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坠楼
十二月的寒风吹得盛天集团顶楼的旗帜猎猎作响,沈晏之扶着冰冷的护栏,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楼下是攒动的人头和闪烁的警灯,刺耳的警笛声混着远处的车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兜在这三十三层的高空。
三天前,他还是整个海城身价最高的青年企业家,手里握着盛天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名下地产、科技、文娱板块的项目遍地开花,走到哪里前呼后拥,人人都要喊一声“沈总”。可现在,公司资金链断裂,十几个项目爆雷,银行的催贷通知堆得比人还高,他抵押了所有个人资产,还是堵不上那二十亿的窟窿。
“沈总,您就别撑着了,跳吧,跳下去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身后传来娇柔的声音,沈晏之僵硬地回过头,看见林薇薇穿着他上周刚送的限定款高定套装,脸上挂着甜蜜又残忍的笑,她的胳膊正挽着他的亲弟弟沈晏明的手。
是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两个他最信任的人,早就联手给他挖好了坟墓。
三年前林薇薇出现在他面前,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裙,在他的慈善酒会上不小心打翻了侍者的托盘,红酒泼了他一身。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睛红通通地道歉,说自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兼职赚学费。那天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没让助理追究,反而留了她的联系方式。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偶遇”全是算计。她知道他幼年丧母,父亲再娶后对他不闻不问,就特意炖他母亲以前常做的银耳莲子羹,说自己从小跟着外婆学的,最懂没有家人疼的滋味;她知道他最厌弃为了钱往上爬的女人,就每次都拒绝他送的贵重礼物,说“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钱”;他和家里闹翻、项目出问题的时候,她永远陪在他身边,温声细语地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他鬼迷心窍,为了她和联姻对象苏家的小姐苏晚辞了婚,气得老爷子当场住院,苏家撤了所有合作,盛天第一次遭遇重创。他当时还抱着林薇薇说“没关系,就算全世界反对,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现在想想,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公司的账是你做的手脚?”沈晏之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林薇薇轻笑一声,伸手抚了抚自己新做的美甲:“不然呢?沈总,你以为那些供应商为什么突然集体违约?你以为那笔几个亿的投资为什么平白无故打了水漂?哦对了,还有你爸的遗嘱,你上次让我帮你整理书房的时候,我顺手就换成晏明的那份了,现在盛天本来就该是晏明的,你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外人。”
沈晏之看向沈晏明,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的弟弟,此刻脸上满是怨毒:“哥,你从小就什么都比我强,爸疼你,公司的元老也服你,可你凭什么?要不是你占着长子的位置,盛天早就是我的了!哦对了,你妈当年的车祸,你以为真的是意外吗?是我妈动的手脚,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根本就不在乎你妈的死活,更不在乎你。”
这一句话像重锤砸在沈晏之的胸口,他猛地呕出一口血,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想起半个月前母亲以前的老管家来找他,欲言又止地说当年的车祸不对劲,他当时正忙着处理项目的事,还让管家不要多想,现在想来,自己是多么可笑。
“还有苏晚,”林薇薇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刻意的怜悯,“你当初为了我退了她的婚,苏家落井下石你恨死她了吧?可你不知道,她上个月还来找过我,让我劝你赶紧走,说沈晏明和我早就布局好了要吞了盛天,我转头就把她的话告诉了晏明,现在她的车在盘山公路上出了车祸,人现在还在ICU躺着呢,估计是醒不过来了。”
沈晏之的眼睛瞬间红得要滴血。苏晚,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姑娘,小时候他被沈晏明欺负,永远是她站出来挡在他前面,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是她偷拿了家里的钱给他周转。他退婚那天,她站在雨里,脸色白得像纸,只问了他一句“沈晏之,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信过我”,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我信薇薇就够了”。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把豺狼当爱人,把真心当垃圾,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风越来越大,沈晏之看着楼下攒动的人群,听见有人喊“别跳啊”,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他沈晏之一辈子骄傲,最后竟然成了全城的笑柄。
“沈晏明,林薇薇,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他说完这句话,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风刮得他脸生疼,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母亲蹲在他面前给他系鞋带,苏晚举着糖葫芦跑向他,他第一次把林薇薇带到公司,宣布她是他女朋友时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最后画面定格在他跳下去前,林薇薇和沈晏明相视而笑的脸。
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如果能回到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再那么蠢,一定会护住他该护住的人,让这对狗男女付出应有的代价。
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只有这个念头。
第二章 重生
“晏之?晏之你醒醒啊,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
娇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晏之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入目是熟悉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和香水的味道,他正躺在皇家公馆包厢的沙发上,旁边坐着的,正是穿着白色连衣裙,脸上满是关切的林薇薇。
沈晏之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表,表盘上显示的日期是2021年6月17日。
他没死?而且回到了三年前?
