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什么都喜欢和我争夺。
小时候争父母宠爱。
长大后抢我男朋友。
我无意中捡到一个怪异系统，妹妹也第一时间抢走绑定。
“我才是女主角，系统就该归我！”
我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称是。
多子多福系统，必须生够十个孩子才能解绑。
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1.
订婚宴前一晚，许梁峰在沈艳艳的房间里待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握住沈艳艳的手。
「秋月，对不起，我发现我真正爱的人是艳艳。」
我爸沈明成抽着旱烟，什么话都不说。
我妈周萍立刻把原本给我准备的红皮聘礼单推到沈艳艳面前。
「本来就该是艳艳的，梁峰是体制内的铁饭碗，艳艳长得艳艳气，配梁峰才体面。」
全家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意见。
就和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小时候沈艳艳抢我的新衣服，爸妈说姐姐要让着妹妹。
中考时沈艳艳抢了我的重点高中推荐名额，爸妈说女孩子读普通高中一样嫁人。
现在，她又抢走了我的未婚夫。
我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正前方突然飘出一串弹幕。
【检测到适格载体，多子多福系统正在等待宿主确认。】
【每诞下一名子嗣，即可获得现金额度、房产豪车与气运反哺。】
妹妹平时最爱看那些重生逆袭的短剧，对系统两个字敏感到了骨子里。
【系统绑定倒计时：十、九、八……】
沈艳艳一把撞开我的肩膀。
「这是我的！」
「从小到大好东西都是我的，我才是女主角，系统就该归我！」
她迅速咬破手指按向光幕正中。
【契约达成。】
【宿主沈艳艳完成绝对绑定。】
【主线任务：必须足额诞下十名健康子嗣方可解绑。】
【未达成前强行终止，将承受气运倒扣与衰老十倍惩罚。】
沈艳艳沉浸在暴富的狂喜里，根本没看最后两行小字。
艳艳绑完系统的第一件事，就是逼我腾出主卧。
主卧朝南，带一个独立大阳台。
是我用自己工资重新刷了乳胶漆、换了防盗窗的。
沈艳艳双手叉腰，站在我房门口趾高气扬。
「沈秋月，赶紧把你那些破烂衣服收拾走。」
「我现在是身怀神豪机缘的人，肚子里马上要怀金疙瘩，必须住采光最好的房间养胎。」
我妈二话不说，直接拎着蛇皮袋冲进我的屋里。
她把我衣柜里的衣服、床头的书本一股脑往蛇皮袋里塞。
「没听见你妹说话吗？动作麻利点！」
「客厅阳台底下那张折叠床，你铺张凉席就能睡，别在这里耽误你妹妹纳福。」
许梁峰站在走廊里抽烟。
他看着我被扫地出门，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沈秋月，你也别怨大家偏心。」
「你从小性子就沉闷，不像艳艳招人疼，而且艳艳马上要给我生大胖小子，理应住最好的。」
我抱起自己的电脑和两箱专业书，神情平淡。
「行，我搬。」
沈艳艳见我一句话都没反驳，反而觉得不够尽兴。
她踩着小高跟走过来，一脚踢翻了我的塑料收纳盒。
「你心里肯定恨死我了吧？」
「恨我抢了你的铁饭碗男人，恨我抢了你的神仙系统。」
「可惜这辈子我就是命定的大女主，你只配跪着仰望我！」
半空中的弹幕随着她的情绪激烈跳动。
【检测到宿主荷尔蒙激增，受孕通道进入极速预热。】
【第一阶段目标：三日内完成胚胎着床。】
【若超时未完成，系统将扣除宿主5万块原生账户额度作为警告。】
沈艳艳看到扣钱两个字，脸色骤然一变。
她一把拽住许梁峰的领带，把人往主卧的大床上拖。
「梁峰，快点进来，把门反锁！」
「我们要争分夺秒，今晚必须怀上！」
许梁峰手里的烟头差点烫到嘴唇，满脸尴尬。
「艳艳，大白天的，叔叔阿姨还在外头呢……」
周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赶紧上前帮忙把主卧大门带上。
「都是夫妻了，怕什么害臊！」
「明成，走，咱们去菜市场割五斤牛鞭和生蚝，给姑爷好好补补身子骨！」
沈明成揣着手，乐颠颠地跟着周萍出了门。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主卧门缝里传来沈艳艳亢奋的催促声。
拿出手机，给城南那家外贸公司的财务总监发了一条信息。
【陈总，我下个月可以提前入职，随时能出差跑业务。】
对方秒回。
【太好了，起薪一万二，带独立宿舍，就等你过来了。】
