
我看着他手里那张被捏皱的卷子。
“把卷子还我。”
“还给你也可以。”
阮星渊慢条斯理地将卷子对折,又对折。
“但你要答应我,放过她们四个。”
“她们都有大好的前途,不该被你这种心思深沉的男生当成炫耀的资本。”
他眼神真挚,仿佛真的是一个在拯救迷途少年的知心大哥哥。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
上周末,我妈带回四个一米七五的少女。
她把四个人的户口本往茶几上一拍。
四个少女分别是冷秋霁、烈如歌、洛清音和楚画屏。
也就是这所贵族高中里被男生们疯狂追捧的校园四美。
我妈指着她们四个对我说。
“这四个丫头以后就是你的伴读加陪玩。”
“你天天只知道做题,连个同龄朋友都没有。”
“妈给你精挑细选了四个,随便哪个都能陪你解闷。”
我当时正埋头解一道物理压轴题。
连眼皮都没抬。
“不需要。”
“有这闲钱,不如多给我买两套五三。”
结果这四个显眼包从此缠上了我。
早上堵门送早餐。
中午排队抢食堂。
连我上个厕所,她们都要在门口站成一排当保镖。
我不胜其烦,只能一再冷脸拒绝。
结果在阮星渊眼里,这成了我欲擒故纵的戏码。
我看着阮星渊做作的笑脸。
“你脑子有病就去治。”
“别在我的试卷上发癫。”
阮星渊眼眶一红。
他还没有说话,旁边他的头号跟班齐挽歌已经站了出来。
齐挽歌推了推无框眼镜,语气冷傲却带着高高在上的指责。
“裴同学,星渊是好心劝你。”
“你怎么能用这种粗鄙的词汇骂人。”
“我们都知道你出身不好,可能缺乏教养。”
“但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泼的菜市场。”
她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阮星渊。
阮星渊轻轻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挽歌,别怪他。”
“缺爱的人,总是喜欢用带刺的外壳伪装自己。”
“我只是心疼秋霁她们,被这样一个满嘴谎言的男生蒙骗。”
就在这时,班主任李锋踩着皮鞋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见满地狼藉,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怎么回事。”
阮星渊立刻迎上去,声音温润。
“李老师,我刚才不小心碰倒了裴鹤鸣的课桌。”
“我已经向他道歉了,但他好像还是很生我的气。”
他垂下头,把那张揉皱的卷子放在讲台上。
“可能是我劝他不要再纠缠学校的女生,伤了他的自尊心吧。”
李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根本没有问我半句,直接用教鞭敲了敲黑板。
“裴鹤鸣,你给我站起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课桌是他掀翻的。”
“卷子是他踩脏的。”
“你觉得这是不小心。”
李锋冷笑一声。
“星渊是什么家教,你是什么家教。”
“他有必要跟你过不去吗。”
“裴鹤鸣,学校看你成绩还可以,才破格免了你的借读费。”
“不是让你来这里搞男女关系,败坏校风的。”
他走下讲台,不由分说地从地上捡起我那一摞辛苦整理的错题本。
“既然你心思不在学习上,这些东西也不用看了。”
“这周末的省级奥数竞赛,你的名额取消。”
“让给星渊去参加。”
我猛地攥紧拳头。
“凭什么。”
李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凭你不配代表我们学校去丢人现眼。”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星渊,你把他的名牌从光荣榜上撤下来。”
阮星渊乖巧地点头。
他走过我身边时,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裴鹤鸣,你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丢掉的垃圾。”
“装什么呢?”
