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提前回家,我看见主卧大床上躺着老公和他的远房表妹。
婆婆站在门口端着燕窝,笑眯眯地说:“小柳身子金贵,怀的可是陆家的长孙,你睡次卧去。”
更绝的是,我老公陆天锦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理直气壮地命令我:“把主卧的真丝床单洗了,重新换套纯棉的,小柳皮肤娇嫩,受不了糙东西。”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套价值千万的大平层,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而我的反击,才刚刚拉开序幕。
01
玄关处多了一双红色的羊皮软底拖鞋。
码数偏小,鞋面上还别着两颗精致的水钻。
不是我的。
我常年出差跑业务,为了方便,鞋柜里清一色的黑白灰运动鞋或中低跟皮鞋。
屋子里飘着一股浓郁的当归乌鸡汤香味。
厨房里传来我婆婆李秀兰哼着越剧的调子,喜气洋洋,像是在过大年。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钥匙还没完全拔出来,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女人穿着我上个月刚在专柜买的真丝睡袍。
睡袍有些宽松,领口歪斜,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锁骨下方赫然印着几枚刺眼的暗红吻痕。
她手里端着空水杯,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睡眼惺忪地冲厨房喊:
“姑妈,水温了吗?天锦说他等会儿还要开视频会,让我先喝。”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李秀兰端着砂锅走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我,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手里的砂锅险些脱手。
但只有两秒钟。
那抹心虚迅速被惯常的尖酸和理直气壮所取代。
“哎哟,夏晓然,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李秀兰把砂锅重重顿在餐桌上,溅出几滴油星。
“项目提前结束了。”
我盯着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
她叫柳诗诗,陆天锦口中那个“家道中落、来省城投奔亲戚”的远房表妹。
柳诗诗见我盯着她,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柔柔弱弱地往后退了一步,一手护住肚子,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嫂子,你别误会……我衣服洗了没干,天锦怕我着凉,才让我拿你睡袍穿一下的。”
“穿一下?”
我冷笑一声,径直走向主卧。
主卧的大床上凌乱不堪,被子被揉成一团,枕头上甚至还散落着几根染成栗色的长卷发。
陆天锦只围着一条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主卧套内的浴室走出来。
看到我,他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夏晓然?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质问。
“我回自己的家,需要跟谁打报告?”
我指着那张凌乱的大床。
“陆天锦,你们在干什么?”
陆天锦眼神闪烁了一下,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往门外拽。
“小点声!别吓着诗诗!你进来,我们单独聊。”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脏。”
李秀兰这时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柳诗诗护在身后,像护着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夏晓然!你发什么疯!大呼小叫的给谁看呢?诗诗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陆家的骨肉!动了胎气你赔得起吗?!”
陆家的骨肉!
我和陆天锦结婚三年,为了陪他创业,我打了两次胎,子宫壁薄得医生警告我极难再受孕。
半年前,全家还围着我叹气,李秀兰天天指桑骂槐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原来,他们早就找好了替代品。
“陆家的骨肉?”
我看着陆天锦,“柳诗诗怀的,是你的孩子?”
陆天锦被我看得有些恼羞成怒。
他索性把毛巾往沙发上一扔: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夏晓然,我和你结了三年,你给过我一个完整的家吗?我是个正常男人,陆家不能断了香火。”
“所以你就找你表妹借腹生子?”
“诗诗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我远房表姨夫带过来的继女。”
陆天锦说得大义凛然。
“夏晓然,诗诗很懂事,她不在乎名分。等孩子生下来,就记在你名下,你来当妈,诗诗去国外读书。我们陆家不会亏待你,你依然是陆太太。”
“对啊夏晓然,你占了大便宜了!”
李秀兰走过来,语气施舍一般:
“你不能生,我们不嫌弃你,还给你白捡个儿子养老。现在诗诗需要静养,这主卧带卫生间,她住正合适。你把你的那些化妆品衣服收一收,搬到次卧去睡。”
柳诗诗也红着眼圈,扯了扯陆天锦的胳膊,声音娇软:
“天锦,别因为我和嫂子吵架。要不……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住酒店吧,肚子里的宝宝委屈一点没关系的……”
陆天锦心疼得不行,连忙把她搂在怀里:
“胡说什么!你肚子里怀着我的长子,谁也不能赶你走!”
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三个人,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多么感人至深的家庭伦理剧啊。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陆天锦,你是不是忘了,这套房子的产权人是谁?”