我合上手机。
耳边听着主卧里传来的动静，我心里只有一片清静。
2
沈艳艳的肚子争气得匪夷所思。
仅仅过了三天，系统就宣布她怀上了。
沈艳艳拿着血液检测报告在客厅里狂奔尖叫。
「怀上了！我怀上了！」
「系统快给我打钱！十亿豪宅呢？限量跑车呢？」
她仰着脖子，眼巴巴地盯着空气里的光幕。
【恭喜宿主成功受孕第一胎。】
【达成初级里程碑：发放育儿启动金两万元整。】
【附加奖励：老年代步四轮电动车一辆，已停放至楼下车棚。】
【温馨提示：首批资金已转入宿主绑定的银行卡，请查收。】
沈艳艳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了。
「两万块？」
「还有老年代步车？」
「说好的无上神豪系统呢？说好的随手奖励百亿资产呢？你打发要饭的呢！」
她对着空气又打又骂。
许梁峰也从屋里探出头来，眼神里的热切凉了半截。
「艳艳，怎么才两万块？」
「我单位同事买辆二手帕萨特还要五六万呢，老年代步车我怎么开去单位上班？」
周萍也愣了愣，但很快自己给自己找补。
「两万块也不少了！普通人一个月才挣三四千呢！」
接着，光幕弹出一行附带条款。
【基础奖励与子嗣基数成正比。】
【一胎试水，二胎翻倍，五胎质变，十胎大圆满方可解锁万亿财阀传承。】
【若中途堕胎或停止繁衍，十倍衰老诅咒即刻启动。】
沈艳艳打了个寒战。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咬了咬牙。
「两万就两万，积少成多，反正我年轻身体好，生几个孩子算什么难事！」
她转头看见我正系着围裙在洗菜池前洗苹果。
沈艳艳立刻找到了泄愤的借口。
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红富士苹果，咬了一大口。
「沈秋月，我肚子里怀着带财的骨肉，你以后每天早上六点必须起来给我熬燕窝小米粥。」
「洗菜水太凉，你替我把全家的衣服手洗了，洗衣机洗得不干净。」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她。
「凭什么？」
沈艳艳冷笑一声，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核扔进水池里。
「凭我是家里的功臣，凭我马上就要带全家跨越阶级！」
「你一个寄人篱下的赔钱货，不伺候我，难道还想白吃白喝？」
周萍闻声从厨房冲出来，拿着擀面杖在台面上敲得震天响。
「沈秋月！你妹现在是金贵身子，碰不得冷水！」
「让你做点家务你还摆谱了？明天起你不上班了，在家里全职伺候艳艳待产！」
许梁峰也坐在沙发上帮腔。
「沈秋月，做人眼光要放长远点。」
「等艳艳以后拿到大奖，随随便便从指缝里漏几万块，都够你吃一年的，别不知好歹。」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理所当然的嘴脸。
心里直犯恶心
「行，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趁着全家人围在客厅看电视畅想千亿富翁生活的时候。
我拖着早早收拾好的行李箱，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家门。
走出家门那一刻。
我直接拉黑了家里所有人的电话和微信。
3
我在公司安排的单身公寓里安顿了下来。
外贸公司的业务很忙，我每天起早贪黑核对报关单和外汇账目。
虽然辛苦，但每个月到账的工资实打实握在自己手里。
而沈家那边的闹剧，很快就通过老邻居的大喇叭传到了我耳朵里。
系统的催生药效极为诡异。
普通人怀胎十月，沈艳艳的肚子只用了一个月就跟吹气球一样膨胀到了西瓜大小。
肚皮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
由于身体机能跟不上胎儿的恐怖发育，沈艳艳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
偏偏系统每天都在她脑海里进行高分贝的倒计时催促。
【检测到胎儿发育加速，请宿主每日补充高蛋白五公斤、钙质一千毫克。】
【营养供给不足，系统将自动抽取宿主本命骨髓进行抵扣。】
沈艳艳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整夜整夜在主卧里尖叫打滚。
周萍吓得半死。
去菜市场买骨头买黑鱼，那两万块奖励不到两个星期就花得精光。
许梁峰单位的同事开始对那辆老年代步车指指点点。
许梁峰觉得丢尽了脸面。
他开始彻夜不归，在单位宿舍打牌喝酒。
沈艳艳在家里发了疯。
挺着六个月大的巨肚，披头散发地杀到了许梁峰的单位大院。