这个日子他记的太清楚了,这是他和林薇薇正式在一起的日子。前一天他刚和苏晚因为订婚宴的细节吵了一架,苏晚说他最近和一个陌生女人走得太近,他觉得苏晚不可理喻,和她大吵了一架,然后来了酒吧喝闷酒,“刚好”遇见了在这里兼职的林薇薇。
那天他喝多了,林薇薇悉心照顾了他一晚上,他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底都是青黑,桌上还放着她刚熬好的醒酒汤,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也就是那天,他向林薇薇表了白,正式把她放在了身边。
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早就设计好的。
“晏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倒杯温水好不好?”林薇薇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慌,但脸上还是维持着温柔的表情,伸手就要去碰他的额头。
沈晏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他的动作太明显,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晏之?”
“没事,”沈晏之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冰,“我自己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前世坠楼的痛感仿佛还留在骨头缝里,看见林薇薇这张脸,他胃里就一阵翻涌。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把这女人掐死,但他知道不行,现在沈晏明和继母的布局还没完全显露,他手里没有证据,要是现在动了林薇薇,只会打草惊蛇。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前世他们欠他的,欠苏晚的,欠他母亲的,他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沈晏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抬腿就要往外走。
林薇薇一下子急了,连忙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晏之,你去哪啊?你喝了那么多酒,不能开车的,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或者我给你叫代驾?你昨天和苏小姐吵架了,回去也没人照顾你,不如去我租的房子吧,我给你熬点粥喝。”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一副体贴又委屈的模样,换做以前的沈晏之,早就心软留下来了。可现在沈晏之只觉得恶心,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林薇薇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用了,”沈晏之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我的事,不用你管。还有,以后不要随便碰我,我和你没那么熟。”
林薇薇愣在原地,完全没反应过来。昨天他还因为苏晚误会他和自己的关系而大发脾气,怎么今天醒过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沈晏之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出了酒吧,六月的热风扑面而来,沈晏之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心脏狂跳不止。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所有悲剧还没发生的时候,苏晚还好好的,母亲留下的盛天还牢牢握在他手里,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着“晚晚”的号码,指尖停在拨号键上,半天没按下去。前世他退婚后,就把苏晚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她站在雨里问他有没有信过她的那天。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她,他亏欠她的太多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正是“晚晚”。
沈晏之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苏晚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沈晏之,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和你吵架。我爸说下周城南那块地的招标,苏氏可以和盛天合作,你要是有空的话,明天来我家一趟,我们聊聊细节?”
前世就是因为这个合作,苏晚主动低头找他,他当时刚和林薇薇在一起,满心满眼都是林薇薇,直接在电话里拒绝了苏晚,说“盛天的事不用你管,我们的婚约就算了吧,我有喜欢的人了”,把苏晚气得直接挂了电话,之后苏家就和盛天断了所有往来。
想到这里,沈晏之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着电话那头的人:“好,我明天过去。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你发脾气,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苏晚明显愣了一下,半天没说话。她和沈晏之认识二十多年,从来没听过他这么软的语气,更别说他主动道歉了。昨天吵架的时候他还那么凶,说她多管闲事,怎么今天就变了?
“你……你没事吧?”苏晚迟疑地问,“是不是喝多了还没醒?”