我静静地看着阮星渊的背影。
地上散落的文具被周围的同学有意无意地踢开。
没人帮我捡。
也没有人替我说一句话。
他们只是用那种混合着鄙夷和怜悯的目光打量我。
像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我弯下腰,一本一本地把书捡起来。
拍掉上面的灰尘。
数学错题本被撕破了一个角,那是外婆生前给我缝的布书皮。
现在沾满了阮星渊鞋底的泥印。
我深吸一口气,把书本整齐地叠好。
第二节是自习课。
齐挽歌走到我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竞赛报名表。
她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
“裴同学,这是退赛确认书。”
“李老师让你签个字。”
“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不要把名利看得太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把笔递给我,眼神里透着一股施舍的慈悲。
我没接笔。
“我不退赛。”
“名额是我自己考第一名拿到的,谁也没有权利取消。”
齐挽歌叹了口气。
她把退赛确认书轻轻放在我桌上。
“你这样执迷不悟,只会让大家更讨厌你。”
“星渊每天要处理学生会的事情,还要抽出时间复习竞赛。”
“他比你更需要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盯着她。
“他需要证明自己,所以就要抢我的东西。”
“你们这种强盗逻辑,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
齐挽歌脸上的清冷僵了一瞬。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地顶撞她。
很快,她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
“你真是不可理喻。”
“既然你不愿意体面地退出,那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她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阮星渊带着几个男生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抱着一堆厚厚的书。
“鹤鸣,我听挽歌说你情绪还是很激动。”
阮星渊把那堆书放在我桌上。
全都是《如何控制情绪》、《自卑心理学》、《男德修养》。
“这些书是我特意从图书馆借来送给你的。”
“你家庭条件不好,我们都能理解。”
“但贫穷不是你心理扭曲的借口。”
“我希望你能多读点书,净化一下自己的心灵。”
他笑得那么真诚,仿佛真的在为我的灵魂操心。
周围的男生纷纷附和。
“星渊真是太善良了。”
“被这种人纠缠,还能不计前嫌地帮助他。”
“这才是真正的世家公子,哪像某些人,一股子穷酸气。”
我看着桌上那些书,直接伸手一推。
厚重的书本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砸在阮星渊的限量款球鞋旁边。
“拿走你的垃圾。”
阮星渊后退了一步,装出受惊的样子。
“鹤鸣,你干什么。”
“就算你不领情,也不该践踏别人的心意啊。”
他蹲下身,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
旁边的一个男生立刻指着我的鼻子骂起来。
“裴鹤鸣,你别给脸不要脸。”
阮星渊拉住那个男生,声音哽咽。
“别怪他,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接受别人的善意。”
“也许在他成长的环境里,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吧。”
这番伪善言论,成功激发了全班对我的仇恨值。
大家看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厌恶。
下午放学。
我去教务处找主任,想说明竞赛名额的事情。
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李锋和教务主任的笑声。
“星渊这孩子就是懂事,还特意让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批新空调。”
“那个裴鹤鸣,成绩再好有什么用。”
“人品不行,整天勾引女同学,留着也是个祸害。”
“把名额给星渊,也是为了学校的声誉着想。”
我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原来所谓的选拔,所谓的分数。
在金钱和特权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我没有推门进去。
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我,解释再多也没有人会听。
回到教室,我开始收拾书包。
拉开拉链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书包夹层里,放着外婆留给我的一支老式钢笔。
那是我最珍贵的信物。
现在,那支钢笔被人用外力生生折断,墨水漏得到处都是。
浸透了我刚写完的几张卷子。
阮星渊正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端着保温杯喝水。
他对上我的视线,微微一笑。
“鹤鸣,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抓着那支断裂的钢笔,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极度的愤怒让我浑身发抖。
阮星渊走过来,关切地看着我的书包。
“呀,你的笔怎么坏了。”
“都漏水了,多脏啊。”
他拿出一张纸巾,嫌恶地捂住鼻子。
“这种破烂东西,早就该扔了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要是实在买不起笔,我可以送你一支新的。”
我死死盯着他那张伪善的脸。
“是你弄断的。”
阮星渊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怎么会去翻你的书包。”
“鹤鸣,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补充。
“一支破笔而已,就当你弄脏我鞋子的赔礼了。”
“不用谢我帮你清理垃圾。”
我把那支断掉的钢笔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
那黑色的墨水沾在我的指尖,像洗不掉的泥沼。
阮星渊看着我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鹤鸣,做人要学会向前看。”
“一直抓着一些没用的破烂不放,是走不远的。”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在一群男生的簇拥下收拾书包,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是周五,学校例行的全校晨会。
所有的学生都在操场上列队。
我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面,周围的人刻意与我拉开距离,像在躲避什么瘟疫。
晨会进行到一半,广播站的音响里传出阮星渊清越的声音。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早上好。”
“我是高三一班的阮星渊。”
“今天,我想借这个机会,向一位同学公开表达我的歉意和原谅。”
操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裴鹤鸣同学。”
阮星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清晰地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你最近因为学习压力大,加上家庭条件的影响,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我理解你对冷秋霁等几位同学的过分关注,也理解你因此对我产生的敌意。”
“你撕毁我的笔记,甚至在背后散布我的谣言,我都不会怪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圣父般的光辉。
“因为我知道,你生病了。”
“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深陷在自己的幻想里。”
“作为你的同学,我不怪你,我只希望你能早点接受心理治疗。”
“大家也不要因为他的过激行为去攻击他,我们要用包容的心去帮助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
操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像利剑一样朝我射来。
“原来裴鹤鸣真的有精神病啊。”
“难怪他平时看起来阴沉沉的。”
“阮星渊也太善良了吧,被欺负成这样还替他说话。”
“这种精神病就该关起来,放出来祸害别人算怎么回事。”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阮星渊这一招,比任何辱骂都要恶毒百倍。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给我扣上了一顶“精神病”的帽子。
从此以后,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归结为“发病”。
我所有的反抗,都会成为我“心理扭曲”的铁证。
我成了全校公认的疯子。
晨会结束后,我被班主任李锋叫到了办公室。
他递给我一张停课通知单。
“裴鹤鸣,你也听见星渊的话了。”
“学校考虑到你的心理健康状况,建议你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医院开具了康复证明,你再回来上课。”
我看着那张通知单。
“我没有精神病。”
“阮星渊在广播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诽谤。”
李锋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行了,别在我这里大喊大叫。”
“星渊这么大度原谅你,你还不领情。”
“你知不知道很多家长都已经向学校反映了,说你跟四个女生不清不楚,严重影响了学校风气。”
“要不是星渊替你求情,你现在收到的就是退学通知书了。”
我冷冷地看着李锋。
“家长反映?”