02
陆天锦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夏晓然,你少拿房子说事。首付里有你家的钱,难道没有我借的二十万?”
李秀兰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你一个女人,天天斤斤计较一套房子。两口子过日子分什么你我?你现在住着我儿子的,吃着我儿子的,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有脸提房产?!”
我看着陆天锦,忽然很想笑。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爱了七年的男人。
从大学校园到白手起家,我陪他吃过五块钱一碗的清汤面,陪他在地下室里通宵写代码。
两年前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是我求爷爷告奶奶,甚至向我爸妈预支了拆迁补偿款两百万,才帮他把窟窿填上。
当时他说:“晓然,等我赚了钱,我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他的公司走上正轨了,年营收过千万。
他的长孙有了,他的真爱有了,而我成了那个“占了便宜还要斤斤计较”的下堂妇。
“你给的生活费?”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陆天锦,你每个月给我打一万五的生活费,除去家里的水电燃气、李秀兰的高血压药、进口保健品,还剩多少?”
陆天锦有些底气不足,但柳诗诗在他怀里适时地抽泣了一声。
这声哭泣瞬间激起了他的男子气概。
陆天锦猛地一拍桌子:
“够了!夏晓然,你现在变得跟个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诗诗必须住主卧!”
李秀兰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着柳诗诗往主卧走:
“诗诗,走,咱们喝汤去,别理这个疯婆子。真当自己是个宝了,等我孙子生下来,有你哭着求我们的时候!”
主卧的门当着我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
随后,里面传来了锁门的声音。
陆天锦整了整睡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只有厌倦和防备。
“夏晓然,大家都是成年人,成熟一点。诗诗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别刺激她。真把事情闹大了,难堪的是你。”
说完,他转身进了书房,同样反锁了门。
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只孤零零的行李箱。
我站在原地,没有哭泣,甚至没有歇斯底里。
在经历过最初的震惊和荒谬之后,我的大脑异常清醒。
吵闹有什么用呢?
把陆天锦打一顿?把柳诗诗推倒流产?然后换来陆家的报警和全家对我的声讨?
不。
既然他们已经把算盘打到了我的骨髓里,甚至谋划着如何让我名正言顺地替他们养私生子,那我就得让他们知道,贪婪的代价是什么。
我默默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次卧。
次卧堆满了陆天锦买的杂物和李秀兰从老家带来的干菜。
我甚至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城市的霓虹,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陈律,这么晚打扰你。”
“晓然?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对劲。”电话那头是我大学好友,现在是市里知名律所的高级合伙人陈清。
“陈清,帮我查陆天锦名下科技公司的股权代持和近两年的财务流水。”
“再拟一份撤销两年前我借给他公司两百万的催款函。”
“还有,启动我名下那套观江大平层的清场和保全程序。”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出轨了?”陈清敏锐地问。
“不止出轨。”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把小三接进家里安胎,全家逼我退位,还准备让我抚养私生子。”
“操。”陈清罕见地爆了粗口,“这帮畜生。晓然,你手里有什么直接证据?”
“还没拿到最关键的。”我低声说,“不过,他们今晚都在家,这栋房子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温床。”
“好,你别冲动,注意人身安全。明天一早,我把调查团队和公证人员的联系方式发你,我们一步步玩死他们。”
挂断电话,我坐在黑暗的次卧里,静静地听着隔壁主卧隐约传来的欢笑声和陆天锦温柔的低语。
心跳从急促渐渐变回平稳。
陆天锦,李秀兰,柳诗诗。
你们以为这是你们鸠占鹊巢的胜利开端。
其实,这是你们走向深渊的第一步。
0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声吵醒的。
走出次卧,李秀兰正把一碗燕窝端给坐在餐桌前的柳诗诗。
柳诗诗穿着我最喜欢的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小口小口啜饮着,脸上挂着被滋润得极好的红润。
见到我,柳诗诗眼里闪过一丝挑衅,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孔:
“嫂子早……姑妈给你热了豆浆在锅里。”
陆天锦正在玄关换鞋准备去公司,看到我,语气十分冷淡:
“醒了?今天公司有个投资人见面会,我得早点走。你今天在家休息,顺便把主卧阳台诗诗换下来的衣服手洗一下,有些真丝的面料不能机洗。”
他说得自然,仿佛我就是这个家里花钱雇来的保姆。
“手洗?”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怒火,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
陆天锦微微一愣。
以往每次我们吵架,我要么红着眼眶冷战,要么据理力争,从来没有过这样平静的时候。
“对啊,诗诗怀孕了不能碰冷水,我妈年纪大了腰不好,你顺手洗一下怎么了?”陆天锦皱起眉。
“行啊,放那儿吧。”我点点头。
陆天锦神色缓和了些,以为我经过一晚上的思考终于认命妥协了。
他走过来,破天荒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画起了大饼:
“晓然,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女人。等这个项目融资成功,我给你买那辆你看了很久的保时捷。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诗诗的孩子将来也是你的依靠。”
我忍住想吐的冲动,冲他弯了弯唇角:“好啊,路上小心。”
等陆天锦一出门,李秀兰立刻变了脸色。
“杵在那儿干什么?没听见天锦的话吗?去把衣服洗了!还有,地也该拖了,这几天诗诗闻不得灰尘味,你用吸尘器过一遍,再用抹布跪着擦一遍!”