“没有,我清醒得很,”沈晏之笑了笑,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明天我早点过去,带你爱吃的那家草莓蛋糕。”
挂了电话,沈晏之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稳住苏家,把和苏氏的合作敲定,这样沈晏明和继母想要在资金上动手脚就没那么容易。第二件事,就是把公司里的蛀虫清出去,前世公司的账出问题,就是因为财务总监是继母的远房亲戚,和林薇薇里应外合,把公司的钱转走了大半。
正想着,助理陈默的电话打了进来:“沈总,您在哪呢?刚才董事会那边来消息,说夫人和二少明天要提议把城南项目的负责人换成二少,您看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沈晏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城南的项目是盛天今年的重点项目,投资超过十个亿,要是落到沈晏明手里,他肯定会和林薇薇联手,把项目的钱全部掏空,到时候再弄个项目烂尾的烂摊子给他收拾。前世他就是因为这个项目被沈晏明摆了一道,不仅赔了钱,还在董事会面前失了威信。
“不用准备,”沈晏之淡淡地说,“明天的董事会我会准时参加,你提前把沈晏明负责城西项目的时候,挪用公款给林薇薇买包、私下拿回扣的证据整理好,明天会上交给我。”
电话那头的陈默愣了好半天,他跟了沈晏之五年,从来没见沈总对二少这么不客气过,而且他什么时候掌握了二少挪用公款的证据?但他没多问,立刻应了下来:“好的沈总,我今晚就整理好,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
挂了电话,沈晏之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向酒吧二楼的窗户,他知道林薇薇肯定还在那里看着他。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打脸
第二天一早,沈晏之先去了苏晚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买了她最爱的草莓慕斯,然后才开车去了苏家。
苏父苏母看见他来,脸色都不算好看,昨天沈晏之和苏晚吵架的事他们也知道,自家宝贝女儿哭了半宿,他们心疼得不行。但沈晏之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两个人的婚约也是从小就定下的,他们也不想就这么算了。
“苏叔,苏姨,好久不见。”沈晏之把手里的礼品递过去,态度恭敬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他来苏家,虽然也有礼貌,但总带着点盛天集团总裁的疏离感,今天却显得格外真诚。
苏父冷哼了一声,没接话,苏母倒是脸色缓和了点,接过东西让他坐。苏晚从楼上下来,看见他放在桌上的草莓慕斯,眼神闪了闪,没说话,坐在了他对面。
“苏叔,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和晚晚发脾气,我给你们道歉。”沈晏之率先开口,态度诚恳,“关于城南项目的合作,盛天这边完全没问题,我已经让法务拟好了合作协议,您可以先看看,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再改。”
苏父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本来以为沈晏之过来还会像以前一样端着架子,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他拿起合作协议翻了翻,发现盛天给出的条件比他预想的还要优厚,几乎是把最大的利益让给了苏氏。
“你这条件,你们董事会能同意?”苏父狐疑地看着他,他可是知道沈晏明和他那个继母,一直盯着城南的项目呢,怎么可能同意和苏氏合作,还让这么多利。
“苏叔放心,盛天我说了算,”沈晏之笑了笑,“而且和苏氏合作,本来就是双赢的事,董事会那边不会有意见。晚晚以前说过,想要在城南建一个公益性的图书馆,这次项目里我已经把这块规划加进去了,后期运营也由盛天负责,不用苏氏出钱。”
苏晚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建公益性图书馆是她上次和沈晏之随口提的,当时他正在忙工作,只嗯了一声,她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还加进了项目规划里。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他们看得出来,沈晏之这次是真的有诚意。
“行,那这个合作就这么定了,”苏父点了点头,“协议我让法务再看看,没问题的话下周就签。”
事情谈完,沈晏之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前他把草莓慕斯推到苏晚面前:“记得吃,别放太久化了。我下午还要开董事会,先走了,晚上我来接你吃饭。”
苏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苏母碰了碰她的胳膊,笑着说:“我看晏之这孩子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前他粗枝大叶的,现在不也记得你爱吃草莓慕斯了?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了,别总闹别扭。”
苏晚没说话,低头看着桌上的草莓慕斯,耳朵尖悄悄红了。
沈晏之从苏家出来,直接去了公司,陈默已经把沈晏明挪用公款的证据放在他办公桌上了。他翻了翻,证据很全,有银行流水,有项目采购的回扣记录,还有沈晏明给林薇薇转钱的记录,最大的一笔有五十万,是上个月沈晏明刚从城西项目里挪出来,给林薇薇买了一套公寓。
前世他被爱情冲昏了头,林薇薇说那套公寓是她自己攒钱买的,他竟然信了,还觉得她独立能干,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下午两点,董事会准时开始。沈晏之刚进会议室,就看见继母刘梅和沈晏明坐在对面,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看见他进来,沈晏明还假惺惺地打招呼:“哥,你来了?我还以为你昨天喝多了,今天起不来呢。”
沈晏之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淡淡地说:“开始吧。”
刘梅率先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各位董事,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想说说城南项目负责人的事。晏之最近事情多,既要管公司整体的运营,又要忙着筹备婚礼,肯定顾不过来。晏明去年负责的城西项目完成得很不错,经验也足,我提议让晏明来当城南项目的负责人,大家觉得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几个早就被她收买的董事立刻附和:“我觉得夫人说得对,二少确实能力不错,城南项目交给二少,我们放心。”“是啊,沈总平时太忙了,分点工作给二少也好,免得累坏了身体。”
沈晏明一脸得意地看着沈晏之,仿佛城南项目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沈晏之听完,不急不缓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沈晏明,淡淡地问:“你说你城西项目完成得不错?那你解释一下,城西项目的采购预算比原定计划多了三百万,这笔钱去哪了?”