“是阮星渊的父母反映的吧。”
李锋脸色一僵,随即怒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
“做错事还不承认,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我没有接那张单子,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两天,我体验到了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去食堂打饭,阿姨看到我就直接把勺子里的肉抖掉。
去图书馆借书,管理员以我的借阅卡被冻结为由拒绝。
就连我平时周末在外面接的发传单兼职,也被老板突然辞退。
老板把当天的工资丢给我。
“有人打电话说你有暴力倾向,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站在冷风中,看着手里的几十块钱。
这就是阮星渊所说的“生不如死”。
他动用他所有的资源和人脉,一点点切断我的生存空间。
试图逼我低头,逼我向他求饶。
周一早上,我依然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刚走进班级,我就发现我的课桌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桶。
齐挽歌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裴同学,你已经被停课了,为什么还要来学校。”
“你的桌椅我们已经帮你搬到杂物间了。”
“请你不要在这里影响大家上课。”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杂物间。
杂物间的门被反锁着。
我透过门缝,看到我的课桌被扔在一堆破烂的拖把中间。
上面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写满了恶毒的字眼。
【神经病滚出学校】
【贱男】
【不要脸的舔狗】
阮星渊迈着长腿走到我身后。
他身上带着清冽的木质香水味。
“鹤鸣,你看。”
“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我给过你体面的离开方式,可你非要自取其辱。”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残次品。
“今天下午,学校会召开纪律委员会。”
“家委会的代表也会出席。”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自己去办理退学手续。”
“免得到时候,被全校人当众赶出去,多难看啊。”
下午两点,学校大礼堂。
这里通常是用来举办隆重典礼的地方,今天却成了对我进行公开处刑的审判庭。
我被强行带到礼堂中央,独自站在空旷的场地上。
正前方的评委席上,坐着校长、教务主任、李锋。
以及几位衣着光鲜的家委会代表。
其中坐在最中间的,是阮星渊的母亲。
阮星渊和齐挽歌作为学生代表,站在一旁。
礼堂四周的座位上,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学生。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仿佛在期待一场精彩的绞刑。
教务主任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今天召开这个纪律委员会,主要是为了处理高三一班裴鹤鸣同学的违纪问题。”
“近期,我们收到了大量关于该同学品行不端的举报。”
“包括但不限于:长期骚扰女同学、心理状态极度不稳定、甚至存在偷窃行为。”
听到“偷窃”两个字,礼堂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我抬起头,目光直视教务主任。
“我没有偷窃。”
李锋立刻拍案而起。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他向齐挽歌使了个眼色。
齐挽歌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块限量款名表,一条女士丝巾,还有一张黑卡。
“这是我们今天早上,在裴同学的储物柜里搜出来的。”
齐挽歌的声音清冷傲慢,却字字诛心。
“这块表是冷秋霁同学的,丝巾是洛清音同学的,黑卡是楚画屏同学的。”
“裴同学,你就算再怎么爱慕虚荣,也不该走上犯罪的道路。”
周围的学生开始疯狂议论。
“天呐,竟然真的是贼。”
“难怪他平时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原来背地里这么龌龊。”
“这也太恶心了吧,连女生的私人物品都偷。”
我看着证物袋里的东西。
那些东西,全是我妈买给那四个显眼包的。
前几天她们在门口堵我的时候,硬塞进我储物柜里的。
冷秋霁说表太重影响她做题。
洛清音说丝巾颜色太丑她不要。
楚画屏说黑卡放在身上容易掉,让我替她保管。
我当时烦不胜烦,直接把她们轰走,根本没去管储物柜。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阮星渊置我于死地的“铁证”。
阮星渊的母亲适时地开口了。
她端着贵妇的架子,语气里满是悲天悯人。
“校长,我看这孩子是真的病得不轻。”
“他把这些东西偷去,估计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
“我们不能把这样一个危险的因素留在学校里。”
“万一哪天他病情发作,伤害到其他学生怎么办。”
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
“阮夫人说得对。”
“裴鹤鸣,鉴于你的恶劣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
“学校决定,对你予以开除学籍的处分。”
李锋把一份退学协议书扔到我脚下。
“把字签了,赶紧滚出我们的视线。”
阮星渊走到我面前,眼神里闪烁着胜利的快意。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虚伪的担忧。
“鹤鸣,你别害怕。”
“虽然你做错了事,但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签了字,去医院好好治病,以后重新做人。”
他捡起那份协议书,连同一支笔递到我面前。
“签吧。”
“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全场的目光死死压在我身上。
鄙夷、嘲笑、快意、施舍。
这就是他们为我精心编织的绝境。
我没有去接那支笔。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阮星渊,突然笑了一声。