李秀兰倚在厨房门框上,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柳诗诗轻轻抚摸着肚子,柔柔地说:
“姑妈,别这么说嫂子,嫂子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做家务委屈她了。”
“名牌大学怎么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的母鸡,读再多书也是个赔钱货!能伺候我怀着大胖孙子的儿媳妇,是她的福气!”
李秀兰越说越来劲,下巴扬得老高。
我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
我转身回了次卧,换上一套利落的西装套裙,化了精致的淡妆,背上包重新走出来。
“哎!你干什么去?衣服还没洗呢!”李秀兰尖叫起来。
“公司有急事,我出去一趟。”我神色自若地换鞋。
“你给我站住!”李秀兰冲过来想抓我的手腕。
我侧身避开,眼神冷冷地扫过她的脸。
那眼神里的森寒让李秀兰心头一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李秀兰,收起你那套农村婆婆的威风。在这个屋檐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最好别主动把脸凑过来让我打。”
“你……你叫我什么?!反了天了!天锦!你看你的好老婆!”李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拍着大腿嚎叫起来。
我没理会她的泼妇行径,开门,径直离开。
电梯下行。
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机,按下了监听软件的播放键。
今天早上趁他们不注意,我在主卧的床头柜缝隙里,以及客厅的吊灯上方,安装了两个高精度的针孔录音器。
耳机里立刻传来了房间里的声音。
李秀兰的嚎骂声渐渐平息,柳诗诗的声音响了起来:
“姑妈,你看她那个样子,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等天锦回来了,你可得好好跟天锦说道说道。”
“呸!丧门星一个!”李秀兰啐了一口,“诗诗你放心,天锦心里全是你和孩子。”
“天锦跟我说了,等这次两千万的融资款一到账,他就把公司转移到空壳公司去,制造亏损破产的假象,然后跟这个女人离婚!”
“真的吗?”柳诗诗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那这套房子呢?”
“房子虽然写她的名,但天锦找律师问过了,这三年都是用婚内共同财产还的贷。到时候打官司,拖她个两三年,再让她净身出户!这房子迟早是留给我大孙子的!”
“天锦真聪明……不过姑妈,她家当年借给天锦的两百万,不会有麻烦吧?”
“怕什么!那两百万当时打的是天锦个人的账户,连张正式的欠条都没打,只写了个借条便签。”
“天锦早就把那张纸撕了!死无对证,她上哪儿要钱去?当年是她自己上赶着倒贴,活该!”
耳机里传来两人得意而放肆的笑声。
我坐在车里,手指死死扣着方向盘。
好一个转移资产!
好一个死无对证!
原来从一年前开始,陆天锦就一直在策划着如何将我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幸好。
我闭上眼,眼泪终于没能忍住,但瞬间就被我狠狠擦干。
陆天锦,你以为你撕掉的是欠条的原件?
你恐怕忘了,我是学法务和财务出身的。
当年那笔两百万的转账,备注上清清楚楚写着“借款给陆天锦科技公司专项资金”,同时我有完整的电子银行回单、公证处线上存证的借款微信记录。
以及……你亲手签下的借款合同扫描件!
那张被你撕掉的,不过是一份复印件罢了。
既然你们连退路都没打算给我留,那就别怪我,把你们的生路彻底堵死。
我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直奔陈清的律所。
04
上午十点,陈清的办公室。
陈清听完录音,气得把咖啡杯重重砸在桌上:
“真是人间极品!转移资产、假破产、重婚未遂、侵占婚前财产,这狗男人全占齐了!”