那是县城体制内的家属大院，正值下班高峰期。
沈艳艳坐在办公大楼的大门口，拍着水泥地面扯着嗓子号丧。
「许梁峰！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老娘在家里替你拼死拼活怀财神爷，你躲在单位里装孙子！」
「你把工资卡交出来！老娘要买进口车厘子，老娘要吃顶级海参！」
许梁峰刚和几个领导一起走下楼梯，迎面撞上这一幕。
领导们的脸当场绿了。
几个年轻同事在一旁掩着嘴偷笑。
「老许，这就是你甩了人家正经大学毕业的大女儿，非要娶进门的小仙女啊？」
「这肚子看着怎么跟要生了似的？这才结婚几天啊？」
「哎哟，在大院门口撒泼打滚，真是长见识了。」
许梁峰臊得脖子根通红，冲上去扯沈艳艳的胳膊。
「沈艳艳！你疯了是不是？赶紧跟我回家！」
「回什么家？拿钱出来！」
「系统说了，营养不够就要扣我的气运，我气运没了你们全家都得倒大霉！」
「你今天不给我五千块钱，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局长车轱辘底下！」
许梁峰气得浑身哆嗦，当着几十号同事的面，一耳光甩在沈艳艳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院里回荡。
沈艳艳捂着脸，整个人懵了。
从小到大，周萍和沈明成把她当眼珠子护着，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她。
她尖叫着扑上去挠许梁峰的脸。
「你敢打我？我可是主角！我是天选之女！」
两人在办公楼底下滚成一团，扯头发抓领带。
最后还是保卫科的两个大爷拿着扫帚把他们强行拉开。
许梁峰脸颊上被抓出几道口子，气喘吁吁地指着沈艳艳。
「泼妇！你就是个疯婆子！」
「当初要不是你说能让我发大财当大官，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4
沈艳艳被救护车拉进了县人民医院。
动了胎气，见红了。
周萍在妇产科走廊里哭天抢地，沈明成蹲在安全通道口不停地咳嗽叹气。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走出来，面色极其严峻。
「孕妇腹壁极度菲薄，胎儿发育畸形过大，必须马上剖腹产保大人！」
「手术费和住院押金先交一万，谁去缴费？」
周萍和沈明成面面相觑，谁也掏不出钱。
周萍扑到许梁峰面前，扯着他的西装下摆。
「梁峰啊，你是艳艳的丈夫，这钱得你出啊！」
许梁峰捂着包扎着纱布的脸，冷笑一声。
「我出？我的钱上个月全被她折腾光了。」
「再说了，局里今天找我谈话了，因为她在单位门口闹事，我的提拔名额被取消了。」
「我现在连岗位都快保不住了，哪来的钱？」
三人正在走廊里互相推诿拉扯。
周萍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救命稻草。
「沈秋月！沈秋月那个死丫头有钱！」
「她上个月刚发了工资，而且她从小省吃俭用，手里肯定有存款！」
周萍开始借护士站的座机疯狂给我打电话。
我正在公司会议室里和客户核对合同条款。
桌上的手机震动不止，是个陌生的座机号。
我按下了免提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周萍破了音的哭喊。
「沈秋月！你妹妹快死了，你还不赶紧滚过来交手术费！」
「在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带上一万块钱，快点！」
会议室里的客户和同事纷纷侧目。
「这位女士，你打错电话了。」
「我和你们家上个月就已经断绝一切关系，请不要再骚扰我的正常工作。」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挂断，并随手把那个座机号码加入了拦截名单。
周萍在医院护士站彻底傻了眼。
护士皱着眉头催促。
「到底交不交钱？再拖下去孕妇子宫破裂，神仙也救不回来！」
沈艳艳在产房里疼得嗷嗷惨叫。
半空中的弹幕再次显现出来。
【检测到宿主濒临休克。】
【强行启动紧急催生保底机制。】
【扣除宿主五年基础寿命，强制完成第一胎自然脱落。】
「哇——」
哭声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手术室大门打开。
护士满头大汗地抱着一个皮包骨头的女婴走出来。
「三斤一两，重度营养不良，需要立刻送新生儿保温箱，一天一千块。」
周萍伸头看了一眼，满脸嫌弃地往后缩。
「怎么是个赔钱货丫头？而且长得这么丑，跟个猴子似的！」