沈晏明的脸色瞬间变了:“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采购原材料涨价了,预算超支不是很正常吗?你怎么能怀疑我?”
“正常?”沈晏之冷笑一声,把陈默整理好的证据扔在桌上,“那你解释一下,这三百万里,有五十万转到了林薇薇的账户,给她买了一套公寓,还有一百万,是你拿了供应商的回扣,剩下的一百五十万,是你上个月去澳门赌输了,对吧?”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董事都愣住了,纷纷拿起桌上的证据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难看。
“你……你胡说!”沈晏明急得站了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这些都是假的!是你伪造的!你就是不想让我负责城南项目,故意陷害我!”
“我是不是陷害你,你心里清楚,”沈晏之的眼神扫过刚才附和刘梅的那几个董事,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你们几个,上个月沈晏明给你们每人分了二十万,让你们今天在会上支持他,我说的没错吧?”
那几个董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说话。
刘梅也没想到沈晏之竟然掌握了这么多证据,她强装镇定地说:“晏之,就算晏明有错,他也是你弟弟,你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大不了让他把钱补上,城南项目不让他负责就是了,你没必要在这么多董事面前落他的面子吧?”
“落他面子?”沈晏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挪用公司公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公司的利益?他拿着盛天的钱去堵伯、去养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盛天的二少?我告诉你刘梅,盛天是我妈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不是你们母子俩的提款机!沈晏明从今天起,解除所有职务,禁足在家,什么时候把挪用的三百万补上,什么时候再出门。还有你们几个,”他看向那几个受贿的董事,“主动把钱退回来,提交辞呈,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要是等我报警,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没人敢说话。沈晏明脸色惨白地瘫坐在椅子上,刘梅也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散会。”沈晏之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陈默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佩服:“沈总,您太厉害了!以前您总顾及着夫人和二少的面子,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早就该这么收拾他们了!”
沈晏之没说话,他前世就是太顾念那点所谓的亲情,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这一世,他不会再心软了。
刚回到办公室,沈晏之的手机就响了,是林薇薇打来的。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勾了勾嘴角,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哭唧唧的声音:“晏之,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刚才听晏明说,你因为我把他的职务撤了?那套公寓真的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和晏明没关系的,你别误会好不好?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见见我好不好?我给你解释清楚。”
沈晏之眼神冰冷,语气却带着点漫不经心:“好啊,你等着,我现在下来。”
他倒是要看看,林薇薇又要演什么戏。
第四章 撕破脸
沈晏之下楼的时候,就看见林薇薇站在公司大厅里,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前台的小姑娘正偷偷打量她,周围几个路过的员工也在窃窃私语。
很明显,她是故意穿成这样来的,就是想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沈晏之欺负了她。
看见沈晏之下来,林薇薇立刻迎了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晏之,你终于下来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那套公寓真的是我自己攒钱买的,我和二少真的没什么,你不能因为我就迁怒二少啊,他毕竟是你弟弟。”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都听见。大家看向沈晏之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早就听说沈总最近和一个陌生女人走得近,现在看来,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女人,和自己的亲弟弟闹掰了?