我坐在沙发上,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情绪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陈清,帮我看看这套方案行不行得通。”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整理好的文件: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由我父母全款出资50%,我个人公积金出资50%购买的,产证只有我一个人。”
“婚后虽然陆天锦每个月打一万五,但我有完整的流水证明,房贷全额扣除自我名下的独立账户,他的转账备注全都是‘生活费’。”
“不仅如此。”陈清补充道,“他的转账属于家庭日常开销支出,如果算上李秀兰看病和挥霍的钱,他给的那点生活费根本不够日常支出。这套房,他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第二,”我递过去第二份文件。
“这是当年的银行转账记录、具有法律效力的电子借款协议,以及陆天锦在微信上向我借款的全部聊天记录公证。”
陈清眼睛一亮:“漂亮!有这个,我们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他公司的对公账户,以及他个人的所有银行卡与支付软件!”
“不急。”我摇了摇头,“现在冻结,打草惊蛇。陆天锦今天去见的投资人,是红杉资本的赵总。”
“对,听说这个项目如果能拿到两千万A轮融资,他的公司就能估值过亿,这也是他敢这么嚣张踹了你的底气。”
“赵总是我以前在大厂工作时的老领导。”
我看着陈清,轻声说道:
“赵总最痛恨的,就是创始人的道德瑕疵和财务造假。”
“陆天锦为了美化财报拿到融资,把那笔两百万的借款在账面上做成了‘营业收入’。”
“一旦投资方启动尽职调查,发现这笔所谓的营收其实是一笔随时可能被强制执行的逾期债务,你猜,赵总会怎么样?”
陈清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拍手大笑:
“他不仅拿不到一分钱投资,还会被红杉资本直接拉入黑名单!”
“这只是商业上的。”我继续说道,“第三,关于柳诗诗。”
“这个女人不简单。”陈清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我早上找人查了她的底细。”
“她根本不是什么家道中落的名媛,她在大专毕业后在几家医美机构当医托,半年前在夜店认识了陆天锦,得知陆天锦是个‘身家千万的小老板’后,就处心积虑怀了他的孩子。”
“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陆天锦的吗?”我问。
陈清笑了:“你猜怎么着?私家侦探查到,她在跟陆天锦开房的那几个月里,同时还跟一个健身教练保持着暧昧关系。至于孩子到底是谁的,恐怕连她自己都未必百分之百确定。”
我握紧了水杯,冷笑一声。
陆家捧在手心里的“长孙”,原来还有可能是一顶绿莹莹的帽子。
“陈清,帮我联系司法鉴定所的朋友。想办法拿到柳诗诗的无创产前亲子鉴定样本。”
“没问题,这个交给我。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收房。”
我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
“我的房子,凭什么让这对狗男女和恶婆婆住着?是时候让他们滚出去了。”
05
下午三点。
我带着换锁师傅、两名搬家公司的工人,以及四名身材高大的专业保安,回到了小区。
电梯直达顶楼。
走到家门口,我甚至能听到屋内音响放出的胎教音乐。
我示意换锁师傅直接动手。
电钻的声音瞬间在楼道里刺耳地响起。
“滋啦——”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不到一分钟,防盗门内传来李秀兰惊恐的尖叫:
“谁啊?!要死啊!干什么呢你们?!”
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防盗链还挂着。
李秀兰隔着门缝看到换锁工人和几个黑衣保安,吓得脸色发白:
“你们是谁?!抢劫啊!报案!我马上报案抓你们!”
“李秀兰,看清楚我是谁。”
我从保安身后走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李秀兰瞪大眼睛:“夏晓然?!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你疯了?!”
“师傅,把防盗链剪断。”我冷冷吩咐。
换锁师傅手起钳落,“啪”的一声脆响,防盗链应声而断。
保安一把推开大门,李秀兰被推得踉跄倒地,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杀人啦!入室抢劫啦!儿媳妇带野男人来抄家啦!”
柳诗诗听到动静,挺着肚子从主卧跑出来,看到这阵势,吓得花容失色:
“嫂子!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有什么话不能等天锦回来好好说吗?!”
“天锦?”我讽刺地看着她,“你马上就可以去公司找你的天锦了。”
我转头对身后的搬家工人挥了挥手:
“除了主卧属于我的家具和电器,其余所有不属于这个房子的私人物品,全部清理出去。”
“好嘞!”工人们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开始搬东西。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李秀兰从地上爬起来,像疯狗一样扑过去想撕扯工人。
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左右架住李秀兰的胳膊,将她死死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这是我儿子的家!你们凭什么扔我东西?!”
