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一觉醒来后,我发现有只缅因猫蹲在我家门口。
【饿饿,饭饭。】
我:怎么年纪轻轻就幻听了吗?
绝世大胖猫在我脚下绕来绕去扒裤腿,一直喵喵叫。
我只好把猫抱进来,拿出前男友陆景琛落在我这的骨瓷碗拿来装剩饭。
大猫当场炸毛,叫的更响了。
我只当它挑食,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吃不吃?不吃明天送你去绝育。”
陆景琛(猫猫版):我绝育了谁给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1
大清早起床后,我总听见微弱的拍门声。
拉开门一看,一只体型巨大的缅因猫正蹲在地上。
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道声音:【饿饿,饭饭】
熬夜画稿果真伤身,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
我晃晃脑袋,重新关上门。
结果那道声音再次传来:【开门!】【饭饭!】
我重新开门往下看,大猫还保持着抬起前爪敲门的姿势,肉垫悬在半空。
它收回爪子,绕着我的脚打转,嗓子里发出喵喵的叫声。
我只好蹲下身,费了点力气才把这团快二十斤的家伙抱进玄关。
“远看肥猫大,近看大肥猫~咪咪你是哪家的呀?”
我把猫放在沙发上,准备去给猫接点水,脑海里立刻响起嘀咕声:【不要水,要肉。】
这只流浪猫的心声居然真能传进我脑子里。
我转身走进厨房,橱柜最底层放着一只骨瓷碗。
那是前男友陆景琛搬走时落下的,平时他连喝水都要讲究温度,拿来喂猫正合适。
打开冰箱,我把昨晚剩下的水煮鸡胸肉撕碎,拨进骨瓷碗里,端到客厅地板上。
大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低头看清碗的图案,全身的长毛炸开,尾巴把木地板拍得砰砰作响。
“喵呜——!”
叫声凄厉,听着像受了天大的委曲。
【不要!】【剩的!】【换!】
我蹲在它面前,屈起手指,对准它毛茸茸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不许挑食,吃不吃?不吃明天送你去绝育。”
大猫后腿猛然夹紧,往前一扑,死死抱住我的手腕。
居然还能听懂话!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去厨房换了个普通的白瓷盘,重新弄了一份鲜肉端出来。
大猫蹲在原地一动不动,下巴高高昂起,连余光都不肯分给盘子。
我只好捻起一块肉递到它嘴边,它才勉为其难地张嘴咬住,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摸摸】
我顺着它厚实的背毛往下捋,大猫立刻眯起眼睛,脑袋主动往我手心里蹭。
“嘿嘿!小猫咪~”
我一把将大猫捞进怀里,脸埋进它蓬松的脖颈间狂吸一口。
等我吸舒坦了才放开手让它落地。
大猫抖了抖耳朵,迈着步子在客厅里巡视,最后进了卧室角落。
那里堆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里面全是从房间里清理出来的陆景琛的旧物。
猫咪后腿一蹬,轻巧地跃上纸箱顶部,团起爪子趴下,下巴搁在箱沿上。
我走过去拿起胶带,准备把纸箱彻底封死扔掉。
“咪咪快下来,这堆垃圾明天就得清理出去。”
胶带刚贴上纸箱边缘,一只厚实的毛爪子伸过来,重重按在我的手背上。
肉垫温热,力道却大得惊人,死活不让我拉胶带。
我只好抽出手,抓起大猫的后颈皮把它弄出卧室,放在沙发上。
“今晚睡这儿,没洗澡的脏猫咪不准上床,明天洗干净了再带你睡。”
2
第二天清晨,胸口闷得像是压了块实心秤砣。
睁开眼一看,二十斤重的猫正端端正正坐在我胸口舔爪子。
【饭饭,摸摸】
“快下去,压死我了。”
猫终于从我身上跳了下去,坐在我旁边,尾巴扫来扫去的。
我深呼吸完新鲜空气,手伸过去揉了揉它的下巴,顺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墙角的纸箱看着实在碍眼,准备打电话让陆景琛叫人把这堆破烂拉走。
屏幕刚亮起陆景琛三个字,大猫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手机上。
“咪咪,不要捣乱!”