“如果我不签呢。”
阮星渊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李锋怒不可遏。
“保安。把他按在桌子上签字。”
“今天由不得他撒野。”
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冲了上来,伸手就要抓我的肩膀。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我的那一秒。
“砰”的一声巨响。
礼堂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回音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逆着刺眼的阳光,四道修长的身影并排走了进来。
冷秋霁、烈如歌、洛清音、楚画屏。
她们今天没有穿校服。
而是统一穿着剪裁极佳的高定女士西装,气场冷冽得让人窒息。
在她们身后,跟着两排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
每一个都透着不容靠近的煞气。
更让人震惊的是,在这四人身侧,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校长只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那是全城最大的几个投资财阀的老总和地下势力的大佬。
平时这些大人物,校长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像重锤一样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四人走到礼堂中央,保安们吓得连连后退。
冷秋霁停下脚步。
她那双平时总是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却犹如结了冰的深渊。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目光最终落在我脚边的那份退学协议书上。
红唇轻启,声音冷得刺骨。
“谁给你们的胆子。”
“敢让我裴家未来的家主退学?”
全场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冷秋霁的那句话,像一枚重磅炸弹,直接把所有人的脑子炸成了一团浆糊。
裴家未来的家主。
这八个字在空气中回荡,震得李锋和校长张大了嘴巴,半天发不出一丝声音。
阮星渊脸上的虚伪笑容彻底裂开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冷秋霁,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我。
“秋霁……你在开什么玩笑。”
阮星渊的声音微微发抖,连维持那份温润如玉的力气都没了。
“他只是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贫困生。”
“他有精神病,他还偷了你们的东西。”
“你为了包庇他,怎么能编出这种离谱的谎话。”
烈如歌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她上前一步,直接把齐挽歌手里那个透明的证物袋夺了过来。
“刺啦”一声,袋子被她撕得粉碎。
那块限量款名表、丝巾和黑卡掉了一地。
烈如歌一脚踩在那块价值百万的表上,眼神桀骜。
“偷?”
“这些破铜烂铁,全是她妈,也就是我们的养母,买给我们几个的。”
“我们嫌带着碍事,求着大少爷替我们收着。”
“他都不稀罕要,还用得着偷?”
烈如歌的话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刚才叫嚣的人脸上。
齐挽歌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开口。
“养母?你们……你们不是四大豪门的千金吗。”
洛清音轻轻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发出一声嗤笑。
“豪门?”
“那是过去式了。”
“如果不是裴夫人大发慈悲,把我们四个从破产的泥潭里捞出来,买回去给大少爷当陪玩。”
“我们现在还在天桥底下要饭呢。”
洛清音转头看向我,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大少爷,今天这排场您还满意吗。”
“夫人说了,有人敢在学校欺负您,就让我们带人来平了这破地方。”
礼堂里的学生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曾经辱骂过我、孤立过我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心目中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校园四美。
竟然只是我妈花钱买回来的陪读。
而我,这个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精神病”、“舔狗”。
才是真正的顶级豪门少爷。
楚画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高冷禁欲的气质一览无余。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李锋的脸上。
“这是领养证明和裴家的户口本复印件。”
“李老师,需要我逐字逐句念给你听吗。”
文件散落一地。
李锋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公章红得刺眼。
他的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
李锋哆嗦着嘴唇,眼神涣散。
“他明明填的家庭地址是在城中村,而且每天都穿着旧衣服……”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填城中村,是因为那片地是我家刚买下来准备开发的项目。”
“我穿旧衣服,是因为那些是高定手工款,没有你们认识的名牌大标志。”
“李老师,做井底之蛙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连往井外看一眼的智商都没有。”
校长抹着满头的冷汗,哆哆嗦嗦地从台上跑下来。
他直接推开瘫软在地的李锋,满脸堆笑地走到教育局长和几位老总面前。
“张局,王总,这……这都是误会啊。”
“我们完全不知道裴少爷的身份,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利……”
一位老总冷哼一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误会?”