李秀兰疯狂踢打着双腿,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柳诗诗急得眼泪汪汪,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我给天锦打电话!夏晓然,你太欺负人了!我要让天锦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打,现在就打。”
我好整以暇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开免提,我也很想听听他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柳诗诗立刻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天锦!快救命啊!嫂子带了一群黑社会要拆家!姑妈被他们打了,他们还要把我肚子里你的骨肉扔出去!你快回来啊!”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陆天锦暴怒的咆哮声,甚至能听到旁边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回音:
“夏晓然!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你长能耐了是不是?!你敢动诗诗和妈一根汗毛,我回去弄死你!”
我把手机从柳诗诗手里抽出来,拿到耳边:
“陆天锦,你的投资人见面会开完了吗?”
陆天锦的声音一滞,随后咬牙切齿:
“托你的福!赵总刚刚对我们的财务模型提出质疑,会议暂时中止!你现在又在家里闹什么闹?!立刻让他们滚出去!”
“赵总提出质疑就对了。”我轻笑一声,“因为五分钟前,我已经用陆氏科技监事的身份,向红杉资本的风控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
“内容是关于贵公司隐匿两百万对外债务、涉嫌财务虚假申报的法律预警函。”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滞了。
几秒钟死一般的沉默后,陆天锦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惊恐,甚至破了音:
“夏晓然!你疯了?!两千万的融资!那是两千万!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不,陆天锦,毁掉你的是你的贪婪。”
我冷冷地对着听筒说:
“半小时内滚回你的出租屋去。从现在开始,这套房子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的东西,我限你们半小时内搬走,逾期不搬的,全部当垃圾处理。”
“夏晓然!你敢!”陆天锦嘶吼着。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我看向瑟瑟发抖的柳诗诗和呆若木鸡的李秀兰。
“还愣着干什么?自己收拾贵重物品,还是等保安帮你们扔?”
06
二十分钟后,陆天锦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一样冲出了电梯。
他的领带歪斜,西装皱巴巴的,满头大汗,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当他看到楼道里堆满的大包小包行李、被扔在地上的劣质酸菜坛子,以及换了全新指纹锁的大门时,整个人几乎要彻底崩溃。
“夏晓然!你给我开门!开门!”
他疯狂地用拳头砸着门。
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四名体格魁梧的保安挡在门口,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我端着一杯热红茶,站在玄关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秀兰和柳诗诗正缩在楼道角落里,一见陆天锦回来,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儿子啊!你可回来了!这个毒妇要逼死我们啊!”
柳诗诗也扑进陆天锦怀里:“天锦,肚子好痛……宝宝踢我踢得好厉害……”
陆天锦搂着柳诗诗,赤红着双眼指着我:
“夏晓然!夫妻一场,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吗?!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抿了一口红茶,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
“陆天锦,当你昨晚大摇大摆地让柳诗诗住进我的主卧,当你妈理直气壮地说让我替你们养私生子,当你暗中谋划着让我背上债务、逼我净身出户的时候,你想过‘夫妻一场’吗?”
“你……你都知道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他脸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陆天锦,签了它。”
纸张纷飞,散落在他和柳诗诗脚下。
陆天锦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赫然写着:
男方婚内出轨并与他人生育子女,属于重大过错方;
婚姻期间的观江大平层归女方夏晓然独有,男方自愿放弃一切份额;
男方公司需在三日内无条件归还向夏晓然借款的本金两百万元及利息三十六万元;
男方净身出户,并赔偿女方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
“净身出户?还要我还两百三十六万?!”
“夏晓然,你做梦!这套房子凭什么归你一个人?!还有那两百万,凭什么算借款?!这协议我死也不会签!”
一旁的李秀兰也跳着脚骂:
“对!不能签!一分钱都不给她!我们去法院告她!告她遗弃老人、家暴孕妇!”
我看着他们这副丑态毕露的嘴脸,冷笑越来越浓。
“不签?”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屏幕上的播放键。
音响里立刻清晰地传出李秀兰昨晚在客厅里的声音:
“……天锦早就把那张纸撕了!死无对证!等这次两千万的融资款一到账,他就把公司转移到空壳公司去,制造亏损破产的假象,然后跟这个女人离婚!……房子迟早是留给我大孙子的……”
陆天锦的脸在听到录音的瞬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李秀兰:
“妈?!你在家里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李秀兰吓得倒退了两步,结结巴巴:“我……我就是跟诗诗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陆天锦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做生意的底子有多脏,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为了避税和套现,他这几年通过几家空壳公司倒腾了上千万的流水。
一旦经侦和税务介入,他不仅要身败名裂,甚至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夏晓然……你……你怎么会有我公司的内部账目?”