我费劲巴拉的从猫屁股底下抠出手机拨过去,听筒里只有无人接听的忙音,业主群里问了一圈也没人丢猫。
我只好联系了相熟的宠物医生周延,请他上门给猫做个检查顺便洗澡。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周延提着医疗箱和洗护工具走进来。
原本趴在沙发上的大猫蹿上高处鞋柜,居高临下地俯视来人。
周延换好拖鞋抬头笑道:“淮安,这就是你捡到的缅因?品相真漂亮。”
大猫骄傲地扬起下巴,耳朵得意地抖了抖。
“不过你今天穿的这件卫衣更好看,衬得气色很棒。”
柜顶的大猫低下脑袋,张大嘴巴冲着周延发出一声夸张至极的干呕。
周延笑意一顿,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我尴尬地咳了一声,伸手把作妖的大猫抱到餐桌上配合检查。
翻看牙齿和耳道时,怀里的猫扭得像条大麻花,四只爪子乱蹬着想要去挠周延的手背。
我只好从背后圈住猫,腾出一只手顺势在大猫下巴上挠了两下。
缅因立刻眯起眼睛,脑袋高高仰起,喉咙里滚出响亮的呼噜声。
【舒服】【肚子】【摸摸】
等大猫回过神重新绷起脸,周延已经做完了检查。
他摘下手套整理医药箱时,开口询问:“这猫黏你黏得紧,打算长期养在身边吗?”
我低头捏了捏粉嫩的肉垫,随口答道:“算了吧,谈恋爱让人管着都嫌烦,哪能再让一只猫套牢自由。”
怀里的猫骤然僵硬,粗长的尾巴扫过来,硬生生隔在我和周延中间。
周延倾身靠近,抬手替我捻掉卫衣领口粘着的一撮猫毛。
没等他的手收回去,大猫直接拿脑袋顶开周延,扭头把整张脸严严实实的贴在我颈窝里,两只前爪勾住衣领。
周延半点没恼,伸手探了探猫腹后侧。
“成年公猫还没做绝育,目前看着躁动期挺明显的,可以先留家观察两天。”
“要是半夜乱叫或者攻击性变强,随时带去诊所做进一步评估。”
我还在询问周延绝育细节做笔记,缅因从我怀里扭身窜出去,一爪子拍翻了茶几上刚接满的温水碗。
它踩着湿漉漉的梅花爪印,直接跳上画室的矮桌,在摊开的线稿上踩出好几个黑印子。
我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对着周延说 :“……好的,我会考虑的。”
3
自从听见绝育那两个字,猫主子一夜之间改邪归正来伺候我。
早上刚掀开被子,大猫便颠颠儿地叼来拖鞋摆在床边。
中午坐在画板前构思草图,会主动把滚远的画笔推回手边。
到了晚上擦改线稿,还会勤快的用尾巴扫过桌面清理橡皮屑。
虽然拖鞋叼来了两只左脚,画笔杆上沾满了口水,橡皮屑也全被扫到了地上。
但只好违心夸了句:“咪咪真懂事。”
安生日子没过到半夜,耳边忽然响起高亢凄厉的嗷嗷叫声。
我爬起来拿起逗猫棒陪玩,大猫却看都不看一眼,跳上床头叼走正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是周延打来的电话,我想刚伸手去拿,大猫直接把手机压在肚皮底下。
等我费劲抢回手机准备回消息,地毯上的猫四腿一蹬,歪着脑袋吐出舌头开始抽搐。
“咪咪!”
我被吓得连忙打电话给周延求助,躺尸的大猫鲤鱼打挺原地复活,扑上来挂断了通话。
最后来来回回折腾了整整三轮,我困得连画笔都快拿不稳。
下午坐在数位板前赶交稿进度,周延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顺手按了免提放在桌角。
“淮安,昨晚缅因闹没闹你?”