“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你们学校就是这么对待优秀学生的。”
“裴夫人的公子在你们这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看你们这个学校,也没有继续投资的必要了。”
校长的脸瞬间面如死灰。
他转过头,像一条发疯的狗一样瞪着阮星渊的母亲。
“阮夫人。这就是你们家说的问题学生。”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整个学校。”
阮夫人早就吓得没了刚才的贵妇做派。
她在商场上混迹多年,太清楚裴家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裴家拔根汗毛,都比他们阮家的大腿粗。
她脸色煞白,赶紧拉着阮星渊走到我面前。
“裴少爷,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
“星渊这孩子不懂事,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扯阮星渊的袖子。
“还不快点给裴少爷道歉。”
阮星渊浑身僵硬。
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对他马首是瞻,现在却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的目光。
他的自尊心被彻底碾碎。
但他依然强撑着那副温和的面孔,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鹤鸣,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你是在强撑,我只是担心你走上歧途。”
“如果我早知道你的身份,我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
“所以,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贫困生。”
“我就活该被你造谣成精神病,活该被你剥夺竞赛名额,活该被你逼着退学?”
我走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语气说。
“阮星渊,你的温润如玉,真让人恶心。”
阮星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鹤鸣,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逼你,那些书、那些话,都是真的关心你啊。”
“如果你觉得我伤害了你,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事到如今,他还在用这套白莲花话术给自己洗白。
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好心办坏事”的无辜者。
楚画屏轻笑了一声。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部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了几下。
紧接着,礼堂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音响里传出清晰的对话声。
那是我被停课前一天,杂物间门口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阮星渊正指使着几个男生,把我的课桌搬进杂物间。
他递给其中一个男生一罐红油漆。
“写得醒目一点。”
“骂得越难听越好,最好让他明天一进门就崩溃。”
男生有些犹豫:“星渊,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万一被学校查出来……”
阮星渊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轻蔑。
“查出来又怎么样。”
“李锋收了我们家十万的购物卡,他只会帮着我踩死裴鹤鸣。”
“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货,也配跟我抢竞赛名额,也配吸引秋霁她们的注意力?”
视频的最后,是阮星渊得意的冷笑。
“我要让他在这个学校里,像老鼠一样活不下去。”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上。
整个礼堂爆发出不可遏制的惊呼和议论。
“天呐,阮星渊竟然是这种人。”
“他平时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这也太恶毒了吧,简直是两面三刀。”
“他刚才还说是关心裴鹤鸣,真是男绿茶里的战斗机。”
阮星渊的面部肌肉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嘴唇毫无血色。
那层披了三年的完美男神画皮,在全校师生面前,被撕得粉碎。
李锋更是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服。
“收受贿赂,联合学生霸凌。”
冷秋霁冷眼看着地上的李锋。
“李老师,你的职业生涯到头了。”
校长连滚带爬地冲到麦克风前。
“开除。立刻开除。”
“李锋严重违反师德,即刻起停职查办,移交相关部门。”
“阮星渊同学造谣生事,道德败坏,取消一切荣誉,留校察看。”
校长转过头,讨好地看着我。
“裴少爷,您看这样的处理结果,您还满意吗。”
我没有理会校长。
我径直走到齐挽歌面前。
她此刻正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往人群后方缩。
“齐同学。”
我叫住她。
齐挽歌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身。
“裴……裴同学。”
“你不是说,我出身不好,缺乏教养吗。”
我语气平静地反问。
“你不是说,我不配代表学校去参加竞赛吗。”
齐挽歌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偏听偏信……”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我打断她。
“你作为学生会的骨干,不分青红皂白,甘当别人的打手。”
“你的理中客,只是建立在慕强和拜金的基础上的虚伪。”
我转头看向校长。
“这周末的省级奥数竞赛,我会去。”
“用我自己的名义,而不是你们这个烂透了的学校。”
校长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好好好,裴少爷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我转身往礼堂门外走去。
四美立刻跟上,像四条尽职尽责的牧羊犬。
路过阮星渊身边时,他突然伸手想拉我的衣角。
“鹤鸣,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以后做朋友好吗。”
烈如歌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满脸嫌恶。
“别碰我们家大少爷。”
“你这种垃圾,连跟他提鞋都不配。”
阮星渊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看着我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绝望的不甘。
走出礼堂,刺眼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冷秋霁替我拉开车门,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讨好。
“大少爷,今天这口气出得爽不爽。”
我白了她一眼。
“爽什么。”
“因为你们几个,我浪费了整整两天的复习时间。”