“你忘了你公司的财务总监是谁招聘进来的?”
我看着他:
“陆天锦,你的一切是我给的,我自然也能亲手收回来。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见不到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还款计划书,我们就法庭见。”
说完,我退后一步,两名保安稳稳地将防盗门拉上。
门外传来了陆天锦绝望的撞门声、李秀兰拍大腿的嚎哭声,以及柳诗诗尖叫着“肚子好痛”的混乱叫嚷。
我靠在门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心脏深处曾经隐隐作痛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大仇得报的麻木与快意。
但这还不是结束。
这只是这场战争的上半场。
07
接下来的三天,陆天锦的世界彻底天翻地覆。
融资失败的消息在圈子里像野火一样蔓延,原本看好陆氏科技的几家供应商纷纷上门挤兑催款。
陈清的动作极快,第四天一早,法院的诉前财产保全裁定书正式下达。
陆氏科技的对公基本账户被全额冻结,陆天锦名下名下的两辆车被贴上封条,连他私人的流动资金都被依法冻结。
陆天锦成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期间他换了无数个号码给我打电话,发好友申请,内容从最初的破口大骂、威逼利诱,迅速变成了痛哭流涕的求饶:
【晓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我和柳诗诗真的是逢场作戏!】
【晓然,看在我们七年感情的份上,你撤销保全好不好?公司账上没钱,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供应商要砸我的办公室!】
【求求你见我一面,哪怕打我骂我都行,别毁了我半辈子的心血啊晓然!】
我一条都没回,直接全部截屏保存作为过错方自认证据,然后拉黑。
第五天下午,我约了陈清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咖啡馆见面。
陈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神色古怪地递给我:
“晓然,拿到了。”
“这么快?”我有些意外。
“柳诗诗前天因为‘先兆流产’去妇幼保健院办了保胎住院,陆天锦当时正被供应商围堵在公司脱不开身,李秀兰在医院陪护。”
“我托了熟人拿到了柳诗诗的静脉血样,顺便……用陆天锦落在你家剃须刀上的毛囊组织,做了一次亲子鉴定。”
我拆开档案袋,抽出那张鉴定报告。
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后一页的结论栏上:
【依据现有DNA检测数据,不支持陆天锦为柳诗诗所怀胎儿的生物学父亲(排除率99.99%)。】
“噗嗤。”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白纸黑字的科学鉴定结果摆在眼前时,那种荒诞绝伦的讽刺感还是让我笑出了眼泪。
“陆家的长孙。”
我摇着头,眼底满是戏谑:
“陆天锦为了这个‘长孙’,不惜撕毁七年的婚姻,不惜把发妻扫地出门,甚至赌上了自己的一切。结果,这个‘长孙’根本不是他的。”
“更绝的还在后头。”陈清神秘一笑,递过来另一份材料:
“私家侦探查到了那个健身教练的身份。那哥们儿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教练,是个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的赌徒。”
“柳诗诗怀了他的孩子想打胎,那男的不肯,两人合谋演了一出‘借腹上位’的大戏,原本打算等陆天锦把孩子认下、分了陆天锦的财产后,两人再私奔分钱。”
“真是全员恶人,蛇鼠一窝。”
我收好报告,站起身:
“走吧,陈律。是时候去医院探望一下我们尊贵的孕妇了。”
08
市妇幼保健院,VIP单人病房。
不得不说,陆天锦对柳诗诗确实舍得下血本。
哪怕公司账户被封、兜里比脸还干净,他还是刷着信用卡给柳诗诗开了一天一千八的VIP病房。
病房里,李秀兰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柳诗诗喂着进口车厘子。
“诗诗啊,你受苦了。都是那个丧门星害的!等天锦把这道坎迈过去,我一定要让她跪在地上给你磕头认错!”
柳诗诗半靠在病床上,摸着肚子,一脸委屈:
“姑妈,我不委屈,只要天锦好好的,我和宝宝就算吃再多苦也值得……”
“哎哟,真是我的好儿媳妇,比那个不下蛋的女人强一万倍!”
“是吗?那我可真是要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清脆的掌声在病房门口响起。
李秀兰和柳诗诗同时吓了一跳,抬头看去。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大衣,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进来,陈清抱着文件夹跟在我身后。
“夏晓然?!你来干什么?!”李秀兰立刻像炸了毛的母鸡一样站起来,“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你把天锦害得还不够惨吗?!”