我刚要开口回答,桌下窜起一道银色残影精准扑来,结结实实踩在了数位屏的快捷键上。
画了整整四个小时没来得及保存的半张彩稿,眨眼间清空成了一片惨白。
我死死捏紧手里的压感笔,反复深呼吸:“你难不成觉得自己长得漂亮,我就不会生气?”
察觉到山雨欲来的危险,桌上的大猫耳朵压成飞机耳,掉头就想往门外窜。
慌不择路之下,庞大的猫身一头扎进墙角装陆景琛旧物的纸箱里,只剩一大截毛茸茸的粗尾巴露在箱外抖个不停。
我走过去双手掐住猫腰,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这坨二十斤的巨物从纸箱里拔了出来。
低头捞起地上的手机一看,发现电话已经挂断,周延发来了第二天的体检预约链接。
我当着猫的面点开页面预约了明早第一号。
大猫急得在我脚边乱跳,又去叼玄关的钥匙想丢掉,最后干脆横躺在大门口堵路。
我冷着脸扯过沙发上的毛毯,连猫带毯子裹成一条结实的春卷,严丝合缝塞进了超大号航空箱。
“明天一早就去诊所,检查合格当场切。”
航空箱的铁网往外鼓起一块,肉垫把箱门拍得哐哐直响。
4
临出门去诊所前,航空箱里的动静忽然停了。
凑近网格往里一瞧,原本闹腾的大猫歪倒在毛毯上,眼神涣散,前爪有气无力地哆嗦着,活像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
我心头一慌,顾不上赌气,弯腰啪嗒拨开了箱门插销。
箱门刚拉开一条缝,奄奄一息的病猫迅速窜了出去躲在角落。
我伸手去抱猫,结果两条强壮的后腿死死勾住窗帘。
“撒开!窗帘要被你剌破了!”
足足搏斗了十分钟,我才把猫重新塞回箱子拎进周延的宠物诊所。
检查台上,周延仔仔细细摸完骨骼和腹部,笑着摘下听诊器:“体格壮得很,一口气拆三套房都不成问题。”
台上的大猫闭上眼不动,把半截舌头歪在嘴角外头。
周延面不改色地把听诊器贴上猫胸口,语气平静:“跳得很有力,演技也挺到位。”
我拿着术前知情同意书走到前台,刚拔开签字笔帽,缅因拼了命朝我这边夹着嗓子喵喵叫。
【不要】【救救】【回家】
站在旁边的周延适时递来一块垫板,温声询问:“淮安,昨晚它半夜嚎叫、踩删画稿、藏你家钥匙的事,莫非是我记错了?”
悬着的笔尖落下,刷刷两下签好了大名。
两名助理上前把猫抱上手术台,四肢刚用软带固定住,整只猫便疯了似的扭动挣扎起来。
器械盘里每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台上的两条后腿就往一块儿夹紧几分。
我凑过去摸了摸紧绷的猫耳朵,小声安抚只是睡一觉很快就好。
【不要】【淮安】【幸福!】
周延拿起配好剂量的术前镇静针管,走到台边半开玩笑地安抚道:“放心吧,半小时后还你一只脾气温顺的小公公。”
台上的大猫眼睛骤然睁圆,全身爆发出惊人的蛮力,连固定四肢的软绑带都绷得吱呀作响。
看它应激得厉害,我心里一紧,张嘴刚要喊周延先停一下,细长的针尖已经推入了猫腿皮下。
原本零碎简短的猫咪词汇突然连成了一整句。
【沈淮安!你敢动蛋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5
我一把攥住周延,脱口喊道:“先别切,它好像是我前男友!”
周延低头看看手腕上的手,又转头看看四仰八叉绑在台子上的缅因,头一回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手术台上的大猫眼眶湿润,拼命上下点头。
好在刚才推进去的只是极轻量的术前镇静剂,大猫意识还清醒得很。
周延让助理先退到门外,我俯下身凑近猫脸,压低嗓音试探:“陆景琛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厚实的肉垫在台面上清晰地先敲十下,又连敲十二下。
十月十二号,分毫不差。
我咽了口唾沫,耳朵贴近猫嘴边继续追问:“上周提分手那天,我把门钥匙砸到哪儿去了?”