“回去一人给我抄一百遍元素周期表。”
四个一米七五的冷艳美女瞬间垮下脸,哀嚎连连。
“不要啊大少爷,恋爱哪有做题香我们懂了。”
“我们以后绝对不给您招蜂引蝶了。”
我坐进车里,戴上我的厚底眼镜,拿出那本被踩脏的错题本。
游戏确实结束了。
但我知道,阮星渊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阮星渊一家的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第二天上午,我正坐在宽敞明亮的裴家书房里刷题。
楚画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把果盘放在我手边,顺手递过一份文件。
“大少爷,阮家的产业清单,已经处理干净了。”
我扫了一眼文件上的数据,没有说话。
阮家是做建材生意起家的,仗着在本地有几分人脉,一向嚣张跋扈。
昨晚,裴家的法务部和投资部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就查清了阮家所有的资金漏洞和偷税漏税记录。
今天一早,合作方集体撤资,银行立刻断贷。
阮家的资金链瞬间断裂,濒临破产。
“不仅如此。”
楚画屏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高冷的笑。
“阮星渊在学校里做的那些事,我们已经让人剪辑成视频,发给了各大媒体和高校招生办。”
“他不是最喜欢立清高善良的人设吗。”
“现在全网都知道他是个表里不一的霸凌者。”
“国内没有任何一所正规大学会录取他。”
我咬了一口苹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几何题。
“干得不错。”
“但不要弄出人命,那是警察该管的事。”
“我们只是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收回他不配拥有的东西。”
就在这时,楼下的管家通过内线电话汇报错。
“大少爷,门外有个叫阮星渊的男孩,跪在铁门外死活不肯走。”
“说一定要见您一面。”
我皱了皱眉。
“让他进来。”
十分钟后,阮星渊被保镖带进了客厅。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精致到头发丝的温润。
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身上的名牌衬衫也皱巴巴的。
看到我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鹤鸣,我求求你,放过我家吧。”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爸的公司快破产了,我妈急得高血压进了医院。”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别赶尽杀绝。”
我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阮星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搞垮你家公司的,不是我。”
“是你们阮家自己贪得无厌,做假账,偷工减料。”
“我只不过是把这些证据,交给了该看的人。”
阮星渊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绝望。
他试图用最后那点楚楚可怜的伪装来打动我。
“可是如果不是你授意,她们怎么会查得这么快。”
“鹤鸣,大家同学一场,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
听到“恶毒”两个字,我忍不住笑了。
“我恶毒?”
“当你让人把我的书包扔进水池的时候。”
“当你把我的课桌换成垃圾桶,在上面写满脏话的时候。”
“当你联合李锋,逼我退学,想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
“你怎么不觉得你自己恶毒呢。”
我倾下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用温润如玉包装你的恶毒,用关心我的名义行凶。”
“现在你成了弱者,就开始道德绑架我了?”
阮星渊被我逼问得哑口无言。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只是……只是太嫉妒你了。”
“你凭什么能让秋霁她们围着你转。”
“我那么努力地维持完美,却连她们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他捂着脸,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冷秋霁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
“就你这种表里不一的虚伪货色,也配让我们看一眼?”
“我们家大少爷,靠的是脑子。”
“你靠的是什么?靠装白莲花?”
烈如歌、洛清音也跟着走进来。
四个人气场冷冽地站在我身后,压迫感十足。
阮星渊看着他曾经疯狂迷恋的四个人,此刻却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把他扔出去。”
我摆了摆手,懒得再看他一眼。
“以后别什么垃圾都往家里放。”
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阮星渊,将他拖了出去。
他的哭喊声在门外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伸了个懒腰,转身往楼上走。
“我去复习了。”
“你们四个,要是再敢给我惹是生非,就卷铺盖滚回天桥底下要饭。”
四人立刻立正站好,异口同声。
“遵命,大少爷。”
看着她们那副狗腿的样子,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我妈看上她们哪点了。
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
周一,我重新回到了学校。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没想到,等待我的却是一场滑稽的“道歉大会”。
我刚走进教室,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下一秒,齐挽歌带头站了起来。
她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
“裴同学,对不起。”
“之前是我们被阮星渊蒙蔽了双眼,对你产生了误解。”
“我们不该跟着他一起孤立你,甚至对你进行言语攻击。”
随着她的动作,全班同学竟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有人低着头,有人红着脸,还有人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是啊,鹤鸣,你原谅我们吧。”
“我们真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
“都是阮星渊那个心机男在背后搞鬼,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这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觉得既好笑,又悲哀。
前几天,他们还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用最鄙夷的眼神看着我。
现在,知道了我是裴家的少爷,知道了阮星渊的倒台。
他们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试图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抹平曾经所有的伤害。
“受害者?”