柳诗诗也警惕地拉高了被子:
“嫂子……你别乱来,医生说了我需要静养。”
“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我拉过一张椅子,施施然坐下,看着柳诗诗那张脸:
“我是来送温暖的。顺便给陆天锦的大胖儿子,送一份见面礼。”
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天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显然是刚从公司赶过来的,原本意气风发的年轻创业者,短短几天时间沧桑得像老了十岁。
看到我坐在病房里,陆天锦立刻挡在柳诗诗病床前:
“夏晓然!你找我麻烦冲我来!诗诗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看着陆天锦,眼神里满是怜悯:
“陆天锦,我今天真的是来帮你的。”
“你为了这个孩子,公司不要了,老婆不要了,名声也不要了。”
“我作为前妻,怎么也得帮你确认一下,这笔巨大的付出,到底值不值。”
陆天锦皱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朝陈清使了个眼色。
陈清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这是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亲子鉴定。”
陆天锦愣住了。
李秀兰也愣住了。
而病床上的柳诗诗,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天锦!不要看!她挑拨离间!那是假的!是伪造的!”
柳诗诗发出一声尖叫,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抢夺那份报告。
陆天锦下意识地避开了柳诗诗的手。
柳诗诗扑了个空,直接从病床上摔了下来,扯掉了输液管,鲜血顺着手背流出来。
但陆天锦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扶她。
【不支持陆天锦为柳诗诗所怀胎儿的生物学父亲。】
【排除率99.99%。】
陆天锦拿着报告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不可能……不可能……”
陆天锦嘴唇发白,死死盯着柳诗诗:“诗诗……这是假的对不对?是夏晓然伪造的对不对?!”
李秀兰也慌了神,冲上去抢过报告看了一眼,虽然她看不懂上面的基因位点,但那句“排除率99.99%”她认得!
“诗诗!这是怎么回事?!你肚子里怀的不是我儿子的种?!”李秀兰尖叫起来。
地上的柳诗诗面如死灰。
在这种权威的亲子鉴定面前,任何谎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天锦……你听我解释……那晚我喝多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爱你的啊天锦!”柳诗诗爬过去死死抱住陆天锦的裤腿,痛哭流涕。
这一句“不是故意的”,彻底坐实了一切。
陆天锦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绝望,最后化为一种被彻底践踏、被当成小丑般戏弄的暴怒!
“啊——!!”
陆天锦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将柳诗诗踹开!
“贱人!你这个贱人!!”
陆天锦疯了一样冲上去,死死掐住柳诗诗的脖子,双目赤红:
“我为你抛弃了妻子!我为你毁了我的公司!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09
病房里彻底乱作一团。
柳诗诗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死命抓着陆天锦的手腕。
李秀兰被这惊天反转吓得瘫软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天杀的狐狸精啊!骗了我们全家啊!我的孙子啊……我的大孙子啊!!”
闻讯赶来的医生和护士急忙冲进来,好几个男医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近乎发狂的陆天锦从柳诗诗身上拉开。
柳诗诗瘫软在地上拼命咳嗽,捂着肚子痛哭呻吟,两腿之间甚至隐隐渗出了血迹。
护士们大惊失色:“快!推急救室!产妇有大出血征兆!”
病房里一片狼藉。
我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陆天锦被两名男医生按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当他转过头看到我时,眼神里的暴怒瞬间化为了无尽的痛悔和绝望。
“扑通!”
一声闷响。
这个曾经在我面前高高在上、大言不惭地命令我“退居次卧、洗手做羹汤”的男人,竟当着满屋子医护人员的面,重重地跪在了我面前。
“晓然……晓然我错了!”
陆天锦像条狗一样跪爬到我的脚边,想要伸手去抱我的鞋子,被陈清一步上前挡开。
陆天锦涕泪横流,拼命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晓然!我是个畜生!我瞎了眼!我被那个贱人给骗了!我不是人!”
“晓然,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们七年的感情啊!从大学到现在,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我立刻把那个女人赶走!我和她断绝一切关系!以后家里全听你的,公司的股份我全给你!求求你救救我……救救陆氏科技吧!只有你能救我了!”