许梁峰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坐在塑料长椅上抽闷烟。
随后，沈艳艳被推了出来。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沈艳艳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然而，半空中的光幕再次闪烁出金灿灿的光彩。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胎使命。】
【一胎达成奖励已发放：现金八万元整，已打入账户。】
【下一阶段主线任务开启：二胎繁衍倒计时十五天。】
【二胎预期奖励：现金二十万，县城临街商铺一间。】
沈艳艳盯着那行商铺的字样。
她剧烈地喘着粗气，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令人心惊的贪婪。
「八万……八万到账了！」
「二胎有二十万，还有商铺！」
她一把抓住了许梁峰的裤管。
「梁峰，看见没有？商铺！县城的门面房！」
「等出了月子，我们立刻怀第二个，我们要当包租婆和包租公！」
许梁峰看着手机上弹出的八万块银行到账短信。
他脸上的厌恶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狂热。
「艳艳，你真是我的大功臣！」
「走，咱们不住院了，省下保温箱的钱，回家吃燕窝补身体，争取下个月怀上二胎！」
那名刚出生的瘦弱女婴，被周萍花了两百块钱雇了个同村的老婆子抱回乡下扔在土炕上。
没有任何人在乎那个孩子的死活。
他们的眼里，只有那间黄金商铺。
5
为了拿下临街门面房，沈艳艳连七天月子都坐不住。
她每天把红糖水当开水喝，两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倒计时。
许梁峰更是把公文包一扔，天天往主卧里钻。
单位领导打电话催他回去写总结报告，他直接按掉。
「写什么破报告，等临街商铺一下来，老子年年收租十几万，还在体制内伺候谁啊。」
沈艳艳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指了指窗外的日历。
「光你急有什么用？系统说了，这二胎必须是男胎，奖金才能全额兑付。」
「去给你妈打电话，让她把乡下老母鸡全抓来炖汤。」
许梁峰连连点头，像个勤快的跟班跑进跑出。
第十五天，金色弹幕在沈艳艳眼前炸开一片碎光。
【恭喜宿主，二胎受孕成功。】
【检测到双原核结合良好，胎儿性别判定：男。】
【孕育周期调整为常规五个月加速版。】
沈艳艳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拉着周萍的手直拍巴掌。
「妈，是带把的，系统亲口认证的男胎！」
周萍乐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在客厅里绕圈。
「我就说我们艳艳是积大德的人，头胎当引路童子，二胎金疙瘩直接进门了！」
老沈家那几天连买菜都昂首挺胸。
沈明成买旱烟不再买散装的劣质烟丝，直接要带过滤嘴的红塔山。
烟摊老板问他怎么换烟了，沈明成把烟盒往柜台上一拍。
「我二闺女肚子里怀着市中心商铺呢，以后我家姑爷是门面大房东！」
我在外贸公司的第二个月，拿到了第一笔提成。
加上基本工资，卡里进了一万六。
我搬进了公司在滨河路安排的一居室公寓，带小阳台和落地窗。
那天下午我去滨河菜市场买生鲜柠檬和鸡胸肉。
迎面碰上了拎着大包小包红枣的周萍。
周萍一看见我，三两步冲到我跟前。
「沈秋月，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大老板了？」
「你妹肚子里怀的是老许家的长子长孙，系统指明要奖临街商铺和二十万。」
「你手里那点工资赶紧拿出一半来，给你妹买进口车厘子安胎。」
菜摊旁边的几个大妈伸着脖子看热闹。
我挑好两颗新鲜柠檬递给摊主称重，连正眼都没看周萍。
「老太太，菜市场人多，别乱认亲戚。」
「上个月在县医院门口，是谁大喊大叫说跟我断绝母女关系的？」
周萍气得脸色通红，一把扯住我的帆布包带子。
「那能一样吗？那时候你妹生死关头你不拿钱，我现在是给你机会戴罪立功！」
「等商铺下来，租金年年涨，你现在讨好你妹，以后逢年过节她还能赏你口饭吃。」
我拿出手机，按开外放，调出上个月居委会调解协议的电子扫描件。
「需要我现在秋月一遍免除赡养与断绝往来承诺书吗？」
周围几个挑芹菜的大妈听出了门道，纷纷指着周萍摇头。
「这当妈的怎么颠三倒四的，大闺女挣钱自己花，凭什么给嫁出去的二闺女贴补？」
「就是，自己小女儿抢了姐姐的未婚夫，全镇谁不知道啊。」