我冷冷地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
“他掀翻我桌子的时候,你们在看戏。”
“他弄坏我钢笔的时候,你们在嘲笑。”
“他造谣我有精神病的时候,你们在推波助澜。”
“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也是受害者?”
全班同学被我怼得哑口无言,一个个面红耳赤。
齐挽歌还想说些什么,试图挽回她那点可笑的面子。
“裴同学,大家毕竟还要同窗一年。”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现在既然已经洗清了冤屈,又何必咄咄逼人。”
我看着她那张依然保持着所谓清冷傲慢的脸。
“闭嘴。”
“你们的道歉,我一句都不接受。”
“因为你们根本不是在向我道歉。”
“你们只是在向裴家的权势道歉。”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原来的那张破桌子已经被换成了一套崭新的豪华桌椅。
上面还摆着几束新鲜的百合花。
我直接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试卷,走到讲台上。
“既然你们觉得亏欠我。”
“那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我把试卷用力拍在讲桌上。
“这是我整理的历年高考真题和易错点。”
“每人拿一份,今天放学前交给我。”
“做不完的,或者及格线以下的。”
我扫视了一圈众人,语气冰冷。
“我会让校长亲自跟你们的家长谈谈,你们在学校的‘优异’表现。”
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但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只能乖乖地上来领试卷。
我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他们抓耳挠腮的痛苦模样。
觉得心里那口郁结了许久的恶气,终于散了。
他们不配得到我的原谅。
但他们必须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高三一班成了全校最恐怖的地方。
每个人都在为了及格线拼命刷题。
再也没有人有闲心去八卦,去拉帮结派,去搞那些无聊的小动作。
就连校园四美,也被我逼着每天背单词、刷真题。
谁敢偷懒,我就停了她们的高级会所会员卡。
学校里的风气,竟然奇迹般地焕然一新。
周末的省级奥数竞赛如期而至。
我没有代表学校,而是以个人名义报了名。
考场上,我看着那些熟悉的题型,手中的笔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脑海里没有任何杂念。
没有阮星渊的虚伪,没有同学的冷漠。
只有纯粹的数字和逻辑。
那是我最热爱,也最擅长的世界。
交卷的那一刻,我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四美早就在门外等候。
冷秋霁递给我一杯温水。
“大少爷,考得怎么样?”
我接过水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还行。”
“满分应该没问题。”
成绩出来的那天,整个江城教育界都轰动了。
省级奥数竞赛,满分一百五十分。
我考了一百五十分。
毫无悬念的断层第一。
第二名的成绩,比我整整低了二十分。
不仅如此,在这期间举行的高三全市摸底联考中。
我以理科总分七百四十二分的成绩,稳居全市榜首。
校长激动得差点脑溢血。
他连夜让人在学校门口挂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裴鹤鸣同学荣获省级奥数竞赛满分第一名。】
【热烈祝贺裴鹤鸣同学斩获全市理科联考状元。】
横幅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狠狠抽打那些曾经质疑过我的人的脸。
升旗仪式上,校长满面红光地请我上台发言。
台下的学生黑压压的一片。
那些曾经对我指指点点的人,此刻只能仰视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可企及的仰望。
我站在麦克风前,看着下方的人群。
原本校长给我准备了一份长达三页的演讲稿。
上面写满了感谢学校、感谢老师、感谢同学的虚伪套话。
我没有拿那份稿子。
我只是静静地站着,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我没有什么好感谢的。”
我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清晰而冷静。
“我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不靠任何人的施舍,也不靠任何所谓的背景。”
“靠的,是我自己日复一日刷完的卷子,是用完的一盒盒笔芯。”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站在人群后方的齐挽歌。
她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我直视。
“有人曾经说,我出身贫寒,心思深沉,不配拥有好的资源。”
“有人用高高在上的借口,试图剥夺我努力的成果。”
“但现在,事实证明了一切。”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造谣中伤,都只是一场可笑的小丑表演。”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向你们证明我有多了不起。”
“而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要试图去践踏一个正在拼命往上爬的人。”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当他站在山顶俯视你的时候,你会有多卑微。”
台下鸦雀无声。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只有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我的话,戳中了他们心中最阴暗、最不堪的那部分。
发言结束后,我径直走下讲台,没有理会校长尴尬的脸色。
回到教室,气氛依然压抑。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在这个无聊的学校里争夺什么人气。
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最高学府的殿堂。
就在这时,冷秋霁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有些古怪。
“大少爷,阮家彻底破产了。”
“阮星渊的父亲因为涉嫌经济犯罪,今天早上被警方带走了。”
“阮星渊和他母亲,被债主逼得连夜搬出了别墅,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我翻过一页习题册,头都没抬。
“这种垃圾新闻,以后不用向我汇报。”