沈晏之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你说那套公寓是你自己攒钱买的?我记得你三个月前才刚毕业,之前一直在兼职,每个月的工资最多也就几千块,你是怎么攒出五十万买公寓的?哦,对了,我记得你老家是农村的,父母都是种地的,还有个弟弟在上高中,家里每个月都要你寄钱回去,你哪来的钱攒五十万?”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没想到沈晏之竟然连她家里的情况都查得这么清楚。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我之前做兼职的时候,帮一个客户做了个设计方案,客户给了我一笔奖金,加上我平时省吃俭用,就攒够了。”
“是吗?哪个客户?叫什么名字?设计方案是什么内容?”沈晏之步步紧逼,“刚好我认识不少设计圈的人,我倒要问问,是谁这么大方,一笔奖金就给五十万。”
“我……我记不清了,”林薇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晏之,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逼我?我知道你和苏小姐要订婚了,你觉得我碍眼,我走就是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以前只要她一哭一跑,沈晏之肯定会追上来哄她。可她跑了两步,发现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迟疑地回过头,看见沈晏之正冷眼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怎么不跑了?”沈晏之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你不是要走吗?正好,我也有话要和大家说。”
他抬眼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员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我沈晏之,和这位林薇薇小姐,没有任何关系。之前她几次三番刻意接近我,我以为她是个努力上进的人,没想到她心思不纯,和我弟弟沈晏明勾结,挪用公司公款,还想挑拨我和我未婚妻苏晚的关系。从今天起,要是再让我看见她出现在盛天附近,或者听见有人传我和她的闲话,直接开除,永不录用。”
周围的员工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大家看向林薇薇的眼神瞬间变了,刚才还觉得她可怜,现在只觉得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小三。
林薇薇完全傻了,她站在原地,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想不通,以前对她百依百顺的沈晏之,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还当众把她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沈晏之,你混蛋!”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被气的。她咬了咬牙,转身跑出了盛天的大门。
沈晏之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这点委屈算什么?前世她和沈晏明害得他众叛亲离,家破人亡,这点羞辱不过是利息罢了。
“看什么看?不用上班吗?”沈晏之扫了周围的员工一眼,大家立刻作鸟兽散,该干嘛干嘛去了。
回到办公室,沈晏之给苏晚打了个电话,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苏晚说她知道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味道很不错,沈晏之笑着说好,下班就去接她。
挂了电话,沈晏之靠在椅背上,想起前世这个时候,他正带着林薇薇去吃她最喜欢的日料,还在吃饭的时候和苏晚发了分手的短信。现在想想,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下班的时候,沈晏之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苏晚站在路边等他,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见他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你十分钟了。”
“临时处理了点事,”沈晏之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怎么不在车里等?外面这么热。”
“车里闷得慌,”苏晚笑了笑,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给你买的,三分糖,你以前最爱喝的。”
沈晏之接过奶茶,心里暖烘烘的。他以前忙着工作,很多时候连吃饭都顾不上,苏晚总是记得他的口味,记得他不吃香菜,记得他奶茶只喝三分糖,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吃太辣的东西。这些他以前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直到失去了才知道有多珍贵。
“你不是说要去吃川菜吗?你胃不好,不能吃太辣的,我们换一家好不好?”沈晏之说。
苏晚愣了一下,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胃不好的事,上次她胃疼还是去年和沈晏之一起出差的时候,他当时只顾着和林薇薇发消息,根本没在意她不舒服。她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没事,那家川菜馆有不辣的菜,”苏晚的心里有点甜,“而且我最近好久没吃辣的了,少吃一点没关系的。”
两个人开车去了川菜馆,刚坐下,沈晏之的手机就响了,是家里的保姆打来的,说老爷子突然晕倒了,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沈晏之的脸色瞬间变了,前世老爷子也是这个时候晕倒住院的,当时刘梅说老爷子是年纪大了,高血压犯了,他当时忙着和林薇薇谈恋爱,也没多想,后来老爷子在医院躺了半年就去世了,留下的遗嘱就被刘梅他们换成了假的。现在想来,老爷子的病肯定和刘梅有关。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苏晚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
“我爷爷晕倒了,我得去医院一趟,”沈晏之站起身,“不好意思,本来答应陪你吃饭的,下次我再补偿你好不好?”