脑海里再次响起那道男声,但因着麻药劲,听起来还有点大舌头。
【玄关鞋柜门底下的窄缝里,你砸完钥匙手背还磕红了一块!】
确认身份的刹那,过去三天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眼前乱晃。
我抱着刚甩掉的前男友睡了三个晚上,揉过他的肚皮,捏过他的蛋蛋,手机相册里还存着二十多张他翻白眼的丑照。
【发什么呆,还不快抱我下来。】
【离周延远点。】
【我要回家,今晚我要睡床上。】
听不见心声的周延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猫同步陷入诡异的沉默,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手术刀。
听着这副熟悉的命令口吻,刚升起的那点心虚立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直起身子,慢悠悠转头看向周延,语气诚恳:“周医生,镇静剂劲儿还在吧,现在接着切还来得及吗?”
台上的银虎斑飞快夹紧后腿,冲我挤出一个谄媚讨好的夹子音喵呜。
把猫拎回家后,药效退去大半的缅因猫慢吞吞地钻出来端坐在地毯上。
“说吧,怎么变成猫的?又为什么跑到我家门口装可怜骗吃骗喝?”
【你还敢问我?】
【我才离开多久,你就让周延那种男人进家门?】
【甚至还要把我送上绝育台!】
“陆景琛,麻烦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们已经彻底分手了,你管不着。”
蹲在地毯上的猫急的开始喘气,整团猫忽然冒出一阵浓白烟雾。
6
白烟散干净时,陆景琛一丝不挂地跌坐在羊毛地毯上。
凌厉深邃的五官与宽肩窄腰全是人类的模样,唯独黑发间竖着两只毛茸茸的银色猫耳,身后还拖着一条左右乱晃的大尾巴。
客厅里静了下来,手比脑子快一步摸出手机,对着地毯咔嚓连拍了两张。
陆景琛黑着脸从地上扑过来抢手机,高大的身躯带着我一块儿向后栽倒,结结实实摔进宽大的布艺沙发里。
我扯过旁边的毛毯胡乱裹住他的腰身,“下去!”
陆景琛头顶的猫耳不自在地往后撇了撇,别开视线生硬地继续开口解释。
“分手那天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开车到你楼下。”
“前天晚上我想和你道歉,都已经站在你家门口,听见你在屋里打电话跟朋友说,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陆景琛在我腿边坐下抬头看我。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你好像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当时胸口疼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等我再睁开眼,就变成那样了。”
当时我嫌他控制欲太强,不准我见客户,不许单独出去见朋友,还要管我吃饭睡觉的时间。
我骂他要是变成不会乱替人做决定的小猫小狗,我至少还能忍他三天。
“就算变成猫不会说话,你能踩数位板、取消预约链接、还会藏钥匙,难不成不会拿爪子蘸墨水写个陆字?”
腿边的人沉默了半晌,身后的长尾巴悄悄绕上来,轻轻勾住了我的脚踝。
“刚进门那会儿确实气昏头了,你还拿我的碗装猫饭!后来发现我做猫你还会主动抱我摸我。”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别扭和委屈:“我想多赖在你身边几天。”
话音刚落,陆景琛垂眼瞥见茶几上的诊所宣传单。
“既然知道我是谁了,以后离那个姓周的远一点,不准再跟他单独联系。”