周萍被周围人的闲话刺得下不来台。
「白眼狼，你给我等着，等商铺钥匙下来，有你后悔跪着求上门的一天！」
6
五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沈艳艳在县妇保院顺产下了一个六斤二两的大胖小子。
孩子生下来的那一瞬间，许梁峰在产房外头激动得仰天大笑。
周萍更是抱着襁褓不肯撒手，一口一个大孙子叫得震天响。
半空中的光幕泛起一片淡红色的光彩。
【二胎任务达成。】
【奖励发放：现金二十万元已汇入银行账户。】
【资产实物兑现：商业步行街门面房一间，面积四十二平米。】
【主线进度：二分之十。】
二十万一到账，许梁峰的底气彻底足了。
他第二天就去单位递交了辞职报告，头也不回地搬空了自己的办公桌。
同科室的主任劝他三思，许梁峰下巴抬得老高。
「主任，我一个月死工资三千二，犯不上在这受气。」
「我老婆手里有市中心门面，光收租就比你正科级工资高两倍。」
一家人风风光光地拿着房产证去步行街收租。
然而刚走到商铺门口，许梁峰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那间所谓的市中心门面房，位于步行街最角落的地下负一层拐角。
旁边紧挨着公共厕所和排污管道。
门口长年积水，阴暗潮湿，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挂不上。
挂在中介处招租三个月，问津的人寥寥无几。
偶尔有几个做小吃外卖的过来看房，给出的月租金最高才一千二。
沈艳艳坐在轮椅上，看着那间黑漆漆的地下室，气得浑身发抖。
「系统说市中心黄金商铺，竟然是在公厕旁边？！」
许梁峰也憋了一肚子火，把产权证摔在水泥地上。
「一千二一个月？一千二够干什么的？」
「孩子一个月奶粉钱都要一千八，纸尿裤八百，还有你妈天天要吃甲鱼老鸭汤！」
周萍赶紧把地上的产权证捡起来吹灰。
「一千二也是钱啊，细水长流嘛。」
「而且艳艳肚皮争气，系统不是说了吗，越往后奖励越大。」
「三胎奖励肯定有一百万，咱们赶紧接着怀！」
沈艳艳看着那行任务进度：【二分之十】。
距离十个孩子，还有整整八个。
她咬紧后槽牙，一把拉住许梁峰的皮带。
「对，回出租屋！」
「生，继续生，把一百万生出来，咱们买大平层！」
7
沈艳艳的第三胎怀得比前两胎更加顺理成章。
系统的多子增益状态下，排卵期几乎没有任何空档。
受孕仅两个月，彩超就显示出了惊人的结果：双胞胎。
而且又是一对男胎。
全家人彻底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癫的亢奋状态。
周萍天天把孙子的尿布晒满整个阳台。
老小区的楼道里全是浓烈的尿骚味和油烟味。
邻居上门敲门抗议，周萍直接堵在门口叉腰大骂。
「敲什么敲？我家艳艳肚子里怀着两个财神爷呢。」
「冲撞了我家孙子的气运，你们赔得起吗？」
邻居气得报了物业和社区。
社区网格员上门调解。
沈明成坐在马扎上吞云吐雾，连正眼都不瞧人一眼。
「大妹子，不是我说你。」
「我老沈家马上要有三个带把的男丁了，谁敢惹我们家？」
而我在这半年里，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升任了外贸部的区域主管。
公司委派我负责城南保税港区的仓储项目对接。
那天我开着公司配发的大众帕萨特去港区办事，路过老城区的新华书店。
许梁峰正推着一辆破旧的婴儿车站在母婴店门口。
婴儿车里躺着沈艳艳刚满半岁的大儿子。
手里捏着一个已经发黄的安抚奶嘴。
许梁峰身上穿着一件洗得领口发毛的T恤。
正拿着手机跟收银员争执。
「这奶粉上个月不是卖一百八一罐吗？怎么现在要两百二？」
「两百二一罐你们抢钱啊？能不能给我打个折，我买一箱。」
收银员翻了个白眼，把奶粉罐往货架上一放。
「先生，进口原装就是这个价，买不起可以选右边的国产豆奶粉。」
许梁峰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舍不得扫码。
婴儿车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许梁峰烦躁地摇晃着婴儿车，嘴里不停咒骂。
「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老子天天伺候你们娘俩，连烟都抽不起了！」
我踩下刹车，车窗降下一半。
我戴着墨镜，冷看着台阶上的前未婚夫。
许梁峰注意到了停在路边的新车。
他下意识地伸头看过来。
认出驾驶座上的我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沈……沈秋月？」
他上下打量着我整洁干练的职业西装。