李秀兰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爬过来,抱住我的小腿哭嚎:
“夏晓然!好媳妇!妈给你磕头了!以前都是妈不好,是妈被猪油蒙了心!你才是我们陆家的儿媳妇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母子二人,一个跪在地上疯狂自扇耳光,一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地磕头。
曾经的高傲、尖酸、理直气壮,在现实和毁灭面前,碎得连残渣都不剩。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今天柳诗诗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陆天锦的,如果今天我依然是那个任由他们拿捏的软弱妻子……
他们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不会。
他们只会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出家门,一边数着拆迁款和融资款,一边嘲弄我的无能。
“陆天锦,李秀兰。”
我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被李秀兰碰过的大衣下摆,然后将纸巾随手扔在李秀兰面前的地上。
“七年前,我爱上你,是因为你踏实、有上进心,是一个可以携手一生的伴侣。”
“三年前,我嫁给你,拿出了我父母的毕生积蓄,陪你东奔西走,甚至为了你的事业放弃了我自己的身体健康。”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甚至在出差回家的那个晚上,只要你有一点点愧疚和坦白,我都不会把事情做到这一步。”
我低下头,看着满脸是血泪的陆天锦,眼神冷得没有一丝人间温度:
“但是你没有。你们不仅背叛了我,还谋划着如何喝干我的血、吃尽我的肉,让我替你们养野种。”
“陆天锦,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你现在的下场,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一步步把你推向深渊的。”
我从陈清手里接过那份已经修改过的最终版离婚协议书,扔在陆天锦的膝盖前。
“签字。”
“签了它,归还我借给公司的两百三十六万本息,观江大平层归我,你净身出户。我会在法庭上撤回对你隐匿债务的刑事指控,留你一条生路去慢慢还供应商的钱。”
“如果你不签——”
我停顿了一下:
“明天一早,你就会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虚假诉讼被刑事拘留。你自己选。”
10
陆天锦看着地上的协议书,浑身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了。
不签,是立刻坐牢,万劫不复。
签了,虽然一无所有,但至少还有一条命在。
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陆天锦颤抖着拿起笔。
他的眼泪一滴滴砸在白纸黑字上。
“唰、唰、唰。”
他在男方当事人一栏,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李秀兰瘫软在一旁,看着那一纸协议,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我拿过签好字的协议,仔细核对了一遍。
“陈清,剩下的财产变更和强制执行程序,全权交给你。”
“放心吧晓然,保证办得干干净净。”陈清对我眨了眨眼。
我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陆天锦一眼,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走廊里,急救室的灯亮着刺眼的红色。
柳诗诗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引发胎盘早剥,正在里面进行紧急手术。
那个健身教练闻讯赶来,刚跑到门口,就被早有准备的便衣民警当场控制。
陈清顺手把柳诗诗和他涉嫌巨额诈骗陆天锦财物的证据也递交给了派出所。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走出医院大楼的那一刻,深秋凛冽的风迎面吹来。
天空晴朗辽阔,万里无云。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肺腑之间沉郁了数年的浊气,在这一瞬间被荡涤一空。
半个月后。
观江大平层的门锁彻底换成了全新的系统,重新装修成了我喜欢的原木极简风。
陆天锦的公司最终因为资不抵债宣告破产清算。
在优先偿还了我借贷的两百多万本息后,剩余的资产全部被供应商瓜分殆尽,陆天锦还被法院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
听说他现在为了还债,曾经意气风发的陆总,如今沧桑得宛如一个迟暮的小老头。
李秀兰因为中风偏瘫,回了老家农村,曾经被她看不起的乡邻如今都拿她当笑话看。
至于柳诗诗,孩子最终没能保住,且因为涉嫌同伙诈骗被依法起诉,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我,用收回的两百多万本金和这几年的积蓄,入股了陈清引荐的一家新兴医疗器械公司,并重新回到了职场,担任法务兼风控总监。
周末的清晨。
阳光透过主卧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黄。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俯瞰着江面上缓缓驶过的货轮。
手机“叮”的一声,弹出了一个热门问题推送:
【生活中有哪些瞬间,让你发现人性经不起考验,但你最终重获新生?】
我看着那行字,微微一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一段话:
“不要试图去考验人性,因为人性在利益和欲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当背叛来临的时候,不要哭泣,不要愤怒,也不要急着用道德去审判对方。”
“因为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道德是自律的工具,而法律和手段才是护身的铠甲。”
“掀翻那张充满虚伪的桌子,把属于你的一切亲手夺回来。”
“当你足够清醒、足够强大,生活所有的刁难,最终都不过是为你走向独立与自由的垫脚石。”
江风拂过,带走最后一丝秋日的凉意。
属于我的真正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