刚冒头的那点心软立刻散了,我抬起右手摸向他的后颈窝,照着平时撸猫的手法轻轻挠了两下。
陆景琛训话的声音一顿,狭长的眼尾舒服地眯起,喉咙里刚滚出一声低哼。
伴随砰的一声轻响,整个人又变回了二十斤重的大胖猫。
沉甸甸的毛团砸在脚上,我摸清了这个一键变猫法则,乐得眉梢都扬了起来。
我抽出一张纸铺在茶几上,当着猫面刷刷写下同居守则。
不许踩画稿、藏手机、打翻周延送的东西,不许大清早压人胸口,更不许仗着猫形骗吃骗摸。
蹲在沙发上的猫全程装高冷。
【同居!他说的是同居!他答应让我留下来了!】
我强忍着笑意没拆穿口是心非的前男友,洗漱完进了卧室。
床头灯啪嗒按灭,身侧的床垫很快往下陷了一小块,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试探着钻进被窝搭在了我的腰侧。
7
第二天下午,周延提着果篮上门复查镇静剂代谢情况。
原本窝在沙发扶手上的陆景琛耳朵一竖,端起架子准备继续装普通宠物猫蒙混过关。
我倒了杯温水递给周延,顺手指了指猫,坦荡介绍。
“周延,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只猫就是我前男友陆景琛。”
刚接过水杯的周延顿了一下,随后蹲下身和猫平视,礼貌颔首。
“难怪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干呕,我还以为要吐毛准备伸手接了。“
“陆先生,久仰大名。”
缅因冷哼一声扭开脑袋,把屁股对着情敌,死活拒绝接受他的听诊检查。
听完昨晚冒白烟变回人形又变回去的经过,周延拿出随身记事本,推测变身规律八成跟情绪起伏和亲密接触挂钩,提议逐项做个科学测试。
我伸手揉了揉猫头,陆景琛只是打着呼噜眯起眼,半点烟雾都没冒。
接着是拥抱,我把整只猫搂进怀里贴了贴脸,长尾巴甩得欢快,依旧维持着猫样。
看他享受得忘乎所以,没好气地拍了拍圆滚滚的猫肚子:“重得跟只二十斤的煤气罐似的,抱得手酸。”
话音未落,怀里白烟骤起,变回人形的陆景琛迅速扯过毛毯裹住下半身。
顶着两只气到发抖的猫耳怒视过来:“沈淮安,你说谁是煤气罐?”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周延奋笔疾书记录数据,我捂着肚子笑倒在靠垫上。
记完三条反应,周延拿笔杆抵着下巴思索片刻。
“目前来看羞愤只能变回一半,说不定亲吻这类深度亲密接触才是完整恢复的关键。”
顶着猫耳朵的陆景琛眼神一亮,当即倾身凑过来表示同意配合实验。
抬手抵住他的额头把人推远,我果断拒绝拿自己当小白鼠。
周延合上记事本提议:“不如淮安今晚先跟我出去约个会,刺激一下前任?”
陆景琛炸回猫样,全身长毛膨胀成一颗巨型蒲公英,粗尾巴把茶几拍的乱响。
送走看够热闹的周延后,陆景琛为了证明自己比那个兽医有用百倍,开启了全方位陪护模式。
我进画室赶稿,猫爪帮忙压住翘起的画纸边角;看我画久了手凉,温热的肚皮主动凑过来盖住手背暖手。
熬到凌晨犯困时,猫咪轻手轻脚跳上桌子,安安静静趴着陪我熬夜。
等画完最后一笔,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脸颊上蹭到了水彩颜料。
我起身去洗手间拧了条湿毛巾,一回来发现猫已经坐起来了。
【以前我总想替你把所有事安排妥当,原来只要这样安安静静陪着你就可以了。】
猫窝在我怀里,粉嫩湿润的猫舌头忽然伸出来,在我下巴上轻轻舔了一下。
砰的一声,猫变回赤条条的陆景琛。
8
我手忙脚乱扯过椅子上的宽大外套罩在陆景琛身上,险些把颜料桶一块儿踢翻。
裹着外套的陆景琛耳朵红的像要滴血,还在嘴硬纠正那只是猫科动物顺手清洁的本能。
我坏心眼地开口追问:“既然只是清洁本能,你耳朵红什么?”