还有那辆崭新的帕萨特，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换车了？你发财了？」
我神情淡漠地推了推墨镜。
「公司配的车，工作需要。」
许梁峰扔下婴儿车几步扑到我车窗前。
两只手紧紧抓着车窗沿。
「秋月秋月，你借我五千块钱行不行？」
「艳艳肚子里又怀了双胞胎，家里三个带把的小子，买奶粉的钱彻底不够用了。」
「那间门面房根本租不出去，二十万奖金还清了车贷房贷就剩下两万块了！」
我看着他眼底那股病态的贪婪与慌乱。
顺手按上了车窗升降键。
玻璃窗缓缓上升，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指。
「许梁峰，你不是体制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吗？怎么连奶粉钱都要求到我头上？」
「你老婆怀的是天选男丁，福气在后头呢，慢慢熬着吧。」
我一脚油门，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积水，扬长而去。
许梁峰在后视镜里挥着拳头跳脚大骂，婴儿车里的哭声更响了。
8
沈艳艳的第三胎在六个月后顺利降生。
果真是一对双胞胎男婴。
如今家里已经有了三个男孩。
周萍和沈明成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在老家小县城的传统观秋月里。
家里有三个带把的男丁，简直是顶门立户的无上荣耀。
周萍在小区的奇牌室里逢人就吹嘘。
「我家姑爷是命好，三个儿子排排坐，以后走到大街上谁敢惹我们沈家？」
然而，三个嗷嗷待哺的男婴，像三台不知疲倦的碎钞机。
每个月光是尿不湿和奶粉钱，就需要将近六千块。
三胎奖励虽然发放了五十万现金。
但系统不仅没有发放新的豪宅，反而附带了一条极其坑爹的条款：
【三胎奖励已兑付。】
【检测到家族男性子嗣密度超标，日常气运消耗呈几何倍递增。】
【主线进度：四分之十。】
【警告：若无法保障现有四名子嗣的生存标准，系统将按日扣除母体气运作为抵扣。】
沈艳艳躺在床上，整个人胖得浮肿变形。
连着三次高强度生育，她的子宫壁薄得像一层塑料纸。
腰椎间盘严重突出，连抱孩子都直不起腰。
更要命的是，家里的开销大得惊人。
五十万看似是一笔巨款。
但许梁峰拿去二十万跟人合伙倒腾二手车。
结果被骗得血本无归。
剩下三十万存进银行。
每个月光给三个男宝看病买药，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
大儿子八个月时查出支气管炎，住半个月院花了一万二。
双胞胎二宝三宝早产体质弱，天天轮流感冒发烧。
屋里每天充斥着三个婴儿震耳欲聋的号哭声。
尿布洗了晾，晾了收，整间屋子臭不可闻。
许梁峰整天躲在网吧打游戏，根本不愿意跨进家门半步。
沈艳艳坐在床头，抓着散乱的油发尖叫。
「生！梁峰，必须接着生！」
「生到第五个，奖励直接给两百万，只有两百万才能救咱们的命！」
她催促许梁峰回屋同房。
然而连续几个月过去，沈艳艳的验孕棒上却始终干干净净。
连一条微弱的粉色印子都看不见。
金色弹幕在虚空中无情地倒计时。
【警告：距离五胎孕育截止期仅剩三十天。】
【若超时未受孕，违约惩罚将提前激活：宿主衰老速度加快五倍。】
沈艳艳慌了神，拖着浮肿的双腿拽着许梁峰去医院做全面优生体检。
三天后，男科主任的一纸诊断书，像一盆冰水当头泼在许梁峰的天灵盖上。
【严重弱精症、精子畸形率高达98%，基本丧失自然受孕能力。】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满脸胡茬的许梁峰直摇头。
「小伙子，抽烟酗酒加上长期熬夜焦虑，你的精子活力已经跌到谷底了。」
「想再自然怀孕，概率基本等于零。」
许梁峰手里攥着那张化验单，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
9
许梁峰丧失生育能力的消息，直接把老沈家炸了个底朝天。
沈艳艳在客厅里拍着茶几发疯。
「弱精？你居然弱精？」
「那我怎么完成十个孩子的任务？完不成任务我会被系统折磨死的！」
许梁峰恼羞成怒，抓起烟灰缸砸在地上。
「你冲我吼什么？要不是你天天催命一样逼着我交公粮，我身体能垮成这样吗？」
「家里三个儿子连奶粉都快断顿了。」
「你脑子里除了生孩子还有什么？」
周萍坐在一旁直抹眼泪。
「我的天老爷啊，这可怎么整啊。」
「商铺租不出去，五十万快花光了，后面的大奖要是拿不到，咱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啊。」
三个人在客厅里吵得不可开交。
半空中的弹幕却不会同情任何人。