“我和你一起去吧,”苏晚也站起身,“我认识医院的主任,说不定能帮上忙。”
两个人一起赶去了医院,刚到急诊室门口,就看见刘梅和沈晏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见他们过来,刘梅立刻红了眼眶:“晏之,你可来了,老爷子下午吃完饭突然就晕倒了,医生说是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现在还在抢救呢。”
沈晏之没理她,转头看向苏晚:“你不是认识神经内科的王主任吗?能不能麻烦他过来看看?”
“好,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苏晚立刻拿出手机给王主任打电话。
刘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连忙说:“不用这么麻烦了吧?现在主治医生已经在抢救了,王主任那么忙,就别打扰他了。”
“我爷爷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怎么会是打扰?”沈晏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说,你怕王主任过来,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刘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盼着老爷子不好?我这不是怕麻烦别人嘛。”
沈晏之没再说话,他心里已经确定了,老爷子的病肯定和刘梅有关。
很快王主任就过来了,他和急诊室的医生一起进去会诊了。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还好送来得及时,要是再晚半个小时,恐怕就救不过来了。对了,我们在病人的血液里检测出了少量的慢性毒素,应该是长期服用的,你们家属有没有给病人吃什么保健品或者偏方?”
沈晏之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猛地看向刘梅:“我爸去世后,爷爷的饮食一直都是你负责的,每天你都会给他炖补品,是不是你在补品里下的毒?”
“你胡说什么!”刘梅吓得脸色惨白,“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老爷子可是我公公,我孝敬他还来不及呢!肯定是你们谁给老爷子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赖在我头上!”
“是不是你,查一查就知道了,”沈晏之拿出手机给陈默打电话,“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我家,把厨房里所有的补品、还有刘梅的房间都搜查一遍,把所有可疑的东西都送到警局去化验。”
“沈晏之!你敢!”刘梅尖叫着就要冲上来抢他的手机,被沈晏之一把推开。旁边的沈晏明也急了:“哥,你不能这么做!妈怎么可能害爷爷?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等化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沈晏之冷眼看着他们,“要是真的是你们干的,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苏晚站在沈晏之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别着急,爷爷已经没事了,警方会查清楚的。”
沈晏之转过头,看着苏晚担忧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点。幸好他重生回来了,幸好这次他及时把王主任找来了,爷爷没事,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五章 终局
刘梅和沈晏明想要阻拦陈默搜查家里,可陈默带着保安直接闯了进去,没多久就把刘梅藏在卧室里的慢性毒药,还有她买通家里保姆给老爷子下药的证据全部找了出来,一起送到了警局。
证据确凿,刘梅再也没办法抵赖,她这些年一直觊觎沈家家产,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沈晏明继承盛天,所以才想到给老爷子下慢性毒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老爷子,再拿出假遗嘱夺家产。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晏之竟然会突然怀疑到她头上,还直接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到了医院,给刘梅和沈晏明戴上了手铐。沈晏明直到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大喊大叫,说沈晏之陷害他,刘梅则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爷子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就醒了,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气得差点又晕过去。他握着沈晏之的手,老泪纵横:“是爷爷糊涂,这么多年一直没看清刘梅的真面目,差点害了自己,也差点害了盛天,还好有你在。”
“爷爷,没事了,都过去了,”沈晏之轻声安慰他,“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处理完刘梅和沈晏明的事,沈晏之接下来要收拾的就是林薇薇了。
自从上次在盛天被沈晏之当众羞辱后,林薇薇就找不到工作了,整个海城的公司都知道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小三,没人敢录用她。她去找沈晏明,可沈晏明自己都自身难保,被警察带走前还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头上,
说当初是她主动勾引,出了事还想拉自己垫背。林薇薇百口莫辩,兜里的钱早花得精光,连房租都交不起,被房东赶出来后,只能蜷缩在桥洞底下,看着街头人来人往,满心都是不甘和悔恨,却再也没人肯搭理她。沈晏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往来的车流,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盛天的风波彻底平息,爷爷的身体日渐好转,公司重回正轨,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终究都落得了应有的下场。他想起上一世坠楼时的绝望与痛苦,再看如今手中紧握的一切,只觉得恍如隔世。这一世,他护住了爷爷,守住了盛天,也终于给自己挣来了一条坦荡光明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