又一声闷响,宽大的外套瘪了下去,又缩回了一团毛茸茸的大猫。
最后我们一致误判只要我主动亲近示好,陆景琛就能顺利恢复人形。
接下来的两天里,这只心机深沉的缅因猫开始处心积虑要抱要摸。
走路时拿尾巴勾人小腿求抱,吃饭时非要把碗顶到我脚边让我喂,趁人弯腰放碗的工夫,还要仰起猫嘴往我唇角边凑。
看着那只被他宝贝似的护着的骨瓷碗,忽然想起分手那天在储物柜角落翻到的病例单备份。
去年冬天我赶商稿熬到急性胃炎发作,半夜疼得冷汗直流,是陆景琛背着我跑遍急诊,守在病床边一夜没合眼。
从那以后他才魔怔似的控制起我的三餐作息,盯着每顿饭的分量。
周五傍晚,周延发来消息邀请我出去吃顿晚饭聊聊近况。
我站在玄关换鞋穿外套时,一道银色身影闪现,严严实实堵在了大门正前方。
猫爪已经扣紧了地板缝,却在触及我的目光后僵住,想起同居铁律,一点点把爪尖缩回了肉垫里。
大只缅因猫默默蹲坐到鞋柜旁,扭过头假装满不在乎的舔毛,脑海里的心声却委屈的不行。
【他真要去跟姓周的吃饭了,不能拦,再替他做决定又要被甩掉了。】
我蹲下身看着快要把耳朵压平的前男友,轻声试探:“如果我今晚出了这道门,真的选了周延呢?”
粗尾巴当场炸开了一圈,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秒,大猫却往旁边退开半步让出了通道。
【那是你的选择,我可以重新追你,但不会把你关在屋里了。】
陆景琛让开大门后,掉头钻进客厅墙角那只旧纸箱里,只留一截尾巴尖露在箱子外头。
我迈步走到纸箱边弯腰把整只猫抱了出来,亲了亲毛茸茸的猫头。
怀里的陆景琛闭紧眼睛,紧绷着身体等待白烟冒出。
怀抱里沉甸甸地撞进一具温热修长的躯体,乌黑利落的短发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混乱的猫耳与尾巴。
我才恍然明白过来,完整变回人类的方法从来无关亲吻或复合,在于陆景琛头一回真正学会放手,接受我拥有拒绝他的权利。
找来家居服让他换好,陆景琛拉紧衣领坐在地毯上,仰头盯着我小声确认。
“既然你没去见周延,难不成代表我还有机会?”
我居高临下地逗他:“看你表现,表现不好,周医生的绝育套餐仍然有效。”
陆景琛喉结滚了滚,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贴上他发烫的脸颊上。
9
彻底稳定住人类形态的第二天早上,穿戴整齐的陆景琛站在餐桌旁,郑重其事地递过来一份手写追求申请书。
接过来前还以为这木头终于开了窍学会浪漫,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却是精确到每十五分钟干什么的约会行程表。
脸上的笑意一收,直接把那三页纸拍回他胸口:“你这是追人还是安排下属出差啊?”
陆景琛捧着退回来的纸愣了一会儿,低头把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重新抽出一张便签纸,只规规矩矩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嗯哼。”我勉强收下了这份新版申请。
虽然身体完完整整变回了大活人,做猫那几天留下的肌肉记忆却怎么都改不掉。
看他额前碎发乱了,抬手帮他拨开,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下意识低头往我掌心里蹭了蹭。
门外快递员放下纸箱发出响动,他唰地扭过头直勾勾盯着箱子看。
晚上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顺手挠了两下他的下巴,喉咙竟溢出一串极轻的呼噜声。
我每次摸出手机想录像留证,他都会立马装高冷,偏偏黑发里偶尔冒出来的两只猫耳总把人出卖得彻彻底底。
周末上午,周延带着最后一份体检报告登门,确认陆景琛各项指标完全正常。
收起报告单后,周延看向坐在对面的陆景琛。
“哪怕陆先生变回了人,只要淮安还没点头,我可不会主动退出竞争。”
换作从前陆景琛早该冷脸下逐客令了,这回他却半点没炸毛,还替周延添满热茶。
随后转身走进厨房,把温好的热牛奶和我最爱吃的栗子酥一一推到我手边宣誓主权。
送周延下楼走到电梯口时,周延停下脚步,敛起玩笑神色认真问我。
“淮安,你心里清楚吗,你究竟是舍不得那只撒娇的缅因,还是真的喜欢现在的陆景琛?”