红色的警告字体越来越刺眼。
【倒计时仅剩十天。】
【系统只认定宿主受精卵着床事实，精子来源不限。】
沈艳艳盯着那句【精子来源不限】。
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沉思。
当天晚上，她瞒着所有人，在社交软件上注册了一个匿名小号。
她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同城交友和无偿代怀的群聊里。
为了尽快拿到五胎的两百万巨款。
沈艳艳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她在城郊的小旅馆里频繁与陌生人私下见面。
然而，老天爷并没有给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留下任何侥幸的机会。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五胎的喜讯还没等来。
沈艳艳的小腹却突然开始剧烈腹痛。
高烧四十度不退。
周萍吓得把她紧急送往县医院急诊。
妇科主任在手术台前掀开白被单的一瞬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重度盆腔脓肿，合并急性感染性下生殖道溃烂，查出多种严重接触性传播感染病毒。」
病危通知书拍在周萍和许梁峰面前。
「必须马上做全子宫切除加双侧附件切除手术，否则脓毒血症扩散，人今晚都撑不过去！」
周萍两腿一软，直接滑跪在走廊瓷砖上。
「切除？医生，切了子宫……以后还能生娃吗？」
医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周萍。
「你女儿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生娃？子宫都没了，拿什么生？！」
签下手术同意书的那一刻，许梁峰手抖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周全。
两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
沈艳艳被推了出来，腹部插着引流管。
彻底失去了作为女性的生育器官。
麻药退去的那一刻，沈艳艳睁开眼。
她头顶正中央的那块金色光幕。
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颜色。
刺目的血色字符，带着死神宣判般的冷酷。
【检测到宿主生理生育器官已被彻底摘除。】
【多子多福主线任务判定：永久不可逆失败！】
【当前达成进度：四分之十。】
【违约清算程序启动：十倍衰老诅咒即刻生效，全额追讨已发放资产与家族气运！】
10
诅咒爆发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凶猛。
躺在病床上的沈艳艳，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
短短几天时间，二十多岁的沈艳艳，就蜕变成了一个形同八十岁的老妪。
更可怕的是系统的资产清算。
许梁峰名下的银行卡在同一天被全额冻结。
之前系统发放的几十万现金。
连带着利息被以跨行资金冲正的诡异名义扣得干干净净。
账户余额直接变成了负数。
而那间位于地下负一层的黄金门面房。
由于市政旧城改造规划，被定性为违法排污违章建筑。
直接贴上了拆除封条，没有任何补偿款。
老沈家彻底瘫痪了。
三个嗷嗷待哺的男孩在老房子里饿得整夜哭嚎。
周萍在菜市场四处赊账。
许梁峰整天躲在网吧喝劣质白酒，醉生梦死。
沈艳艳坐在轮椅上，佝偻着背，在屋里像鬼一样发疯。
「去找沈秋月！」
「把沈秋月找回来！沈秋月有钱，沈秋月有大房子！」
「她是老沈家的大女儿，她必须养这三个大胖小子！」
接着，一家老小全副武装地杀到了城南保税港区的办公大楼。
那正是外贸公司接待外宾和签约合作的最高峰期。
我作为项目主负责人，正陪同省外贸厅的领导和新加坡客商走出大厅。
周萍一眼看见我，直接把怀里发烧大哭的双胞胎往大理石地面上一扔。
「大家来看看啊！没天理啊！」
「亲姐姐当大领导开豪车，亲妹妹做完大手术带着三个亲外甥快要饿死了啊！」
沈艳艳也从轮椅上挣扎着滑下来。
死死拽住我西裤的裤脚。
「姐……姐……救救孩子……」
「我不能生了……系统惩罚我了……」
「你把工资全拿出来……替我养孩子啊……」
大厅内外围满了前来办事的群众、公司高管以及省厅的领导。
新加坡客商皱起眉头，神情严肃地退后了两步。
许梁峰这时也从人群后面晃晃悠悠地钻了出来。
他浑身散发着恶臭的酒气，指着我大声嚷嚷。