“因果报应,咎由自取而已。”
烈如歌凑过来,一脸讨好。
“大少爷就是通透。”
“为了庆祝大少爷双喜临门,我们四个商量了一下。”
“今晚在江景餐厅包了场,给您接风洗尘。”
洛清音也跟着附和。
“是啊大少爷,您最近太辛苦了,也该放松放松了。”
楚画屏推了推眼镜,笑得像个高冷御姐。
“顺便,我们也想跟大少爷汇报一下,最近帮裴家打理产业的进度。”
我停下笔,抬起头看着这四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少女。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她们已经褪去了当初那种浮夸的千金脾气。
开始真正展现出她们作为陪读和助手的价值。
我叹了口气,合上书本。
“行吧。”
“看在你们最近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就给你们这个面子。”
四个人顿时欢呼雀跃,像四个得到了糖果的大女孩。
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我妈把她们领回来。
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晚上的江景餐厅,被四美包下了整整一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璀璨夺目的夜景。
江水倒映着霓虹,美得让人有些恍惚。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式大餐。
冷秋霁亲自替我拉开椅子,动作优雅得像个老派的淑女。
“大少爷,请坐。”
烈如歌则殷勤地替我倒上了一杯昂贵的葡萄汁。
“大少爷,您未成年,不能喝酒,这个口感绝对好。”
洛清音更是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大少爷,今晚的夜色真美,不知我有没有荣幸,为您献唱一曲。”
楚画屏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财务报表。
“大少爷,这是上个月裴家名下几处地产的收益情况,请您过目。”
我看着这四个各司其职、为了讨好我无所不用其极的女生。
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停。”
我抬起手,打断了她们的献殷勤。
“我来这里是吃饭的,不是来看你们开粉丝见面会的。”
“把那些花里胡哨的把戏都给我收起来。”
四个人立刻收敛了神色,规规矩矩地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只有刀叉碰撞在瓷盘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吃到一半,冷秋霁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鹤鸣。”
她第一次没有叫我大少爷,而是叫了我的名字。
“其实,我们四个,一直欠你一句谢谢。”
烈如歌、洛清音和楚画屏也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齐落在我的身上。
“当初我们家道中落,被人踩在脚底,是裴夫人给了我们尊严。”
“而你,虽然嘴上嫌弃我们,却从来没有真的把我们当成下人看待。”
冷秋霁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你逼着我们学习,逼着我们去了解裴家的产业。”
“其实是为了让我们重新站起来,拥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底气。”
楚画屏推了推眼镜,轻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可能还在靠脸混日子,沦为别人的玩物。”
“裴鹤鸣,你不仅是我们的恩人,也是我们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我听着她们的话,拿叉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四个显眼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
我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葡萄汁,避开了她们炙热的目光。
“别自作多情了。”
“我只是不想带着四个文盲出门,嫌丢人而已。”
四个人相视一笑,没有揭穿我的口是心非。
晚宴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在江边的步道上。
初夏的晚风吹拂在脸上,带着一丝惬意的凉爽。
“鹤鸣,你毕业以后打算去哪里?”
洛清音好奇地问道。
“清北吧,或者去麻省理工读个双学位。”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我们呢?”
烈如歌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你走了,我们四个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们。
“你们?”
我挑了挑眉。
“裴家的产业那么大,不需要人打理吗?”
“难不成你们还想跟着我去大学里当伴读?”
冷秋霁立刻挺直了腰板。
“只要你一句话,我们随时待命。”
我看着她们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
“各自去考个好大学,回来帮我打工。”
“谁要是敢掉链子,我第一个把她踢出裴家。”
四个人齐刷刷地敬了个礼。
“遵命,老板!”
江边的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抬头看着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阮星渊的虚伪,同学的冷漠,老师的偏袒。
都曾经像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
因为我拥有了打破规则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不仅来源于裴家的财富。
更来源于我脑子里的知识,和我永不屈服的脊梁。
我摸了摸鼻梁上的厚底眼镜,推开了冷秋霁试图帮我拿包的手。
“别磨蹭了,赶紧回去。”
“我今晚还有两套理综卷子没刷完。”
冷秋霁无奈地叹了口气。
“鹤鸣,你这辈子是打算跟试卷过一辈子了吗?”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怎么?”
“你有意见?”
四个人立刻异口同声。
“没有!”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步向前走去。
夜风中,只留下我的一句低声嘟囔。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笔的速度。”
“我可是要考进清华的男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