回头望了一眼楼道上方透出的暖光,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毛茸茸的大猫确实招人疼,可真正让我心软留下来的,是那个肯收起命令、笨拙地开口问我意见的陆景琛。”
周延安静看了我两秒,温和地弯起眉眼拍了拍我的肩,转身走进了电梯。
推开家门走回客厅,正好撞见陆景琛站在餐桌边,手里还紧张地攥着那张被撕掉一半的旧申请纸。
听见开门声,他飞快松开手背到身后,端起水杯假装若无其事。
走到桌前我没提复合两个字,只抽出一张干净的画纸,提笔写下《男友试用期守则》六个大字推到他眼皮底下。
低头看清第一条写着“拥抱、亲吻、睡觉前必须先开口询问”。
陆景琛的耳根一点点染上薄红,抬头盯着我哑声确认:“所以……这三个项目都在试用范围内?”
没等我点头,两只毛茸茸的银色猫耳啪地从他黑发间弹了出来。
10
陆景琛正式上岗成为试用期男友后,分寸感拿捏得脱胎换骨。
想添置新的人体工学椅会先拿图册来问我喜不喜欢,做晚饭前也会老老实实询问今晚想吃清淡还是辣口。
到了深夜十一点半看我还在赶稿,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直接走过来拔电源关电脑,只是悄无声息的重新变回缅因。
大毛团啪叽趴在数位板旁边,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看,盯得人良心发现主动保存关机去睡觉。
手段固然还是透着点小心机,好歹把做决定的权利完完整整交到了我手里。
看着他一点一滴的改变,我也慢慢收起了遇到感情问题就靠毒舌逃避的坏毛病。
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晒太阳时,主动握住他温热的手掌,坦白自己很喜欢他变成猫时毫无防备的模样,更喜欢他现在肯停下来听我说话的样子。
向来爱面子的陆景琛难得没有嘴硬顶回来,只顺势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我肩膀上,小声请示:“淮安,现在能申请抱一下吗?”
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当做回答,收拢的双臂立时将我紧紧箍进怀里,胸膛相贴处传来有力的心跳声。
月底周延过来做最后一次随访,彻底排除了变身后遗症的隐患。
迎着陆景琛隐约透出得意与护食意味的眼神,周延提上医药箱走到门口,微笑着留下医嘱。
“如果日后再出现持续躁动、半夜嚎叫或者攻击访客的情况,随时联系我,诊所的绝育套餐对陆先生长期有效。”
站在玄关边的前男友冷哼一声,“你才躁动。”
挥手送别退回朋友位置的周延,我关上门转过身,迎着陆景琛郁闷的视线宣布试用期表现合格,即日起正式转为恋爱观察期。
陆景琛眉心一拧,不满地抗议这两个阶段听着根本没区别。
我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肌,好整以暇地提醒:“区别大了,观察期表现不好随时退货。”
嘴上抱怨着我的霸王条款太多,久违的心声却毫无预兆地重新传进脑海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与温柔:【他又选我了。】
心尖像是泡进了温水里,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亲他。
陆景琛浑身一僵,扶在我腰侧的手克制了一下,问能不能继续。
我刚轻轻点了一下头,温热的手掌便扣紧后腰把我往他怀里带,珍重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头顶砰地冒出两只软乎乎的猫耳。
腾出手没忍住捏了一把毛耳朵,他眯起眼,喉咙里滚出熟悉的呼噜声。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端出陆景琛留下的那只骨瓷碗盛满热粥吃早餐。
坐在餐桌对面的男人盯着那只碗看了两秒,一条毛茸茸的银色长尾巴从深色睡袍后摆钻出来,把木头椅背拍得砰砰直响。
“沈淮安,那是我的碗。”
舀了一勺热粥送进嘴里,慢悠悠抬起眼皮看他:“再拍椅子,我现在就给周延打电话预约绝育。”
睡袍底下的两条长腿飞快并拢夹紧,下一秒陆景琛起身绕过餐桌,咬牙切齿地连人带碗一块儿搂进怀里。
“沈淮安,我绝育了谁给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抬手揉了揉他黑发间抖动的猫耳朵,我没忍住笑出声来:“那就看你观察期表现了,陆先生。”