11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
周萍以为这一招道德绑架百试百灵。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只要她当着外人的面一闹。
我为了顾全大局和脸面，总会委曲求全地退让。
但这一次，她打错了算盘。
我转过身，对省厅领导和外商客商微微鞠了一躬。
「各位领导，外宾朋友，非常抱歉。」
「几名企图敲诈勒索的社会闲散人员打扰了大家的行程。」
「请移步二楼贵宾厅，我们的法务和公安部门会立刻依法处置现场。」
说完，我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厚一沓公证书和报警材料。
直接递给了守在大厅门口的港区执勤民警。
「陈警官，我要正式报案。」
「第一，周萍、许梁峰、沈艳艳等人，涉嫌聚众扰乱国家保税港区正常办公秩序。」
「涉嫌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涉案金额高达十万元。」
「第二，我这里有公证处出具的脱离亲属抚养义务合法公证书。」
「以及我过去三年被非法侵占的财产追讨终审判决书。」
「第三，地上这三个不足周岁的婴儿长期处于重度营养不良和生病无医救治状态。」
「父母及监护人涉嫌构成重婚罪和遗弃罪，我申请依法剥夺其监护权，由民政部门统筹接管！」
周萍的哭声戛然而止。
许梁峰吓得酒醒了一大半，拔腿就想往大门外溜。
两名高大威猛的特警迅速上前，反手将许梁峰死死按在地上。
「老实点！别动！」
许梁峰吓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扯着嗓子大喊。
「警察同志，误会啊！这是家庭纠纷，我不告了，我不借钱了！」
民警厉声呵斥。
「聚众冲击涉外办公区域，涉嫌重大治安与刑事犯罪，跟我们回局里！」
周萍慌了神，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抢孩子。
妇联和社区的工作人员带着急救医生迅速赶到现场。
医生抱起地上啼哭不止的两个婴儿，检查了一番后连连摇头。
「孩子脱水严重，身上多处皮疹溃烂，涉嫌严重虐待和遗弃。」
「必须立刻送儿童福利院接受医疗救助！」
周萍眼睁睁看着三个带把的金疙瘩被医生带走。
「那是老沈家的种！那是我们家的根！你们不能抱走啊！」
民警毫不客气地将周萍控制住，连同呆若木鸡的沈明成一起押上了警车。
地上的沈艳艳看着警灯闪烁。
「沈秋月……为什么会这样……」
「我明明绑定了神豪系统……我明明是女主角啊……」
我蹲下身，隔着一步的距离，平静地看着她那张老脸。
「沈艳艳，你从来不是什么女主角。」
「你只是一个把贪婪当本事、把自私当特权的寄生虫。」
「从小抢我的衣服，抢我的学业，抢我的未婚夫，最后抢走了一个要你命的系统。」
「你以为那是天降的富贵，其实那不过是一面照出你丑陋贪欲的镜子。」
沈艳艳张了张嘴，收不出任何话。
12
尘埃落定。
保税港区的跨国物流仓储合作协议在当天下午顺利签署。
省厅领导高度赞扬了我处变不惊、依法维权的果断作风。
而关于老沈家的结局，后来是在老家姑姑的电话里偶尔听说的。
许梁峰因敲诈勒索罪和多起民间非法集资案数罪并罚。
周萍在拘留所里突发脑梗，虽然抢救了过来。
但落下了严重的偏瘫，整天躺在老房子的破床上动弹不得。
沈明成把那套唯一的旧砖房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卖了抵债。
每天推着偏瘫的周萍在桥洞底下捡塑料瓶维生。
至于那三个无辜的孩子，在民政部门和福利机构的介入下。
依法解除了监护权，被送往市福利院。
后来被三户没有生育能力、家境殷实的收养家庭合法领养。
而沈艳艳，子宫切除加上系统的十倍衰老反噬，身体彻底垮塌。
二十多岁的年纪，骨质疏松到无法行走，常年靠轮椅和拐杖度日。
她每天坐在菜市场最脏乱的下水道口旁边，帮人剥葱洗姜，换一口馊饭充饥。
菜市场里新来的摊贩都以为她是个七八十岁的流浪孤寡老人。
偶尔有老街坊路过，指着她叹气。
「看看，这就是当年抢姐姐未婚夫、天天喊着要当百亿首富的沈艳艳。」
沈艳艳听到这些话，只会把破旧的围巾裹得更紧，低着头瑟瑟发抖。
周日早晨，阳光明媚。
我开着车，行驶在海滨大道的林荫路下。
手机屏幕亮起，是公司发来的赴欧商务考察行程确认单。
我踩下油门，迎着初升的朝阳平稳前行。
那些曾经试图抢夺我人生的人，最终都在自己编织的贪婪网罗里自作自受。
而属于我的人生宽广明亮，每一步都踏实地踩在繁花盛开的土地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